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椿屋同學她，是不是在和誰交往啊？」

藤本明日香一邊把特級牛背肉給放到烤網上，一邊問道。

短髮加上女式西裝。極具清爽感和女強人的風格。

事實上，她相當能幹。大學的時候成績優秀，也非常迅速地被內定爲英語老師，乾淨&利落&爽快。她是屬於太能幹了反而讓男人有點難以靠近的類型。年紀輕輕就已經被委任爲學生指導。

「不是。應該沒有在和別人交往吧」

小野寺達也把烤好的牛肝移到自己的盤子裏，如此否定道。

下班之後，在距離學校大概兩站遠的街道的烤肉店裏。

達也和明日香兩個人，隔着烤爐的炭火把酒言歡。

「至少我是沒聽到過，椿屋在和誰交往之類的事情。好像也沒有那種感覺」

「嗯——這樣啊。那就是失敗了」

「你在說什麼？」

「這個，要保密哦？」

因爲是關於學生的敏感話題所以絕對要保密。

叮囑過後明日香小聲地說道。

「我偶爾聽到了些奇怪的傳聞，關於三年級的高山同學」

「高山——高山海鬥嗎。田徑部那個」

「他表白了來着，跟椿屋同學」

「欸——！」

達也着實嚇了一跳。

不開玩笑地來說這真的是個壯舉。這樣的特攻，達也是怎麼樣都做不到的。長大成人的現在都不可能做得到，更別說是中學時代了。

參加的也是同一個社團。

「這是第幾個人了，跟椿屋表白的傢伙」

烤得半生熟的牛肝配着啤酒下肚，甘甜的口感讓舌尖心滿意足。

都到這份上了要說不會湧起任何感情的話那肯定是假的，再怎麼說藤本明日香身上還有『乾淨&利落&爽快』這樣的優點。達也應該也不會被過去的感傷給牽着鼻子走吧。

達也沒有就此退縮。

「但是從我結束了大學四年的獨居生活回來之後，那傢伙就茁壯成長到像個陌生人一樣了。我就像是浦島太郎那樣的心情啊（注：浦島太郎爲日本古代傳說中的人物。典故類似於古詩“到鄉翻似爛柯人”）所以哪來的什麼從容啊。換句話說簡直就像是和陌生人那樣從零開始的了。」

「能接受了嗎？」

達也本想這麼說的但還是作罷了。他年紀也不小了，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烤牛肝的火候很重要，烤太熟的話就不好喫了。

「幹嘛」

在不經意的瞬間，日向的行爲舉止、表情，就像是要變成某種遙不可及的存在，達也有這樣的預感。這並不能被誰給阻攔下來，也不應該被誰給阻攔下來，達也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極其自然的發展趨勢。

默默地再放了一片牛肝在烤網上。

「用同事視線來看的啊！然後還有前女友視線啊！」

「噗噗——這個也不——對」

「你說什麼——！？」

「好——的」

「抱歉一不注意。不過居然是奈良橋前輩啊。呀——哈哈——欸——」

達也着實嚇了一跳。

「但實際上很辛苦吧——」

「真可靠啊前輩」

「什麼？」

「嘛，要是想和我商量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

達也收下了明日香分揀過來的牛肝。

明天休息。稍微放縱一點也不會受到懲罰吧。

放縱起來的話就會有二次會了。

明日香還是沒有安靜下來。

達也把烤網上的牛肝翻了個面。

「怎麼說呢那個，大家都在向前邁進呢」

供職於私立樅之木學園中學部的英語老師。

“這是我烤的肉來着”達也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達也感同身受。

「什麼？」

「噗噗——不——對」

「對吧——挺有膽量的」

距離達也的公寓並不算遠，要去明日香家裏交通也比較方便，也就是說在彼此住所之間的中間位置。兩人分別坐在兩個鞦韆上面，喝着度數還挺高的調製酒。

「故意靠近但卻放棄了告白，可能也有這樣的人吧」

「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學校裏的男生不基本都是嗎？」

「椿屋同學也好，然後小野寺君你也是」

達也上大學加入了洋樂研究會的那會，工藤陽子前輩剛剛當上部長，一副還不是特別習慣的樣子開展了社團介紹會。她把就職活動扔在一邊，一年去看了差不多一百場live，還攻讀了英語文學的博士學位。

「雖然我知道小野寺君你是不想當椿屋同學的班主任的，但是也沒其他人能當了嘛。不過大概無論誰來當這個班主任，都會對那孩子束手無策。雖然品行惡劣之類的事倒是完全沒有，但總感覺那孩子與衆不同呢。就算是對着大人也會有所防備的。大概不能隨隨便便地去教育她吧」

「也就是說居高臨下的視線說的就是這種地方啊。你和椿屋同學比家裏人都更經常待在一起，比誰都要更加了解她。這種從容啊，從小野寺君你身上慢慢散發出來了哦。發言也是這樣，甚至可以說是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了。」

「打個比方的話就是從安全區那？單手拿着紅酒杯，眺望着底層人民的千辛萬苦那樣的感覺？不知道爲啥能從小野寺君你身上感覺到呢，居高臨下的視線。」

往牛肝上淋上滿滿的醬汁，就着白米飯一口下去。

「那就是吉本同學？在村山研究室當助教的那個」

「對對對就那個陽子同學。今年好像結婚了來着」

「當然記得啊。工藤陽子同學對吧」

“這可是我放在烤網上的肉來着” 達也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樣」

「嗯就是那個奈良橋君。話說回來土裏土氣是不是有點過分啊？小野寺君你的這個感想」

「你還記得工藤前輩嗎？」

「誒誒？奈良橋的話是那個？一個勁地在收集科特柯本週邊的（注：科特·唐納德·柯本，美國歌手，組建了涅槃樂隊），戴着眼鏡的瘦瘦的那個土裏土氣的人嗎？」

明日香挑起了眉毛。

「總感覺有點從容過頭了？」

「還是AA吧，這樣會比較好」

“就算是我對那傢伙也是完全不懂的啊”

「什麼呢——」

「故意靠近但卻沒勇氣告白，這樣的人可能更多吧」

住宅街的公園裏。

「是打算要敲詐後輩嗎」

「別在意別在意。那今天這頓烤肉就讓你請了吧，這樣咱們就扯平了。」

明日香拿着啤酒杯，

「和誰結婚啊？就我知道的來說，和陽子同學有過交往的人……是不是田代前輩來着？橄欖球部的那個」

「這麼說來小野寺君你啊——」

「對，當社團部長的那個人，挺漂亮的那個」

太能幹了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明日香，男人們難以接近大概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在往往都會變成男人社會的學校職場裏，如果不心思細膩到一定程度的話，恐怕也是幹不下去的。

「那這樣的話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也不知道陽子同學的其他男性關係了」

藤本明日香，26歲。

明日香打開一罐調製酒，提出了新的話題。

總有一天她會振翅高飛的吧。如同破繭成蝶那樣。

明日香一邊攪拌着石鍋拌飯一邊說着。

明日香噸噸噸地喝着啤酒，若無其事地說着。

一邊揭開調製酒的拉環一邊問道。

「藤本前輩」

「日向就像是我妹妹那樣。跟家裏人是一樣的。我沒有把她當成女人來看待過。居高臨下的視線什麼的真的很好笑。倒不如說前輩你是用什麼視線來看我的啊」

「你是不是傻啊」

「欸！」

明日香的手指劃過啤酒杯的邊緣。

大學時期高兩屆的前輩。

注視着這個瞬間，只要能成爲她的支柱，達也就會樂意至極地爲她出力。雖說不會湧起任何複雜感情的話那肯定是假的，但無論如何椿屋日向都是自己從出生開始就一直看着長大的。達也不想把這份職責交給除自己以外的人。

「話說回來，雖說是妹妹但也是和你同居的人吧？」

對達也來說是大學時期大他兩屆的，所屬社團裏的前輩，現在也是職場上的前輩。兩人並非前後輩關係的，就只有作爲情侶交往過的短暫時期。

明日香搞怪地笑着，對着店員說了句「再來一杯啤酒！」

「多少個呢。我也沒有掌握所有學生的情況，可能還有更多吧。」

「哼哼」

「工藤前輩是，大我三屆的那個？」

「雖然我的經歷也不是說特別豐富，但還是比小野寺君你當老師的時間要更長。都是女孩子的話感同身受的事情也會更多吧」

明日香一臉鄙夷地盯着達也，

「沒有同居。她是隔壁家的孩子」

「真有你的啊高山」

「對我而言，和成熟之後的她的來往時間也很短的啊」

然後她還是達也前女友。

「是這樣的吧？我從椿屋出生的時候就認識她了。在她小學二年級之前，確實在這段時間裏，我大概是最瞭解她的人了。因爲我一直在照顧她呢。」

「一半一半。給你塊肉吧」

「我說的就是椿屋同學」

「奈良橋君。和我同期的那個」

「不行嗎？」

明日香一邊說着一邊把牛肝移到了自己的盤子裏。

「謝謝」

要說爲什麼的話就連達也自己也是這樣的。

「但每天都會來你家對吧？飯也是一起喫的對吧？而且在學校裏你還是她的班主任，絕對會見到面的吧。那樣的話不就已經超越家人了嗎。現在已經是哪怕是一家人，也完全見不到面的人都很多了的時代了哦？」

「怎麼說？」

「偷偷地當作幻想對象的男生就更多了吧。啊哈哈！」

「你說的是椿屋嗎？」

達也當然記得。

「不好意思！我也要再來一杯！」

「小野寺君你才畢業兩年不是嗎。我都已經四年了啊四年。時間過得也太快了吧」

「我也是一眨眼就畢業了啊。自從開始對着那些叛逆期的初中生之後，不知不覺中就過去兩年了。今年還被提拔成班主任了」

「怎麼感覺你的感想，像個大叔一樣」

「實際上已經是大叔了啊。24歲什麼的從中學生來看簡直就像是異次元的存在啊。或者就和從外太空來的啥東西差不多」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都26歲了啊？」

明日香翻起白眼盯着達也。

達也一副假裝不知道的表情蕩着鞦韆。

「奈良橋君他啊」

「啊，還在說這個嗎？」

「別看他那樣，實際上人家可是能被谷歌邀請的工程師啊。也可以預見工藤前輩過不久就會轉職到國外去了」

「那婚禮也在國外辦嗎？」

「嗯——不知道？但這個可能性是有的」

「嗚哇——要是被邀請到去夏威夷之類的，這種事情還是放過我吧。一來不得不請假，二來還得把禮金給豐厚一點不是嗎？呀難頂啊，這個是真難頂」

「小野寺君，你是把自己一定會被邀請當做前提來說的？」

「嘛姑且得先做好心理準備。最近我身邊的人啊，結婚的稍微有點越來越多了」

「我懂——！然後就很着急——！真糟糕啊——！」

明日香歪着身子“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達也轉過頭來，

「着急是指什麼呢」

「你……等下，你啊，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合適嗎？雖然提出這個話題的人是我來着。倒不如說希望在這種時候你能積極一點」

「差不多是時候要去操心椿屋怎麼樣了。放着那傢伙不管的話，到多晚她都不會睡的」

「說我自己！」

「啊」

「不是前輩你邀請我來的嗎」

右手遮住眼睛，左手擺個不停，

「是啊是啊——你們別把我扔在原地啊——別讓我這麼着急啊——要往前走的話就跟在我的後面吧——」

「是嗎？那——個，是現在我才問的啊」

但這到底是在說什麼呢。彷彿意味深長的，又彷彿空洞無物的。

「我懂！這個我懂啊——！」

「醉了啊，因爲是陪着前輩你喝酒嘛。倒不如說是勉勉強強地爲了讓自己不要醉倒而注意着」

把膝蓋到腳都彎着，然後伸直。在已經長大了的現在，光是稍微蕩一下就能有很大的勢能。

對於這句並沒有什麼重大意義的牢騷話，明日香起勁地附和着。

把剩下的酒給一口悶掉。

「幹嘛！？」

「那要走了嗎（注：此處日語原文行き既有走，解散的意思，也有去，繼續的意思，因此下文明日香誤會了）」

「那果然還是去前輩你家比較好嗎？現在也挺晚的了，感覺還去打擾不是很好」

「幹嘛啊」

「這樣啊，那倒還好」

「你的這種地方啊，這種地方」

「吶小野寺君」

不不不怎麼可能，達也這麼想着。

「我也想往前走——啊。不想被拋在後面——」

「………………啊——！」

像是平民區的大叔那樣不停地啊——！啊——！着，

「那走吧！比起就這樣回家要好上一百倍了！今天要喝到天亮哦——！」

「要來，家裏嗎？」

「……誒？」

「那個——，那個——啊」

「……你在說什麼？」

「……」

但這些肯定只是藉口罷了。

「要是真有安全區的話那倒是實話，說到底現在也沒有嘛」

「所以啊——！我也差不多該要考慮這種事情了——！身邊的人都開始結婚了的話，我當然也是會去祝福他們的，但感覺這事就快要與自己息息相關了！也就是說結婚啊！」

「難道說達也君你沒喝醉嗎」

「這不應該是前輩你着急的事吧。只要你想的話追求者應該很多吧。只是你單純地沒有那個心思而已」

「你在害羞些什麼啊」

「什麼——！？這個也確實呢！啊哈哈！」

「什麼？達也君你很狡猾欸，一個勁地讓女孩子喝醉，自己就待在安全區裏」

「shut up！」

「那——啥啊，達也君你沒有女朋友對吧？」

和自己有關的諸事種種，有在好好地做着嗎。恰如其分地就如同自己所說的那樣，24歲什麼的完全是個大叔了。不能什麼時候都保持着學生時期的心情了。

大概正如她所言吧。

「所以都說了是待會要去繼續喝的下一家店。三次會的。車站附近好像有能喝到夜深的平價居酒屋哦。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店，待會要去嗎」

「前輩」

達也被她完美的捲舌音給鎮住閉上了嘴。「啊——真是的——」明日香擺出要把酒喝光的架勢。不過大概，她手裏拿着的罐子早就已經空了吧。

當上老師之後兩年。明明時間在一天天地過去，爲了處理自己並不熟悉的工作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和女性維持良好關係的空閒真的是一丁點兒都沒有。在學校裏要照顧學生，回到家還得照顧日向。在這之間忙裏偷閒地出考試題，檢查學生的筆記——就連在手機上玩玩社交遊戲的空閒都沒有。

「那肯定醉了嘛！我都喝了這麼多了！」

「我和達也君你同一個職場，嘛姑且也還是有點顧慮的，但這也都差不多過了兩年了嘛，稍微有點從容不迫了吧的感覺，說不定時機剛好的感覺，自己也稍微有點能關心別人的女人味的魅力才問的啊」

「……啊——！」

「誒？要去嗎？」

‌「嗯嗯，我們也加把勁吧」

明日香“啊哈哈”地擺着雙手從鞦韆上起身。

學生時代，明日香的酒量是出了名的。

「沒有啊。這個我剛纔也說過了」

就算再忙的人，把自己應當做的事情嚴絲合縫地處理好之後，還能好好地去經營自己的人生，這樣的人是數不勝數的。工藤前輩是這樣，奈良橋前輩也是這樣。

「欸，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不是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誒？嗯，不是，嘛，確實？現在是挺晚的了吧？但房間還是有打掃過的！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個女人啊！」

「來我家再繼續接着喝的意思啊！真的沒有除此之外的意思啊！因爲去店裏的話也很貴嘛，今天喫這頓烤肉都已經花了不少了，在公園裏喝酒也差不多挺那個的了——，所以我才這樣提議的！嗯真是的——達也君你啊，再怎麼說都是個男生啊——！真是的——！」

明日香慌慌張張的，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達也的停頓。

那回頭看看小野寺達也又如何呢。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我說的是去下一家店」

事實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感覺不錯的女孩子』。

欸，怎麼辦。前輩的家嗎。離這裏應該不遠來着。

對這事輕描淡寫過後達也想了一下。

「誒？那你在說什麼？」

「煩死了煩死——了。我要自己自私地出發了哦——要是太過在意體面虛榮之類的東西，導致不能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話，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啊——」

「嘛今天叫你來喝一杯你也來了，雖然說是這麼說這也不是從就職以來第一次出去喝酒，但儘管如此達也君你也像這樣地陪着我嘛？哪怕還沒有做好準備，但說不定時機剛好了呢，我想問你的就是這個」

「家？前輩你家嗎？」

這次輪到達也頓了一下。

「都說了那傢伙不是了啊」

「好好好走了啊，解散吧。不好意思啊，讓你陪我到這個時間，但我可不會跟你道歉的！下次我還會再叫你來喝酒的，請你給我做好覺悟！」

「我也得向前邁進纔行呢——爲了不被你們給拋在後面。」

「真任性啊」

她也在蕩着鞦韆。咯吱咯吱地。一下子就超過了達也的高度。

「啊——真是的——好的，知道了，我明白了。在這裏居然會把公主殿下給擺出來，是我有點小看你了。好好好我明白了哦，我也會試着理解小野寺君你的立場的，所以不管是閉嘴回家也好，還是被流放也好」

把蕩着的鞦韆給停下來。

明日香仰天長嘆。

「嗯」

「呀不過結婚這事啊」

嘛大家都有點醉了。讓自己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有意義，也不會有這種事的。平日裏積攢的壓力能多少釋放一點的話，每天的煩惱能多少減輕一點的話，能成爲積極向前的契機的話，這樣就夠了。

明日香仰天長嘆。

達也喝了一口酒。

「前輩，你醉了嗎？」

「怎麼了」

「別，別誤會了啊！？」

倒不如說自從大學時期開始之後，自己和那方面的事情簡直就是無緣的。

明日香說道。

「所以也就是說？」

「好的」

「前輩」

「…………」

經常會聽說她喝光一升裝的酒也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傳說，身邊都是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們橫屍遍野的樣子。

達也咯吱地蕩了一下鞦韆。

「那椿屋同學呢？」

「啊，我不是在說這個」

「給我發信息了。那傢伙也不是小孩子了。反正明天也是休息日。」

趁着自己醉了的時候開口求愛，不用這樣的手段的話，就會讓教師組的面子受損，也會讓達也感到難堪。各種意義上的。

明日香低着頭頓了一下說道。「……？」達也探頭窺視着她的表情，在公園昏暗的燈光照明下，達也看到前女友的臉一片紅暈。

「當然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既沒必要被催促也沒必要去着急，實際上也沒做過這種事情哦？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挺寬容的女人啊，我覺得自己還算是守株待兔那種類型的哦？」

「欸」

「我沒害羞！話說回來小野寺君你呢？有沒有感覺不錯的女孩子啊？椿屋同學之外的」

「大家都在向前邁進呢。」

「怎麼了」

「難不成，我是被追求了？」

「誒，喝到天亮還是有點……我還有工作呢……」

「我也還有工作啊，彼此彼此！好了好了搞快點！我酒都已經喝完了啊！」

真的陪她喝到了天亮。

明日香的酒量看來還是寶刀未老，達也爲了提防着不要喝到睡着而筋疲力盡了。

到底聊了些什麼，只記得了個十分之一了。

重複最多的是日向的話題。

明日香貌似在惦記着學校裏這位有着絕對優勢的引人注目的學生。用她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學校裏的老師全都是」。光是這樣椿屋日向的存在感就已經很強了，哪怕她不在自己當班主任的班級，也不得不去注意到她吧，要說爲什麼的話無非就是其他學生也在在意着椿屋日向吧。

……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不過這個大概是因爲只有達也和日向的來往久到這麼極端吧。纖細的又易碎的，讓英語老師明日香來說的話就是處於「fragile」年紀的孩子。

自己也得儘可能地去放在心上纔行呢——達也再次這麼思索着。

然後在這麼想着的時候，麻煩的種子已經被播撒下去了。

而且播下種子的當事人，對於這件事毫無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