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劇本

第十二歌 屋脊裏的散步者

《殼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2.3萬 字

天亮後,我回了一趟家。

魚住「——稍後來警視廳嗎?」

玲人「啊啊——正有此意」

魚住「稍微休息一下再來。別頂着那麼一張難看的臉來哦」

玲人「……我可不想被你說臉的事」

就算被說了令人討厭的話我也提不起氣勢。

紫「哥哥——」

剛一進家門紫就跑了過來。

眼睛紅紅的。

玲人「……還沒有找到」

紫「……是嗎」

紫低下臉。

玲人「休息一下我還會去找的,所以你好好地去上課吧」

紫「嗯……」

玲人「對了,紫,你有輟子的照片嗎?」

探聽消息的時候應該會有用的必要吧。

紫「……我現在去拿來」

紫向房間走去。

我就在那段時間裏換了衣服。真的就連睡覺的時間都覺得可惜,但不稍微休息一下判斷力會變遲鈍。

紫「久等了。這個可以嗎?」

也有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官分散在人羣裏。

魚住「——不能安靜一會兒嗎,管理官大人」

子的家也在那邊,所以這不是奇怪的話。

玲人「嗯……現在警察也正在進行搜索」

玲人「……我知道的」

玲人「高城,在嗎?」

佐伯「是的。還沒有告訴學生任何事」

玲人「是嗎……」

應該是正在上課吧,外面沒有學生的身影。

玲人「打擾——佐伯主任」

但是,竟然出現穿一身黑的人物——

玲人「目擊到那個情景的是哪一帶?」

首先應該去哪裏呢——來到了櫻羽女學院。

玲人「你在做什麼呢?」

在鬧市之類的地帶來回奔走後,回到警視廳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那個一身黑的傢伙拐走了輟子嗎——

玲人「你說穿一身黑——!?」

警官「嗯。有昨晚的目擊證言。據說那位少女——四十宮在跟個什麼人見面」

玲人「是嗎……對不起,在你這麼忙的時候叫住你!」

小春「不……因爲我一直在醫院值夜班……」

玲人「嗯……昨晚開始行蹤不明瞭」

沒辦法,去別處打聽吧——

我邊給她看跟紫借的照片邊問。

小春「哎呀……這不是時坂先生嗎。你好」

紫出門以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栽倒在被褥上。

警官「還不知道是誰。據說穿着一身黑衣,至於容貌什麼的就都不知道了」

秋五「……沒幫到你,對不起了」

八木沼「實行緊急部署,對可疑人物進行公務詢問。這邊正派搜查官過去,希望你們協助。就這樣」

若是那樣的話,是誰……?

那是——黑之聖母?

佐伯「是嗎……早點找到就好了……」

玲人「是嗎。……那麼一旦知道了什麼就請聯絡警察或者我。拜託你了」

留下了這樣的話,八木沼離開了。

玲人「瞭解到什麼了嗎?」

首先要去警視廳跟魚住見面,不收集情報的話——上午醒過來的我立刻前往警視廳。

我向佐伯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跑回了走廊。

紫拿來了照片。

我看到了在調查前一個事件的時候見過的警官,於是去打招呼。

秋五「時坂啊。怎麼了?」

玲人「你好,山之內醫生」

警官「還有,據說過了一會兒他們就去別處了。說是跟車站相反方向,但去哪裏了就——」

秋五正坐在椅子上讀報紙。

玲人「是誰……?」

佐伯「嗯。這邊纔是,拜託你了。請找到四十宮同學」

玲人「是嗎……」

這證言明顯很可疑,可線索卻太少了……來到了新宿。

玲人「啊啊,就算你不說,我也有此打算」

車站周圍人羣十分擁擠。

好像他再次開始工作了,應該在事務所裏吧。

只能睡一小會兒,必須馬上去找輟子。

秋五「沒……不知道呢」

去別的地方打聽看看吧——來到了上野。

佐伯「不——沒什麼特別的。昨天好像也是正常地回家了……」

八木沼「……總之,這邊負責的事件也正無從着手。好好幹啊」

玲人「抱歉,你知道櫻羽女學院的四十宮輟子嗎?就是這個女孩子」

小春行了個禮。

玲人「不,沒事」

魚住「呋……只考慮着你的事……」

玲人「授課像往常一樣嗎?」

紫「請一定……要找到輟子啊」

玲人「是嗎……謝謝」

魚住「……對啊。不好意思,玲人,你能去心裏想到的地方看看嗎?」

這是有力情報吧。

玲人「關於四十宮同學的行動,你知道些什麼嗎?」

魚住「哦,來了嗎」

在被夕陽染紅了的刑事部房間裏,幾名刑警在來回忙碌着。

大概是正在尋找輟子吧。

——那就可以了吧。

小春「我正去這邊的醫院幫忙喔」

八木沼插嘴進來。

玲人「……你知道輟子當天的行動嗎?」

八木沼正在打電話。

佐伯「時坂老師……聽說四十宮同學行蹤不明瞭……」

玲人「……我知道的。你也要小心呢」

玲人「啊啊——但是沒有到。或許也有可能是去別的地方了呢」

玲人「有什麼進展嗎?」

八木沼「真讓人爲難呢,你們。這裏可是碎屍事件的搜查總部哦?我希望你們別把沒關係的事提出來呢」

魚住「還什麼都沒有。正在打聽有沒有目擊情報」

在這裏應該能掌握到什麼情報吧……在站前四處看看,發現了認識的身影。

我把照片給秋五看然後問道。

要是在這裏問話,就只有找那傢伙了吧。

一進入職員室,我馬上叫了佐伯。

但是,那傢伙——日下被逮捕了。

八木沼「啊啊——是嗎是嗎。那個失蹤的學生要是變成了碎屍就屬於這裏管轄了呢」

小春「昨夜開始嗎……還沒找到嗎……?」

玲人「啊啊,謝謝」

但是,現在重要的是輟子的下落。

……輟子也不在這裏。

小春「啊啊……嗯,我記得在學院進行定期診察的時候見過呢。這一位怎麼了嗎?」

警官「啊,辛苦了」

警官「那個……應該是從五日市街道再稍微向東走的那一帶吧」

爲了去公園我來到了吉祥寺。

玲人「別那麼說啊,魚住。就算是那傢伙,應該也是希望事件得以解決的」

小春說完就離開了。

正好,是她的話應該認識輟子。

魚住「她從位於西荻窪的家裏出來的時候,據她母親說是下午六點以後。到你家需要大約三十分鐘,就算再怎麼繞遠路七點也應該到了」

在警備部裏除了魚住,還有八木沼管理官的身影。

向佐伯主任報告了一下,然後問問看他知道什麼吧。

玲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魚住壓抑着憤怒低吼道。

原來如此,因此才穿着白衣的嗎。

紫「……嗯。那麼,我走了」

玲人「是的。你知道些什麼嗎?」

玲人「我正在找人。是叫四十宮輟子的學生——你想到什麼沒有?」

小春「沒關係喔。……早點找到四十宮同學就好了呢」

我估計着電話打完了,就出聲詢問。

八木沼「雖然我估計應該不是之前的事件,不過——有碎屍被發現了」

玲人「——咕!? 」

一瞬間,喘不上氣了。

八木沼「手法太不同了。從哪方面說都跟上個月的事件一樣——單純的碎屍哦。沒有放進雞蛋裏」

玲人「就算那樣,有誰被殺了這一點沒有不同吧?」

那個被殺了的人物纔是問題一

八木沼「我們正在跟進人肉雞蛋事件哦。跟那以外的事情沒有關係。……我姑且讓魚住巡查部長過去了」

玲人「……現場在哪裏?」

八木沼「據說是在位於吉祥寺的垃圾場發現的哦。只有兩臂和兩腿,軀幹和頭部沒有被找到」

八木沼看着小筆記本說道。

八木沼「還有,據說右手無名指帶着戒指。因爲是在小攤上販賣的便宜東西,所以大概不是結婚戒指——前輩?」

……我現在,到底是怎樣的表情呢。

八木沼「原來如此,啊」

八木沼的嘴角歪了起來。

八木沼「就算去現場也沒用哦。因爲屍體正被送往監察醫務院呢。我想馬上身份就會被判明瞭」

八木沼假裝親切似地說道。

玲人「可惡……」

八木沼「——或許,會歸到這邊進行搜查呢」

我已經聽不到八木沼的話了。

所以就算來這裏也沒有意義——

紫抓住我的衣服。

打開車門,把箱子拉出來。

玲人「……啊啊,那麼做比較好」

也不能勉強她吧。

夏日小姐淡淡地讀着文件。

玲人「……對不起」

紫抓住我的衣服。

紫「……對不起,哥哥……」

紫「嗯……」

好像還是溼的。

夏目「時坂親,把那個箱子拿過來」

我就保持着那個姿勢,等着紫冷靜下來。

我按照夏目小姐的指示把箱子放進冷庫。

玲人「……通知被害者的親屬和學院了嗎?」

夏目小姐下車後指了指車後部的坐席。

真是少見的組合……

就看到對面有一輛警車駛了過來。

夏目「……是嗎」

玲人「這個戒指……是我送的東西哦……」

夏目「嗯,啊啊……有呢。雖然套得很結實,不過還是勉強摘下來了」

魚住「當然,日下應該是不可能做出這次的犯罪行爲的……不過可能有些什麼關係」

夏目「啊啊,是那麼唸啊。你知道的真清楚呢」

我跟着魚住進入了高城醫院。

紫「哥哥——輟子她……?」

還看到夏目小姐在副駕駛席上。

魚住「……簡直,就跟上個月的事件一樣。理所當然不是現在的事件……跟人肉雞蛋事件的手法不同」

魚住「……啊啊」

玲人「啊啊……真少見呢」

魚住從車裏出來。

紫「請好好休息……哥哥」

紫睡着了嗎?來到起居室。

可是,還有戒指的事。

我剛轉過身的時候。

只能那麼回答。

我寫下想請假不去學校的留言,然後出了家門。

我就那樣大腦一片空白地,像夢遊症患者一樣走了出去。

真少見呢——

在……還活着的情況下嗎……

魚住「進去了哦」

夏日「我們這是從醫務院回來。那裏的傢伙們一點都不中用。我就說,沒辦法,我來做吧。然後就回來了」

夏目「切斷屍體使用的是鋸。在創口發現了生活反應。在血液中還發現了麻醉藥劑的成分」

那個——駕駛的是魚住吧?

好像紫還沒有起牀。

玲人「……啊啊」

魚住「是昨天的死者。大體上驗屍結束了——」

她顫抖着。

昨天,八木沼說了要在監察醫務院進行司法解剖之類的話。

夏目「我知道了。首先是殺害時間。從腐敗程度來看,是在一天多以前——推測是五日深夜到六日黎明之間」

玲人「還……不知道」

魚住「被發現的四肢每一部分被分別裝在黑色塑料袋中。有人目擊到被認爲是犯人的黑衣人跟被害者在一起」

夏目「解剖結果……怎麼辦?」

我一夜都沒閤眼。

沒有確鑿的證據。

玲人「……是四十宮輟子」

夏目「把那個箱子放到那邊的冷庫裏」

魚住嘆息着說道。

紫「請認真一點……哥哥……」

緊低着頭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太陽已經沉下去了,周圍暗了下來。

後部座席上放着一個長方形木箱。

我抱緊她的身體。

玲人「好涼……?」

玲人「是早上了嗎……」

騙不了紫的眼睛嗎……

魚住「確定了身份的時候就傳達了。屍體也計劃歸還……不過因爲不是全身,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啊」

高城醫院的門口掛着「出診中」的牌子。

儘管她已經看不到了,我還是向紫低下了頭。

玲人「……身份弄清楚了嗎?」

玲人「……真的還不知道。只是……好像在吉祥寺出現了只有手腳的屍體」

玲人「紫……恐怕,輟子、已經……」

玲人「是嗎……不過啊,魚住。即使只是一部分,家人也希望她回去啊」

紫「……今天就休息吧」

……心情沉重。

紫將臉埋在我的胸口。

玲人「……真的還不知道。只是……好像在吉祥寺出現了只有手腳的屍體」

騙不了紫的眼睛嗎……

紫「啊!? 你是說……那可能是輟子嗎!?」

玲人「昨天的……是嗎」

魚住繼續說道。

玲人「……請讓我聽」

紫從我的懷裏離開。

魚住「怎麼,玲人,你來這裏了啊」

紫「啊!? 你是說……那可能是輟子嗎!? 」

那麼說完,夏目小姐給我看了包在紙裏的戒指。

不知道從哪裏怎麼走的,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正站在家門前。

紫「請不要……說那種含糊的話來搪塞我……」

玲人「……對不起」

玲人「夏目小姐……屍體右手無名指上有戒指嗎……?」

但是人不在的話也沒辦法。只能去警視廳打聽了吧——

玲人「箱子……?」

乘電車來到了高田馬場。

紫的聲音帶着哭腔、

夏目「這個戒指時坂親你就拿着吧」

變得這麼小了嗎……

紫「……啊」

紫「是那樣的話……爲什麼,你的表情那麼痛苦……?」

玲人「你沒事吧……?」

——當然,也有不希望那樣的情況……

玲人「我不知道……」

夏目「嗯,弄清楚了。因爲能提取到清晰的指紋,從失蹤者裏能簡單的推測出來。那個……十四宮,縫子?」

剛一進家門,紫馬上跑了過來。

夏目「時坂親……你怎麼了……?」

魚住「……雖然在屍體被發現的現場一點不漏的搜索過了,但沒有發現頭部和軀幹」

夏目小姐把戒指放到我手裏讓我握住。

玲人「……那麼,我這就告辭了」

夏日「打起精神來啊,時坂親」

玲人「嗯……因爲一定要抓到犯人呢」

離開高城醫院,然後直接來到了櫻羽女學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櫻花也枯萎了。

玲人「佐伯主任……」

佐伯「……啊啊,時坂老師……」

他一副非常疲憊的樣子。

……這也是當然的。

佐伯「學生……又……」

玲人「……嗯」

佐伯「……會變成怎樣呢,現在的社會啊……無辜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被殺……」

玲人「……不管是哪個時代,犧牲的都是弱勢的人們」

佐伯「……可能是吧」

佐伯深深地嘆息着。

佐伯「暫時必須實行集體上下學呢……」

玲人「以後……因爲要分出時間來調查事件,所以我覺得在一段時間裏會變得很難來這裏」

佐伯「是嗎……請一定要找到犯人,不要讓被害者再出現了。拜託了」

玲人「嗯……我知道的」

繞着吉祥寺車站走了大段彎路來到了井之頭公園。

冬子「……真討厭呢,能不要盯着我看嗎」

冬子「——我聽說了喔,四十宮同學的事」

玲人「嘿——那真是太好了」

這次接連發生的——被塞在雞蛋裏的兩具屍體和輟子的事件,還完全沒能把握到犯人的意圖。

我站起來,抓住馬上要跑開的她的手腕。

步「……請小心啊,老師」

冬子低聲自語般地說道。

冬子「我逃學了」

如果冬子被殺的話——

玲人「復仇嗎……?不,那是……」

玲人「要給我看嗎?」

冬子「哎……嗯,要是老師方便的話,就請送我吧」

子被殺後我就變得這麼不安了。

回一趟事務所冷靜一下吧……

還在工作嗎——

玲人「……我送你吧」

冬子離開了我的懷抱。

——我的話語被冬子的脣阻止了。

步「……是呢,她是個好前輩。大家……都是好人……」

玲人「……似乎輟子很受歡迎呢」

步「……是的。四十宮前輩她……」

因爲高城醫院的門上沒有掛着任何牌子。大概夏日小姐在裏面吧。

步「時坂老師……」

接下來去哪裏呢——

在這裏跟輟子她們賞花,我也總覺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玲人「……是啊」

那時,我覺得步的表情好像稍微柔和了一些。

說明輟子的遺體已經返還給她的家人的文件也放在桌子上。

我也……冷靜下來了吧。

冬子「不過——謝謝你,時坂先生。多虧了你,我稍微冷靜下來了喔」

有聯繫嗎,還是沒有聯繫呢——

冬子「因爲……我討厭自己」

玲人「啊啊……是啊」

玲人「冬子……可能你討厭自己,但是我對你——唔!? 」

有幾隻螞蟻,在土上爬着。

冬子「……我不會逃了,能放開我嗎」

我不太想靠近車站周邊。

我抱緊了她。

步「……是,我知道了」

把冬子送到家的時候,已經到傍晚了。

冬子「那麼,我回去了」

玲人「別那麼擔心,你們才更危險啊。儘可能地不要單獨行動比較好」

冬子「……接下來的話不準說出來喔」

玲人「冬子——」

步「……謝謝,老師」

冬子「不,再過一陣子。因爲還有想重新畫的地方」

我不想想象那種情況。

剛纔之所以淡漠,是爲了壓抑感情嗎。

步擦掉眼淚。

將視線落到地面。

玲人「那就到車站爲止。我也打算到別處去」

玲人「我一定會找出犯人的……所以別哭了」

我向用強烈語氣否定的冬子問道。

冬子「真遺憾呢。明明是個很好的人」

她面帶愁容地向我走來。

來到了新宿。

又來到了高田馬場。

冬子轉身背對我。

冬子「——人死了的話,會變成怎樣呢」

但是輟子曾經被放在那裏是事實,要靠近那裏,我抬不起腳。

冬子「——對了,時坂先生,我一直在畫的那幅畫啊,最終於畫完了喔」

玲人「……別問沒意義的事」

冬子「嗯。託時坂先生的福喔」

玲人「爲什麼……?」

冬子站在那裏。

夏目「……咕」

冬子帶點苦笑地輕輕說道。

冬子「會重生嗎?變成什麼——變成誰?我不想重生後成爲的……只有自己。……絕對」

正在車站前走着的時候,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看到了步的身影。

冬子「是呢」

冬子「但是,的確有人在殺人。儘管殺人的人明知道不能殺人」

夏目小姐正趴在桌子上打呼嚕。

玲人「……犯下殺人的理由什麼的,因人而異」

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

冬子「——時坂先生,如果我被殺了,你會悲傷嗎?」

冬子「——呀啊」

玲人「壞孩子啊」

玲人「冬子……學校的課程怎麼了?」

玲人「是嗎,那麼我就期待着了哦」

步「馬上就會乘電車的,沒事的喔」

步「對不起……老師……」

那是上個月的事件中,日下不停殺人的理由不是嗎。

玲人「……啊啊」

冬子好像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漠地編織着話語。

步低下臉。

按道理說,應該是必須調查現場——反正已經被整理過了。

玲人「……不殺人的人更多」

步「爲什麼……」

玲人「……看你的樣子,好像是知道了呢」

冬子「嗯……」

我想盡可能不讓冬子落單。

我放開手。冬子哭了。

冬子「喂……老師,人爲什麼要殺人呢?」

玲人「……是啊」

我拉着她的手,兩人一起走到並不太遠的朽木家。

冬子側目看着我。

悠地——出現一個影子,我仰起臉。

冬子「那份感情,會變成殺人的動機嗎?」

是累了吧。

玲人「……是嗎」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我。

櫻花依然盛開着。

步「爲什麼……唯也是,前輩們也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玲人「我送你吧?」

步的肩膀顫抖了。

我把短褂披在夏目小姐身上,然後悄悄地離開了這裏。

到了晚上,我回到了家。

起居室的桌子上擺着兩人份的晚飯。

紫「歡迎回來,哥哥」

玲人「我回來了。……你沒事吧?」

紫「嗯……因爲我覺得不能一直消沉」

那麼說着的紫看上去很寂寞。

紫「而且我覺得也對不起輟子……」

玲人「……也許吧」

紫「好了,開始喫飯吧」

紫坐在椅子上兩手合十。

玲人「是啊,——那就不客氣了」

拿起筷子端起飯碗。

紫「今天鱈魚很便宜,所以我就試着做了乾燒鱈魚」

玲人「嗯——」

紫「說起來——輟子完全不會做料理,以前經常拜託我。在小說中出現的料理啦,烹飪方法啦——」

紫「其他還有蟲子的事之類的……屍體上孳生的蛆的成長速度啦,蝸牛爬行的速度啦——這種話題說了很多」

玲人「紫——?」

很奇怪地,紫的話很多。

紫「其他還有……一起考慮小說的標題……雖然是叫『無間之珠』,不過那是……我想出來的喔……」

五日晚上六點以後,輟子從位於西荻窪的家裏出來。

無論如何我也想爲輟子雪恨。

玲人「不,沒關係哦。我剛纔正在休息」

只有一個不漏地問了吧——

喫不消啊……這樣下去不會有進展。

村瀨「……今天應該是不能診察也不能會面的啊?」

玲人「——非常感謝你的協助」

她也不想一直悶悶不樂下去吧。

紫「哥哥纔是,請不要勉強自己呢」

吉祥寺車站前從早晨開始就很熱鬧。

玲人「……是的」

千鶴「那孩子好像很可悲……因此我衷心地表示哀悼」

玲人「……是嗎。別太逞強哦」

玲人「……那種事沒關係哦。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生活過來的家人嗎」

就用人海戰術吧——

玲人「……是的」

是朽木千鶴。

???「那個——」

沒辦法,到別處去吧——

——從那以後的一段時間裏,我都在車站周邊繼續打探着,不過沒有收集到像樣的情報。

那麼說完鞠了一躬後,她向車站的方向走去了。

玲人「……拜託那傢伙看看吧」

玲人「不,如果我可以的話,不論多少事都可以找我商量哦」

千鶴「但是,我……不是真正的母親」

我站起來,坐到紫的旁邊,把她的頭抱近身邊。

玲人「啊——朽木小姐」

目擊者很少。

打開高城偵探事務所的門的時候,和菜就在那裏。

玲人「不,沒關係哦。我剛纔正在休息」

她有些奇怪地——有些不安地注視着我。

我單手拿着照片,立刻開始探聽消息。

雖然有人說見過輟子,不過日期和時間完全不對,不太可能成爲線索。

今天是……星期日吧。去街上打聽消息吧……

我真遲鈍啊——必須發現些什麼。

玲人「……現在就爲了輟子而哭吧……爲了明天起能自然地笑……好嗎?」

子和黑衣人的接點——

紫——在哭。

在那途中,被黑衣人搭話後,進行了談話——然後一起消失了。

村瀨「……我今天必須到諏訪去檢查,你回去吧」

玲人「是嗎。還請你們儘可能地陪在她身邊」

千鶴「那個……我聽說冬子的朋友去世了……」

玲人「嗯,我稍微有些事情」

意外地聽到有人搭話,我抬起頭。

沒有任何人知道黑衣人的存在。好像一點也沒有在意。

在探聽消息方面,完全沒有進展。

千鶴「那孩子好像很可悲……因此我衷心地表示哀悼」

紫點點頭。

再次返回車站前。

村瀨聽到我的招呼,露骨地顯出了非常不高興的表情。

紫「啊……」

那麼,怎麼辦呢。

村瀨在走廊裏從對面走了過來。

結果不令人滿意。

睜開眼睛。

千鶴「真抱歉,跟你說了這樣的話……」

千鶴俯下臉。

必須想點別的辦法來推進調查——

既然有穿一身黑衣那種目擊證言,那就可能有人知道些其他的什麼

女學生「沒,沒見過呢」

儘管在哭泣,紫仍然想繼續說。

千鶴「那個……你很忙吧……?」

紫「……是的。讓你擔心了。託哥哥的福,總算是——好像沒事了」

千鶴「那個……我聽說冬子的朋友去世了……」

向數位行人和商店店員挨個詢問。

許久,紫就那樣一直在哭泣。

我決定前往上野。

她沒有直接去位於善福寺的我家,而是經由五日市街道前往吉祥寺了嗎……可能是打算買什麼。

女學生「抱歉沒能幫到你」

千鶴「可是……沒什麼,你說得對……我們是家人呢……」

我之前到底把心封閉到什麼程度呢。

紫「嗯——小心點」

玲人「高城,在嗎——?」

能抓到關於黑衣人的線索嗎。

紫「對、對不起……哥哥……」

我突然擔心起昨夜的事,於是那麼問道。

喫完晚飯,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跟我非常不同。

紫好像稍微冷靜下來了。

玲人「……她的情況怎麼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玲人「村瀨醫生——」

我拿着輟子的照片。

千鶴「那個……你很忙吧……?」

這次應該早就能行動了。

……好了,我要怎麼辦呢——

紫「所以……所以……」

我對在起居室裏的紫說道。

大概是因爲今天是星期日吧。

千鶴「嗯,到那時請一定要多多關照。……那麼,因爲我接下來要去中野的友人那裏拜訪……」

疑問不停地湧現出來。

她有些奇怪地——有些不安地注視着我。

不找到那個接點的話,包括黑衣人的本來面目在內的一切都無法判明吧。

玲人「紫,我稍微出去一會兒」

在這裏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樓內的候診室很清靜。

千鶴「……好像有些心情沉重。對我只說了那件事,然後馬上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玲人「……你沒事吧?」

紫「嗚嗚……唏咕、咕噝……」

被紫那樣回敬了,我帶着點苦笑出了家門。

玲人「哦呀,已經出院了嗎?」

能夠那樣想的我,應該也成長了吧——

就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她不停點着頭。

玲人「紫……沒有必要道歉。也沒必要忍耐啊」

再在這一帶繼續打聽一會兒看看吧。如果什麼也打聽不到的話就去別處。

只說了那句話,村瀨馬上就轉過身去了。

我來到了中野的朽木病理學研究所。

和菜「是的,託你的福我很健康。真的非常感謝你」

玲人「真叫人爲難啊……早知道是這樣的話,帶些什麼出院賀禮來就好了」

秋五「不用那麼費心哦」

秋五一手拿着報紙向這邊走來。

秋五「反正,就算是喫的東西也會馬上全部喫——咕呼!? 」

……和菜的肘擊給了秋五的側腹決定性一擊。

和菜「時坂先生一片好意,請你稍微顧慮點啊」

玲人「……很有精神呢」

看着蹲坐着的秋五,我只能說出那句話。

和菜「那個先不說了……時坂先生來這裏是有什麼事的吧?」

玲人「嗯——我有點事想得到你丈夫的協助呢」

秋五「是這個的事嗎?」

那麼說完,秋五給我看了報紙。

是輟子被殺的事件的報道。

秋五「櫻羽女學院的學生……是你前天問我的事吧?」

玲人「啊啊……我希望你收集情報。關於被認爲曾跟她見面的穿一身黑衣的人物的情報。在其它工作的業餘時間收集也沒關係」

那麼說完我把輟子的照片交給了他。

秋五「說起穿一身黑……之前的事件也是那樣的呢」

玲人「啊啊,不知道有沒有關聯」

秋五「因爲之前的委託已經解決了,我想我能夠集中精力在這件事上」

夏目「什麼也沒有」

杏子「啊……時坂君」

突然出現了自己的名字——還有關於父親的話題,冬子呼吸一滯。靠着剎那間的判斷,將耳朵貼在門上。

從車站稍微向深處走一點,有着黑市殘跡、排列着棚屋的小巷中,有一部分被收拾得很乾淨。

子——

「是嗎……你是冬子小姐嗎?」

我聽說過是垃圾場。

從上野回到新宿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玲人「蒲公英……?」

玲人「是啊……」

「——啊!? 」

打擾到她就不好了,那麼想着的冬子開始轉身。

說完杏子遞給我一小束花。

「哈啊、哈啊、哈啊……」

「我是……什麼……?」

朱崎老師大概是正在跟誰通電話吧。

玲人「要是那樣的話,最初的那一次就會注意到吧」

夏目「比起那個,不管哪個事件都只發現了四肢這一點更重要呢。甚至可以說這只是改變了遺棄屍體的方法吧?」

就算用了這個,症狀也不會立刻被改善。

眩暈沒有平息。

痛苦。

出聲的時候,已經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

至少,沒有被從後面叫住的印象。

馬上就喘不過氣來了。

秋五「和菜……那是你接受的,所以你自己去做怎麼樣?」

夏目「……也許是開始覺得塞進雞蛋意外地麻煩了呢」

我是……什麼?

我所不知道的什麼在某個地方發生着。

「你說什麼——」

把兩個人的屍體塞進雞蛋,從輟子——第三個人開始直接扔掉的理由——

杏子「……好像就是這裏喔」

杏子蹲了下去,把花束放在地上。

杏子「嗯,有點……對了,時坂君也來吧?」

玲人「要是有關聯的話……也就是被害者年齡相近呢。但那跟上次的事件也一樣——」

和菜眼睛閃着光猛撲向秋五。

現在,你在哪裏呢?一定……會找出來。

和菜「等一下,秋五先生!尋貓的委託還沒做喔!? 」

玲人「警察那邊也是嗎?」

「是嗎,果然——」

「哈、哈、哈……」

正要打開保健室的門的時候,冬子聽到裏面傳來那樣的聲音,於是停下了動作。

「是的……」

玲人「你說得對啊……是因爲某些緣故而不得不改變方法嗎……」

我也跟着她那麼做,合十雙手閉上了眼睛。

果然——是什麼呢。

挎在肩上的畫具滑了一下,撞到了門。

杏子「因爲時坂君就是會那樣啊。……去那裏會讓你痛苦吧?」

新掌握到什麼情況了嗎——

這是冬子第一次見到那個四五十歲的男人。那是個着裝整齊的看起來很正派的男人。

和菜「哎,可以嗎!?」

男人是醒悟到自己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了吧,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朽木家。

「請問朽木千鶴小姐在嗎?」

我不由得想,那氣味是來自輟子遺體的殘渣。

玲人「要出去嗎?」

被察覺到了嗎?

到達了從保健室看不到的樓梯,冬子一下子坐了下來。

「等一下——」

玲人「我也……?要去哪裏啊?」

玲人「是嗎……在這種地方」

玲人「尋貓……?」

「——啊!?」

玲人「啊啊……你很瞭解呢」

「那麼——你是說染色體上只留有單親的情報吧。孤雌生殖?那不簡直就是——基督了嗎!……確實,那是珍貴的樣本喔。但是你說讓我怎麼辦?現在出去?那麼遺產的事怎麼辦啊?那邊也繼續?」

但是,可想而知是常年積累起來的微弱臭味沒有消失。

和菜「哎,可是可是,作爲偵探的妻子這點小事……」

冬子神志不清地說出了口。

夏目小姐一看到我的臉,就開口說了那樣的句話。

我想應該是進行現場查證的警察收拾的吧。

眼前變得漆黑。

來到了月世界。

杏子「嗯,有點……對了,時坂君也來吧?」

我所不知道的自己在某個地方。

杏子「那麼,走吧」

和菜「是的!在住院的時候從其他病人那裏接受的委託!」

杏子「喏……去世了的四十宮同學那裏……你應該還沒去吧?」

玲人「……說到底,懷孕的人要靜養」

好了——再稍微調查一會兒看看吧。

該怎麼說呢——這裏的人們真的很有精神。

被察覺到了吧——?

「……不,沒什麼哦。……我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

「不……不在,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即使程度微少也會讓人心情明朗等等的特質,跟輟子非常相像。

在那裏,應該有什麼吧——

我把手搭在門上正要打開的時候,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藥……用藥——」

和菜插嘴進來道。

玲人「啊啊……你很瞭解呢」

那個男人來訪的時候,正是千鶴出門以後。

就算想去確認一下,身體也動不了。

夏目「我是不太清楚那邊怎麼樣,不過,看起來他們正在爲把人肉塞進雞蛋的事件和這次的碎屍事件有沒有關聯而爭吵」

「——那麼,朽木冬子的父親是不存在的這件事是真的嗎?」

雖然到那時爲止你可能會有些寂寞不安,不過暫時忍耐一下吧……來到了高城醫院。

杏子「喏……去世了的四十宮同學那裏……你應該還沒去吧?」

不知不覺中,冬子回想起了今天在家裏發生的事。

冬子慌忙地離開了門,跑了出去。

玲人「我也……?要去哪裏啊?」

秋五「……果然不行啊。我只有非常討厭的預感」

杏子「嗯……我覺得這個跟她更相稱吧」

我是什麼人呢。

出來的是杏子。

平復着呼吸,冬子眨了幾次眼睛。

玲人「……哈啊,是嗎」

把手伸進書包,取出藥。

「……果然?」

儘管如此,冬子也想借由那麼做而恢復鎮靜。

在這裏的我,到底是誰呢——

好害怕。

好害怕知道。好害怕被知道。

「……救救我——」

「……冬子」

透子出現在走廊裏。

「……透子?」

「我在等你呢,不過因爲你遲到了……所以就來接你」

「——那樣啊」

冬子把藥放進書包然後站起來。

至少,沒有眩暈了。

「你沒事吧……?」

「啊啊……不用擔心喔,透子。不過……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今天我這就要回去了」

冬子那麼說完,就向玄關走去。

「那、那個,我也一起——」

「——我沒事的,所以能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嗎」

想一個人思考。

到回家爲止還有時間。

作爲思考時間來說足夠了。

「貴安——透子」

連聲音也沒有發出來,只是注視着外面、流着淚。

月光皎潔奪目。

她是要去哪裏呢——

雖然想要追過去,但立刻就發覺那是沒用的。

沒辦法,回去吧……

她是軟弱的人。

在這一帶轉轉,什麼也沒有的話就回去吧。

關掉燈,我進入被窩。

一瞬間一抹白色穿過我的視野邊緣。

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正在水池對面走着。

傳達所停車站的廣播聲伴隨着雜音傳來。

孤身一個人乘上這趟列車。

玲人「嗯——?」

脫掉鞋襪,赤腳踏入展現在眼前的湖。

因爲穿着外套,草汁應該不會沾到制服上吧。

沒有同伴。

「我逃開了啊——從自己那裏」

她低下頭。

因爲穿着外套,草汁應該不會沾到制服上吧。

冬子隨意躺在草地上。

弄溼的話就會變成嚴重的事了。

從水中上來,冬子隨意躺在草地上。

想就這樣向後仰倒進去,但是不能那麼做。

好像生命活力湧現了出來。

紫去了房間,然後馬上就回來了。

手背上血管浮現出來。

透子不理解那一點。

真正的我在某個地方吧。

自問自答。

不是對着任何人,她輕聲那樣低語道。

要從這裏去對面就必須繞一大圈。

不過,既然找不到他的身影,那就什麼也做不了。

叼着香菸,我沿着路走起來。

「我……變得不認識自己了」

玲人「抱歉」

哐當哐當地,列車搖晃着。

玲人「——紫,輟子的照片你還有嗎?」

「——我」

冬子也是軟弱的人。

冬子張開兩手,全身沐浴在月光中。

她是一個人。

給她支持吧,這類狂妄自大的想法冬子並沒有。

小小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這個時間去造訪他家也萬萬不行。

透子是重要的存在。但是透子是透子,決不是冬子。

少女站起來。

……無常之物。

少女在哭泣。

突然,想到了那樣的事。

紫「給,請收下」

冬子喜歡透子。冬子隨意躺在草地上。

因爲就算我不在了,也沒有任何人會痛苦。

到底是什麼……?

四月的夜晚到底還是冷的。

大大地呼了口氣。

「呵呵——」

「……明明老師就理解的」

我走到了井之頭公園。

文彌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

紫「嗯,有是有……」

偶爾街燈從前面向後劃過。

櫻花開始凋謝了。

列車比之前更強烈地搖動,開始減速。

只有靜靜地、如雪般飄舞的櫻花瓣。

紫「……情況我能諒解,但請一定要還給我」

純白的制服。

少女好像沒有注意到自己在哭。

到處走了一段時間看了看,但從那以後就沒再看到文彌的身影了。

雖然有些冷,但卻讓人清醒。

爲什麼呢——心緒不安。

這就是說有什麼……

冬子想,包住身體的制服簡直就像是蛋殼一樣。就像無論經過多久都不會孵化的小鳥一樣的——

那個身影馬上就不見了。

玲人「爲了拜託高城搜查,之前那張照片我就交給他了。如果你還有的話,能再借給我一張就幫了大忙了」

水池的淤水處積着變成茶色的櫻花瓣。

玲人「啊啊,我明白的。交給了高城的照片以後我也會要回來的」

儘管我閉上眼睛放鬆身體,但無論過了多久睡意也沒有來訪。

已經——再也拍不到有輟子的照片了。

然後向這邊點頭致意後,就直接走上了過道。

想起了吵架的事。

「啊啊——透子可能會哭呢」

長髮。是朽木文彌嗎……?好像他的表情很嚴肅——

「名叫冬子的存在,真的是代表着我本身嗎——」

我放棄了睡覺,起身。從被窩出來叼起香菸。

不如索性就弄溼了吧——

晚飯後,我對紫問道。

不安的感覺仍未平息。

像這種連是誰都不知道的我,消失不見就可以了。

除了現在穿着的制服以外,衣服之類的什麼也沒帶。

她張開口。

窗外是一片漆黑。

少女帶着非常優鬱的表情,把手肘拄在窗邊。

是因爲夜深了嗎,幾乎沒有行人了。

就這樣在這裏,凍死或許也不錯。

夜空非常美麗。

我在水池邊站定。

我接過照片,照片裏的輟子滿面笑容。

玲人「那是……」

在這裏的朽木冬子,不是真正的我。

我想這是一個不錯的夜晚——披上外套來到外面。

「哈啊……」

紫「……請稍等一下」

上來

是靠着相互支持才勉強能站着的人。

冬子也有考慮那種事。

雖然是喜歡的名字……但不是我。

儘管是代表我的名字,不過——

「我好寂寞啊……老師……」

團起身體。

認同我的存在的人。

想見他。

弦月降下的光,柔和地將現在的自己溫柔地包裹在其中。

紫「哥哥,請起牀」

玲人「嗯……啊啊,已經早上了嗎……」

被紫搖晃着身體,我醒了過來。

紫「你昨晚去哪兒了?」

玲人「在夜裏稍微散了會兒步哦」

我爬起來,撓着頭回答道。

紫「是嗎。請不要做太危險的事呢」

玲人「我知道的」

起居室裏,早餐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紫「今天哥哥要怎麼做呢?」

玲人「今天啊……稍微擴大範圍調查看看吧」

還沒有出現跟犯人有聯繫的證據。

玲人「因爲昨天拜託高城協助了,可能他了解到什麼了呢」

也就是說,在有人能看到的時間帶是難以把屍體帶到這裏的吧。

玲人「用車的話,範圍反而擴大了呢……」

初音「歡迎光臨,時坂先生,我一直恭候着呢」

果然自己沒親眼看見的話,就怎麼都難以說明。

跟初音道別後,我前往了輟子的四肢被丟棄的現場。

透子「據說是身體狀態不好。……因此,我也從學校出來了」

初音「不……沒能幫上忙,對不起」

玲人「嗯——好吧,應該是吧」

初音「我是被拜託出來跑腿的。店已經開了喔」

初音「一身黑衣……嗎?那樣的客人有很多……」

跟精神不錯的初音寒暄過後,我坐到櫃檯席位。

將朽木文彌的事向後推,我來到了月世界。

玲人「接下來要工作嗎?」

我被帶動着往那邊看去,看到透子一個人,坐在那邊一動不動。

朽木文彌從昨晚開始的行動令我在意。

玲人「……稍後去他家看看吧」

既然在這附近找不到,那就是有汽車吧——

那樣的話,就是用汽車嗎——

透子「那、那個……我……」

玲人「學校的課怎麼了?」

玲人「——怎麼了?」

玲人「因爲我去朽木先生那裏有點事,說是順便也不太合適,不過……」

沒去學校嗎。

說着,杏子看向裏間的座席。

在那之中有一個非常醒目的穿和服的男人。

那時候跟輟子說話的黑衣人很可能也沒使用列車。

話雖如此——好像她是真的在擔心。

玲人「那麼,走吧」

是什麼呢——?

玲人「——嗯?」

初音「……我覺得好像知道時坂先生想說的事了。因爲來店裏的客人大家都是好人,所以我認爲不是時坂先生在找的人喔」

玲人「我去現場看看然後就會去月世界哦。那麼我這就走了,一會兒見」

秋五「是啊。我也去那邊轉轉吧」

電車運行之前——不,說到底拿着人類的四肢走路極其引人注目。

玲人「早啊,高城。在工作嗎?」

我覺得那裏好像變得比事件發生前更乾淨。默禱了一會兒以後,我看着周圍進行確認。

紫「說起來,那一天我在學院附近看到高城先生了。好像是正在調查些什麼……」

這條路本身幾乎沒有行人。

透子「……沒有冬子的學院什麼的,是沒有意義的」

杏子「你看——那孩子」

來到路上,已經看不到那個身影了。

玲人「那是爲什麼?」

把車停在車站前的路上,迅速扔掉屍體——不是做不到的事。

初音「啊……好的。我會等着的」

像掩飾一樣——不,或許連掩飾也算不上。

杏子「時坂君,學院今天放假嗎?」

正那麼想着,我就看到初音沿路從對面走了過來。

旁邊就是大路。即使是從這裏也能看到路上的行人。

玲人「冬——朽木同學?」

在這個時代,會打扮成那樣的傢伙在我所知的範圍內只有一個。

透子「……我很擔心,擔心冬子」

我儘可能溫柔地、像說明一樣地發問。

我沒認爲能那麼簡單地找到。

玲人「現在就算考慮遠處也沒用吧。只能從車站周邊開始清查了」

玲人「嗯——」

玲人「嗯——?」

透子抬起頭。

玲人「啊啊,抱歉了」

玲人「……是嗎。謝謝」

紫「嗯,我知道了。請萬事小心呢」

……當然,也有肚子餓了這一點原因。

接下來去趟月世界輕鬆地喫頓飯什麼的吧——

玲人「呀啊,初音君,我如約前來了哦」

玲人「不,沒關係的,別道歉」

高城走近後那麼說道。

透子「……我知道了」

但是一旦扔掉的話,大概就不會那麼簡單地被發現。

初音低下頭。

咖啡連動都沒動過嗎,小奶罐也原樣放着。

玲人「……說起來,有證言說是他們往車站相反的方向走了」

我也去別處吧。

透子站起來。

變得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來到了上野車站。

因爲差不多是中午了吧,附近的店裏飄出了香味。

玲人「知道什麼了嗎?」

秋五「當然跟移動的方法也應該有關。要是使用電車的話,範圍也會很廣吧——」

秋五「這一帶好像找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呢。和離現場遠也有關吧……在新宿或者吉祥寺調查也許更好哦」

杏子泡着咖啡對我問道。

然後,立刻——

透子「……冬子她……請假了」

玲人「不是,我想也許是不一樣的。是更加……不只是,通常觀念上的……外觀,該說是更不着邊際的人物嗎……」

一瞬間,我好像看到朽木文彌穿過外面的大道。看起來帶着跟昨天一樣的、嚴肅的表情。

那樣的話,就是徒步或者汽車嗎。

透子「——啊,時坂老師……」

玲人「所以,他看到了什麼也說不定。紫,今天我去不了學院,所以能幫我轉告訓導主任嗎」

那麼說完高城向車站走去。

玲人「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哦。只是想問理由」

我啜飲了一口杏子給我泡的咖啡,然後走向透子的席位。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傍晚。因爲白天大概會有人看到,所以屍體很可能是在早上被丟棄的。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我考慮到就算現在馬上去朽木家他應該也不在。

車站前的喧鬧傳到了這裏。

秋五「無所謂的事。那麼,再見」

儘管我不覺得自己是在斥責她,但似乎她還是不必要地縮起了身體。

玲人「不,只是我因爲有工作而請假了……那個怎麼了?」

乘列車回到了吉祥寺。

秋五「是從你那裏接受的工作哦」

玲人「稍後我就過去哦。——對了,初音君在這一帶見過穿一身黑衣的人物嗎?」

我取過被放在桌子上的賬單,在她說什麼之前就連自己的一起遞給了杏子。

秋五「在吉祥寺周邊——不僅是中央線和井之頭線,調布市和練馬區那邊也有可能呢」

杏子「一直是那個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雖然人羣依然擁擠,但好像人數稍微減少了。

一瞬間透子縮了下身子,戰戰兢兢地抬頭看過來。

透子小聲嘟囔道。

透子低下了頭。

杏子「可以嗎?」

玲人「啊啊」

支付了兩人份的咖啡錢,然後我和透子一起出了店門。

在吉祥寺站前買了個小點心禮盒,然後我和透子就來到了朽木家。

還是一如既往的靜謐光景。

透子按響了玄關的電鈴。

就那樣暫時等着,不久玄關的門開了。

千鶴「請問是哪位——?」

玲人「我是櫻羽女學院的時坂」

我告訴了千鶴名字。

一瞬間她露出了喫驚的表情,不過馬上就恢復了鎮靜。

千鶴「啊啊……是來探望冬子的吧?」

透子「是、是的……那個、我擔心……」

透子來到前面。

千鶴「……抱歉呢,冬子的身體狀況還不好……現在正在睡覺,所以能不要打攪她嗎?」

透子「……那麼,請至少把這個交給她」

透子遞出剛纔買的點心禮盒。

千鶴「啊……不行啊,怎麼能這樣……不能收啊」

玲人「請不要放在心上」

千鶴「可是……」

「……總之,能平安回來就太好了。進屋裏去吧。千鶴在等着呢」

是必須在外面奔忙的事態……?

明明沒有回來的打算。

哎呀哎呀,喫不消啊——

冬子抬起頭看着文彌。

是累了吧。

將鼻子湊近大致上聞了聞,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有臭味。

在隱瞞着什麼——?

車窗對面的透子再也沒看向這邊。

讓我分手——是嗎。

爲什麼只有這種時候,我的身體纔沒問題呢。

天空中,飄着變得比昨天更細的月亮。

公交車的門關上了。

一定是從昨天起就一直在找我吧。

紫「嗯……抱歉」

從窗戶看向外面。

「嗯……」

千鶴抬頭看着冬子。

「啊——」

只要身體暖和了,就會想起些好事的——

我的容身之處之類的——哪裏都沒有。

玲人「雖然沒有你做得那麼好喫,不過我也做了飯哦。一直都是你做飯的呢」

果然——這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嗎。

搖搖頭,冬子一下子坐到走廊的地板上。

千鶴低下頭,然後關上了門。

「……好了,只要你能平安就什麼都好。我跟學院說你因爲身體不好才缺課……今天,就先去泡個澡然後休息吧」

玲人「啊啊,醒了嗎,紫」

紫「可能……是吧」

出了起居室。總覺得疏遠。

「……別總讓人擔心啊」

冬子回到吉祥寺車站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了。

一天以上,都沒有聯絡就沒有回家,也難怪會這樣。

那個時候,在附近的透子叫了我一聲。

「冬子……」

透子詫異地注視着我。

眼睛下邊好像出現了黑眼圈。

玲人「——先別說這個了,文彌先生在家嗎?」

「是」

我將日式短褂披在紫背上。

「那樣的話——可不行啊」

爲什麼……我會回來呢。

好像很舒服地睡着。就這樣讓她睡吧……

「媽媽……對不起」

光是那一點,就簡直像家人一樣。

做了點簡單的煮芋頭然後回到起居室的時候,紫正看着這邊。

山裏冷得幾乎要將人凍僵,所以要是能就那麼睡下去就好了。

透子「……跟冬子分手」

「……對不起,舅舅」

哎呀哎呀——在這種地方睡着了嗎。

透子「老師……?」

就用廚房裏的東西想點辦法吧……

紫「噝……」

好像在生氣。

透子「……老師」

雖然並不是沒有在擔心我,不過——

我想我做了對不起舅舅的事。

紫「那個,哥哥……」

玲人「怎麼了?」

從家裏出來已經過了一天多。自己的身體是不是發臭了這件事令人擔心。

突然改變了話題,趁着千鶴喫驚的時候把點心禮盒放在了她旁邊。

馬上就被薄薄的雲遮住了。

玲人「……什麼事?」

在湖邊過了夜,在路上信步而行,乘上到來的列車——不知不覺間就回來了。

在家門口,文彌抱着胳膊站着。

跟透子結伴回到車站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整理好散亂的頭髮,紫重新坐下。

文彌閃到一邊。

想快點洗個澡。

生氣也是當然的。

是因爲身體狀況不好到無法處理的程度嗎。

就在眼前停下,打開了車門。

玲人「你累了嗎?」

她是對我和冬子在一起的事感到不滿吧。

玲人「沒,不是什麼大事哦。……那麼,我們這就告辭了,請代我們問候冬子同學」

透子踩在出入口的臺階上回過頭來。

在透子乘坐的公交車的車站站定。總覺得剛纔千鶴的態度有些奇怪。

冬子的事嗎?

好像她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的。

那樣的話,明明就沒必要像這樣煩惱了——

肚子餓了。

靠近後,我聽到了睡着的呼吸聲。

分手也好什麼也好,根本就沒有在交往——

「我知道的。……媽媽」

可是,那說明不了文彌在街上來回奔走的事。

站起來。

千鶴「哎——」

透子說到一半的時候,公交車揚着塵土開了過來。

玲人「紫……?」

不,不只是這裏。

打開門,冬子進了家裏。

月亮沒有灑下柔和的光。

似乎是真的在擔心。

透子「那個——」

回到家裏的時候,紫正趴在起居室的桌子上。

僅僅因爲想見老師的心情就回來了。

透子「老師——」

玲人「啊啊——回去吧」

公交車駛離。

玲人「別太逞強哦」

那是什麼——?

媽媽——還是平時的媽媽。

千鶴「嗯……再見」

先去洗澡吧。

玲人「好了……」

玲人「我回來了,紫——」

紫「哥哥也是,請不要勉強自己呢」

玲人「……啊啊」

然後,兩個人一起喫晚飯。

紫「……哥哥」

玲人「怎麼了?」

紫「這個芋頭,完全沒煮透喔」

紫給我看了咬過一點的芋頭然後說道。

紫「真沒辦法呢,再重新做一次吧」

玲人「抱、抱歉呢……」

我對站起來的紫道歉。

紫「沒事,因爲我感謝着哥哥第一次做飯給我喫」

紫笑着說完,就拿着煮芋頭去廚房了。

——今天媽媽也開車到別處去了。近總是那樣。一到晚上就不在。

但是,那樣對我來說更方便。

不管媽媽在哪裏做什麼都跟我沒有關係。

反正是跟男人在一起吧。

透子裹在被子裏,一個人呆在黑暗的房間中。

今天沒能見到冬子。

只是那樣而已,我就無法抑止地覺得今天這一天非常地沒有意義。

明明都到她家了,冬子也沒讓我見到她。

玲人「今天啊……不,今天去一趟學院看看吧」

中間夾着書籤。

考慮着那樣的事,透子到達了美術室。

不想跟媽媽說話。

紫「早上好,哥哥」

玲人「有趣嗎?」

但是,馬上就又重新變得黑暗。

這是個煞風景的房間。

透子不知不覺地讀那個小說入了迷。

好像媽媽回來了。

儘管覺得不好,但透子還是翻開了畫簿。

因爲不想呆在家裏,所以很早就到學校來了。透子沒有前往教室,而是向社團活動室走去。

這是個不可思議的故事。這個感覺——是什麼呢。

清楚冬子極致的美好。

這兩起事件雖然看起來是完全不同的事件,但沒有什麼關聯性嗎。

明明一直悶在被窩裏,卻怎麼也睡不着,意識到的時候就迎來了早晨。

紫「嗯,我知道的」

玲人「啊啊……是啊,我稍微快點吧」

步「早上好,時坂前輩」

進入主樓,在走廊裏佐東步從對面走了過來。

跟紫兩個人來到了學院。

還有輟子犧牲了的「碎屍殺人事件」。

該怎麼辦——這樣下去我的冬子會——

明明是那樣——

腳底竄過微微的疼痛。

玲人「我去換衣服,稍微等我一下再出門」

跟紫約好她去教室幫我確認冬子在不在。到她傳來消息爲止,就思考一下事件吧。

這個應該也在夏目小姐的話裏。

透子抬頭看向開始凋零的櫻花,嘆了口氣。

看到紫點了點頭,我就回自己的房間去換衣服了。

裝作睡着了的樣子。

不想被媽媽知道。

其它的雜誌裏也夾着書籤。

紫「那樣的話,不是就必須馬上做準備了嗎?」

皺着臉剝下碎片。

玲人「啊啊,早上好,紫」

媽媽的工作道具放在那裏。媽媽在製作繪畫用的顏料。

不——不只是病情,昨天的情況我全都在意。

玲人「哈哈……因爲我只是一個勁兒地說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呢」

冬子的才能非常優秀,透子是最清楚的。

昨晚沒能睡好。

步「嗯,很有用處。雖然不太可能出現在考試中」

因爲是姑且作爲講師去學院的,所以必須得整理儀容呢。

不想被知道的不是偷了媽媽的東西的事,而是對媽媽的東西顯出興趣的事。

首先必須去見冬子。

果然,很漂亮。

那樣的文字被寫在頁面上。透子移動視線看着那文面。

紫「今天也要去搜查嗎?」

步「是嗎。因爲上老師的課很愉快,我還一直期待着呢」

好像踩到了小小的蛋殼碎片。

玲人「呼——」

步「今天開始要進行授課了嗎?」

透子盤算了一會兒之後,悄悄地溜出被窩然後把雜誌塞進了書架後面。

書籤所在的頁面是正在被連載着的名叫「Neanis之卵」的小說。

我的冬子必須是嬌弱可愛、整潔清秀的存在。

透子回憶起了前些天在學院看到過的光景。

從三月底到四月初發生的「人肉雞蛋事件」。

打開看了看,不出所料,同樣是「Neanis之卵」。

隔扇打開,起居室的燈光射了進來。

可是,看不到絲毫在掙錢的樣子。

就像冬子平時做的那樣,把畫架拿出去吧。

——「Sheol之殼」

放下書包,尋找自己的畫簿。桌子上放着的是冬子的畫簿。

這本書——該怎麼辦。

透子進入媽媽的房間。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找不到共通點。

冬子的病情令人在意。

那個時候,透子注意到自己把雜誌從媽媽的房間拿了過來。

明明是那樣——

日式書桌上堆着幾本雜誌。

是個男人的樣子。

那麼,確實可以說不同的地方是哪裏呢。

回到自己的房間,進了被窩。

一直這麼貧窮。

是媽媽去見的男人嗎。夾着書籤和照片的頁面上登載的小說不是「Neanis之卵」。

沒有能偷的錢吧。

除了工作用的道具以外,沒有像樣的東西。

只是,總覺得在意打開了少許的隔扇。

用色也是、運筆也是,就連鉛筆線也是。

走進歷史課準備室,在椅子上坐下。

玲人「不,應該是沒有安排我授課」

透子站起來,出了媽媽的房間。

「哈啊……」

透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雜誌看了看。

久違的上學路上的風景,只是因爲輟子不在就讓我覺得很冷清。

媽媽製作的顏料顯色很好,好像評價也不錯。

這裏除了書籤,還夾着一張照片。

玲人「啊啊,早上好」

透子注視着冬子畫的畫,用力地咬緊了嘴脣。

如果什麼事都沒有的話就好了……

透子打算繼續之前沒完成的畫。

跟平時一樣的早上的寒暄。

拿起最新的雜誌。

步「老師,早上好」

想變得能畫得這麼好。

爲什麼——?

收集這種東西然後換成錢,我就是這麼被養活的。

「……啊」

那不對吧。

打開看看,好像是小說的雜誌。

冬子是不能被玷污的存在。

「啊……」

紫也是同樣的心情吧,一直低着頭走着。

紫「請稍微自重一點呢,哥哥」

紫「佐東同學,早上好」

紫「——哥哥」

抬起頭,看到紫站在門口。

玲人「啊啊,柴啊——」

紫「據說今天朽木同學來了。但是聽說她直接就去保健室了——好像身體狀況還是不好」

玲人「是嗎……」

根據病情,也許讓她早退更好吧。

紫「……哥哥好像很擔心朽木同學呢」

玲人「那個是嗯……啊」

對紫尖銳的話語,我含糊其辭地回答。

紫「……算了,那也沒什麼呢。不管哥哥在哪裏跟誰做什麼都沒關係」

紫的話裏帶着很多刺。

……肯定暴露了各種各樣的事吧。

紫「呵呵……那麼,我還有課,這就告辭了呢」

紫微笑起來,低下頭然後出去了。

哎呀哎呀……

去保健室看看情況吧……

輕輕地敲了敲門,然後等了片刻。

寧寧「請進,門開着喔」

玲人「打擾了」

寧寧「哎呀,時坂老師。……是來看朽木同學的情況的嗎?」

玲人「……什麼錯過了?」

「冬子——」

冬子「啊啊,沒什麼」

透子返回了教室。

接下來稍微採取一些行動看看吧……

史黛拉「……嗯。但是必須走了」

這樣一來,冬子就會成爲只屬於我的冬子了——

離開保健室。

因爲有這種東西,冬子會變得無藥可救的。

不能依賴骯髒的男人什麼的。

玲人「……你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冬子「啊——老師」

——因爲有這種東西。

冬子撅起嘴。

剛纔史黛拉所在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

玲人「啊啊,你在這裏啊」

玲人「是呢,那麼……我告辭了」

玲人「……沒那回事吧」

乘坐電車,來到了上野。

好了,去哪裏呢——

冬子「呵呵……老師真是愛擔心呢。明天見」

我看向地面。

玲人「話是那麼說……不過你不要勉強自己哦」

玲人「別硬撐哦?」

冬子躺在那裏。

寧寧「去美術室之類的地方看看怎麼樣?」

打起精神——嗎。

是——鍊墜呢。

地面上積着變了色的櫻花瓣。

離開保健室。美術室嗎……確實可能在那裏。

然後在沒有被任何人看到的情況下,把那個扔進了紙簍。

早知道是這樣,就到哪裏去調查一下了。

透子輕觸冬子的臉頰。

寧寧「好像慌慌張張的……也許是在找時坂老師也說不定喔?」

寧寧「……也許,去醫院好好地檢查一次比較好呢……」

在那之前,先去看看冬子的情況吧。

寧寧壞壞地笑着問道。

玲人「……是嗎」

史黛拉走了幾步,向這邊轉過頭。

冬子「現在並沒有不好喔。因爲休息了一會兒,所以狀態算是比較好」

進入美術室,就像寧寧說的那樣,冬子在那裏。

玲人「啊、啊啊……」

真是的……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可能我白白地浪費了時間。

說完史黛拉低下了頭,然後就向美術館走去。

冬子「……不是,已經沒事了」

透子把手伸進被放在牀邊的冬子的書包。

剛進入保健室,寧寧就露出了捉弄人般的笑容。

玲人「在休息嗎?」

這樣一來也不能問她了吧。

史黛拉「……打起精神」

史黛拉「……玲人?」

玲人「真糟糕啊——」

好像冬子沒有醒來。

冬子「偵探的工作很忙吧?別顧慮我,快點去找到犯人吧」

冬子「不會的啊」

我的表情就那麼沉鬱嗎。

「嗯……」

這樣就可以了。

寧寧「嗯,好像是貧血呢。她好像帶着藥,應該是自己也知道吧……」

玲人「在幹什麼呢?」

——只有現在。

好像臉頰有些紅。還略微出了些汗。

結果我只是一直在這裏待著。

因爲朽木家是醫生世家,也許靠得住吧……

玲人「這是——」

寧寧「你找朽木同學的話,她剛纔出去了喔」

宣告下課的鈴聲響起。

冬子「我沒關係的,不用擔心。今天我想連昨天沒能畫的部分一起畫了」

剛到休息時間,透子就飛快地到了走廊。

「呵呵……」

我將那個抬了起來。

這種東西——

寧寧抱着胳膊。

老師不在。

玲人「稍後我再來看情況。——再見」

沒辦法,暫時就呆在準備室吧——

寧寧「好的——」

冬子若無其事地說。

玲人「……怎麼了?」

史黛拉看向這邊偏過了頭。

反正這也是那個男人給冬子的吧。

姑且來到外面。

校規規定不能在走廊跑,透子勉強不違反那條校規地快步走向保健室。

玲人「啊啊,明天見」

玲人「她好像在睡覺啊」

但僅僅是那樣而已,無法言喻的興奮就支配了透子。

玲人「史黛拉——」

還是不要妨礙她畫畫比較好吧。

我到底是提不起一點抗辯的心情。

冬子在擺着畫架的房間角落,看到我的身影后就從那裏出來了。

寧寧「哎呀,錯過了呢」

冬子的身體微微地抖了一下。

我看着美術館前的人羣的時候,發現了眼熟的身影。

玲人「……身體狀態不好吧?」

美麗的冬子。果然冬子必須是這個樣子。

玲人「……也許是呢」

冬子必須由我來保護。

大概是史黛拉的東西吧。

注意到冬子正在睡覺,透子收斂了聲音。

冬子微笑起來,把畫簿放在畫架上,坐在椅子上。

我向牀的方向看了一眼。

來到外面的時候,紅色的世界呈現在眼前。

史黛拉「——玲人」

不知是不是因爲是星期一的下午,行人很多。

抬起臉。

好像她已經進到美術館裏了。

我走到美術館的入口,但今天似乎是閉關日。

不太可能進到裏面。

沒辦法,下次見面的時候再交給她吧——來到了月世界。

去喝一杯咖啡吧。

初音「啊,歡迎光臨,時坂先生」

剛進到店裏,初音就注意到了我並跑了過來。

玲人「初音君,能給我咖啡嗎?」

初音「是,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回去了。

玲人「——有精神真好啊」

杏子「什麼啊,老氣橫秋的」

在櫃檯裏的杏子嘲弄道。

玲人「不是那樣的哦。因爲我最近心情鬱悶啊,該說是看着她覺得很耀眼吧——」

杏子「會那麼想就叫老氣橫秋喔」

杏子邊笑邊泡咖啡。

杏子「——狀態怎麼樣?」

玲人「我嗎?……一般般吧」

杏子「——哦。給,請用」

一旦冬子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樣——

「患者的情況怎麼樣?」

因爲是認真面對事件的偵探先生,所以——

「哼——你還是更重視千鶴嗎」

「嗯,正在去取,可是量——現在的出血已經超過致死量了……」

意識到那是一輛大貨車的時候——

「我知道。就算沒有血緣,她也是我的外孫女。……比血統過純的孫女好多了」

立刻把腳邁到前面。

冬子從非常低的視點看着學院的門。

「在,有什麼事嗎」

冬子將接下來的話語藏在心裏。

「全身都有骨折和外傷。……非常嚴重啊,她還活着可以說是不可思議的」

玲人「我知道的」

飛塵刺痛了眼睛。

似乎劇烈運動的話血就會變得不足。

希望他爲友人雪恨。

剛纔對時坂老師做出了失禮的舉動。

靖匡是優秀的醫生。一定會救冬子的命。

冬子在路邊停下腳步。

但是,那是不行的。

「我知道的,冷靜下來。——把患者送到手術室」

身體倒了下去。

明明是特意來關照我的——

冬子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嘆息出來。

「父親——!」

因爲約定過不能說出那句話。

從剛纔起有幾個醫生來看了冬子的情況。

冬子看到有什麼淡藍色的物體接近過來。

冬子的身體倒下了。

「我把千鶴留在家裏了。……老實說,因爲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看到什麼了嗎——

體內的感覺弱了下去。

不見了。

什麼也沒看到嗎——

踩空了幾步。

雖然沒怎麼跟四十宮同學說過話,但那並不會改變她是自己的友人這件事。

「……啊」

身體動不了。

空氣漏出、被吸入的聲音。

回到保健室,去教室,來部室,都找不到藥。因爲也有注射器,不可能會跟其它的什麼東西弄錯的——

就好像沒有重量的羽毛一樣,冬子的身體被卡車捲到車輪下。

中午用的藥不見了。

因爲被叮囑要在早上和中午注射,於是冬子就是那麼做的。

擔架被從卡車上抬下,運往醫院內。

身體狀況變壞的話休息就可以了。

是弄錯了放到哪裏去了嗎。

時坂先生很溫柔,所以一定會呆在我身邊。

杏子「工作要加油呢,時坂君」

「快點!沒時間了!」

「僅靠在現場做的應急措施是不夠的!快點做緊急手術——!」

冬子看到有誰從遠處跑過來。

希望他解決事件。

微微散發的、阿摩尼亞臭。

冬子空洞的眼神對着天花板。

有規律的器械的聲音。

因爲時坂先生是老師,也是偵探。

「是嗎……不能對冬子輸血啊。如果保存着的血液不足的話,就必須考慮其他方法——村瀨」

在自己的手臂上打針是很難的,不過冬子已經非常習慣了。

各種顏色的管子連接着。

沒睡着嗎。還沒醒嗎。冬子在純白的房間中。

因爲不想讓他擔心。

我苦笑着回答了一句,然後喝下了咖啡。

消毒液的氣味。

沒有那個的話,我——

早上來到學院馬上就被貧血所侵襲,在保健室裏注射了一劑。

文彌說那是爲了抑制最近頻發的貧血的藥。

文彌拼命地壓制着焦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是的!」

被運進來各種各樣器械的房間變得非常狹窄。

下次見面的時候必須道歉。

——發生了什麼事呢。

後來——

「文彌,千鶴怎麼樣了?」

杯子被放在我面前。

放棄了找藥。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冬子活着的事實。

「——我知道了」

撐不住了——

那是——

突然眼前暗了下去。

冬子腦袋昏昏沉沉地出了學院。

全身包着繃帶,被橫放在牀上。

「——好像冬子的血液被冷凍保存着吧?」

慢慢地花時間步行。

藥不見了。

也許是因爲找不到藥而在焦躁不安。

「沒有再跟你說話的時間了。要把救命的事放到第一位來考慮」

藥在書包裏這件事,早上出門的時候確認過。

「救命是我們的工作哦。村瀨,把那個給我準備好」

「哈啊……」

「父親——現在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吧!?」

紅色、黃色、透明的。

靖國消失在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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