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正在成長中的學生意外地很有魅力》 · 鈴木大輔 · 7083 字
「吶,哥哥」
「怎麼了」
「關於教師的不端問題你是怎麼想的?」
正在看的電視節目真不行。
晚上十點。國營電視臺經常會在這個時間播報時事或者社會問題的新聞。
因爲是在日向的面前,還想着要裝裝樣子地把臺調成這個的,結果新聞節目裏播放的卻是直擊熱點的特輯『圍繞在年輕人身邊的風險~被質問的師德』,急急忙忙地轉檯也有點太緊張過度,硬着頭皮看下去結果卻更糟了。特輯裏指出了男老師對自己的女學生做出一些無法原諒的事,這類在最近已經並不罕見的事件。自然而然地就引出了日向的這個問題。
「最近挺多的呢」
達也假裝冷靜地說道。
「真是可悲可嘆啊,當然這和我沒關係就是了」
「哥哥你身邊有嗎?這種事情」
「說啥傻話呢,沒有」
「那區內的其他學校呢?」
達也啞口無言。
東京都有一千萬以上的人口。私立樅之木學園所在的地區,是在東京都裏面也屈指可數的以人口數量著稱的區域。住着相當於一個縣規模的人口,有着相應數量的學校、老師和學生。
達也一臉陰沉地答道
「有」
「啊,這樣啊。果然有呢。有多少呢?」
「我才當了兩年老師啊?怎麼可能知道詳細的數字。……我上個廁所」
達也從沙發上起身,離開了客廳。
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完事。順便還隨手打掃了一下馬桶。又順便照了下鏡子整理儀容。因爲有一天沒剃鬍子了,下巴周圍的顏色變深了不少。達也下定決心今天要好好地花時間去剃掉。
「粘着我也不會陪你胡鬧的哦?這個問題太敏感了。我沒法隨隨便便地回答你」
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
「……你,真的想聽嗎?」
噗咻地,揭開啤酒罐的拉環,一口氣喝下一大口。
又咕地喝了一口啤酒。明明是難得的出浴啤酒,本來應該是無可比擬的甘露的,但現在只剩下苦澀味殘留在舌尖上。
從在這個時間點拿出啤酒來喝的那一刻起,實際上就已經放棄抵抗了。
達也豎起了食指。
並不在意一臉懵逼的達也,日向真的開始做起了體操。
爲了不犯下錯誤而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
回答得很好。
這也是斷言。
「確實。順帶一提我差不多要去洗澡了」
「大人真是辛苦呢」
從沙發的靠背上探出身子,
但是吧。
「監管不是隻能慎重而行嗎」
而與此正相反的事情,現在就發生在眼前。發育得特別好的初中生,在和成年男人二人共處的狀態下,暴露着自己嬌嫩欲滴的肢體。
「那說好了。接下來我說的話對誰都不說出去」
「嗯——,但現在還是,來當個大人吧?像是想要引導年輕人那樣的?」
「嗯。只有我和哥哥知道的祕密。嘿嘿——」
「各種各樣的啊,形形色色。不能容許的事情全都是。拳打腳踢、偷或被偷、墜入愛河、到最後甚至還會有人死掉。但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和在校內抑或是校外無關。不過確實在學校裏面的話,這種事情是最不能發生的,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會真實發生的。你知道爲什麼嗎?」
「怎麼做呢……」
「嗯」
雖然絕不能說出來,但還是很想說一句『你能不能在這種地方注意一下』。
「比如說?」
「這個就是所謂的,原地踏步嗎」
「不能再對了。腳踏實地的措施這種東西,往往都是這樣的」
和回答相反,她完全就沒懂。穿着短褲張開雙腿的話,不能看的地方不就會被看到嗎。被壓在地板上的地方,像是爲了要把薄薄的T恤撐破那樣使勁主張着自己的存在,當然,山谷也能看得見。
從小到大她的身體柔韌性就很好。也被人動真格地推薦地去學芭蕾和花樣滑冰。要是正兒八經地去做的話,大概去耍雜技也能養活自己。
達也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說道。
「這是隻有我和你知道的祕密哦」
「這樣的話會?」
啤酒喝完了。
「但不能消失?」
「簡要來說就是,如果事情脫離了人所能管理到的範圍,在各種地方引發各種各樣的狀況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
「時間很晚了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達也想要全力地吐槽。
達也再次離開了客廳。
日向岔開雙腿,緊貼到了地板上。
「會犯錯」
比以往更加細緻地清洗着身體。慢悠悠地把護髮素給抹勻到頭髮上,悠閒地泡在浴缸裏哼着歌,按照下定的決心那樣好好地花時間剃了鬍子。
日向翻了個白眼。
這種流向改變了的話就再好不過了。不深入地解讀,去回答她的問題吧。
「吶,哥哥。新聞上說淫行問題是誰都有可能發生的,因爲學校還是個封閉社會,這些事情反而更加難以浮出水面。」
「是啊很辛苦的啊,所以一定要多體諒我一下啊。然後如果你體諒我的話呢,今天就讓我去睡了吧」
新聞節目也終於結束了。
從沙發上起身說道。
「因爲這個話題有點難,我能做一下體操嗎?」
還不只是肢體。日向穿着因爲趕不上自己身體發育而變得緊身的T恤,還有露出大腿根部的短褲。對此沒有任何反應的男人是不存在的吧。燈盡油枯的老人家和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除外。
「首先應該是自己保護好自己吧。好好地去提防着以免露出破綻。過後要是被說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之類的話會很不爽吧?不過實際上經常會被這麼說。所以不能露出破綻。至少也要爲了不露出破綻而去努力。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開始埋頭苦幹就行了。回頭審視當下的自己,儘可能地把能改正的事都給改正過來。剛纔我也說過了,淫行問題只能以腳踏實地的措施去應對。……你明白我說的話嗎?」
日向如同彎月一般眯起眼睛,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莞爾一笑,就連酒窩也在嘴脣的邊緣浮現出來。滿分笑容。這種坦誠純樸毫無疑問是她的優點。希望這種優點能一直延伸到將來,而不會奇奇怪怪地扭曲掉。
達也一針見血地斷言道。
「不是說了很晚了趕快給我回去了嗎」
「很難回答啊,真的很難」
「儘可能地細緻、儘可能地勤懇。爲了避免犯下錯誤而不斷設下多重的安全保障,只能繼續這種腳踏實地的措施了。藉助外部的力量很重要,確保透明性也很重要。負責監管的機構,甚至需要別的機構去進行監管。有個萬一的話這種做法可能也是有必要的」
「嗯——……不是很懂」
「嗯,明白!」
「問題敏感什麼的、很晚了什麼的、沒做好準備什麼的、這種話你覺得能成爲不和我說的理由嗎?拒絕參與和學生的相談,作爲班主任老師來說也是個問題吧?我現在正煩惱着呢,所以是很有必要現在就回答我的哦——?」
「那我也是當事人啊」
「我還是個初中生,成長得還這麼快。這是和我切身相關的話題。倒不如說我就是當事人」
心情非常的好。自從那個令人難堪的新聞節目開始之後,日向就莫名其妙地朝着我猛攻,一股子咬着我不放的氣氛。
日向抱住自己的胳膊。
「我可沒說這是隨隨便便的——?」
「錯誤是什麼?」
「綜上所述,人是會犯錯的,而淫行也包括在這些錯誤裏」
「身子動起來能讓頭腦也靈活一點。書上是這麼說的。」
日向從沙發上轉過身來說道。
回到了客廳裏。
「首先第一個呢」
「嗯——……」
達也挨着日向坐到了沙發上。
「事先說好了哦日向」
即使是對此認同的達也,當然也會感到惱火。
「啊,我有在聽的你繼續說繼續說」
達也走向冰箱。噗咻,當場又開了一罐。
新聞節目還在繼續。
達也嘆了口氣。
日向還是一副不怎麼理解的樣子。
日向傻乎乎地笑了。
「想啊!我和哥哥你不同,腦子不好使也沒辦法啊!以人會犯下錯誤作爲前提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之後該怎麼做呢?」
「老師是人。學生也是人。有男也有女。這和是大人還是小孩是無關的。這也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成百上千的人。這樣的話會怎麼樣呢?也就是說隨着接觸次數的不斷增加,難以預測的情況會更加頻繁的出現,這樣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防患於未然是很重要的,也是理所應當的,但即便如此也無法讓錯誤歸零。聽好了,這是絕對的,錯誤是絕對不可能歸零的。基於此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洗完澡了。
「做體操幹嘛……?」
「但可以減少」
「嗯——……爲什麼?」
但日向還在,不僅在,甚至還說出了這樣的話。
「到頭來,這種騷擾也不會消失,對吧?」
「接下來要說的話歸根到底也不過是我的個人意見。要是跟其他人提起的話就麻煩了」
「嗯——……」
「相互妥協是大人的生存方式啊。既然可以做到讓其減少,那就把自己能做的事情一步步地做好就行了」
「然後我也說過很多次了,這是個微妙的問題。下次再說吧。很晚了,我也沒做好能好好地回答你的準備」
達也心煩意亂。
「是啊。麻煩得要命」
「抱歉哥哥。後半句,太難了我沒聽懂」
「因爲是人」
「哥哥你,果然也會剋制不住嗎?對着年輕的女學生」
「放心吧我也不懂。但我的人生經驗比你豐富,隱隱約約有這樣的直覺。也切身地體會到了。總而言之犯錯就是這樣的啊。不把這個當成前提的話可不行」
在關上門之前回頭留下了一句。
「嗯,對誰都不說出去」
「人就是會犯錯的生物。不會犯錯的人類集體什麼的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使可以爲了減少錯誤而去努力,但錯誤本身是無法根絕的。歸根到底,錯誤的聚集堆積纔是生命的本質。」
「總感覺,很麻煩呢」
他也是個老師。如果是在同事和監護人能聽得到的地方,他打死都不會說的。但很遺憾,這個結論是真實的,正因爲是真實的所以纔不能視而不見。正因爲是教育者,纔不能對此放任不管。
花了滿滿當當的時間來洗澡。
做的是第一套廣播體操。一二,一二。日向認真地伸展着身體的各個部位。
(這傢伙故意的嗎?)
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即使這是條導火索,作爲老師也必須對其加以指摘。
所以達也指了出來。
「……欸!?」
日向一臉震驚,維持着張開雙腿的姿勢翻了個白眼。(正確來說應該是達也在日向想要站起來的一瞬間把她給按住了)
「哥哥,好色哦」
「你這混蛋別給我開玩笑了。我可是在好聲好氣地說着話哦?纔剛說到一半呢,你有沒有在好好地聽別人說話啊」
「有在聽啊。有在聽的」
日向維持着張開雙腿的姿勢頂嘴。
大概事到如今纔想放棄的話也很不爽吧。
「嗯——,這樣嗎——這樣啊——不過也是呢」
「幹嘛啊。別在這自說自話的」
「那——啥」
日向傻乎乎地笑了。
這是與『傻乎乎』似是而非的害羞的笑。心癢難耐的感情佔了七成,高興的心情佔了三成,比例分配是這樣的。
「那啥——啊哥哥。那啥——」
「都說了幹嘛啊」
「哥哥你說的那些事情啊,要是反過來的話。也就是說哥哥你把我當成女人來看待了對吧……?」
日向維持着張開雙腿的姿勢託着下巴,『哈哈』地笑着說道。

「日向」
但即便如此也還是醜不起來,難以隱藏自己的天生麗質這件事,該說是令人讚歎,還是天生美麗的詛咒呢。
雙手抱膝坐在地板上的日向把臉埋在膝蓋裏,斷斷續續地說着。
「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吶,哥哥」
「怎麼了」
還真說了。
「什麼事啊」
「因爲哥哥你,對我緊張過度了嘛」
「說到底要是真把你當女人看待了的話,就絕對不可能讓你進我家了。更別說還瞎胡鬧到這種時候了。所以,我是不可能把你當作女人去看待的。以上,證明結束,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但是不屈服不行。理性不在山,感性當大王,正是拜這個必殺技的最終兵器所賜。倒不如說讓她能用出這招來本身就已經是男人的敗北了。
「所以你在說什麼啊」
「大家說客套話都是這樣的,剛纔的新聞節目裏,是這麼說的」
達也心裏已經以爲到了這個點今天的事就算完了。
「要來犯下點錯誤嗎。……嗯嗯。要來犯下點,錯誤嗎」
雖然已經經歷過了很多次不一定就會是這樣的事情,但達也還是沒能擺脫掉這種天真的想法,大意了。
「來了來了,來了哦自我意識過剩」
然後用低沉的聲音,
完美的時機。
笑嘻嘻的。
達也搜尋着自己的記憶。只找到了一條線索。
「也不用」
「我沒有這麼想……我,不是這個意思……沒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在說什麼?
聲音顫抖了起來,肩膀也在顫抖。
指責、斥責、譴責。
達也當然清楚。沒有必要上這樣的下三濫手段的當。自己說到底也不過是在展開正確的主張。
「好的」
日向把臉湊了過來。一副不懷好意的肉食動物的笑容。充滿了想要敲詐獵物的衝動,14歲少女的可怕生態。
「雖然能想象到你想說的事,但我永遠都會將其否定的。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日向撅起了嘴巴。
「雖然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我要再說一遍。你是學生,還是一個小孩子」
「……用這種方式來煽動別人,我是真的打心底裏替你擔心」
「沒有騙——你。說話真難——聽」
用像是舞臺劇演員那樣的誇張舉動,
日向的心情一轉低落了下去。
這裏要進攻。毫無顧慮地進攻。
「“你騙了我是吧”哥哥你這麼說了」
「別那麼眉頭緊鎖嘛。我是站在哥哥你這邊的,不用擔心也可以的。真的」
「呣,什麼嘛——?」
馬上就擺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蹭到了沙發上來。
達也一陣沉默。
達也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屈服與此啊。
達也嘆了口氣。今夜也是爲了些無聊的事情而磨損自己精神的夜晚。
「所以你在說什麼啊」
「就算你真的“犯錯”了,我也不會告到教育委員會那裏去的」
「忍耐會對身體不好的哦」
真是讓人火大——對於特意地使用了『必殺技』的日向,不得不把她當作女人來看待了——這裏只能先退一步了,再不行的話就連低頭認錯都有必要,但是作爲教師的立場上,無論如何都不能屈服於這卑劣的『威脅』,但好像也沒啥別的辦法了,
「“你還在你媽肚子裏的時候我就認識你了”“尿布也給你換過了”又要說這些話了對吧?這些也聽——夠了」
「不過話說回來啊哥哥——你是不是對我有點,緊張過度了?」
「剛纔那件事?」
“啊”達也回過了神來。
「而且你媽媽也對我說了『拜託你看好她了』」
達也冷靜而徹底地斷言,用銳利的目光打量着日向。
“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啪嗒啪嗒。
如果不在這裏直截了當地說下去的話,恐怕她會不知分寸地繼續得意忘形下去吧。這就是小孩子,這就是初二學生的生態。嚴厲的指導也是一種溫柔。就算今天可能會被她怨恨,過多幾年她也應該明白我這番態度的原因了吧——
決定要硬下心來了。
「我沒在哭——哦。所以你不用道歉的,哥哥」
「沒事的哦哥哥」
「就算耳朵長繭了也還是要說。我是老師,而你是學生」
「沒——有這回事啦——」
「啊」
「但哥哥你不是剛剛纔說了,要把人會犯錯當成前提之類的話嗎」
雖然是年輕了點但也是老師,是個大人。和她認識也很久了。會變成這樣也能想象得到。倒不如說簡直就是預料之內的回答,
這是掩蓋自己害羞佔了七成,稱心如意佔了三成的表情。
「……日向」
「我在」
日向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雖然不懂她在說什麼,但知道她想說什麼。
「已經這個時間了。今天就回去吧」
「所——以——啊。沒事的」
「緊張什麼啊。你是你,我是我。昨天和前天也是像這樣地在家裏喫飯說廢話賴着不走,明天和後天大概也會這樣。僅此而已,無過之亦無不及」
被說中了的達也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沒有這回事 。
雙手抱膝坐在地板上,把臉埋在膝蓋之間。
「當然緊張啊。你是我的學生,還是給你換過尿布的關係,也被你媽拜託了要照顧好你。我可是每天都在努力地想要教育好你的啊。不過當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一片苦心就是了」
達也雖然還在猶豫不決但還是下定了決心,剛打算開口道歉的一瞬間。日向先發制人說道。
日向拍打自己後背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前輩在鼓勵剛進公司的員工那樣。
但還是有了些微小的成果。像這樣拖延時間的話時機總能變得恰到好處。
多此一舉的信息。
「聽好了日向。不管你擺出什麼樣的姿勢我也不會有任何反應。就算是穿着下着在我旁邊晃來晃去,再不行的話什麼都不穿地抱住我,我也只會皺起眉頭跟你說『別搞了笨蛋』。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可不會犯錯。都說過幾次了」
日向笑嘻嘻的,心情愉悅。
「剛纔那件事」
「因爲你是老師對吧?我都聽過好多次了,哥哥你的這句臺詞」
日向一邊穿着拖鞋一邊說着。
“嗚哇來了”達也仰天長嘆。飽嘗了無數次辛酸的,女人的必殺技。沒有Y染色體的人科動物的最終兵器。
達也差點沒忍住想要咂舌。咕地忍了下來,喝了口啤酒掩飾自己的醜態。
「欸——?什麼呢——?欸嘿嘿——」
日向斷斷續續地說着。
她鼓着臉撅起了嘴,做出了一個明顯的醜臉。
「吶,哥哥」
「你,騙了我是吧?」
被當成獵物的24歲男性還在泰然自若地喝着啤酒。即使意識到了對自己的不利,也不會表現出來。這就是大人的爲人處世。
「這句我也聽過好多次了——耳朵都要起——繭了」
「可以什麼啊」
達也聳起肩膀做了相當浮誇的動作。
「……騙——你的」
「我啊,如果是和哥哥的話可以的哦?」
已經快要到日期更替的時間了,就算是日向也變得老實了起來。達也慵懶地送走了打着哈欠走向玄關的她。
「哼——這樣啊。欸——」
「誰都會有的嘛——年少無知。無論是什麼都往那個方向去想之類的?有的有的,我以前也是這樣的。真的會有的,這樣的」
達也不由得想給剛纔的自己一拳。
「說是說了,那又怎麼了」
「難過是真的哦?」
「……」
「那,明天見!晚安!」
日向留下了一個笑容,關上了玄關的門。
真的很難過。
那個裝哭嗎。
『我沒在哭——哦。所以你不用道歉的,哥哥』
『我是不可能把你當作女人去看待的』
『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留存在記憶裏的對話不斷重複着。
在學生的身姿消失了的玄關那回味了差不多五秒鐘,達也撓了撓頭。
「真是早熟啊,小孩子」
拋下一句在人類歷史上,恐怕從大人的口裏說出了超過一百億次的這句臺詞,曾經應該也是個孩子的達也回到了客廳。
如果以非勝即負的二元論來談論人生的話,那麼名爲“今天”的這一天肯定會被記錄成敗北吧。
但即便如此日子也會繼續下去。有今天就會有明天。
只要活着就總有一天會勝利的吧——達也這麼告訴自己。回到了客廳之後又喝光了追加的一瓶啤酒。把一個勁地輸給初中生的自己給拋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