第十五歌 大暗室
《殼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1.2萬 字
佐東步在這一天,從早上開始就輕微地頭疼。
渾身無力,好像還發燒了。
因此沒有去上課,來到了她家附近的醫院。
剛過正午時分外來者的候診室就被人患擠滿了。
步離開過道,在候診室中間一帶的長椅子上坐下,等着輪到自己。
「咳、咳……」
坐在旁邊的老人不停地咳嗽。
「——請用」
步從書包裏取出衛生紙,輕輕地遞給老人。
「啊啊……謝謝」
「沒什麼——」
不停地被感謝,步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視線前方——有一個眼熟的背影。
「——?」
步偏過頭。
在醫院裏看到是沒有問題的。
但那個人推着的東西令人在意。
「……應該沒有結婚的——」
「我家裏有奶奶啊……」
「啊,不是那樣的——」
魚住「沒看到可疑的人嗎?」
魚住「玲人!有麻煩了!」
空無一人的牀。
文彌「……恐怕是。我來到這個房間的時候,已經……」
玲人「嗯……他是作爲最近頻發的殺人事件的嫌疑人被盯上的」
我趕到位於中野的醫院的時候,警車已經到了。
在沒有其他人的接待室裏,我向魚住詢問。
我正要跑出去,魚住抓住了我的胳膊。
玲人「村瀨先生,你離開這裏之前,患者的狀況怎麼樣?」
魚住「被綁架的是所長的外孫女,櫻羽女學院的在籍學生,名叫朽木冬子。事情剛被分派到特殊班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靖匡「哼——我在過午以後一直在所長室裏。很遺憾,那一點沒有人爲我證明呢」
玲人「那是幾點?」
魚性和「在朽木病理學研究所裏有病危患者被綁架了!」
玲人「魚住嗎……?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魚住發起牢騷。
啊啊——是那樣吧,可能我沒對他說過自己是偵探。
小春「那個……有幾個人通過了走廊,但要是帶着冬子同學出去的話我立刻就會察覺到的。但是我並沒有發現」
玲人「啊啊——在學院的時候認識的」
靖匡「嗯——」
文彌「……我想,大概是一點過幾分」
魚住「——打擾了,我是東京警視廳的魚住」
西藤「可疑的人是指什麼樣的人呢?」
魚住「……你認識嗎?」
魚住「那個你——總之,就是樣子可疑的傢伙啊」
玲人「是那樣嗎,謝謝」
文彌「哦呀,時坂老師——?」
玲人「朽木所長,下午一點左右,你在哪裏呢?」
冬子被擄走了——?
玲人「好了,總之,大致的狀況我知道了。接下來我想再稍微問些話,可以吧?」
西藤「刑警先生說的那種樣子可疑的人,目前我沒看到。可能會犯罪的人我一看就知道了」
魚住「啊、喂——」
玲人「……冬子負着無法獨立行動的傷。正是因爲這樣才說是綁架的吧」
魚「……我也剛剛被分配到這裏,所以還不太瞭解。我只聽說,名叫朽木冬子的病危患者忽然從集中治療室裏不見了」
微微拉起手套,邊看手錶邊點了點頭。
魚住對在這裏的全員問道。
坐在椅子上的朽木所長點點頭,站了起來。
太過突然以至於完全不理解狀況。
靖匡「曾一度病危的患者在這間病房住院。……話雖如此,因爲做完了治療,不會馬上有生命危險」
玲人「你說什麼——!? 」
魚住「……我不知道。但是,從被害人的年齡上看,沒有什麼跡象嗎?」
玲人「是那樣嗎……」
她應該是保持着絕對靜養的狀態。
魚住「是嗎」
玲人「魚住,狀況是?」
西藤那麼說完,轉身面向魚住。
魚住「……那邊也有必要調查啊」
玲人「這個人是診治日下和間宮心爾的醫生哦」
我跟着魚住,進入了病房。相關人士全都聚集在那裏。
沒有窗戶,入口也僅有一個。
房間深處排列着好幾臺大型儀器。
是想隱瞞發生了事件的事吧——
玲人「我馬上就去」
西藤「比如——日下先生和間宮先生那樣的人嗎?」
醫院的候診室裏,還留着很多外來患者。
叼起香菸,正在找火柴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大聲地響了起來。
玲人「然後她就不見了?」
魚住「彆着急。到裏面說話」
村瀨「是的。那時我對患者施用了鎮痛劑後正在觀察情況,因爲有從外部打來的電話,就暫時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帶着魚住,前往冬子曾經在的病房。
明明應該也有醫生在守着的,怎麼做到的——?
說完魚住就走進了附近的房間。
魚住「什——你、你這傢伙,爲什麼知道他們——」
村瀨「跟平時一樣哦。爲了防止體力的消耗,打了麻醉藥劑……」
玲人「這裏是時坂偵探事務所——」
魚住在走廊的角落對我招手。
西藤「你好,時坂先生。剛纔警察聯絡了我,據說間宮先生好像被通緝了——」
玲人「——你好」
魚住「大概在現場的病房裏——喂,等等,玲人」
文彌看到了我,露出了很不可思議的表情。
也不聽魚住的話我就掛掉了電話。
魚住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以狀況而言,這就是所謂的密室狀態吧——
靖匡「嗯。儘快解決吧」
玲人「……你想說是間宮心爾乾的嗎?」
小春「啊……我那時就在旁邊的走廊。當時我在跟患者說話,看到了村瀨醫生出去。也跟文彌先生打了招呼」
思考事情什麼時候都能做。
即使把牀下包含進去,也找不到像是人能夠躲藏的地方。
怎麼會是那樣——
窗口也像平時一樣開放着。
魚住「這跟那邊的事件沒有任何關係吧?」
但是現在不是能夠說明的氣氛。
玲人「不,並不是那個原因。把握相關人士的行動也是很重要的
玲人「啊啊。……那麼,走吧」
靖匡瞪着我。
玲人「我不知道她現在是怎麼樣的狀態,但如果不盡快找出來的話甚至會有生命危險。——魚住,所長和其他醫生在哪裏?」
靖匡「你在懷疑我啊?」
我確認了沒有魚住的身影,然後走向入口。
他對在身邊待命的村瀨問道。
玲人「那段期間,沒有任何人接近這個房間……是嗎?」
很多好像的經連在冬子身上的管子被留了下來。
玲人「怎麼?」
玲人「到朽木先生來這裏爲止,沒有任何人通過嗎?」
魚住「玲人——」
不過被停在了從正面看去不顯眼的地方。
那麼——從誰開始問呢——
玲人「那個……我不知道。但是那傢伙的主治醫生也在這裏。要是在醫院裏看到了應該會注意到吧——」
西藤「是嗎……他已經恢復的很不錯了……不過,這話現在還是不說了吧」
玲人「可惡——」
哪怕是早一刻也好,現在應該儘快趕往現場。
玲人「能說明一下狀況嗎,朽木所長」
——不,可能只是因爲自己一直不在這裏所以不知道罷了。
玲人「——話說,發生了什麼?」
靖匡「距現在大約一小時以前——下午一點左右吧,村瀨君因爲事務離開了這個房間——是那樣吧?」
這裏的電話會響可真少見。
魚住「……那樣的話你就快點去找吧」
玲人「——也就是說,她被帶出去的時候沒有進行反抗吧?」
村瀨「……應該是吧。不過不管有沒有麻醉也無法反抗,對於那副身體來說——」
玲人「那是什麼意思?」
靖匡「說到底,麻醉只是爲了防止體力消耗。患者本來就是全身骨折。
反抗之類的事是做不到的」
靖匡代替村瀨解說道。
玲人「原來如此——可是,如果沒有麻醉的話,發出聲音這種程度的事還是能做到的不是嗎?」
村瀨「……大概吧。不過就算如你所說,現在討論那個也沒有意義吧?」
玲人「……是啊」
玲人「山之內小姐,你在這個房間的前面的時候,沒有看到什麼特別可疑的人嗎?」
小春「是、是的……今天從外部來了不少客人導致我也很忙……」
玲人「來客……?那是些什麼樣的人呢?」
小春「是小診所和校醫方面的人,來找我談健康檢查的事。因爲把記錄留在這裏的情況有不少」
玲人「原來如此——外來患者有可能到這裏來嗎?」
小春「有可能的,這裏並沒有特別的限制。因爲住院患者的家人等等的也會來這裏,所以是來去自由的」
玲人「是嗎,謝謝你」
玲人「西藤醫生一點左右在哪裏呢?」
西藤「我在自己的房間整理文件哦。……實際上轉告村瀨醫生有電話的是我」
玲人「是那樣的嗎?」
村瀨「啊啊。西藤醫生來這裏叫我,然後就回房間了」
西藤「嗯——對方說自己是櫻羽女學院的朱崎哦。是位女性」
玲人「是嗎,抱歉了」
步「嘿……老師像偵探的地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玲人「——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村瀨「……是上午」
到那時爲止一直沉默着的魚住問道。
玲人「是呢——能爲我帶路嗎?」
玲人「我——有點事情要調查呢」
小春微微地驚呼了一聲。
玲人「但是以前一直是你爲她診斷的吧?」
玲人「大概跟山之內醫生是熟人吧。所以穿着護士的衣服會讓你覺得奇怪。因此藏起了臉」
靖匡「……雖然患者的行蹤很重要,不過我們也有工作啊。那麼,你瞭解到什麼了吧?」
玲人「……那是怎麼回事?」
玲人「朽木先生,在你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患者已經不在了吧?」
玲人「不是那樣的哦。剛纔找到這件制服的時候,山之內醫生說「制服是分開洗滌的」」
魚住沿着走廊走開了。
村瀨「喂,剛纔也問過了吧?」
???「——啊、時坂老師……?」
小春「哎呀——?這是,護士的……」
玲人「嗯——瞭解了大致的情況」
魚住「哪裏?」
村瀨「——什麼啊?」
小春「就在這前面——」
玲人「剛纔據我的熟人說,在外來患者的候診室裏看到過一位推嬰兒車的女性」
小春「我的熟人……啊」
玲人「去寢具室。幫我調查一下用過的牀單裏有沒有混着什麼東西可以嗎?」
玲人「——那麼,山之內醫生,你有曾經見過那位回收寢具的護士的印象嗎?」
文彌「那是——我看到村瀨醫生從病房裏出去,然後就不禁——」
小春「是的……更衣室裏還有專用的回收箱。是不會有人在寢具室換衣服的」
我催促了魚住,把剛纔的護士制服給他看。
文彌悄悄地藏起了被手套包住的手。
被小春帶領着來到了走廊。
小春「嗯,這邊」
我點着頭,在這些人中最有嫌疑的人物面前停住了腳步。
玲人「謝謝」
魚住「在一個有輪子的大筐裏,跟牀單什麼的放在一起哦」
文彌「嗯……已經人去牀空了。結果,在手術後,我跟小冬子連一面也沒見過」
小春「哎呀哎呀……明明制服必須好好地分開洗的……」
文彌「小冬子一直處於謝絕會面的狀態,只有父親和村瀨醫生出入這間病房。因此我連她的病情也不太清楚……」
步「嗯……因爲朱崎老師好像推着一輛大嬰兒車——也許是長得相似的其他人吧」
村瀨插嘴進來。
文彌低下了頭。
被耳熟的聲音叫住,我回過頭。
玲人「那時這個房間的也被換了嗎?」
玲人「啊啊就是那樣。——在寢具室裏這種東西跟那輛手推車放在一起哦」
爲什麼推着那種東西——
村瀨一副急躁的樣子跺了跺腳。
想讓他調查的是——
不久魚住回來了。
玲人「怎麼樣了?」
我回過頭,向朽木所長問道。
文彌「……因爲我不是外科醫生」
玲人「請不要那麼急躁。那一位好像是在剛過正午——十二點到一點之間被目擊到的」
還留着摺痕的牀單平整地鋪着。
玲人「——是哪一位打來的電話呢?」
我帶着魚住和小春,返回成爲事件現場的病房。
村瀨「啊啊。牀單、被子和枕頭都換了」
魚住「哦」
玲人「魚住——有個地方我想讓你現在去調查一下」
文彌「因爲也沒怎麼從父親那裏聽說關於小冬子的病情的事,我想知道是什麼樣的狀態——」
玲人「——原來如此。寢具室在哪裏?」
村瀨「所以我才問你那怎麼了吧」
她也想到那是誰了吧。
西藤「是別處的醫生哦。至於話的內容我就實在不知道了」
小春「是負責回收寢具的護士在上午用手推車送到各個房間的喔」
玲人「說起來,剛纔說回收寢具的手推車是什麼時候來這裏的?」
小春「你知道什麼了嗎……?」
步「我覺得好像感冒了於是就來了……老師纔是,有什麼事嗎?」
魚住「寢具室啊,我知道了」
玲人「——那麼爲什麼,只有今天進了病房?」
村瀨「那怎麼了?」
玲人「這是重要的事哦。……因爲打電話的時候報上姓名是常識呢,我認爲西藤先生應該記得——」
玲人「是的。爲什麼只有制服被放在那裏呢——如果是某人從外部潛入,然後打扮成護士的話——」
步「因爲前不久——剛過正午的時候我在候診室那邊看到她了——對了,朱崎老師沒結婚吧?」
西藤「哦呀,怎麼了?」
魚住「知道什麼了嗎?」
魚住「玲人——我找到了這種東西」
玲人「我沒聽說她結婚了呢——你爲什麼這麼問?」
玲人「……這個牀單是什麼時候換上去的?」
玲人「哎——爲什麼會出現她的名字?」
玲人「嗯——如果我的感覺沒錯,這樣大概就能確定了吧」
小春「轉開臉……我覺得那是正在工作。好像正在湊近往筐裏看……不過,爲什麼呢?」
魚住「受不了——發生了什麼啊」
玲人「——有沒有那位護士是有目的地轉開臉的可能性?」
玲人「哦呀,佐東同學。在這裏有什麼事?」
小春「哎……你那麼一說……我沒看到臉。……因爲沒有特別放在心上……除了知道是在回收寢具,其它的就……」
我一邊小聲說着,一邊看向冬子曾躺着的牀。
玲人「——好了,這樣幾乎就確定了。走了哦,魚住,快點處理完然後去找冬子吧」
好了——
……總覺得她佩服的錯位了。
步「嘿……是朱崎老師的事嗎?」
玲人「西藤醫生——你說了是你轉告村瀨醫生有電話的吧。是哪位打來的電話呢?」
靖匡「牀單?醫院規定每天更換的——」
玲人「……嗯,還差一點——」
村瀨「荒唐。會有那種事嗎,是不是外人一看就知道了吧」
玲人「嬰兒車……?」
林深處的間宮邸,跟我以前來村瀨小聲說道。
玲人「——原來如此,謝謝」
這樣就問得差不多了吧——
說完,魚住向這邊扔過來一件衣服。
玲人「是沒關係,可是——」
小春「在走廊前方——那裏有什麼嗎?」
小春發着牢騷。
村瀨「……那跟搜查有關係嗎?不論是誰打來的都無所謂吧?」
村瀨「那種東西放在寢具室裏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要拿去洗滌啊」
玲人「那位喬裝成護士的女性在村瀨醫生在的時候來到這裏。剛纔醫生說過是不是外人一看就知道是吧」
村瀨「……啊啊」
村瀨勉強地點了點頭。
好像他的鎮靜已經失掉很多了。
再來一點吧——
玲人「——護士的真面目現在不用說了吧。重要的是患者——朽木冬子同學是怎麼從這裏消失的」
我指向被鋪在牀上的嶄新的牀單。
玲人「牀單和新的一樣,看不出有誰躺過的樣子。也就是說在回收寢具的時候拿走了舊牀單——跟冬子同學一起」
玲人「而且那時在病房裏的,村瀨先生——只有你而已」
村瀨「說什麼荒唐話——直到我因爲電話離開這裏爲止,患者都還在這裏啊!」
村瀨用拳頭打向牆壁。
玲人「——那麼,來叫村瀨先生的西藤醫生明確地看到患者了嗎?」
西藤「不——我只是敲了門告訴他來電話了哦。因爲我也被禁止進入這裏呢」
玲人「謝謝。好了——因爲快沒時間了,就做個了結吧」
冬子消失這件事有一半是村瀨乾的沒錯。
那麼就把那個幫手對他提出來吧。
恐怕一定是她吧。
玲人「——那個人被目擊到在外來患者的候診室推着一輛大嬰兒車。恐怕是在寢具室換了衣服,然後將患者轉移到了嬰兒車上的吧」
在那一點上還稍微有些疑問,不過——大概是這樣沒錯。
玲人「——魚住,請求在附近緊急部署。大概剛纔的學生——佐東同學還在吧,外貌等等的向她詳細詢問吧」
應該是犯人的指紋吧——
—爲了製造你的不在場證明」
玲人「什麼——!?」
房間裏的傢俱全都是西洋風的。
那還真是少見。
玲人「……爲什麼做了這樣的事呢?」
後甚至連電力公司、銀行都設立了的大亨。倉敷的中原美術館也是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暴自棄了,村瀨好像打算說出一切。
已經是一片連輪廓也判斷不出來的鮮紅。
村瀨小聲說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看這個狀態,無法認爲犯人是以施暴爲目。
在房間大約正中間的位置有一把椅子,朱崎寧寧就坐在上面。
玲人「——快點承認怎麼樣?」
村瀨「咕……」
接下來就等鑑定結果了。
魚住「事情嚴重了,玲人!!」
玲人「這就是兇器吧……」
與自己血脈相連之人的事——
玲人「……也就是說發生了什麼……?」
玲人「……這太殘忍了」
玲人「——好吧,是因爲我跟魚住在一起行動吧」
地板上落着電線。
可是,冬子知道那件事嗎?
應該是大力地扯過吧,塑料皮膜伸長並且變了顏色。
臉被亂刀刺得破爛不堪。
走出接待室,我看到魚住從入口那邊跑過來。
事情變成這樣——也就是說發生了什麼吧。
到了這個地步,應該會說吧——
朱崎寧寧死了。
玲人「是嗎……」
村瀨「可惡——」
在上個月末與冬子去過的地方嗎。
玲人「中原美術館——」
她的臉被毀得面目全非。
玲人「這個是……檯燈的電源線吧?」
魚住「……不知道。總之過來吧。離這裏很近」
玲人「沒人的時間再長一些的話應該就好了吧——不過,很不巧文彌先生馬上就發現了患者不在。……真遺憾呢」
玲人「啊啊——」
村瀨「……朱崎是我上大學時的後輩」
我對在旁邊待命的警官遞了個眼色,然後站了起來。
連刀柄都沾着血。
村瀨就算是被帶到別的房間也沒有反抗。朽木所長和其他醫生們回到了工作當中。
村瀨「據那個律師所言,她跟母親一模一樣。不過據說她的母親也是突然就消失了呢」
村瀨「大約五天前——有位律師來到了這裏。好像是來見所長的,不過是由我應付的。可是我也必須去諏訪——八日嗎。」
魚住「因爲八木沼管理官現在正在搜索間宮心爾以葛城心的名義租借的事務所呢。是從那邊向夏目小姐請求支援的」
村瀨「咕——」
魚住「——啊啊,對了。好像夏目小姐馬上會來這裏」
事情大致從村瀨那裏聽說了。剩下的疑問早晚會搞清楚吧。
魚住「而且……也沒有朽木冬子的身影」
玲人「冬子……不在?」
村瀨「…那個女人是搖錢樹啊。能夠從各處攫取金錢——我是那麼想的」
玲人「——終於肯承認了呢」
往上面一點看了看我就明白了,點了點頭。
村瀨低聲自語般地說道。
魚住「哦」
魚住「——這邊」
村瀨「……我在出去之前聽到了哦。據說那個女人可能是中原慎二郎的孫女——」
在戰爭時期,陸軍中野學校就在這附近,因此這裏曾被定爲空襲的對象,而村瀨的住所好像連那空襲也撐過來了,看上去非常老舊。
本來僅僅是個偵探的我是沒有這種審問的權利的——不過剛纔的警官好像錯把我當成便衣刑警了。
別的警察官追着先行一步的魚住去了外面。
玲人「中原慎二郎——?是誰?」
玲人「魚住,把這東西送去鑑定」
魚住「可是——把臉切爛是爲什麼呢」
玲人「剛纔說了有電話吧。恐怕是她從這裏溜出去以後打過來的吧。—
就連這個研究所也是朽木靖匡的財產吧。
玲人「夏目小姐……?」
玲人「——怎麼了?」
村瀨「——總之,就是那麼回事啊。我想如果把那個女人擄走,就能從朽木家和中原家兩方取得贖金呢」
玲人「嗯——?」
接下來應該問動機吧——
玲人「——原來如此啊」
明顯地殘留着指紋。
魚住「這是朱崎寧寧本人沒錯嗎?」
村瀨「啊啊——是啊。在我在研究所裏的時候打過來的話,就不能認爲是我乾的了吧?」
玲人「啊啊——」
去把那個問出來吧。
等等——
玲人「但是那以失敗而告終了——現在她本人大概已經被抓了吧」
玲人「錢……?是以贖金爲目的的綁架嗎?」
玲人「——因此,接下來要讓朱崎小姐打來要求贖金的電話嗎」
魚住「在村瀨的公寓裏,朱崎寧寧被殺了」
恐怕是一瞬間被襲擊的吧。
村瀨被警官帶出了房間。
衣服沒有凌亂。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得知冬子的事——
應該靠近點更詳細地調查看看吧。
村瀨「……當然是爲了錢吧」
村瀨的住所就在離朽木病理學研究所不太遠的野方町。
魚住「要調查嗎?」
怎麼回事——?
好在這裏沒有朽木家的人。
地面上擺着染滿血的菜。
玲人「從各處……?的確朽木家財產豐厚——」
我坐在村瀨的對面,平靜地問道。
玲人「啊啊……」
玲人「我去參加朽木冬子的保護行動。村瀨先生——接下來請在警察局裏說吧」
上午還調查了間宮心像的工作室。
應該不用花很多時間冬子就會被保護起來吧。
在村瀨的行動中還留着幾個謎。
那,到底——
接下來——只剩讓這個男人承認了吧。
村瀨「是岡山的實業家。是個靠紡織業發了財,建了孤兒院和醫院,
我追在魚住身後跑了出去。
魚住離開了病房。
也就是說那邊也在行動嗎——
玲人「誰知道呢……直接的死因應該是窒息吧——是爲了少許推遲判斷出屍體身份的時間嗎……」
我們已經發現了屍體的身份,所以那麼做也是徒勞的——
魚住「……不知道誰是犯人就什麼也不好說啊」
除了沾着從臉上流下來的血液以外,沒有顯眼的凌亂。
頸部有呈細線狀的內出血痕跡。
也能看到有用指甲抓破的細小傷口。
玲人「……被從身後用細繩勒住了嗎」
在後頸部能看出交叉的勒痕。
恐怕兇器是落在地板上的電燈導線吧。
兇器是地板上的電燈線沒錯。
夏目「真是的,今天的死者出現得太多了」
好像夏目小姐到達這裏了。
夏目「呀啊,時坂親,好久不見了啊」
玲人「……不是纔剛剛見過面嗎」
夏目「平平常常地回去可不行喔。我也累了啊,所以就算幫我緩解一下也沒關係吧?」
玲人「我不太明白……這個,你怎麼想?」
我退開一步,讓夏目小姐看現場。
夏目「……嗯,死因大概是壓迫頸部導致的窒息。兇器應該是掉在那邊的電線吧」
玲人「那麼,那把菜刀怎麼樣呢」
夏目「這個嗎?……嗯,粘滿了指紋呢。嗯……?這個指紋的形狀我好像見過……稍等一下,時坂親」
應該不會特意到集合着警察的地方來。
是採取到的指紋的資料。
因爲碎片實在是不夠,無法通讀全文。
看了看桌子上擺着的書。這也全都被塗成了白色。本來大概是別的顏色——
八木沼「不過如果你說無論如何也希望讓你參加搜查的話,倒也沒什麼呢」
八木沼「呀啊,前輩,怎麼了?好像那邊也出現屍體了」
看這個樣子,現場裏還留着多少證據是個問題啊- 進入葛城心租借的事務所
簡直就像是誤入了黑白電視機中一樣。
倉敷的中原美術館。以前和她一起去過,所以我認識那個地方。
夏目「……嗯,是啊——跟右手拇指的指紋一致呢」
內容是希望尋找真正的自己的,冬子給予的委託。
是被某種強迫觀念所束縛了吧。
玲人「間宮心爾的指紋——!?」
Investigation Part
玲人「……算了,就讓我隨意行動吧」
玲人「這是……」
我厭煩了。
就連書架上排着的書的書背都被塗成了白色。
無論哪張紙片上都可以說一定寫着「償還罪過」、『表示歉意』和「心中不勝慚愧」之類的文字。
書的內容非常普通——「神曲」和「浮士德」之類的文學作品。
我不禁吐出了那句話。
接下來交給警察嗎,還是由我來找出她呢-
地板、牆壁、天花板和傢俱全都是白色的。
八木沼「找到什麼了嗎?」
也許我能把那件事調查出來。
不過,四月八日那一欄——雖然好像曾經寫着什麼,但被擦掉看不出來了。
還有我能做的事。
完全不明白。
八木沼「是嗎,那麼請自由地做吧。……只是請你千萬不要妨礙到我們這邊啊」
玲人「也對啊……」
夏目「因爲是勒死的所以電線上的指紋也必須調查,不過我估計那上面的也肯定是間宮心爾的呢」
到眼睛習慣爲止稍稍耗了點時間。
——那裏是,白到異常的空間。
恐怕是被用來當做小說題材的吧。
要是那樣的話冬子在哪裏——?
間宮心像是爲了什麼事而向兒子心爾謝罪的呢,那一點我不知道。
寫在姓名欄裏的名字是一
真想去問間宮心像啊一
爲什麼跟那種東西一樣的指紋會在這裏一
……不管哪一個都被塗成了白色。
從這裏到底還是判斷不出冬子的下落嗎——
爲什麼在此處的事件中,會出現那傢伙的名字啊——?把搬出寧寧的屍體等工作交給魚住和夏目小姐後,我跑步趕到了葛城心
玲人「……什麼啊,這個空間——」
八木沼「沒什麼關係哦。現場裏的東西幾乎沒動,所以請自由地調查。……啊,順便說一句——」
八木沼「嗯,當然。運氣好的話,大概也能找到被擄走的少女吧」
打開抽屜,裏面有個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依然是純白的。
八木沼「不知道啊,發現沒發現呢。啊,這是跟前輩沒關係的事哦。接下來一切都由我們來做」
竟然還把殺過的人記錄下來一
似乎是署名的部分能看出「心像」二字。
是來自間宮心像的信嗎。
八木沼「……那是爲什麼?你認爲有什麼關聯嗎?」
玲人「不——請、請等一下。那樣的話殺掉朱崎寧寧的就是——」
八木沼「是吧。因爲是在我們搜過之後呢」
好像就連八木沼也喫了一驚。
夏目小姐說完就開始在手中的包裏找起來。
這是那篇的後續嗎——
說到那裏,八木沼露出了扭曲的壞笑。
那是葛城心投稿給「文藝小說」五月號的文章。
三月十七日——小林由子三月二十八日——狩野智子四月十一日——水原透子玲人「……該死的混賬」
——間宮心爾曾經使用的事務所。
八木沼「——如果什麼都沒找到,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會管呢。那邊的事件又不屬於我管轄——我實在是沒有興趣」
玲人「……你們發現什麼了嗎?」
現在出發的話,明天早上應該就能到達那邊了吧。
夏目小姐把一份文件拿給我看。
我推開八木沼的身體。
八木沼歪起嘴角笑了。
信,是嗎。
這是個在正常的精神狀態下無法設想出來的房間。
在這一天發生過什麼……?
玲人「爲什麼……那傢伙會在這裏……?」
玲人「……沒,跟直接證據有聯繫的東西什麼也沒有找到」
恐怕殺害了朱崎寧寧擄去了冬子以後,沒有返回這裏就去其它地方了吧。
扔下那句話,八木沼就帶領着警官鑽進警車,疾馳而去。
打開左側的抽屜。
這裏也被書緊緊地塞滿了。
我看到了八木沼的身影,於是對他打招呼。
的確,是父子的話,信件往來這種程度的交流應該會有吧。
裏面放着筆記用具之類的東西。
玲人「不管怎麼樣——既然沒能發現失蹤了的朽木冬子,那麼就很可能是那傢伙把她帶走了」
——總之,調查看看吧。
找到了一張被撕破的信箋。
很久之前接受的委託。
翻開後,裏面的是計劃表嗎——名字順着日期被寫下來。
——據說是冬子母親的女性。
有種偏執的感覺。
先前村瀨說的事令人在意。
八木沼「哎……那是怎麼一回事?」
玲人「……啊啊,登載於在透子的房間發現的雜誌上的小說嗎」
打開書架下面的某個抽屜看看。
但是——筆致精妙。
有幾張稿紙被留在白色的桌子上。的確如八木沼所說,維持着原樣。不過,或許是被判斷爲不能成爲線索的東西。
玲人「……還是白的嗎」
玲人「我就是因爲不知道爲什麼纔到這裏來的。讓我到裏面調查一下」
玲人「啊啊——那邊的殺人事件的嫌疑人,是間宮心爾。那傢伙的指紋在落在現場的菜刀上被發現了」
——這樣就可以了。
這裏已經可以了吧。
玲人「——會去尋找間宮心爾嗎?」
好幾輛警視廳的警車停在這裏。
玲人「——八木沼管理官」
可是——像這樣只有謝罪的話被堆砌在信上是爲什麼。
夏目「嗯,如果我的鑑定沒錯的話,之前找到的指紋……有了,跟這個一樣不是嗎?」
玲人「……啊啊是嗎」
湊近看了看被留在桌子上的原稿。開頭寫着「Sheol之殼·中篇」。是寫到一半的原稿嗎——這個標題在哪裏聽說過——
玲人「你說好像見過,那是怎麼回事……?」
在八木沼手下行動嗎,還是獨自行動呢-
好了——現在的我應該優先的,是冬子的委託呢,還是她本人呢——
冬子的事就交給警察吧。
追蹤間宮心爾的行蹤這件事,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嚴峻的。
即使是八木沼,也並不無能。爲了提高自己的名聲,應該是打算一定要解決這起嘲弄般的事件吧。
我們一起吧!
我看了一下錢包裏的錢,確認了裏面有充足的金額,然後向着車站跑了出去。
目標是倉敷——中原美術館。
——她終究還是壞掉了。
已經連沒有一個斑點的肌膚也要執拗地塗上白粉,然後說不喜歡那樣,接着就用指甲把臉撓破。
她的臉上出現了好多道傷痕。
於是就更加重複着用白粉蓋住再抓下來的行爲。
她的臉因潰爛而變得殘破不堪。
她患上了名爲醜形恐怖的病。
對自己的容貌甚至拘泥到了異常的程度,哪怕微現齟也會立刻失去理智。
對她來說,臉上所受的燙傷是難以忍受的痛苦。
因此即使是痊癒以後,也想胡亂塗抹白粉遮蓋起傷痕。她爲了排遣痛苦,常常對少年施以暴力。
拍打,痛毆,扔東西砸。
也有過好幾天不給少年飯喫的事。
即使如此少年也繼續忍耐。
因爲父親什麼都不爲他做,所以只能繼續忍耐。
全身一抽一抽地顫抖,從口中溢出的血液流下來。
少年非常的——
她邊輕語着我愛你,邊在少年上面露出癡態。
因此——少年不禁無意識地說了出來。
過去一直粗暴對待少年的她突然變得溫柔。將滿是傷的臉用繃帶包起,她抱緊了少年。
少年哭着請求饒恕。即使如此她也沒有想離開少年。
少年害怕了。
請不要再讓那張醜臉靠近我了——
血花飛散。
……少年非常的興奮。
從那以後每天晚上,她與少年同牀共枕。
那對少年來說是未知的感覺,除了恐懼以外少年什麼都感覺不到。
就以跨在少年身上的姿勢,將手指放到少年的頸部。
被褥也好地板也好,都染上了鮮紅,少年的身體也沾滿了血。
少年心裏的平靜沒有回來。
然後好多次、好多次地問向少年——好看吧。
她的身體猛地傾倒——後腦撞上了牀角模仿劍尖的柱頂。
尖銳的柱頂從她的嘴裏伸出。
在如同把少年當做戀人般的擁抱中——她吸上了少年的脣。
她狂怒了。
屍體被處理,帶血的被褥被燒掉,然後少年房間裏的平靜回來了。
她解開臉上的繃帶曝露出受過傷的素顏。
掛着像是恐怖的女鬼般的表情,連續地用力勒緊。忍耐不住的少年推開了她。
不久她用小刀弄傷了自己的臉。即使沾滿鮮血她也滿足地微笑。
少年的父親即使看到了母親悽慘的屍體,也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