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mission 冰山理論與地下工作

◆溫水佳樹視角

兄長大人到底在做什麼呢？

夜裏被女生單獨叫出去，一大早又被幾個女生拉上了車——這已經超越可疑的範疇，步入危險的領域了呀！

啊……一想到整天都見不到兄長大人，佳樹就好寂寞。

因爲佳樹很寂寞的緣故，所以稍微做些出格的事情，也會被兄長大人原諒的吧？

撲倒在兄長大人的牀上～

啊～兄長大人的味道～

心裏暖呼呼的，好舒服～

衣服一件件褪下，被褥裹住佳樹，有種被兄長大人抱着的感覺呢～

啊～腦袋暈乎乎的……是太熱了嗎？

呼……先去翻一翻兄長大人的珍藏吧～

《開玩笑說兄妹也能結婚之後，妹妹的態度明顯變了》

兄長大人，也想和佳樹結婚嗎？

兄長大人一定會一邊揉着佳樹的頭，一邊說着「真拿你沒辦法呢」，就在結婚登記表上簽字吧？

兄長大人，結婚以後，就要和佳樹生小寶寶了呢～

佳樹雖然有點害怕，但會努力當個好媽媽的！

兄長大人……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燒鹽檸檬視角

月光下，在國小操場角落處的白色百葉箱前方，光希的身影佇立在那裏。

視野一瞬間模糊了，我長呼口氣，剋制住跑向光希的衝動。

「……誠實？」

「纔不會爬呢，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畢竟我用提問當作掩飾，儘可能地討好了各位老師。那時候的我大概有辦法當升學指導員喔。」

光希逃離般將視線移到地面上：「因爲……我也想和檸檬上同一所學校。」

「……你還記得啊。」

「光希，你那時候是喜歡我的吧？」

「爲什麼願意幫我這麼多？」

「你記得真清楚。」無法忍耐了，我下定了決心，「但是啊，不只是這樣喔。」

我一個接一個踩過並排的輪胎，在最後一個上面坐下：「原來這個其實這麼小啊。」

原來，你都記得呢……

「……國中二年級的時候，當我說我想上石蕗高中，大家都以爲我在開玩笑，沒人認真當一回事。是不是很過分？就連老師也笑着當沒聽見。」

「……對喔。嗚哇，這個輪胎也好懷念喔。」

「所以在腳傷治好之後，還是在一起讀書。」

光希默默點頭。

「就算這樣你還查到了老師們的生日和結婚紀念日，會做到這種地步？」

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裏。

「那我第一次跟你講話那次……啊，你應該不記得吧。」

原來，你眼中映照的遠方，是我自己啊。

「你這樣講，我想起來了！雖然你沒笑我，可是你說一般入學絕對不可能！」我看向他的側臉，「而且叫我完全只拼推甄，放棄一般入學，不過分嗎？」

笑累了，我輕拭眼角：「……真的，好懷念呢。」

我們……長大了呢。

「好懷念喔，不知道上次來是幾年前。」我轉過身，邁開步伐。

「……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啊。」

「檸檬……」

光希苦笑說着：「那時候的我有種莫名的使命感，要把年級藏書全部讀完。」

「是你腳受傷那次吧？」

光希露出了爲難的表情：「……你不是跟我說過想上石蕗高中的理由嗎？檸檬的家族出了很多的學者和律師之類的，只有你一個人不懂唸書會覺得自卑。」

「不會……我才該道謝。」

「我也覺得不可能喔。」

「……我們開始講上話，是從小二開始吧？」

「當然記得啊。班上的孩子王突然纏上平常一心讀書的我。一般來說應該都會嚇到心理創傷。」

「到頭來，問題還是你爲什麼願意幫我這麼多。你明明還要準備自己的考試，就算是朋友也不會做這麼多嘛。」

畢業典禮上，我們有抱在一起哭過呢……

「但真沒想到我會被迫說明完一整套哈利波特。」光希眯起了眼睛，嘴角上揚的樣子，好好看。

「對耶。我還叫光希講書裏的內容。」原來，你記得這麼深刻呢，我不禁笑起來，「我啊，一讀書馬上就想睡覺。可是聽光希講故事，不知道爲什麼就能聽下去。」

「咦～那我不就像個笨蛋嘛？」

「那時候的我只是開心得激動起來，完全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之類的。換作是現在的話……」

光希故意板起臉：「因爲你馬上就膩了，害得我要跟你解釋書裏的內容。」

「……是啊。」你動搖了，對吧？

光希深深吸氣，說道：「我覺得非常耀眼，有種檸檬已經離我很遠的感覺。所以，你那時候來拜託我，我很高興。一想到也許能上同一所學校，我也很期待。」

啊，幸福的要流淚了。

「既然這樣，光希爲什麼會幫我？」

「我……自從畢業就沒再來過了，所以是四年吧。」

「是啊。已經過去八年了呢。」

「我來代替你說出來吧。」我微笑着看向光希，他緩緩抬起了視線。

朋友這一字眼的距離感，使我不由垂下視線：「……你會爲朋友幫忙這麼多喔。你還教我怎麼拿校內推甄的分數。那些你都是怎麼查到的？」

「能做的全都得做啊。但是當上田徑隊隊長，還有在縣大會站上頒獎臺，那都是你的實力。」光希的視線落在了遠方，「而且你也很努力唸書吧。三年級的時候，你的成績也已經排在前面了。」

「我想和光希上同一所學校。」我注視着光希的眼睛，裏面倒映着我自己的輪廓。

「原本就這麼大吧，到國小高年級就不玩這個了。」

「我已經誠實說了。光希也誠實說出來。」

「那我也一樣。」我的視線飄上充滿記憶的滑梯架，彷彿能看到孩提時的自己，那興高采烈滑下來的樣子。

「只有你真的去試吧？而且好像還因爲這樣扭到腳。」

「抱歉，我沒想到檸檬會相信。」壞心眼的地方，也……很可愛呢。

「也好久沒有盪鞦韆了，以前好像試過用全力蕩，看能盪到多高吧？」

「光希，謝謝你來赴約。」

「以你當時的成績，不管是誰都會那麼想。」

「但是，我真的搞不懂……」

不妙，我好高興。

「因爲……既然是朋友拜託，不管是誰都會幫忙吧？」

「什麼事搞不懂？」

我們忍不住歡笑起來。

「你是這樣覺得!? 不是和受傷的可憐女孩子並肩一起讀書的美好回憶嗎？」

我嘟起嘴表示抗議。

「因爲光希給我的第一印象，其實不太好。下課時間一直在看書，搞不懂這個男生到底在幹嘛。」

光希也珍視我們共有的回憶，這讓我很高興，可心中的這股煩悶是怎麼回事？

「等一下，該抱怨的是我吧？我看了電影發現劇情完全不一樣啊！你還騙我說哈利和妙麗最後結婚了。」

「太暗很危險，不要爬上去喔。」

「因爲你的成績比普通還有低很多啊。」

光希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檸檬你啊，在進入國中之後愈來愈醒目了吧？在大會上留下好成績，不時在全校集會的時候上臺接受表揚。個性也很受歡迎，身旁總是圍繞着許多人。」

「光希不就沒笑我？」

原來，我一直住在你的視線裏啊。

「我以前一直搞不懂這些事，直到和千早……」光希猶豫着。

「沒關係，繼續說。」

「……和千早交往後，我才知道，這就是喜歡對方的心情。」

「……我好開心。嗯，真的很開心。」幸福的淚水流淌過臉頰——因爲是幸福的證明，所以無需擦拭。

「可是我——」光希，不用再說了喔。

「因爲啊，有這麼幸福的事嗎？自己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自己。光是這樣，我已經很幸福了。」

我深深凝望着光希的眼睛：「吶，我可以稍稍任性一次嗎？」

「任性？」

「嗯，對朝雲同學要保密。就這一次就好，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任性。」

光希點了頭。

直到閉上雙眼之前，我看到自己，在光希的瞳孔裏不斷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