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歌 猎奇的后果
《壳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1.8万 字
早上醒来的时候真是太糟了。
鱼住「……你终于起来了吗」
玲人「……别让我从一大早开始就看到你那张邋遢的脸啊」
鱼住「这还不是因为你不起床」
玲人「你来得也太早了啊」
鱼住「已经快要到中午了。好了,赶快给我起来」
我被鱼住催促着起来了。
玲人「真没办法啊……走吧」
我换掉已经变得到处是褶皱的衬衫之后来到外面。
玲人「……喂,鱼住」
鱼住「怎么了?」
玲人「你不是开警车来的吗?」
事务所门前没停着车。
鱼住「……我说过不是紧急时刻不能开的吧。别说废话了赶快走吧」
我被鱼住抓着胳膊强行拉走。
不过——是向北边。
玲人「喂,鱼住,车站在西边吧——」
鱼住「去高田马场的话从这里走着去比较快吧」
鱼住满不在乎地扯道。
玲人「有两公里以上吧。让我坐电车啊」
当然不是只有那个理由。
鱼住「身体暖和起来了吧?」
夏目「也许是吧」
玲人「也就是说,腿是在还活着的时候被切下来的……?」
夏目「还有呢,虽然大致能采取到指纹,不过似乎在警视厅的列表里找不到匹配的人」
玲人「没有其它应该特别注明的东西吗?」
玲人「……肚子饿了」
嗯——令人在意啊。
我转过头向她——夏目小姐谢罪。
夏目「虽然几乎没剩下血,不过姑且判断为A型」
夏目小姐那么称呼的人在我所知的范围内只有一个。
玲人「黑色的蛋壳……那是什么……?」
夏目小姐打开文件。
鱼住「下一个是三月二日,在府中市的多磨陵园被发现的尸体」
鱼住「二月二十九日拂晓,在武藏野市吉祥寺的井之头公园里发现了被看做是年轻女性的尸体——正确的说是发现了四肢和头部」
夏目「我调查看了看,发现有性交的痕迹喔。但是没有确认到有精子生存,所以强奸杀人这个思路应该可以放弃了」
玲人「也就是说点火的时候让尸体改变姿势了吧」
夏目小姐突然改变了话题。
玲人「嗯——」
夏目「调查那个是侦探亲的工作吧?我只是调查能从尸体上判断出的事而已」
夏目「考虑到时间是二月末,尸体的腐败也就是死后一周以内的程度。
夏目「哎呀,是吗?真没办法啊,两个人都进来吧」
不行了……这家伙好像就没打算听我说的话。
夏目「恐怕是的。所以被害者确实是在尸体被发现前的五个小时里被杀死的」
玲人「弄清楚的事情……?」
鱼住「好了走吧」
玲人「……我仅仅是来问鉴定报告的」
鱼住「……玲人,你先走啊」
玲人「身份判断出来了吗?」
不过虽然满是蛆虫,但那里倒是有奇怪之处喔」
玲人「奇怪之处?」
但是在这所医院里,弄不好甚至有可能会在眼前当场表演解剖。
夏目「因为时坂亲说要来,我努力地连妆都化好了喔」
从明治通北上,不停地走了三十分钟左右到达了高田马场。
玲人「等一下啊,心理准备还——」
玲人「死因是?因为左手臂被切掉吗?」
玲人「……也是呢」
突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
虽然感觉到了这是猎奇事件,但没想到竟然连那种事都被做出来了
我们没有被带到候诊室或者病房,而是直接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说完她把文件丢到桌子上。
但是蛆差不多有一厘米大小——这要经过十二天左右呢」
鱼住「这个被害者也是年轻女性,左手臂被切断然后掩埋,腿上被淋了灯油并被点着了火」
夏目小姐非常有自信地断言。
夏目小姐取过桌上的纸卷。
鱼住「饭就免了吧。想想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会觉得不吃会比较好哦」
鱼住「因为就算被提出搜索申请,也凑不齐指纹之类的资料呢」
玲人「是吗……就没有跟犯人哪怕只有些许相关的线索吗?」
我边在笔记上快速记录边点头。
玲人「切断左臂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啊……?
玲人「血型呢?」
玲人「不会是误差吗?」
夏目「是啊……啊啊,忘记了重要的事。……死者的身份,一日的傍晚起失踪的名叫古泉萤的学生」
玲人「啊……不,因为刚才很突然,不自觉……」
我也取出了笔记本。
夏目「是啊是啊。我这里有点土产,你能帮我拿过去吗?」
玲人「哎呀哎呀……」
夏目小姐对我们递了个眼色,然后当先向医院里走去。
夏目「左臂的切断面上也有生活反应呢,不过还有其它的喔。腹部被切开并且内脏——子宫被切除了」
不过我没听说过这里进行过手术,所以还是叫解剖室就可以了吧。
玲人「最近都没来所以有些发怵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医院门前互相谦让。
鱼住「躯干还没有被发现。据说水池也淘过,不过似乎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认为有关的东西」
夏目「现阶段就是这样了。我说,时坂亲,最近见到那孩子了吗?」
鱼住「但是,尸体是全裸的,只是用黑布包起来,因此不能完全排除犯人有猥亵被害者的意图」
如果是乘坐山手线,靠警察的经费明明应该能够轻松支付的我死了心,决定看着鱼住的背影悠闲地步行。
夏目「有啊。根据各人的思考方式这个也许是最重要的呢。腿的切断面上有生活反应喔」
玲人「腿被切掉,出血过量而死。然后切掉手臂和头部……是那样吗?」
玲人「呜喔!? 」
玲人「身份已经明确了吗」
夏目「也对啊,那就从最初的碎尸开始吧」
夏目「看起来犯人像是用厚刃尖菜刀进行切除的。虽然特意地连缝合都做了,却是使用普通的裁缝线。没有使用任何的专用道具」
去听验尸报告之前就算是吃饭我也提不起兴致。
夏目「这个判断起来容易得多。不管怎么说死者大部分都残留下能弄清楚的事情也就多了呢」
刚起床就被强迫走到这里,在感到冷和热之前我的肚子先饿了。
这个……也许会成为什么找出犯人的重要线索也说不定。
夏目「现在还是寒冷的季节吧?可是蛆却成长的太快了。这跟死者的腐败情况不一致呀」
???「你不是因为看到别人的脸才发出惊叫的吧,时坂亲」
夏目「因为还没腐败所以很容易辨别喔」
鱼住「如果有动嘴的工夫的话就让你的腿动动吧。」
鱼住「……应付那个人的事,果然还是要交给玲人了」
玲人「你先走啊。你是警官吧?」
玲人「那孩子……是指那家伙吗?」
我并没有仅仅听了报告就会呕吐的那种纤细柔弱的心。
夏目「我非常地受伤啊。明明我是那么拼命……」
啊,还有,我说了子宫被取出去了吧?然而呢,阴道还留着喔」
夏目「好了按顺序说吧。首先是推定死亡时刻。可以明确肯定是在三月一日晚上七点到零点之间」
鱼住「关于井之头公园和多磨陵园的死者的事。玲人这家伙知道得不详细,所以一个一个的进行吧」
夏目「两倍的差异可不能叫误差喔。当然要是被冷冻保存的话就判断不出来了,但那么做的话腐败和蛆的生长都会停止吧」
???「……在干什么呢?」
玲人「……为了什么拼命」
夏目「是啊。……但是,从手臂上没有检测到生活反应」
夏目「喏,尸体的腿上被点了火对吧?而且在尸体腿部的肌肉上有再次僵直的痕迹喔。那是因为在死后5小时以内人为地解除了僵直」
玲人「嗯……那是怎么回事?」
夏目「身份没有判断出来。虽说头部留下来了,也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夏目「那么,你们想听什么呢?」
玲人「你说什么……?」
解剖室——原本是手术室。
夏目「断面的骨头都被压扁了呢,所以大概是诸如柴刀之类的重型刀具。
玲人「了解」
鱼住「你更习惯应对这种事吧?」
这个是我正在调查的事件。
夏目「还不只这样。变空了的肚子里被放入了蛋壳。碎掉的,被涂成了黑色的蛋壳」
夏目「算了,还有很多种其它的调查方法所以也没什么。比如齿形什么的」
玲人「为什么是我啊……自己拿过去不就好了吗」
又不是住得很远。
夏目「可是那孩子很害羞,不怎么愿意见我嘛」
玲人「我才不管呢。拜托鱼住不是也可以吗」
玲人「啊啊我知道了!送过去就行了吧送过去!」
夏目「谢谢,时坂亲。这个人情下次绝对会好好地还给你呢」
可恶……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依靠这个人啊……
来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玲人「好饿啊……」
结果,从早晨开始就什么都没吃。
夏目「时坂亲,土产里的东西可不许吃啊?」
玲人「……我不会吃的」
我提着收到的包裹,正要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
玲人「夏目小姐,招牌很奇怪哦」
墙上写着医院名字的招牌上是「高成医院」
四个字。
夏目「哦呀嘛,真没办法啊。果然我之前马马虎虎地弄错了呢」
夏目小姐边叹气边抬起头向上看。
夏目「开业的时候添上土字旁就解决了,正好合适啊」
玲人「……只是随随便便写上的话,一下雨就会冲掉了吧」
玲人「……我绝对没那么叫过你」
哎呀哎呀——
男人倒在桌子上摆成大字。
玲人「这是……」
葛城心……不认识呢。是新人小说家吧。去年出版「太阳的季节」的作家是石元慎太郎吗。
玲人「嗯……?」
虽然我就算回去也可以,不过那么做了以后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向少女们视线的前方,只见看板上写着「小说家葛城心·新刊出版纪念会」
我打开笔记本,翻找那个人物。
玲人「高城,你在吗?」
不知道为什么秋五好象真的在害怕。
虽说穿着鞋子也可以,不过我多少还是有点人性的。
接下来,今天必须到上野去。
这是一张我认识的脸。
身体的各处关节都在痛。
这对夫妻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啊。
这不简直就像是一个醉汉在睡觉吗。
玲人「那么我要跟夏目小姐说了哦,就说秋五那混蛋说他不要」
我轻轻地敲敲门,没等到回答就进入到里面。
边发出声音,我把脚跟对着这家伙的心口挥落。
从新宿出发的话,搭乘山手线比较轻松吧。
也许这不是我该调查的事,不过——可能有关联。
玲人「……为什么是我写」
但是……是脸吗,还是胸口呢——情况微妙呢。
从嘴边到胸部,被液体染成了鲜红色。
吃过让鱼住请的晚饭后,我在微醺的状态下回到事务所。
无论那个遗体都是被同样的布包着的——
玲人「……这样就可以了吧」
尽管我想尽可能地回家,可要是工作到很晚就不能那么做了。罢了,我讨厌乘坐挤来挤去的末班电车也是一个理由。
提起桌子上的包裹,我走出了事务所。
今天很暖和。看这个情况春天也就快到了吧。街上的行人们,今天好像有很多都穿着轻装。
夏目小姐一边改动着放在地面上的招牌一边丢指示过来。
说到底只是有这个可能。依然有必要好好地调查。
夏目小姐回医院里去了。
玲人「那么——」
再稍微调查看看吧——微妙的气味飘过来。
男「咳呵!? 和、和菜对不起!」
首先是,试着思考一下今天在夏目小姐那里听到的解剖结果吧。
男「嗯……嗯……咕……」
我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包裹。
秋五「我不要,送你了。好了快点拿着这个走吧」
打定主意然后走向车站的时候,我发现在伊纪国屋书店前面人山人海的。
那也是当然的吧,我到这里就是来拜访这家伙的。
努力地只从状况上来看的话也不是不能认为这是杀人事件。
这里是我的事务所。
夏目「久等了~。那么就拜托给你了」
算了,就算从聚集起来的人们的年龄段上考虑,这好像也是个我不喜欢的领域的作家。
我对着无视我的问题回问过来的秋五,把手里提着的包裹扔了过去
刚一进到里面,就闻到了一股微妙的气味。
我对起来的秋五说道。
玲人「喂,高城,起床啦——」
这是上野车站前某栋建筑物其中一个的房间。
看年纪像是女学生的数十个少女凑在一起,注视着店门口。
玲人「我来把这个给你。……夏目小姐送的」
如此一来,我想到的某个人物能够与尸体的身份相符不是吗。
掀开毛毯站起来。
不过我理解那个心情。夏目小姐就算是对亲弟弟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好吧——首先是明天的安排。
——这件事,确实是必须在樱羽女学院调查了吧。
虽说这家伙是傻瓜,不过竟然看到了这副模样……我真是由衷地叹服这份傻气。
哎呀哎呀,话说回来。
夏目「不行!我有不少兄弟姐妹啊,不用名字称呼就区分不开了啊。所以你要好好地叫我『小夏目』啊」
不就好了吗,高城小姐」
哎呀哎呀,接近三十岁后在被窝以外的地方睡觉真勉强啊。
玲人「我要来做什么啊」
秋五「吗……有、有什么事吗?」
夏目「好了好了。稍等一下」
然后看到的是倒在眼前的男人的身姿。
应该冷静下来,冷静地判断发生了什么事。
发现于井之头公园的零碎尸体——虽说这个不在自己的调查范围里,不过我一直挂记着尸体的身份。
秋五「咳唉!? 夏姐送的!? 」
用还没睡饱的脑袋,缓缓地环视着室内。
玲人「……不要在喝着番茄汁的时候睡着啊」
我把梯子靠在墙上,然后爬上去写上土字旁。
再稍微调查看看吧。
无可奈何,我到医院后面把梯子拉出来。
发出奇妙的声音,男人——高城秋五跳了起来。
春天第一场强南风已经吹过来了吧。我边望着穿着短裙的女性边想那些。
被害人被杀害的时间看作七到十天以前。虽然似乎有一些误差,不过大体上就在这段时间没错吧。
听到夏目小姐的名字,秋五就把包裹向我扔了回来。
夏目「那么我去拿油性笔来,时坂亲写上去吧」
下落不明的女学生的周边。既然她们有被卷入了事件的可能性,那么在其周围进行调查就是解决事件的捷径吧。
夏目「果然写上自己的名字后干劲就是不一样吧?时坂侦探事务所的侦探亲?」
秋五「别啊,那更糟糕!那种事有朝一日被夏姐知道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遭遇到什么……」
夏目「啊,那边的招牌也交给你了」
对——就是她。
我跟这家伙从军队时代开始就有交往了。成为警官也是同一时期,辞职……我比他要稍早一些吧。
是从嘴流下来的吧,好像只有衣服被浸湿了。
睁开眼睛。
是正在做些什么活动吧。
梳理一下至今为止的事情吧……我在椅子上坐稳,打开笔记本。
今邑遥。她失踪的时期和尸体被杀害的时期一致。
先冷静下来。
但是,为什么他会倒在桌子上呢。
玲人「……那么,和菜对不起是什么?」
玲人「……出门吧」
高城家的姐弟,真的尽是奇怪的家伙。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吧。
玲人「……去上野吧。那家伙的妻子好像怀孕了呢」
秋五「嗯,啊啊……时坂啊。好久不见了呢」
玲人「……好好」
玲人「……那么就写「夏目医院」
结果……事情变成了这样。
我脱掉右脚的鞋子,将脚高举过头锁定了目标。
别在这种地方磨蹭了,赶快去上野吧。
玲人「……我说,里面放的是什么?」
我向不情不愿地收下包裹的秋五问道。
秋五「反正不会是什么像样的东西……」
秋五像是死心了似的打开了包裹。里面现出信和褐色的四方形物体。
玲人「魔芋……吗?」
不管从哪里怎么看都是魔芋没错。
秋五「为什么把东西……什么什么,这是群马下仁田町高级的魔芋——」
秋五「因为和菜亲怀孕了,小秋自慰的时候一定要使用这个啊……那算什么啊!!」
玲人「啊哈哈,不愧是夏目小姐啊。你看,魔芋上连缝隙都认真地弄出来了哦」
秋五「受不了……我这一家子里夏姐也好七七也好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玲人「你妹妹送了什么给你?」
七七是这家伙的妹妹。似乎是不亚于夏目小姐的人物——
秋五「七七那家伙……居然送来了自己的裸体写真集什么的……」
玲人「……远超想象的变态行为啊」
秋五「和菜都怒火中烧了……」
???「——我对什么怒火中烧了?」
突然背后响起了声音。
秋五「呜哇!和菜对不起!!」
秋五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到底,是怎样的生活啊。
秋五「多亏那样我的握力一个劲儿变强……都变得能轻易地将苹果握碎了啊……」
是有名的舞台女演员,秋五的妻子。
那一天,街上比今天冷多了,甚至还飘散着雪花。
三月,吗——
玲人「啊啊,就那么办吧」
今天就算不抱着火盆也足够暖和。
听说现在因为怀孕而中止了女演员的工作——
紫「到吃晚饭还有段时间,所以请先去泡个澡吧」
和菜「咦?你们怎么了?」
……好吧,至少也要把一直置之不理的胡子刮掉大概比较好。
白色制服看起来格外凄凉。
六年前——昭和二十五年三月,她——
清官难断家务事。
大概是冷的吧……
她正在吃魔芋。
玲人「没事,那也没关系。你去叮嘱一下那个朋友别把我的事到处说就可以了」
紫很高兴地说道。
完全感觉不到年轻人的锐气。
泡过澡流了汗,我悠闲地换上和服。
玲人「啊啊……晚安」
从上野回来,周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确实,关于成为我辞掉警察工作契机的那起事件——所谓的「六识事件」
玲人「——呀啊,和菜小姐,我来打扰了哦」
她无比地喜欢虫子。喜欢到会让蜗牛在自己的房间里冬眠这种程度紫「虫子在冬天都不出来所以我不怎么喜欢冬天。而且——」
晚饭过后,我留在起居室喝着咖啡。
和菜「秋五先~生?你在说什么无聊的话呢~?」
秋五点头附和我的低语。
秋五「喂,时坂!!」
玲人「不了,不用费心了。请让那家伙吃吧」
玲人「那我就告辞了……和菜小姐,还请别太折磨这家伙了哦」
和菜「唉唉?! ……等一下秋五先生!你对时坂先生灌输了什么!? 」
和菜「嗯啊!? 」
秋五「……是啊」
高城和菜——旧姓上月。
秋五「呜噢!? 和菜对不起!」
玲人「而且?」
是忍受不了我一直陷入沉默吧,紫快步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是的……虽然挑起话题的是我,不过这对夫妇是怎么回事啊。
玲人「……是啊」
玲人「……抱歉呢」
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学生们静静地走着。全都保持着沉默,消失在学院的门后。
玲人「——我回来了」
紫「哥哥,晚饭准备好了」
玲人「啊啊……今年的惊蛰好像是前天吧」
秋五「啊啊,再见」
即使穿着难以看出身体起伏的和服,腹部的隆起也很引人注目。
因为昨晚住在事务所了,我的确正好想要先泡个澡。
玲人「那么,一会儿见」
玲人「呼。」
玲人「——那么再见,紫,我先走了,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我为了调查而潜入学校哦」
紫「……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了。哥哥,晚安」
玲人「我知道的」
紫「欢迎回来,哥哥」
紫「一路走好,哥哥」
听到和菜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我和秋五停下了动作。
和菜「嗯咕……请再来啊,我们恭候着」
我必须在这种地方进行活动吗……
秋五轻轻地把手搭在和菜的肩上打断了话题。
,完全不可能有美好的回忆。
紫「……而且,快要到由记子小姐的……」
秋五也了解吧。他当时曾跟我们一起负责搜查。
……不,那种事就算你再怎么强调也是没办法的。
秋五「可恶啊……我啊,明明每晚都努力地在揉搓了!? 可是和菜的胸部就是一成不变完全没有成长啊……」
和菜「啊,时坂先生也要吃吗?这个豆酱,是从名叫冬史小姐的朋友那儿收到的喔」
再加上雾气笼罩着这一带,这情景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修验道修道者的送葬行列。
紫「好的,我知道了」
和菜「啊,这不是时坂先生吗。好久不见」
我决定晚饭做好以前就吸着烟悠然自得地等着。
在高城的事务所里提到的话题,成为我辞去警察工作的契机的事件。
起劲地聊了很久,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从位于善福寺的家到樱羽女学院去,正好要横穿过武藏野市。
玲人「那么,再见了高城,我会再来的」
我也去睡觉吧……
玲人「原来如此。……虽然上面的部分好像还是老样子」
玲人「啊啊——马上就去」
玲人「已经变得很大了呢」
算了——这也没办法吧。
秋五「呜哇哇!? 和、和菜对不起!」
和菜「——说起来,你们两个辞掉警察这份工作的契机是什么?」
绕过曾被职业棒球等使用过一段时间的球场和进驻军宿舍——这里原本是飞机工厂的地皮,再过了千川上水就是学院了。
放着那笨蛋不管他,我转身向后。
秋五「……这个话题就别说了吧」
秋五少见地粗声叫我,抓上我的肩膀。
虽说紫也是稳重的少女,但却没阴郁到这地步。
她穿着的和服很难判断出身体的凹凸。即使如此,也能很好地判断出她的胸口非常凄凉。
她手里拿着做成豆酱串烧风味的魔芋,看向我们的脸。
紫边哧哧笑着边把我的外套递给我。
紫「惊蛰已经过去了呢」
差不多也该告辞了吧。我还没有不通人情世故到妨碍夫妻独处的地步。
紫从厨房走出来。
秋五立刻就道歉了。
玲人「……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呢」
从那以来已经过去六年了吗。
紫「差不多虫子也要从土里出来了」
紫「啊啊。但是,我有个朋友知道哥哥是私家侦探。毕竟我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的状况……」
嗯……那魔芋本来的——夏目小姐期望着用途我应该隐瞒吧。
秋五「没什么,隔了好久之后能这么聊天,我很高兴哦」
紫如蚊子鸣叫般地小声说道。
我还不想说这个话题。
紫「我知道的,哥哥真是爱操心」
和菜「嗯,因为已经六个月了啊」
实在是太让他生气了吗——
紫来叫我,我停止了思考。
由记子——深山由记子曾经是我的未婚妻。
紫「就算是外聘的,明天开始哥哥也是要当教师了,所以请好好地调整衣装和举止喔」
虽然为能否顺利进行而感到不安,但也不得不去吧。
我下定决心向门前走去。
古老学院的外观给人一种非常阴森的、怪异的印象。
不知道是不是晨雾的关系,这里犹如白夜。
白衣女学生从身边走过。
看起来她甚至没有对站在门前跟可疑分子一样的我加以注意。
就好像幽灵一样感觉不到生气。
不过,在这里犹豫不前也没有意义。
玲人「——走吧」
佐伯「啊啊,时坂先生。你来了啊」
到职员室训导主任佐伯就过来打招呼。
玲人「早上好,佐伯先生——不,佐伯老师」
佐伯「你不用那么拘谨的哦。——那么,今天有礼拜,所以就在那个时候对全校学生介绍时坂老师吧」
那么做的话我会更拘谨的……不过也没办法吧。
在全校学生面前的致词总算是顺利地解决了,我从礼拜堂的墙边望着在听佐伯主任讲话的学生们。
没有人窃窃私语,寂静无声。我一直认为这个年纪的少女们,一般都喜欢背着教师偷偷聊天。
不过我还有更在意的事。
倾听着佐伯主任的话的少女们——她们的侧脸,每一张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的样貌和发型都有差异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尽管如此,从女学生这一集团整体来看的话无论哪一个都一样——看不出个性。
听紫说过所以我知道这里校规很严格。没想到竟然把个体抹消到这种程度——
作为我来说授课的事更令我担心。
???「——大家,请安静地听我说」
宁宁「被吓到了吗?」
宁宁「叫我宁宁就好了……这所学院啊,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管教和规章都严苛地束缚着学生」
她呵呵地笑起来。
宁宁「……在我看来,觉得有些过于死板了呢」
严肃的声音,响彻整个礼拜堂。
宁宁「请别放在心上。因为我是最空闲的啊」
玲人「就是这两个人吗」
玲人「好安静啊」
玲人「多谢,我是来喝茶的哦」
我对这个带点大人样的、冷静的声音有印象。
???「时坂老师?是吗?」
玲人「嗯,算是吧……」
想喝点咖啡什么的,不过不能那么奢望吧。
我稍稍有些难为情。
的身体暖合起来,就去保健室喝茶吧……
我敲了敲门然后进入了保健室。
宁宁「是吧?这里的教育是很彻底的喔」
玲人「月岛同学……是吧?」
我刚走出一步就被人搭话了,于是停下脚步。
依然——应该这么说吧。跟今天早上在礼拜堂看到的时候一样,她们全都一样的阴郁,让人感觉不到生气这种东西。
我从队列当中搜索着紫。一会儿就找到了她,我差一点就要大叹一口气。
突然,我意识到。保健室在哪里啊?
我来到外面。雾气散去了。
佐伯「今天就不用了。首先是明天,拜托你上第一堂课。以后再根据需要来安排这样可以吗?」
已经是休息时间了吧,几个女学生在走廊走着。
她好像非常受欢迎。
好吧,就在校内稍微转转看吧。
樱羽女学院的校舍是两层建筑,我现在所在的二楼有二年级和三年级的教室以及图书馆和理科室。
一楼是一年级的教室和职员室、保健室和家庭课教室。其他的在校园内好像还有礼堂和部室楼。
女学生中也有对台上的她不住点头回应的人。
从职员室告辞,我来到走廊。
如果由不认识紫的人来看,她大概也会埋没在其他人的无个性集团里吧。
玲人「嗯,可以哦」
看来看去,哪个门都一样所以分辨不太清楚。
织姬「嗯,是的,时坂老师。……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佐伯拿出一个大号信封。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女学生赶忙点头,行礼之后走了过去。
看来这样的学生也还是有的。
不是女学生的声音,是更加成熟的声音。
宁宁「哎呀,都这个时间了……稍后我会给你泡茶的,请一定要到保健室来」
没穿外套到底还是会冷吗……
坐在椅子上,放松身体。
教师「……这是会长月岛织姬」
机会难得所以就拜托她带路顺便问话吧。
轻轻地低下头,然后织姬离开了。
她好像不怎么高兴地小声说着。
玲人「……我在找保健室」
回过头去,在那里的是今天早上礼拜的时候站在台上的少女。
似乎还在上课,走廊没有学生的身影。也完全没听到从教室中传来的说话声。
???「我是保健教师朱崎宁宁。训导主任拜托我在校内给时坂老师带路」
跟在台上时一样,严肃的姿态。
两张照片混在职员地址录等等五花八门的文件中放在里面。
在不习惯的环境里弄得肩膀酸痛。
宁宁「嗯呵呵……请坐」
女学生「……早上好」
下落不明的两个人,大概也是这样的学生吧。
职员室因为早上去过我倒是认识,不过万一随便打开的门后正好是正在授课的教室那可就麻烦大了。
算了,大概跟这里是女子学校、而我是男性教师这一点也有很大的关系。
玲人「我知道了。授课怎么办?」
佐伯「我为时坂老师安排了历史课的准备教室。以那里为据点进行调查的事,就请多费心了」
玲人「去哪里能喝到呢……」
玲人「打扰了」
织姬「那么,我这就走了。告辞」
紫似乎跟平时一样。不过,那也许是因为我认识平时的紫才会那么觉得。
玲人「朱崎老师……?」
不,比起说成温顺,也许更应该说是阴郁之类的。
玲人「我收下了」
从她身上感受不到其他学生那样的感觉。
终于能平静下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吧,大概绝不会有人想到教师会迷路。
织姬「最近,本学院确实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件,不过绝不能因为这件事动摇,我恳切地希望大家能像往常一样行动」
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吧。
一个长发女学生站在台上。
优雅地施了一礼之后,她用疑问的眼光看向我。
就随便走走看看吧。
我确认了一下拿到的东西。
并不是因为她很明朗,而是有个性。
简直就像……军队。从表面看完全没有区别,不深入其中就不会了解的个性集团。
玲人「早上好」
我偷偷地看了看紫的样子,她还是没变,依然是平时的紫的样子。
宁宁「欢迎,时坂老师」
就算不通过扩音器,她的声音也传达给在场的所有人了吧。
西园唯和今邑遥。
她指着校舍入口旁边的门。
宽广的中庭边上有几座建筑物。应该是部室楼等等的吧冷风抚过脸颊。
玲人「呼……」
玲人「啊啊……那就承蒙你的好意了」
佐伯「接下来,这是现在失踪学生的资料」
佐伯「是的,那就拜托你了」
玲人「……原来如此。难怪大家都这么温顺」
我回到校舍内。
玲人「啊啊……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啊」
那么……就到处看看吧。
历史课的准备室在二楼的角落,大体是职员室的正上方。
那么,怎么办呢。
虽说很老实……但总觉得哪里让人不舒服。
织姬「保健室就在那里喔」
旁边的老师对我轻轻耳语。
朝会结束,回到职员室。
伴随着铃声,宁宁离开了。
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在她的带领下沿走廊前进。
我在她劝坐的椅子上坐下。
宁宁「这不是太好的茶呢」
宁宁微笑着泡茶。
玲人「嗯,来喝茶只是表面的借口而已」
宁宁「哎呀,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她向我递来一道娇媚的眼波。
玲人「——我想你应该从佐伯主任那里听说了」
宁宁「嗯,当然。……侦探会来调查事件——我那么听说了喔」
被笑着回答,我不好意思地抓抓脸。
玲人「好吧——说得这么快,我可真是省事了」
用热粗茶润了润嘴唇,我端正了坐姿。
玲人「下落不明的两个学生——关于她们你知道些什么吗?」
宁宁「是一年级松班的西园同学和椿班的今邑同学吧。我觉得她们不是特别有问题的女孩子喔。都是非常普通的、认真的学生」
玲人「是吗」
在这所学院里的认真,也就是指她们是非常温顺的少女吧。
宁宁「——不过我只是个保健教师,所以知道的不太详细呢」
玲人「不,你帮到我了。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进行调查」
宁宁「是指周围尽是年轻女孩子的地方吗?」
玲人「……不,我的意思是,某种与外界隔绝的环境」
一瞬间,好像内心被看穿了一般,感觉背后有股寒意穿过脊椎。
——那么想着,我的目光停留在窗外中庭角落里的一名女学生身上那是……
确实,她说的理由也是有可能的。
冬子叫了那个少女的名字。
从部室楼那边传来了近乎于喊叫的声音。
冬子「啊啊——不行啊,老师」
冬子「呵呵……我知道的,时坂老师」
一根筋地认为失踪者是被卷进事件中的我才是不慎重的吧。
玲人「对了朽木同学——」
冬子指向画架上的画布。
在井之头公园见面的时候,她说了名字跟自己很相称。
——是朽木冬子。她坐在长椅上,让铅笔在放于自己膝头的素描簿上疾行。
玲人「……不,我不是说那个」
冬子「总觉得很帅气呢」
是吗,她就是——
玲人「透子?」
尽管语调平静,但充满敌意的视线再次投向了我。
透子「……刚才我失礼了,老师」
接下来,去哪里呢。来到了井之头公园。
冬子「记得很清楚嘛。不愧是侦探先生」
透子「那么……是西园同学失踪的事……?」
玲人「那倒也不是。几乎全都是沾满了泥的工作哦」
冬子「想知道吗?」
玲人[……我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接受了吧,她微微地低下了头。
透子「但是……」
问她的话也许能问到些什么。
玲人「你在画什么?」
不过,虽然有人却听不到声音。
虽然一瞬间我没搞明白她的意思,那是同名的友人吧。0;注冬子和透子日语发音相同,都是TOKO1;
冬子「你很为难?」
嘴角微微翘起的冬子向我问道。
宣告放学的铃声响起,走廊里渐渐充满人气。
在这种地方画的应该就是风景画了吧,不过我到处都找不到跟画中的线条相似的景象。
玲人「那样的想法也有道理呢」
我决定过去,去那个给人的感觉与其他学生不同的少女身边。
从那个动作中,很明显地看出和其他女学生一样的——千篇一律的无个性。
玲人「……嗯,就是那件事」
冬子「呀啊。果然见到面了呢,侦探先生」
玲人「啊啊——虽然是那样,不过你能把那件事对周围的人隐瞒一下吗?」
冬子「虽然在脑海中有模模糊糊的形象,不过那是非常朦胧的。……简直就像我自己一样呢。正在寻找自己的朦胧的存在——」
虽然还有想要调查的事情,但是——
冬子「啊哈哈,这话让侦探先生来说就有内涵了。……我了解了,时坂老师」
透子「不要紧的,冬子!? 」
那是饱含着敌意的视线。
玲人「——我是侦探这件事能不能帮我保密?」
宁宁「哎呀是吗?」
她打断了我说到一半的话。
冬子抱着透子的肩膀那么说道。
玲人「那个,我说了想拜托你保密的啊……」
透子「……好的,我明白了」
冬子「是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他是侦探喔。因为好像正在调查什么事件呢」
玲人「你之前也那么说过呢」
她好像是同意了。
透子「……我们是一心同体的存在」
冬子「你不觉得这没有说的必要吗?」
冬子「已经晚了呢。我已经跟透子说过了」
正在画着什么吧。
玲人「不知道……?」
冬子抬起脸来。
大概是因为我学院讲师的这个身份吧。
冬子「——虽然不知道要画到什么时候,不过画完了以后我会给你看的喔。所以到那时为止,不准偷看喔」
在这种地方调查能有进展吗。
什么也难以进行。
冬子「是的,透子。我的朋友」
好像几乎没有学生还留在校内了。不过,因为她们太老实了,就算是有谁留下来可能我也察觉不到。
冬子「不会不行啊。同名的好朋友,你不觉得那就好像命运的安排吗?」
宁宁「……失踪也是,也许是因为厌烦了那种生活也说不定呢」
???「冬子!!」
冬子「透子——」
少女——朽木冬子用跟以前见面时一样的少年般的口吻说道。
像是附和冬子的话语一般,透子低声地说道。
冬子像是戏弄我一样凑近看向我的脸。
玲人「我不想让学生们不安。你们能保持沉默的话就帮了我大忙了」
宁宁「我不是说过叫我宁宁就可以了吗?」
冬子「不用担心喔,透子。我又不会被吃掉。他可是老师啊」
玲人「……嗯,果然到这里来是正确的」
虽然不太想连调查内容都被她们知道,不过这也没办法。
玲人「侦探的工作还是保持隐秘的好」
玲人「在做什么呢?」
已经到傍晚了。
宁宁「你说的真复杂呢。但是。……是那样呢,也许你说对了。这所学院中的气氛明显跟外界不同」
冬子「但是我不告诉你喔。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这里的学生,好像就算从课堂上解放了也还是在遵守着规则。跟几个女学生擦肩而过,不过没有一个人跟我搭话。
正在水池周围闲逛,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脸孔而停下脚步。
她这么说着,露出了带点苦笑的笑容。
条条线在白色的花布上穿梭。
玲人「话说回来……你们的名字一样啊」
少女斜着眼,瞥了我一下。
哎呀哎呀,如果只是少许的话应酬她一下也没关系——
这么一来暂时就能安心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我走过来,她将视线转向这边。
玲人「——在画画吗」
回过头,我看到了一名少女散乱着头发跑了过来。
吃不消啊……不过。
透子「……不行吗?」
玲人「……没办法。那就让你的那个朋友也保密吧」
玲人「……是是,我知道了」
透子「我是二年级的水原透子。那个……时坂老师,是吧你就是紫的哥哥,侦探……」
玲人「朦胧的存在吗……」
透子意外老实地点头同意了。
玲人「稍微有些僵化的大脑也得到了缓解哦。谢谢你,朱崎老师」
只是认真地轻轻点头致意。大多数女学生就那样沉默着走过。
跑过来的少女就那样像要抱住冬子一样将手搭在她肩上。
透子「哎……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你们是兄妹吗……?」
冬子「叫我冬子吧。因为比起姓氏我更喜欢名字」
视线在水池和手边往复。
冬子「——不觉得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不是什么好的爱好吗,时坂老师?」
冬子也不看向这边,就那么对我打招呼。
玲人「我觉得打扰到你就不好了」
冬子「什么嘛。并不是在跟踪我吗」
玲人「那是当然的吧」
我一边回答一边偷看冬子的手边。
冬子「H」
玲人「那是什么?」
是某个英语单词的缩写吗?
冬子「你不知道白色魔鱼吗?」
玲人「是在报纸上连载的小说吗?」
我记得好像去年开始刊载的小说就是那么个名字。
冬子「从那个里面衍生出来的。好像是『变态』的缩写喔」
玲人「……我是变态吗」
冬子「你不是擅自偷看别人的画了吗」
冬子笑着说。好像并没有真的在生气。
玲人「……你在画什么?」
冬子「从一开始就坦率地那么问就可以了喔」
那么说着冬子把素描簿给我看。无数纤细的铅笔线交织在一起,绘出对象的形态。
玲人「你在画画的时候,是倾注着怎样的心情呢?」
冬子「——侦探先生」
算了——
玲人「辍子?」
玲人「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虫子啊?」
玲人「说起来,紫,平时你都是一个人回家吗?」
玲人「怎么了?」
紫有点困惑地反问道。
既然如此就别再打扰她了吧。
紫「在国内生存繁衍的昆虫中,没有多少带有致死性剧毒的,所以没关系喔」
紫愕然地叹了口气。
紫「不是作为担心妹妹品行的哥哥?」
玲人「马上就是春天了呢」
因为是紫在那所学院里的朋友,也是个老实的女孩子吧。
紫「我想在回去的路上买东西」
紫「朽木同学怎么了?」
紫「就是啊……没有特别吵闹的人呢」
玲人「我一直认为你肯定是在昆虫部之类的社团里」
玲人「不是那样的问题吧……」
紫「我啊,被哥哥信任着呢」
紫「是啊——再过一段时间,虫子就要从冬眠中醒来了」
玲人「嗯,就是很忙啊」
确实,刚刚从冬眠中醒过来的龟懒洋洋地在池边伸着脖子。
玲人「是因为校规很严苛吗?」
紫「第一天去学院感觉怎么样?」
冬子「哎——?……心情啊,想都没想过」
冬子「那样啊,真忙呢」
玲人「为什么那么认为?」
是要我拿钱包或者提东西吧。
玲人「我知道了」
紫「——已经变得很暖和了呢」
冬子「骗人」
玲人「因为还有必须去调查的事呢」
她边说话边再次开始写生。打扰她也不好。我还是走开吧……
尽管一瞬间冬子露出了有点茫然的表情,不过很快她就用手指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紫「我并没有特别觉得严格……不过学生中好像有那么认为的人——」
紫笑着那样回答道。
冬子那样小声说完,有点害羞地笑了。
紫「——这个,是作为学校的教师提出的问题吗?」
大概是在等朋友吧。
紫「嗯,当然。我们在同一个部嘛」
紫高兴地说道。
玲人「……最近发生了那种事件,挺不太平的,所以你别总是一个人出去走啊」
玲人「那个啊……大家都很温顺呢」
玲人「等我?」
那是已经开始忘记的她的委托。
紫「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答不出啊。喜欢的东西就是会喜欢」
说真的我被那个吓到了。
我扛着米回到家。
紫「这是秘密」
玲人「我没必要到了现在才担心你的品行吧?」
无论如何,我怎么也喜欢不上那个粘液的光泽和锯齿状的脚。
玲人「……你啊,可真喜欢虫子什么的」
紫「是啊,哥哥不知道吗?」
是指集中精神吧。
为什么还在等我?
玲人「好了,那个先不说了……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我看到紫在大门那里。
冬子「那么就学校见。工作要加油」
这时紫停住了话头。
紫「啊,哥哥」
玲人「也对呢……」
冬子「为了寻找我,就不能不调查我吧?什么都可以问,你问问看吧」
玲人「啊啊,是这么回事啊」
紫当即回答道,然后头歪向一边。
玲人「没,什么事也没有……你也是美术部的吗」
冬子「因为这个时期龟不怎么活动,正好适合素描」
紫「没有那回事喔。平时是和辍子同学一起回来」
紫有点害羞地说。
冬子「还有,我喜欢画画就是因为画画的时候能够变得忘我。什么都不去想,嗯」
浮现出柔和的笑容,紫点点头。
紫「嗯,在等哥哥呢」
玲人「是吗?」
冬子「真的吗?」
吃过晚饭,我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休息。
冬子「真正的我,你找到了吗?」
紫「我可是明明知道朋友在违反着校规却保持沉默的坏人喔?」
在路上并肩走着,紫随口那么说道。
玲人「忘我,吗……」
玲人「说起来,你认识名叫朽木冬子的学生吗?」
玲人「龟,吗」
玲人「啊啊」
冬子「因为侦探先生,什么也没问我」
紫「……那是要进行怎样的活动啊」
玲人「当然」
玲人「再见,加油哦」
玲人「……别做危险的事哦」
做完收拾工作的紫从厨房回到起居室后向我问道。
玲人「在等什么人吗?」
紫「嗯,那个有问题吗?」
冬子「是那个吧……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自由吧」
冬子「要走了吗?」
紫「我的好朋友」
我说出了真实的感想。
紫「哥哥不用担心我喔」
紫「因为要去买米,所以要请哥哥搬呢」
紫转向这边。
玲人「怎么了?」
玲人「怎么了,紫?」
就算紫有一两件瞒着我的事情我也不会吃惊,不过——
玲人「那个——目前正在搜索呢」
冬子从下面凑近盯着我的脸。
紫「嗯,我明白的」
玲人「不,是作为侦探的调查哦」
玲人「有很多脚很可怕不是吗」
紫「朽木同学吗?……她啊,不是个坏人喔」
玲人「那倒是。不过,挺奇怪的吧」
紫「她给人的印象跟其他人完全不同呢。该说是某些地方很达观吗…… 不过并不让人讨厌」
玲人「还有位水原透子同学是吧?她怎么样?」
紫「水原同学吗?的确总是看到她和朽木同学在一起……」
紫带着疑问注视着我。
紫「……她们跟哥哥正在调查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玲人「不,这只是作为刚刚上任的讲师提出的问题哦」
紫「哦——哥哥总是自说自话呢」
这么说着,紫小声地笑了起来。
少女在沉睡。
在模仿床、用白布蒙着的桌子上沉睡。
细瘦的裸体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拿起无力垂下的左腿。
这个不错。正合适。
不能弄伤。从袋中取出染成漆黑的棉布,工整地缠在少女的左腿上。腓部的黑痣令人在意。
应该剜下来吧。不,那样做的话就弄伤了。
大概没办法了,放弃吧。虽然长度和肥瘦程度都正好,不过终归还是容忍不了这种斑点。
揭下布。右腿怎么样?但是这边大脚趾趾甲的形状不令人满意。
那么就确认一下右臂。几乎没有肌肉的,柔软的肉。而且最重要的,手指的长度令人喜欢。
雾慢慢地散去。井之头池的黑色迅速扩散开来,就如突然裂开的穿透地面的洞穴般。
我走上水池周围的散步道。
何况家长也会担心的吧。
她的背影慢慢远去。
伴随着无声的愤怒将卵捏碎。
把粗重的柴刀的刀刃对准肩头,然后高举过头。
……稍微去散散步什么的吧。
越过已经停止运行的中央线,来到了井之头公园。
玲人「……在这种时间出来走是很危险的啊」
一瞬间我想到了幽灵,不过在这个季节没有那东西吧。就算是雪女也很奇怪。
冬子「所以我——喜欢夜晚」
冬子抬头仰望。
少女的身体高高弹起,鲜血喷涌而出。
突然看到脸后想起来了。必须让这东西流血泪。
冬子「在水面倒映的月亮很美喔。摇动着反射着光芒。从太阳那里接受的光是不会消失的」
没有点燃香烟就那么前往起居室。
黑色的卵就是污秽的证明——
她——朽木冬子一脸不高兴地盯着这边。
冬子「打算袭击我吗?」
工整地裹上黑布。
玲人「……看到幽灵的真身了——吗」
我郑重其事地回答着冬子的玩笑,然后放开了手。
还有应该做却没做的事。
毕竟是这个时间,公园里没有人的身影。
把抽动着的上身固定在桌子上,像抱着一样两手抓住少女的头。
拿起菜刀绕道少女下半身。
——怎么回事呢,现在的她跟在阳光下见到的她给人的感觉不同。
充其量也就是吉祥寺之类的吧。
冬子「太阳的光线太强烈了——月亮温柔地令那样的光线变得柔和」
玲人「……什么呀,我这是说什么傻话呢」
好了——开始吧。
必须把污秽的部分切掉。
既妖艳又开朗,比起少女更像是——女人。
然后,冬子转身面向我。
冬子浅笑着把问题还给了我。
把这个插进眼球的话,毫无疑问这个女人会流出血泪如果血不够的话,在后背弄出伤痕看起来就像了吧。
不过在雾中显现的身影,确实是人的形态。
冬子「晚安。明天见,时坂老师」
环视周围,发现了正好适用的东西。
咕啪一声,血形成的气泡破开。
我从被窝起身,叼上香烟。
也许对她说什么也没用。
玲人「喂——」
是在这里被杀害——四肢被发现了的少女的幽灵吗。
接下来,去哪里呢。
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不过,即使是搞错了也不会掉到池子里去吧。
把右臂小心地放到别的桌子上,伸手拿起书。
说完,感觉冬子那变得朦胧的身影似乎向我挥了挥手。
一片漆黑,走起来不好落脚。
像要拨开浓雾一样向前走去。
冬子「这么看着,就像要被吸进去一样——觉得好像就快掉下去了。但是啊,请看,时坂老师」
紫也已经睡着了吧。
一直看着天花板上的斑点。
冬子「不用担心的,侦探先生。带男性回家,只会让家人受多余的惊吓」
顶端非常尖锐的锥子。
今晚总是睡得很浅。
玲人「你家很近对吧?到那里为止的话——」
已经没有呼吸了。这是无所谓的事。
让脸朝向背后,在耳朵附近放上重物加以固定。
室外的空气凉丝丝的,但也不是特别冷。
玲人「那个——大概是吧」
玲人「都这个时间了你在干什么呢?」
少女没有醒过来。当然的吧,因为向静脉注射了大量的吗啡。虽然打进去接近致死量的分量,但并不会有问题。
冬子「……刚一见面就说别人是幽灵什么的,不觉得这相当失礼吗?」
玲人「别说傻话。只是把你送回家」
似乎已经习惯子宫的切除了。明明才是第二次,却马上就知道该切哪里才对。
玲人「月亮——吗」
而且我家也非常近呢」
玲人「……不管你多喜欢夜晚,我也不会赞同你一个人出来闲逛的」
本来应该没有意识和感觉的,但少女的身体不停痉挛着。
玲人「小心点哦,冬子」
将砍下来的右臂,在落地之前一把抄起。
少女妖艳地微笑着。
因为有雾,连水池对岸都看不清楚。
然后满不在乎地把取出的子宫扔到一边,取而代之将黑之卵塞到子宫的位置。
那么说完冬子一下子转过身去。
——就这边吧。
用手指扒开死尸的眼皮,将锥子朝那里刺进去。
然后用力,拧少女的脖子。像拧抹布那样,是不行的。
我没能追上那个背影。
——这个不好做。
将创口缝合,封住腹腔。
玲人「确保委托人的人身安全是天经地义的吧?」
玲人「虽然不是那样的问题……」
还没到零点吗……
走了一会儿,我发觉到前面有什么在动。
将刀从肚脐下方刺进去,打开腹腔。
接下来就只剩去放置这东西了
冬子「时坂老师才是,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冬子「——夜晚的公园很可怕的哦。特别是有水的地方更可怕,是吧」
在她说什么之前,我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时间能去的地方没多少。
不行啊……不太可能睡得着。
月亮从云缝中露了出来。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连眼睛都没合过。
冬子「……那是作为教师说的话吗?」
那不停抽动痉挛的样子,简直跟钓起大鱼时的感觉非常相似。
颈椎之间摩擦发出钝响,红黑色的血液混着空气从破裂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冬子「在为我担心吗?谢谢,时坂老师。但是我习惯了所以没问题的喔。
冬子指着倒映在水池中央的月影。
那样就太方便了。也许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犯人都能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