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正在成長中的學生意外地很有魅力》 · 鈴木大輔 · 7178 字

豐田彩夏戀愛了
*
契機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個人的話題在朋友之間常常被提起。
自己的目光開始自然地追隨着那個人了。他本來在學園內都屬於顯眼的一類,因爲放學後每天都會在田徑部練習,所以很容易看到他的身影。
他有着與知名度相襯的帥氣。長得不錯,學習也不賴,最重要的是急行跳高的時候樣子就如同飛魚一般。
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
連彩夏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單純。
但同時覺得戀愛什麼的不就是這種東西嗎。契機微小也好,理由什麼的沒有也好。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這不才正是被喚作“戀愛”的東西嗎——彩夏也有這麼想。
然後戀情的結果是,出生以來第一次打了人。
人生真的難懂。明明自詡自己擅長交際,怎麼就在上課的時候像是瘋了一般地引發暴力事件了呢。
而且對方還是『那個』椿屋日向。
*
「出去玩——吧。和椿屋」
事件發生之後不久。
友人瀨川菜月提出了這一提案。
「而且總感覺,想讓打架的事情就此結束什麼的,抱着這樣的心情不就好了嗎?大概對誰來說都是這樣」
菜月是升入初中後交到的朋友,雖然不太擅長學習但是並不笨。也很擅長讀懂周圍的氣氛。
這樣的她做出的提案。肯定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當然不願意的話也可以不去——哦?」
菜月這樣表達着關心。
「彩夏不願意的話,不和好也沒有關係。畢竟是椿屋不對」
瀨川菜月、椿屋日向、手島美優、以及彩夏四個人。
於是這一事件也由此被定性了。被打的人都認錯了,再進一步爭執的話給人惡劣印象的將會是彩夏這一邊。
(……也太不講理了吧?)
「你這不是喫了超多的嗎。話說你不是喫了拉麪的嗎」
「欸?那個欸哆,什麼都好就交給你們了!」
特意到彩夏的家來,而且還是在事件發生的當天來的。輕鬆地就低下了頭道歉。
「你是笨蛋嗎,那怎麼行啊。自己的衣服得自己挑啊——老是這樣的話你可成長不了」
出門去池袋玩的人有
但正如菜月說的,現在的狀況已經完全不同了。已經不是簡單的是誰的錯、是誰先動手,這樣的事情了。
至少從表面上,椿屋日向看起來並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和自己都覺得自己表情僵硬的彩夏不一樣。
「不會打攪到嗎?只有我蠻土的吧?欸欸該穿什麼衣服好啊?話說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像樣的衣服……」
「我、我可以嗎?我可以去嗎?」
「是……這樣啊……唔嗯……可能是這樣……」
這樣說完,菜月和美優去買東西了。
彩夏向友人點點頭。
「嗯——喫是喫了。札幌最醬拉麪。還加了蔬菜炒肉」
「所以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啊。相信吧這是事實啊」
打架比運用謀略還要擅長。
「我想去能喫可麗餅的地方。彩夏呢?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都到池袋了還去下村啊。話說池袋這地方有下村嗎」
一如既往的、和打架之前別無二致的心態。
她究竟是懷着怎樣的打算,答應了今天的邀約呢?
總覺得,沒有比這個更能炒熱氣氛的事情了。
「……椿屋你啊,從剛纔開始一直就把喫的東西的事情說個不停吧?」
菜月斷言道。
但是她有一件搞不明白的事情。
「好像是沒了呢」
「是——的喲,就是——這麼一回事」
日向天真無邪的發言。
「啊,超棒!新開了家天婦羅店!我喜歡大蝦天婦羅~」
要說爲什麼——椿屋日向先認錯道歉了。
雖然是容易爲小事就互相無視或排斥的女生之間的關係,但菜月可以信賴。
發現有賣鮮榨果汁的店,就一起破費去買果汁。彩夏選了草莓味道的。不愧是高價買的果汁,草莓的味道十分濃厚。相當好喝。
雖說是出去玩但是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而且帶的錢也不是很多。所以基本上就是到處閒逛。主要行程也就變成了在街邊隨便走走,看看賣衣服的、找找賣飾品的,再看看賣書的地方。
和做了相當的努力、姑且爬到金字塔上層的自己相比,她是有着完全不同等級的同班同學。越來越覺得就因爲在同一間教室,就把她當作同樣的初中生去應對的自己真是愚蠢。
「雖然確實是那樣——」
「手島——過來下——」
*
「椿屋——你啊,腦袋裏只有拉麪嗎?」
「啊。有什麼好香的味道飄來了。這是烤肉的味道嗎?我超喜歡烤肉的——」
「你這不就是在自誇嗎!」
綜上所述目的地確定了下來。
而且美優在的話,日向也會更容易答應邀請吧。怎麼能說是打攪呢,絕對是她在比較好。
「去Honeys不就好了嗎?賣的東西也差不多都一樣」
「喂手島——來給你挑挑衣服吧。去剛纔說的Honeys行吧?有很多相當不錯的東西。也很便宜」
「唔——嗯,去Sunshine怎麼樣。想看看夏天穿的連衣裙」
「欸?怎怎怎怎麼了?是傳喚嗎?要開批鬥會嗎?」
但是爲什麼,理應是很聰明的椿屋日向接受了挑釁呢?
「我知道了」
信賴的朋友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自己的小心思也都無所謂了。
在意自己土氣的話去化妝就好。
「椿屋呢?」
「沒品位也沒關係。只需要記住是什麼款式就好了。手島學習很好的吧?這是一樣的。只是你覺得它很難而已。這麼無趣的想法趁早丟掉比較好」
「Sunshine的話,我想去青葉啊——」
但是美優很會看氣氛。要是菜月、彩夏、椿屋三個人去玩的話,氣氛有可能會變差的罷。可以期待這位小動物一般的同學,能夠當好居中調停的角色。
菜月笑着,補充道「請你喫點什麼好喫的吧」
休息日的Sunshine人山人海。四人從人堆中奮力穿行,在熱鬧的購物中心裏逛來逛去。
電車之中,菜月說。
美優相當惶恐不安。
挑釁的是彩夏。
當然沒有原諒。
「想去無敵屋之類的地方喫拉麪」
「菜月說得對。我會和她和好的。和椿屋一起去玩吧」
而且對方是漂亮到了就算立場顛倒也贏不過的人。是不光外表,心裏所想的東西也比其他人要成熟的女子。
打了個寒顫。
女孩子們一邊聊着天,一邊四處望着商店的櫥窗。
說實話現在還想再揍椿屋日向一頓。出手的是彩夏,雖然先挑起爭端的是彩夏,但把事情搞到那一步的是那傢伙。
「但是對彩夏來說還是和好比較好。被學生指導叫過去訓話,卻又沒有任何懲罰地安然度過,周圍的氣氛也都變得有些那個什麼了。所以這裏還是有臺階就下比較好。當然還是那個啦?彩夏要是無論如何都不原諒的話——那就另說了」
「剛剛看到了適合你穿的衣服。想看的話一起去看看吧。啊,彩夏和椿屋在這喝着果汁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們去去就回」
僅有十多年人生經驗的彩夏也一下子就意識到了。椿屋日向做的事情全都是計算好了的。而且事情在按計劃進行,反倒是這邊陷入到了不得不跟着那一計算而行動的狀態之中。
「交給我吧,都說了這是有定式的。倒不如說有可能正適合擅長學習的手島。對吧椿屋?」
「這樣啊——我還一直在穿那種樸素的衣服來着」
菜月接着說。
「無敵屋嗎?那裏四個人進不去的吧……手島呢?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稍微努力看看。雖然真的沒什麼自信,但請讓我好好學習學習。我覺得這是很好的機會,我也想改變自己。請多指教」
「但是錯的是椿屋。絕對的。我全部都有在看着所以我知道」
「於是,今天去哪呢?」
是不想與之爲敵的對手。
「欸、啊、欸哆……下村……什麼的?」
應該擁有的是朋友。
「是……這樣嗎?」
明明是同齡,這樣的差距究竟是怎麼回事?
衣服什麼的去買就好。
令人害怕的是,看起來對方已經習慣了那樣的場景。
而且現在勝負已分。再繼續固執己見也百害而無一利。已經習慣於掩蓋真實想法去交朋友了。之後就是恰當地粉飾顏面,過好學校生活纔是聰明的做法。當然,關於戀愛方面是絲毫絕對不會讓步的。
「啊哈哈抱歉抱歉。有些餓了嘛~」
六月上旬的休息日。
既領會了,也認同了。彩夏知道,這是在之後長到令人厭煩的人生之中會反覆出現的試煉。也知道痛快地向前看纔是正確選擇。
……到這裏還好。
「嗯那、果然還是去Sunshine好」
「我說到青葉的時候,瀨川你不也一下子就明白是賣拉麪的地方了嗎」
「嗯,就這麼辦」
「欸哆但是我,完全沒有足夠的品味……」
「不是自誇,我“耗油量”蠻高的。怎麼喫也完全不會胖」
並排坐在剛好空下來的長椅上,彩夏和日向開始用吸管喝果汁。
甚至還說“不然的話她就會代替彩夏揍椿屋一頓”。大概是認真的。雖然只接觸了一年,但是這位朋友就是有着這樣的稟性。易怒卻心地善良——就是所謂的地道東京人?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說起來菜月家從數代以前開始就生於東京長於東京了。
是菜月式的擔心罷。既然兩個人形式上已經和解了,所以即使兩個人獨處也並非會感到不愉快。不過也並不是什麼想法都沒有。
這傢伙很不妙。不寒而慄了起來。
「啊嘞?GAP沒了嗎?」
「雖然是椿屋不對」
「沒喫早飯嗎?」
「但是打她的人是我來着啊」
輕輕調整呼吸,彩夏說。
「椿屋,上次對不起了」
「欸?完全沒事啦」
若無其事的日向。
那個樣子像是真的沒什麼事,看起來就像是正集中注意力於品嚐香蕉味果汁的味道之中。但彩夏無法相信日向露出的態度是表裏如一的。
這是打完架之後才明白的事情。
日向的演技很好。而且恐怕好到如惡魔一般。
那個時候的“挑釁”的熟練度,現在想來也都令人驚歎。彩夏作爲正當時的初中女生,多少也知道一點如何看別人臉色或與人的交涉手段。而且姑且還在維持着冰冷系的角色形象,也不會一下子就上頭。
結果輕輕鬆鬆就被擊敗了。
完全按心裏所想地行動了,下了最壞的一步棋。
要是完全相信日向說的話就上當了——彩夏有這樣的警戒心。
「雖然你說完全沒事」
彩夏慎重地總結用語。
「但果然那是我的錯。我都打了你,讓你受傷了」
「沒事——的沒事——的,差不多已經好了。大概也不會留下疤痕的」
「因爲好了所以受傷也沒事,話不是這麼說的吧。……話說椿屋你的傷好的也太快了吧?已經好了嗎?」
「嗯,基本上」
日向搓了搓臉。
受傷的地方已經沒在貼創可貼了。殘留的只是淺淺的粉色痕跡,化妝稍微濃一點的話就不太看得出來了。
「你這超厲害的啊。我的話絕對好不了這麼快」
「真的真的」
彩夏糾纏不放。
完全不懂啊。彩夏想。
「不會的吧。會有的吧。女生的話。那種情況」
彩夏不再追問。就此名副其實地和解了。田徑部的主力——高山海鬥喜歡的對象是椿屋日向也沒關係。雖然完全不會在戀情方面讓步,但總之現在這樣就好。
「抱歉。真的很慚愧。真的」
「是有什麼理由的吧?其他的理由。給我說一說嘛。反正現在就咱們兩個。我會跟菜月保密的」
(嗚哇——。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是和同年級?」
日向對着吸管咬啊咬。
「那麼一回事的話就沒辦法了呢。實際上我也會有的。我懂的我懂的」
彩夏反射性地這麼想。
雖然也會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但她都會若無其事地用笑容平靜以對,越深挖就越會有奇怪的東西出現,卻不會簡單地就暴露本性。優秀程度不只是表面看起來那樣,她還有着其他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賦稟。
「因爲是這個時候我才問你的,椿屋爲什麼要接受我的挑釁啊?或者反過來說,爲什麼要挑釁我啊?嘛總之不管是誰挑釁誰接受挑釁,椿屋你是可以置之不理的吧?感覺這有些奇怪」
OK這件事情就當是這樣吧。
「話說只是單純的在胡鬧啊。說出來很慚愧。和其他學校的人也打過架。打得蠻狠的來着——」
(話說——)
日向乾脆地拒絕了。男性星探慣例一般地不肯罷休。
「也就是說——。椿屋你過去是不良少女了?」
說到底從體格的差異上來看,本來就不是能相提並論的打架對手。讓她受傷也只是偶然間用指甲撓到了而已(要是去掉指甲的話,受傷更嚴重的說不定就是彩夏了)。實戰經驗的差距是不言自明的。日向要是動真格的話,毋庸置疑打與被打的立場將會互換的吧。
但是她可怕地極具魅力。
(……搭訕?)
(……啊。對了。是那個事情?)
日向咬住果汁的吸管。
「你是被欺負了嗎?還是說你在欺負別人?」
倒不如說還會有同情的心情。
女孩子就會明白的事情。有些奇怪地焦躁不安的時候。
「唔——嗯,我只是在說實話啊——。我從以前開始受了傷就好的很快。大概是因爲總是受傷,治癒力就越來越強了吧」
「嗯……」
「老是打架什麼的,是在說小學的時候?」
椿屋日向很不好對付。就算是交朋友用一般的辦法也行不通。
「前幾天的那件事是我的錯。真的抱歉」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可以嗎」
「有同級的,也有高年級的」
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氣勢一下子消卻了。
「但是多浪費啊,我說真的。你一定很合適的。啊,莫非你沒聽說過我們的事務所?還是說現在還不太信任我?那樣的話,現在來事務所參觀也是可以的。啊,當然你的朋友也請一起前來」
「和誰打架的?女生?男生?」
「你不會有那種情況嗎?因爲什麼奇怪的原因就變得焦躁不安之類的」
彩夏本想這樣反駁,但突然她意識到了。
椿屋日向的人生到底是怎麼樣的?
「嘛總之呢」
「不不,沒那麼一回事。椿屋你不是那個類型的」
(真夠這傢伙受的啊)
「方便的話,可以稍微和你們兩個聊聊嗎?」
在同性的自己看來都這麼覺得。和這傢伙交往的男性肯定很辛苦吧。
「不不不稍等稍等。真的,稍微聽我說幾句就好了」
不如說,看起來也有可能是日向在努力避免讓彩夏得出正確答案。
「欸——要問那麼多嗎?都是女孩子,那部分就自己體會嘛——」
「所以說沒有啦。欸,那算什麼?怎麼回事?有什麼原因的話說出來就好了嘛。不要隱瞞嘛」
哈哈啊,原來如此。

「呀呀不是啦!不是不良,只是在胡鬧而已!不要混爲一談!」
「所以說沒事的了。而且話說錯的是我這邊。打人的是我,捱打的是你」
「那爲什麼會那麼焦躁?肯定有什麼原因的吧」
日向具體的事情一句都沒說。
……考慮到這裏,彩夏注意到了更多的事情。
「明白了。是那麼一回事啊」
「嗯啊——」
面前站着一個男人。穿着西裝,舉止禮貌。笑容給人的印象也很好。像是要聚焦坐在長椅上的彩夏和椿屋的視線一般彎下腰。
「不好意思,真的沒興趣——。不好意思」
「?倒不會有哦?那種情況」
「真的只是焦躁起來了。僅此而已。沒有別的原因」
「呀——。我還沒有成長爲那樣的人。偶爾也會變得焦躁起來的」
「對吧——?女孩子什麼的很不利吧——」
不不不。我能體會出什麼啊——
假裝沒有看懂日向用眼神傳來的信息,彩夏拿着早已喝完的果汁做出在喝的樣子。
自己居然打了那樣的人,真是不可思議。
彩夏對此很感興趣。但是,那絕對不是一種能讓人隨隨便便地就踏足其中的生活方式。
對從相當拘謹的家裏長大、姑且算是“初中出道”的彩夏而言,她是真心不知道有什麼差別。
「都有——吧。要說的話應該是男生比較多吧」
「嗯——小學的時候也,幼兒園的時候也」
名片上寫着的是連彩夏都知道的演藝事務所的名字。
日向撓了撓頭,有些害羞了。身材很高的她做出這樣的動作也別具可愛感。
日向顯然是從氣質上就不一樣的存在。就算個人沒有自覺,也依舊掩蓋不住她的顯眼。就像是滿是蟑螂的屋子裏會吸引蟑螂那樣格外地吸引着男性。像是某種具有強制性的裝置。雖然不能說不羨慕,但是感覺麻煩的心情應該是數倍於此的。
在菜月和美優回來之前,彩夏一邊適當地繼續聊着天,一邊想。
雖說她們成爲同班同學不過兩個月這也算理所當然,但彩夏完全沒有聽說過那方面的事情。要是讀懂她的臉色的話,感覺就能向前一步了。比起自然地接受挑釁,彩夏明顯更在意那部分的話題。
原來如此,要是那件事情的話。那就是女孩子特有的原因啊。
或許是被對方看出她在這麼想,那個男性急忙遞出名片。
「……我說你,是在拐彎抹角地找茬嗎?」
不自覺地抖着腿、臉龐泛紅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做了惡作劇而受到責備的小孩子一般。
但是,說的內容卻完全不可愛。
好的好的。有的有的。啊——原來如此、這麼一回事啊。那樣的話確實是窮追不捨地質問的自己這邊不對呢。
羞澀着的日向將話題引了回去。
突然被搭話了。
彩夏直截了當地提問。
「真的?」
彩夏有些不敢相信。
「欸呀不是那麼一回事。說真的就是我的錯」
彩夏察覺到了。雖然說了“你們兩個”,但明顯那個男性感興趣的是椿屋日向。這裏作爲幕後角色什麼都不說會比較好吧。要是做出奇怪的反應讓人覺得自己在嫉妒就不好了。
這裏彩夏想試着繼續糾纏下去。這應該是能被允許的話題流向。彩夏感到現在正是揪出存在於椿屋日向這個人的內心深處的某物的絕好時機。
喝着已經變溫了的草莓果汁,彩夏說。
「話說」
彩夏所想的回答未必就是正確的。
彩夏接上話。
在胡鬧和是不良到底有哪裏不一樣。
要是有能輕鬆取勝、玩弄這個人於鼓掌之間的男性存在的話,倒是很適合當她的對手吧。明明很受歡迎,但卻完全看不到椿屋日向這傢伙有和男生走得很近——
大概對於這位友人來說這已經是見怪不怪的場景了吧。應對方式像模像樣。偷偷看向這邊的眼神傳來了『你怎麼逃掉了啊?』的信息,在正等待菜月和美優的這種情況下,確實有些難辦。日向現在心情很不好吧。換彩夏的話彩夏心情也會不好。
「呀我在等人啦——之後要去玩的——」
彩夏的心裏“欸”地一聲。
偷瞄。
「那是所謂的“抗爭”嗎?是那麼一回事嗎?你是哪個時代的人啊」
並非什麼成果都沒有。已經讓日向說出一點點真心話了。足夠了。
第一次聽說椿屋日向過去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
「不是說那個嗎,年輕人受傷好得快什麼的——」
日向再次看向這邊。
是SOS信號。彩夏甚至從中感受到了『喂,幹嘛不來救我啊——!』這樣的非難。
然而彩夏強行無視掉了。雖然有些同情日向,但是那是兩回事。老實說,看見椿屋日向困擾的樣子自己蠻舒服的。就連捱了打、沾滿血的時候都沒有亂掉的笑容,卻在這樣的時候無法保持了。
就讓她用在等人這樣的正當理由,再讓自己滿足滿足吧——一邊體會着稍微進行了報復的感覺,彩夏的心情也終於真真正正地變得舒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