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雅人在棉被裏靜待出場機會
《幸運時刻!》 · 有澤真水 · 3.1萬 字
臺版 轉自 負犬小說組
錄入:壱級天災
住在天草本家幾個月之後,沙代以她自己的方式將大人的對話片段湊起來,理解到了以下的狀況;天草密音有哥哥也有姐姐,也就是沙代的舅舅跟阿姨。因爲有他們的存在,因此密音跟身爲外人的洋平結婚後,遠離本家這件事,算是比較能夠簡單地被衆人接受。她的兄姐都曾對密音跟洋平說過『天草家的事有我們來處理,你們可以離開沒關係』,但密音的哥哥首先因爲意外而猝逝,姐姐隔沒多久也跟着失蹤;所以天草家當家的身分責任,便又落在密音跟洋平身上。
『天草家的意思』似乎是這麼打算的。
在這種情形下,沙代很快就知道,所謂『天草家的意思』,其實指的只是一位女性的想法或她決定的事情。而且,不只是密音,就連原本不是天草家的人的洋平,也沒有辦法違背這個年長女性的決定。
而這似乎跟這次急忙的搬家也有關連。
天草本家裏有各式各樣的傢伙在蠢蠢欲動,沒有幾個是正常人類。在沒有靈能力的父親·洋平看來,這裏也許只是一個寂寞無聊的日本老房子;但在沙代還有母親·密音看來,這裏其實是個很嘈雜的地方。常常都會有臉上綁着繃帶的高大男子,或是像老鼠一樣的小鬼在這裏跑來跑去。
天草家裏除了本家之外,還有冠上東西南北的四個分家。有時候,分家的人也會進出本家。不只是沙代,就連密音也不太喜歡他們。而他們對雖然是如花瓶般的存在,但好歹也是天草家當家的密音,對態度也不盡相同。
有的人是表面上畢恭畢敬,但心底卻瞧不起密音。有的人則是很露骨地嘲笑密音。雖然也有人用一副裝熟的態度來接近密音,但大多數的人幾乎都不把她放在眼裏。他們都很清楚,天草家實質上的支配者是誰。
在這些分家之中,有一個令沙代特別無法忍受的人。那就是讓沙代一家離開幸福環境的罪魁禍首·阿靈。阿靈身上聽說流有妖怪的血(天草本家裏這種人還不少),所以看不出實際年齡。不過她似乎跟密音是同世代的人。
在所有分家之中,只有阿靈總是表現得很驕傲,對密音採取輕蔑的態度。恐怕是過去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吧。只要一有什麼事情,阿靈就會用言語霸凌密音,跟她爭論。而面對這樣的阿靈,密音會很難得地表現出懊惱的情緒。沙代清楚地記得,母親都會咬緊牙根,淚眼汪汪地瞪着阿靈。
所以,沙代也對阿靈特別感到憤怒。在她的幼小心靈裏,阿靈就是個『敵人』。
另一方面,在天草家之中,也有些例外的人事物會讓沙代敞開心房。
一個是搬來本家之後開始飼養的貓。
這隻貓一開始被裝在紙箱裏丟棄在公園,沙代把它撿回來之後,得到了父母親的許可便開始飼養它。父親幫它取了個奇怪的名字『多布』;母親嘴巴上雖然愛念,但也很寵愛多布。父母親之間的感情一時也因爲多布而變得融洽。
跟沙代一起發現貓,並且努力幫忙說服沙代父母親讓她飼養貓的,就是後來因爲父母親跟哥哥猝逝而當上東之分家當家的天草通。從那時起,沙代對通就幾乎是無話不說了。
但是,儘管多少有慰藉在旁,天草家是個會令人窒息的環境這一點,基本上還是沒有改變。因爲那個強迫沙代一家回到本家來的、至高無上的怪物,在這個大房子里布滿了她那看不見的影響力。想必當時她也跟現在一樣,跑到哪裏去享受豪華旅行了吧。所以沙代當第一次遇見『那個存在』,竟然是已經搬到本家後過了半年才發生的事。
『那個存在』。
天草家的絕對支配者,真·女神要回到本家來了。自從聽到這個情報之後,洋平每天的臉色都很陰沉,密音的情緒也變得很不穩定。沙代雖然不瞭解事情的情況,但她切身地感受到父母親那緊張的情緒,讓她幾乎泫然欲泣。
真·女神回到日本來的那一天,正巧是大暴風雨的夜晚。
「呿!」
現在,他們兩個人像是在等待什麼似地,只是靜靜地休息讓體力恢復……
「奇勝丸!」
沙代下定決心,她要變強,有一天一定要變強。
這時,真·女神大笑幾聲,就像是在聊廟會撈到的金魚一樣。緊接着瞬間,密音大聲地尖叫。因爲真·女神就那樣抓着沙代的頭髮,隨便地把她給丟了出去。
八原洋二吟唱咒語,舉起沒有拿異端書的手。他的周圍出現光芒,從天花板上落下幾道雷電打在地上,隨即朝着樽丘誠直奔。
幾天後……
順着旋風的加速力,將武器高高揮落。
她本來也只是打算靠在睡着的雅人身邊而已,卻在不知不覺中就正式進入了睡眠狀態。
樽丘誠笑了一下,手往後一拉。面無表情的八原洋二睜大眼睛,轉頭往背後看去。
而且,恐怕……
因此,如何以最少的損害、最有效率的方法減少其他參賽者的數量是很重要的。像一開始那種一見面就敵我不分地搶奪籌碼的亂戰情形,現在已不復見;參賽者之間改以利用戰略,以縝密的手腕進行作戰。
他們想從雙方的膠着狀態殺出一條生機的行動,勢必是起規模可觀的事件。
其中很大的一個因素是,從這裏大概就開始可以明顯地看出實力差距,這使敗者容易產生自覺,承認自己的失敗。大部分的人看到怎麼打也打不贏的對手,戰鬥慾望也都會因而減弱。
真的是這樣。
而他們現在正面對面,較勁彼此的實力。
看到這一幕,樽丘誠馬上快步向前。他在奔跑的途中抓住旋迴手中的小太刀,然後一個回身。
不知不覺中,真·女神出現了。她拿起這張用洋平愛用的打字機所打出來的便條,看了之後不停大笑。
在他身邊的吉兒也睡得很香甜。
『決鬥』終於進入了後半段。
「啪啦啪啦」異端書自動翻起頁來。
『呀啊哈哈哈哈哈哈!膽小鬼!居然丟下女兒逃走了!父母兩個都打算把女兒當祭品啊!噗哈哈哈哈!好吧!就看在這麼悲慘丟臉的情況下,我饒了你們這一家吧。』
「~~~~~~~~~~~~~~~~~~~~~~~~~~~~~!」
他拿着兩把小太刀,以二刀流應戰。身體周圍會有自動湧出的旋風,以驚人的氣勢衝向對方。
他是真的在睡覺。
更重要的是,爲了成爲最後的勝利者,真正的爾虞我詐逐漸浮上臺面。要到屋頂之前的樓層,只要付得出籌碼,說什麼都上得去;但爲了成爲這個『決鬥』的終極勝者、得到一切,就必須要打倒其他所有的參賽者,才能抵達屋頂。
他用力將一把小太刀丟向八原洋二。
在一樓到五樓,要往上一個樓層,分別需要繳交一百萬圓、兩百萬圓、三百萬圓、四百萬圓、五百萬圓的籌碼。之後的六樓到十樓之間可以自由移動。十樓以上就重新以每五樓爲一個單位收取籌碼,到十樓需要一千萬圓、到十五樓需要兩千萬圓、二十樓需要三千萬圓、二十五樓需要四千萬圓、三十樓需要五千萬圓、三十五樓則需要六千萬圓。
沙代擔心的是,洋平逃出這裏的時候,會不會把跟自己意見相反的密音留在這裏。畢竟他們夫妻間的關係變得那麼糟,而且沙代也認爲,父親是能在關鍵時刻做出這種殘酷決定的人。
他本來只是打算閉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的,不過可能是因爲太疲勞了,便不知不覺中陷入熟睡狀態。
從那天起,洋平跟密音的爭吵就愈來愈嚴重。雖然他們好像刻意不讓沙代直接聽到,但沙代馬上就知道,他們會吵架是因爲彼此的意見對立。洋平主張要想辦法逃出這裏,密音卻覺得這樣不可能,總而言之,一直畢恭畢敬地順從下去就是。沙代非常贊成父親的意見。
就在天草大樓周遭完全被黑暗所吞沒時,大樓裏發生了兩件值得注意的大事。
這可不是普通的力量辦得到的。
也就是說,想到達屋頂前的四十樓時,總共需要繳交二億二千五百萬圓這天文數字的籌碼。
除了極爲少數的一部分(砂入道之類的人)之外,到這時還活着的人都擁有身爲術者的力量,且兼備在衆多戰場上活下來的智慧。有人明明已經賺到了將近兩億圓的籌碼,卻刻意潛伏在二十樓附近默不作聲。也有人積極地往上走,等待其他的參賽者。
之後,她便悠然地走出了客廳。洋平抱起沙代,眼神險惡地看着真·女神的背影。
一邊回想起這些往事,天草沙代鬱悶地往上走。就在十八樓時,她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驚訝地叫出聲。
一個發生在三十五樓的廣場——被認爲是優勝候選人之一的『浪速疾風天狗』樽丘誠,跟『咒術界王子』八原洋二硬碰上了。另一件事則發生在三十樓——天草家中最被忌諱的存在·砂入道,遭到十個靈能者包圍。
那把小太刀有如回力鏢一樣在空中迴旋,襲向八原洋二。刀刃部分帶着青光,殘光繞着刀身一圈,看起來像是一個藍色的圓盤。八原洋二微微睜開眼睛,上半身一翻轉,迅速躲過小太刀的攻擊。
她當場跪倒在地,翻白眼昏了過去。
樽丘誠瞬間將兩把小太刀在頭上交叉,想要擋住雷電。然而……
一開始,勝者跟敗者似乎還沒有分得那麼清楚。但過了傍晚之後,勝負便加速度地明朗化。
「嘻嘻,大叔。反應不錯嘛。不過啊——」
「喝啊!」
『唉呀,這孩子的底子不錯嘛。等她稍微大一點,我再自己來調教調教吧。』
要打開四十樓到屋頂之間的門,只有一個條件。
她只是靠近本家而已,就已經讓人確實地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他就是……
明天一切就會結束,她要跟父母一起逃走,逃到天涯海角。
從二十樓到四十樓之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每個人都想從這其中拔得頭籌,狀態非常地混沌。但是在這些剩下的參賽者之中,只有一個人完全地脫離了這些爭鬥。
而沙代呢。
「哈哈!」
明明從見面的那一天之後,她就沒有再接觸過真·女神。但真·女神的存在讓她非常害怕,光是待在附近,沙代就會開始發抖。
只不過,在二十樓以上近距離遇到的參賽者,手上大約都有一億圓左右的籌碼(本來的報名費加上從其他人身上搶來的),因此只要打贏一次,就幾乎就不用擔心要支付的籌碼不夠。
細長鳳眼帶着一些頑皮淘氣的氛圍,加上紅色的捲髮。身上隨性地穿着外套跟牛仔褲,手上戴的手環及身上的項鍊等飾品都很有格調,簡單來說算是個大帥哥。
另一大主因,八成是因爲那些在五樓以下賺小錢的小混混們被真·女神全部剷平,剩下的參加者大多數都是認真想要攻頂的可疑傢伙。不知不覺中,參加者的數量已經不到三十人了。
而沙代呢。
他戴着一條藍色直紋的領帶,下巴正中間蓄有整齊的鬍子,烏溜溜的頭髮全部梳攏在腦後,感覺就像是在女公關店吧檯搖酒的酒保。相對於總是露出高傲笑容的樽丘誠,八原洋二平時則是面無表情,讓人容易誤會他心情不佳。
遠遠落後其他參賽者、一個人在五樓牀上睡覺的外神雅人。
這個存在做這種事情時恐怕毫不猶豫。這點連沙代都很清楚。沙代目瞪口呆地看着真·女神,密音拼命地要她表達對那個存在的敬意,但是,一切都太遲了。真·女神大步地走向沙代,一把抓起她的頭髮,就像是在抓起一隻小貓一樣。沙代發出慘叫聲,雙腳不停地掙扎。她的父母親死命道歉,但真·女神並不是對這個直盯着自己看的少女在生氣。
雙方都很有實力,以壓倒性的正攻法,堂堂正正地在天草大樓裏一層一層往上爬。雖然不如雅人遭遇過的數量,但他們兩人也曾經碰過不同人幾次集團式的攻擊。每次他們都直接面對、戰勝對方,就算是碰上對上的謀略或陷阱也不逃不躲,確實地表現出自己的實力,贏過每一場戰鬥。
在一羣不屑一顧的局外人之中,真·女神僅格外留意這兩個人的動向。
而以現實層面來看,大多數的參加者們離開下天草大樓,只剩下一部分的強者帶着籌碼往上爬,所以就算敗者想要東山再起,身旁附近也沒有拿籌碼的人。這也是讓他們放棄的理由之一。
她連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家了。
「唔!」
有一天,她一定要變得強得要命。
『浪速疾風天狗』樽丘誠,擅長風系之術,是實踐※修驗道的靈能者;主要活躍於關西地方,雖然年齡僅二十幾歲,但他的力量已經讓他的名號響遍西日本。聽說他小時候曾直接跟着鞍馬山的天狗修行,雖然不知道這傳言有幾分屬實一但如果是真的的話,那他跟源義經就有同樣經歷。(編注:日本傳統宗教。以日本神道及山嶽信仰爲基礎,融合外來宗教的特點。)
所以,當有一天,當洋平不經意地提起:
太陽西斜,大樓外開始被微暗包圍時,大樓裏這狂亂的祭典正逐漸進入尾聲。互相搶奪籌碼往上前進——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規則了。隨着時間過去,參賽者不停地排除異己,而至今,數量已經明顯減少。
沙代一家在大客廳裏趴跪在地,等着迎接真·女神。洋平的臉因爲屈辱而扭曲,密音的肩膀則是微微顫抖。
『疾風天狗』的別名便是由此而來。
『對不起,沙代。爸爸跟媽媽帶着多布一起逃走了洋平』
他往旁邊一滾躲過攻擊,但旋轉的小太刀還是掠過了他。
比賽中並沒有「被搶走籌碼就得出局」的罰則規定,因此嚴格來說,參賽者是可以再次參戰的。不過,在二十樓以下失去籌碼的人幾乎就這樣離開了天草大樓、離開了『決鬥』會場。
沙代的父母親當場僵住。
因爲真·女神的靈力等級跟他們完全不同。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脈一樣,讓人完全看不見頂端,只有一股空茫茫的氣息。現在,在這一瞬間,如果那個存在有此意願的話,甚至能將自己等人跟附近的住家全都轟得煙消雲散吧。
一如他所預想的,藍色圓盤就像是被線拉住一樣,配合樽丘誠的手部動作迴轉。這回他可沒辦法輕鬆躲過了。
在爭鬥中勝出奪取到籌碼的人,便抱着更多的籌碼在上層對戰。看是能從對方手中再搶過籌碼,或是換成自己被搶。
房間裏,留有一封信。
應該也不是特別有什麼惡意吧。
那時,沙代真的好開心。她馬上知道父親話裏隱藏的含意,沙代『嗯』地用力點了點頭。父親終於說出要逃離這裏了。洋平的表情雖然一臉疲憊,但也露出了笑容。
樽丘誠見狀喊道:
爲了打倒這個怪物。
她完全被震攝住了。
沙代是這麼想的,但是,她這悲苦的希望,卻在第二天被打得粉碎。揹着旅行揹包的她,只看到了一個空房間。
『嗯,不行的話就算了。看要給砂入道喫了也行。』
對真·女神來說,她只是把沙代丟出去而已。
她那粗魯的行動,就像是完全不把沙代當成是生物一樣。
「去吧!」
他總是一手拿着基督教的異端書,擅長使用咒語進行遠距離攻擊。
「~~~~」
年幼的沙代在大客廳裏,朝着真·女神深深下跪。盤腿坐在上位的真·女神,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直盯着沙代瞧。
「呼嚕~」
但是,這威力就夠讓沙代昏過去了。她的頭撞破紙門,直接摔到另一個房間的榻榻米上,就這樣昏了過去。在她的父母持續發出慘叫聲中,真·女神只是不停地哈哈大笑,說了:
八原洋二閉上眼睛,再度吟唱咒語。
那些棲息在本家裏,靈力低的魑魅魍魎們已經先行逃脫。
『沙代,明天我們去遠行吧。跟媽媽還有多布一起。』
他的行動宛如資深拳擊手一般流暢,絲毫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沒能擋住衝擊,膝蓋不禁跪地。
那就是把其他人的籌碼全部搶過來,成爲這個『決鬥』的霸者。
『好啦,我有點累了。先去洗澡羅。』
另一方面,跟他對上的是『咒術界王子』八原洋二。他在外表方面也並不遜色。相較於樽丘誠有點年輕的狂野時尚,三十出頭的八原洋二穿着深灰色的西裝,十分稱頭。
「呼~」
要上到各樓層,都必須要繳交天草家規定的籌碼;但是其實愈往上走,要達成這規定可說是愈輕鬆。
她直望着沙代,露出了笑容。
「看我的!」
「~~~~~~~~~~~~!」
八原洋二迅速地在口中吟唱咒語,右手往前方上舉,他的身體周遭因此被一道光的防壁所包圍。
「大叔!臨死還想掙扎啊!」
軋軋,隨着宛如金屬互擊的聲音響起,樽丘誠的兩把小太刀被彈開了。瞬間,兩名術者對看一眼。
「嘿嘿。」
「呵。」
帶着淡淡的笑容,兩人又拉開了距離。
這是一場不相上下的對戰……
硬要說的話,八原洋二比較擅長遠距離的攻擊,而樽丘誠則是希望能夠近身肉搏。在那之後,兩人依然各擅其長,互相一進一退地攻擊。地板被打穿,天花板崩落,牆壁上也破了個大洞。
四處充滿了燒焦的味道,腳下也遭水淹沒。
這是一場壯絕的靈能力對決。
不知道何時會結束的漫長戰鬥,也終於將劃上休止符。樽丘誠接近露出空隙的八原洋二。反轉的小太刀刀柄,深深地插入八原洋二的腹部。
「唔,啊!」
刀柄完美地穿透他的要害,八原洋二倒在地上,就這樣昏了過去。
在靈能力的戰鬥方面,兩人幾乎可以算是不相上下;但在體術方面,似乎就有些微差距了。
「嘿咻。暫時別給我起來唷。」
爲了讓八原洋二確實失去意識,樽丘誠又花了一些時間,將靈氣送入八原洋二的延髓裏。八原洋二的身體因而彈跳了兩次。
「唔、呼唔。」
樽丘誠也消耗了大量能量。他的身體四處都在流血,此外還有無數的小燒傷。
「不過我呢,剛剛我也說過了,我連一點點自己會受傷的可能性都不想要。該說我是膽小呢,還是做事慎重呢。」
樽丘誠跟着補充說道:
「哎呀,我說,請你們不要誤會喔。我是真的被你們騙到了,你們真的嚇了我一大跳呢。我實在是沒有預料到正統派的兩位居然會做出這麼幽默的事情。不,我對兩位的策略感到十分佩服,真的得好好反省呢。」
「我們被瞧不起了呢,是吧?」
「如果認錯人,我先說句抱歉……你是,天草蒙兀兒吧?」
蒙兀兒淡然地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手槍,接連朝着眼前的八原洋二,還有身後的樽丘誠開槍。
天草蒙兀兒點頭稱是。
「這樣好像比較好。」
「我們說過……」
以兩人的反射神經來看,照理說是很有可能在鐵卷門落下前逃到外面的。但兩人沒辦法完全放棄誘出天草蒙兀兒的這個機會,因此沒有離開原地。幾十秒後,他們將會爲此後悔不已……
「好像已經分出勝負了嘛,辛苦了。」
他又轉頭看向八原洋二。
最好是把他們兩人的身體狀態都視爲良好比較好。
他清了清喉嚨,然後輕輕地拍掉異端書上的塵埃。
那個男人,有着一個四面八方都是鏡子的頭。這個天草一族屈指的怪人恭敬地行了個禮。他再度看向樽丘誠,態度像是打從心底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
當然,八原洋二跟樽丘誠都處於警戒狀態。
「我們先上吧。」
「也就是說……」
「但要先等到把卑劣的傢伙全都掃除幹浄之後再說。我們很清楚,只要我們互鬥,一定就會有像你這種妄想漁翁得利的蒼蠅之輩出現。」
「……釣到一個驚人的大壞蛋,這樣不是剛好嗎?誠。完全都在我們的意料之中啊。」
「居、居然用槍?」
樽丘誠說道:
「……」
「的確。」
「我們有見過三次面吧。第一次是跟黑社會有關的抗爭,那次我們是敵人。第二次是參加一整個島上的除靈旅行,那時我們是夥伴。第三次是剛好在街上碰到,所以我們就去小酒吧喝了幾杯,對吧。當時我們才知道彼此要參加這場『決鬥』的事,兩人就聊到要不要玩點這種小把戲的事。」
天草蒙兀兒難得喫驚地說不出話來。
緊接着,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像是遙控器的東西,按了下去。
這次他改以轉身看向樽丘誠。樽丘誠得意地笑了一下。
「你這嗜好還真不錯啊。你一直在某個地方等我跟八原大叔互鬥消耗體力嗎?」
隨即……
天草蒙兀兒舉起雙手,準備發動靈術。樽丘誠則像山貓一樣,露出危險的笑容。
「到最上層再來好好打一場吧。在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一決高下。」
天草蒙兀兒坦然自若地將手伸入懷中。
「大叔跟我基本上都是超級正直的好人喔。真是太有趣了,像我們這種拘泥於一定要正面交鋒的人,偶爾~演點這種小劇場,大家都會上鉤耶,真是太好玩了。哎呀,對人類來說,信賴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你們兩個人認識嗎?」
「嗯,算了。重點是,請你做好心理準備唷?接下來我要攻擊你。我會努力不殺了你,不過我不敢百分百保證。因爲你很強,所以我也沒辦法控制好力道。」
天草蒙兀兒大喫一驚地回過頭看,整個人便不禁僵住了。他的眼前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畫面。
蒙兀兒迅速交替地看着八原洋二跟樽丘誠的身體。仔細一看,他們兩人身上的傷,都是巧妙運用障眼法所製造出來的,根本不足以算是致命傷。兩人剛看起來雖然像是體力跟靈力都用盡的樣子,但應該都是演技吧。
「……」
「嗯。」
「唔!」
他的臉上一樣面無表情。
防火用的鐵卷門突然緊接着降下,正好隔絕住三個人所在的這個空間。八原洋二跟樽丘誠瞬間都猶豫了一下。
砰砰的重低音響遍四周。
出現在現場的男子,戴着白手套繼續拍手,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說:
雖然看不出他隱藏在鏡子裏的表情,但他恐怕是訝異地張大了嘴巴吧。他看起來就像是受到了這麼大的衝擊一樣。
「啊~超累的。」
「別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親密的關係。」
說完,他便搖搖頭。
八原洋二皺了皺眉頭。
樽丘誠低首苦笑,喃喃地說道。
八原洋二對着樽丘誠一喝,並沒有看向蒙兀兒。
他以十分低沉的聲音詢問天印蒙兒兒:
「!」
「這一招真的很有效呢!像你們這種給人憨直印象的人設下的陷阱,就連我也完全上鉤了呢!」
不可能!
「你認爲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可以毫髮無傷地打倒我,對吧?」
「好了,天草蒙兀兒。你就準備同時對上我們兩個吧。你真是可憐啊。不過老實說,我對你實在沒什麼值得同情的感覺。」
樽丘誠則以一副開朗的樣子回答:
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樽丘誠驚訝地抬起頭,反射性地一翻身,與聲音的來源保持距離。他拿着小太刀,擺出迎戰姿勢,絲毫不敢大意地看着彼方。身上剛剛那鬆懈下來的氛圍,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吧。
「……」
依他剛剛那樣子,怎麼看最少都會昏過去兩、三個小時纔對。就在那瞬間,蒙兀兒想到了正確答案。
「你啊……」
「嗚哇!」
「八原大叔,你怎麼看這個垃圾啊?」
原來如此。
「嗯。」
照理說剛剛被樽丘誠灌進致命一擊的靈氣,現在應該進入深沉睡眠狀態的八原洋二,如今卻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地站了起來。
「呀啊,真是個難纏的大叔啊。」
天草蒙兀兒發出了感嘆聲。
「我主張『儘可能不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就算只有一點傷,我也不願承受。我會完全地排除掉所有可能性。」
「喂!」
「……」
「你還那麼有精神啊~看來,被天狗們徹底地教會體術這件事,不是一般傳言而已羅。」
就在這時候……
天草蒙兀兒很有精神地繼續說道:
但是他的意識非常清醒。
「……」
樽丘誠露出苦笑。
「因爲你們兩個都太危險了。所以我一直在旁邊觀看情況。條件允許的話,我很希望能夠次打倒你們兩個。」
樽丘誠瞠目結舌。他們根本沒有把槍之頷的攻擊看在眼裏,也難怪他們反而嚇了一跳。天草蒙兀兒很開心地說道:
這時,樽丘誠如此說道:
他搖了搖頭。
「不過,實在是很難辦到。」
樽丘誠眯起眼睛,聲音低沉地說道:
「不過,我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面,你居然能夠認得出來啊?」
「初次見面。」
結果……
八原洋二俐落地眯起眼睛,開始翻起異端書。樽丘誠準備好小太刀,擺出二刀流的架勢。這兩個有名的靈能者,正一前一後地夾攻蒙兀兒。
「什、什麼?」
「對上現在體力消耗殆盡的你,我應該可以毫髮無傷吧。這我可以保證。」
八原洋二眼神警戒地宣告:
「當然啦,你的頭那麼好認。」
八原洋二一臉困惑。
他喃喃說着,走到距離八原洋二有點遠的地方,就這樣背靠着牆壁,一屁股坐在地上。
蒙兀兒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他停下了即將要發動的靈術。
「居然搞這種小動作!」
八原洋二在眼前做出一道光壁,彈開了子彈。樽丘誠也揮劍揚起衝擊波,將子彈打掉。
「咦?」
天草蒙兀兒又一副不解地歪着頭。
「就是這樣啦。」
「我們並不打算在整個比賽都一直聯手。就我個人來說,這場『決鬥』是跟誠好好分出個勝負的大好機會。」
「該不會?」
「咦?」
臉上流下冷汗的樽丘誠也配合說道。既然他們並不清楚對方的真面目,最好在對方有下一步動作之前就先打倒他。
兩人擺出迎戰姿勢,各自打算使用靈術。
這時……
「……唔!」
「怎、怎麼了?」
突然,兩人一陣暈眩,氣息紊亂。樽丘誠撐不住,當場跪膝倒地,八原洋二則是抓着喉嚨。
只有蒙兀兒的聲音依然開心得很,聽起來有點噁心。
「這個鏡面,你們知道爲什麼我要裝這種東西嗎?這是可以讓我靈力增幅的裝置。但它不只有這個功能而已喔,這也是一種鎧甲,可以提升防禦率;而在不同的場合,它還可以當成是氧氣罩或防毒面具使用。在沒辦法呼吸的環境之下……比如說在水中,它可以供應我氧氣,也能爲我防禦任何毒氣。好比說……」
蒙兀兒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
「毒氣瓦斯。」
「唔!」
「啊,呃!」
樽丘誠跟八原洋二痛苦地睜大眼睛。他們拼命地看着四周,終於發現到是怎麼一回事。看起來像是天花板通風口的幾個地方,正以驚人的速度噴出白色的瓦斯,吹進這個被隔絕的空間裏。
他們的視野逐漸變白。
隨即,兩人的身體在瞬間便無法動彈。
「咳、咳咳。」
八原洋二吐出血來,身體往前一倒。
「可、可惡!你、你這傢伙!」
樽丘誠努力想要揮劍,但卻徒勞無功。
「呵呵呵。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個膽小的謹慎派啊。」
「呀啊!」
感覺到剌中了砂入道的身體後……
「好難喫。」
他好幾次讓砂子爆發性地飛散,想要製造出擅長的情勢。
他稱呼自己爲——
就在那一瞬間——
只慄砂入道稍微動一下,貼在地上的護符就會變成地雷爆炸。有人會射出火焰箭,而爲了連動出招,有人會在事前先淋滿油。
剛剛的人是陣形潰散的開端。好幾個人想要制止這波出走潮,但已經太遲了。組成不久的合作團隊,因爲『害怕』砂入道,已經崩壞了。
噗滋。
加上了伊達的部分,他的確變得更強了。
樽丘誠跟八原洋二。
(可能得冒點風險吧,恐怕我得自己上場了。)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達冷靜地在一旁觀察情況。
正如他穿着西裝,展現出宛如菁英上班族一樣的外表般,他把靈能戰鬥看作是一種生意。
這成了他之後的大錯誤。
「等、等一下!」
伊達布了一個能發揮最大效力壓制住砂入道的陣容。
伊達沒有放慢速度,使盡全身的力氣將長槍往前剌。
在靈能者之間,歡呼聲接二連三響起。緊接着是一陣騒動。
靈能者們發出了呻吟。巨大化的嘴巴把伊達整個人吞了進去。砂入道的頭逐漸地萎縮,恢復成原來的狀態。
就在砂入道辨識出他們,想要施放出砂子的瞬間,伊達便打個暗號,讓術者們在砂入道身體四周架起一道風的防壁。然後風將砂子捲入後,再巧妙地變化風的流向,朝着砂入道的身體加重力道推回去。即便砂入道擅長操縱砂子,但是在收放的精密度方面,五個靈能者組成的小隊,當然威力在他之上。
而且,在這個時間點上,不管是祖先代代流傳下來的靈槍還是什麼都好,他都應該丟下之後,迅速跟砂入道保持距離。他已經給予砂入道很致命的一擊了,接下來只要從遠距離持續進攻就好;就算會花上一點時間,也一定可以擊敗砂入道。但是,伊達因爲想要從砂入道的身上搶回靈槍,因此留在原地。
周圍的靈能者不禁皺起臉,想要搗住耳朵。
只要發揮最大力量使用了這把靈槍,就連真·女神他都有把握送她上西天。
他在思考對應的方法。就算繼續這樣子耗下去,他們應該也不會輸;但一直處於這種膠着的局勢,也難以獲得勝利。
砂入道抬頭看着天花板,喃喃說道。隨即,他的身體緩緩地自動排出槍。喀啷一聲,槍掉在地上。
伊達眯起眼睛。砂入道側腹部跟身上各處流出的砂子不僅變得緩慢,而且力道也明確地減弱。看來,他已經開始在治療身上的傷了。
利用簡單的方式調查,讓雅人能力的特性展現出來,是他最大的目的。
他從空中取出靈槍,朝着前面直衝。其他靈能者同時施展靈術,火焰冰塊雨滴冰雹全打在砂入道身上。他扭動着身體大吼一聲;雖然想要灑出砂子,卻被風之術給硬生生地推了回來。時機非常完美。
『雖然說他們經營得很散漫,積蓄少了很多,但天草家所擁有的土地是很吸引人的。要是由我來好好運用那些土地的話,真·女神散盡的家財我都能一點一點地填補起來。而且,我很喜歡女高中生。把那些清純的女高中生這樣……那樣。呼呵呵呵,我超喜歡這樣的啦。』
砂入道的身體就朝着槍剌的方向倒下。
伊達在這個時候,犯了兩個錯誤。
伊達在心裏咂了咂舌。
不這樣做的話,可能很難在臨時召集的團隊之間繼續維持信賴關係。在這種情況下,絕對得避免讓彼此之間產生不信任感。伊達下了決定,點點頭。
順帶一提的是,生意至上的伊達,對於古森義男爲什麼想要贏得『決鬥』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搖動身體,正打算要攻擊的瞬間,一根粗的冰柱飛來,漂亮地剌中他的側腹部。
緊接着一瞬間……
大家終於都能理解。
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砂入道停下了動作。此時在遠距離的其他靈能者,便朝着他繼續攻擊。
大家最後看到的,是砂入道的頭突然搖動了一下,引起震動的畫面。
「怪物!」
他把伊達當成是營養吸收,儲存力量。砂入道本來就是個怪物。
他的視野一片漆黑,周趴湧起尖叫聲。
提議的男人名叫『伊達』,穿着一身西裝。
不管採取什麼辦法,都得讓砂入道在此趕快認輸出局。
蒙兀兒到了這個時候,手上依然拿着槍。
伊達下定決心要在近距離攻擊。既然浮游在砂入道身體周遭的砂子很礙事,那麼就得把距離拉近到砂子不會礙事的地方,給予砂入道痛擊。就好像是拿魚叉直接插進鯨魚身體裏一樣的作戰計劃。雖然伊達也意識到了這件事非常危險,但是他相當有勝算。就他所知,砂入道並不會那種同時向遠近距離放出砂子的戰術。
而伊達說服大家的方式,也不像他在一樓煽動小混混突擊時那樣說得天花亂墜。他很有誠意地明確描述出計劃內容,並且提示了勝利的可能性。因此,這些一流的靈能者便團結一致,包圍住砂入道。
「各位!我要突擊了!請掩護我!」
砰!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靜地控制情感,果斷準確地分析,策劃大膽但有效果的作戰計劃,再加上一流的作戰執行能力。身爲靈能者,他擁有傲於常人的超一流能力。刻意從一樓開始打起,也是因爲他希望能夠收集各式各樣戰鬥的樣本。他並沒有想要在一樓就把雅人給解決掉。
(真的是個怪物啊……)
伊達如此確信着。打入砂入道身體裏的靈力因爲長槍的關係而大幅增加,就好像是侵入神經的病毒一樣,會將對方的中樞破壞殆盡。不管敵人有多強都一樣。
(……果然還是隻能在表面上造成傷害而已啊。)
而且,砂入道的頭腦並不靈光。
「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絕對不能大意,但對方看起來已經完全喪失戰意,更重要的是,伊達本身對近距離的戰鬥非常自負。伊達自信的來源,不只是因爲他熱愛工作到冷酷的地步,以及他聰敏的頭腦;他最大的自信來源是他的靈能戰鬥力。他所使用的是祖先代代傳下來的靈槍。
最起碼撿回了一條命。
伊達又用力一推,把槍朝對方的身體裏壓進去。那一瞬間,砂入道的身體裏滿溢出砂子,不成形地纏上了伊達的槍。
一個是最開始他沒有把所有的靈力灌入槍尖。伊達可說是對這把槍的威力瞭解得非常透徹,要是盡全力的話,也許瞬間就能殺掉砂入道。但是,不從倫理的觀點來看,單純以繼續『決鬥』的條件來看,他是有點避諱殺人的。
砂入道停止攻擊,開始採取完全防禦的姿態。這樣一來,推回到砂入道身體裏的砂子反而礙事,讓他們的靈術無用武之地。
他雖然好像有說了些低級的話,但伊達迅速地就把這些從記憶裏清除掉。
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就在眼前。砂入道的頭突然像是裂開一樣,變得很大很大之後,宛如食蟲植物般一把蓋住伊達。
但是每回都被伊達巧妙的指揮打斷,最後不了了之。砂入道應該覺得嘔到不行吧。平常總是無限流出的砂子,現在每回都被強迫重新灌入體內;只要想採取什麼行動,就會被對方不足以構成致命傷、但還是很有威力的招式攻擊。從出生到現在,砂入道應該從來沒有像這樣被風完全壓制住能力的時候。
砂入道發出不像是人類會有的慘叫聲,他的嘴巴朝向天花板,宛如汽笛一般地厲吼,震動了天花板。
對他來說,擋在僱主面前最牢固的牆壁,不是雅人也不是天草蒙兀兒,而是砂入道。單純以戰鬥力來看的話,這傢伙恐怕是這棟建築物裏的第一把交椅,伊達做出這個判斷之後,便從一開始就照着這樣的預想行動。
第一聲的歡呼聲是因爲終於可以給予砂入道看得見的漂亮一擊,而發出的開心叫聲。再來的騷動就是因爲砂入道的身體並不是流出血液,而是掉下大量的砂子,讓大家感到厭惡。
他很簡單地說完後,朝着樽丘誠扣下扳機。瞬間,毒氣瓦斯倏地湧起,蒙兀兒的身體隨之消失。
(贏了!)
首先先安排兩個擅使風系靈術的靈能者位於中央,委託他們控制精緻細密的空氣,再將代替接應者的三個靈能者安置在他們旁邊,對抗砂入道的能力。砂入道最大的威脅,就是能夠奪取其他人靈力的砂塵。
其中一個人發出慘叫聲開始逃跑。
砂入道縮起身子,努力地想要保護自己。
他在一樓曾經煽動小混混們襲擊雅人,一看到情勢對自己不利,便馬上躲到一邊溫存戰力。
五分鐘後,天草蒙兀兒完全打倒了樽丘誠跟八原洋二,得到了兩人合計三億六千萬的籌碼。
然後他們也瞭解,已經沒有人能夠有效率地指揮自己了。
有人咒罵了這麼一句話。隨即又繼續追擊砂入道。風劃破他的身體,火焰炙燒着他,其中還夾雜着雷電攻擊。
伊達在接下這件工作之後,便對砂入道以及天草蒙兀兒進行了一番徹底的調查。如果要正面交鋒的話,恐怕別說是十個人,就算是二十個人、三十個人也很難獲勝。所以,伊達執著地擬定了一套封住砂入道能力的作戰計劃。
簡單來說,他的存在是爲了要讓顧客贏得勝利。
大部分的人一開始對伊達的話都存有懷疑,並且表露出警戒心。但伊達不停冷靜卻熱心地說服大家,只要組成共同戰線,便可以早點打倒『砂入道』。聽到這個好處,大家最後還是點頭了。天草家的兩大魔頭之一,特別是砂入道,不管是以多敵少還是用什麼辦法,都一定得想辦法解決他。上到這麼高層來的靈能者,想必大家都有共同的想法。
他若無其事地摸摸肚子。
「就是現在!風!」
現場只留下一聲沉重的聲音,響遍四周……
他們運用的方法,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以魚叉攻擊鯨魚一樣。
雅人雖然看穿這個站在一樓牆邊的男人不可輕忽,但實際上,他並不是個單純沒底子的陰謀家。
對他來說,這場『決鬥』只不過是一個接下來的工作而已。
『神祕力量·策劃家』
靈能者個個毛骨悚然。砂入道的傷口漸漸修復,砂子在他的身體周遭增強了力道,形成漩渦。
砂入道在這時候,真的完全被逼上了絕路。他本能地握住長槍,想要把槍拔出來。
他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就被砂入道吞沒了。
他們合作無間,設下陷阱,不斷持續地對砂入道造成打擊。砂入道很不高興地發出吼叫。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讓僱主獲勝,他才報名參加了『決鬥』。他的僱主,就是一開始付出破格的金額一億圓,直接待在最上層等的古森義男。雖然本人沒什麼靈能力,但因爲在經營不動產方面有其特殊才能,因此締造了莫大的財富。在『決鬥』之中,他算是個別具一格的存在。
「嘴、嘴巴……」
「……要是留下了什麼重度後遺症,那我真是抱歉羅。」
爲了對付砂入道,他一路說服了十個有能力的靈能者,一起帶到了這層樓來。
砂入道真的把伊達給『喫掉』了。
「!」
因此……
古森突出的肥肚子,使他看起來一副就像是暴發戶的模樣。伊達接受了他『讓我贏!』的委託,報酬是十億圓(頭款是五億圓,成功後的報酬是五億圓)。因此,對於有可能會造成古森義男障礙的人物,他都會伺機而動,一一排除。
這真的是一把擁有必殺技的長槍。
「就是現在!」
「而且……」
在稍早之前,佔據整層三十樓的砂入道包圍網,一路確實地給予怪物痛擊。
砂入道喃喃說道:
「想死。」
然後張開雙手。
砂子爆發性地增量,一口氣掩埋了三十層樓……
三十五樓也感受到了三十樓的異變。正好這個時候,天草蒙兀兒正打開了防火用鐵卷門,幫樽丘誠跟八原洋二做着緊急處置,讓他們至少還不會死掉。
因爲有點疲累,所以他在三十五樓走來走去,想找個沒人的咖啡店之類的地方先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這時,地板突然重重地上下緩緩動了起來。
「唉呀,看來好像有人打得很起勁呢。是砂入道嗎?還是……」
話說到一半,蒙兀兒因爲太過驚訝而整個人僵住。
「真·女神?」
眼前走過來的人,正是他腦海裏剛剛想到的人,也是天草家的絕對支配者,真·女神。
天草蒙兀兒驚訝的,還不只如此。
「……沙代、小姐?」
他的聲音不禁拉高了八度。
「咦?爲什麼?」
他會發出有些走調的奇聲這麼問,並不是沒有道理。因爲真·女神帶着天草沙代一起走了過來。
而且天草沙代並不是乖乖地跟在真·女神身旁。
她就像是寵物般,脖子上套着一個項圈,此外還有繩子限制住她的行動。沙代脖子上的是大型犬用的項圈,看起來套得她很痛。而項圈上連着的繩子,另一頭就握在真·女神的手裏。
沙代雖然懊惱,有時會試着活動身體掙扎;但她看起來行動受限,完全拿那沒辦法。真·女神每每粗暴地拉着繩子時,沙代就只能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唔!」
『砂入道這個人物,從一百五十年前就存在了喔。』
廣大的房間裏,密音抱着因爲夜晚大風而受驚害怕的沙代,溫柔地向她說道:
「……雅人,你在想什麼?」
然後兩個人到了最上層之後就躲起來。通以斬釘截鐵地口吻說道:
真·女神停下腳步,然後,眼神銳利地轉頭看向蒙兀兒。
通是像弟弟一般的存在。
通要化身成真·女神。
他的大腦感到一陣混亂。
沙代回想起在過那段於天草家度過的壓抑生活之中,母親·密音在某天晚上對她說過的話。
『不過,我真的是搞不太懂,在天草家的人之中……到底該怎麼說呢?好像有那種不見得是同一個人——說不定是由不同人來代代繼承的稱號。』
這時,真·女神大喝一聲之後,看了一下蒙兀兒。
通用力地點了點頭。
『有一天,當你真的遇上麻煩時,有一把受到祕密約定所約束的刀可以派上用場。』
沙代迅速地提出指摘。
「啊。」
他一臉懊惱地在沙代耳邊輕聲訴說時,一切都吻合了。沙代從那時起,就只對通敞開心房,把自己的事全都告訴他。
「咦?什麼意思?」
『太好了!沙代小姐。我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雖然很不好意思。』
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一把『守護刀』。
看到雅人跟吉娃娃不在沙代身邊後,通說了:
然後,他便拉着繩子開始往前走。
他一臉認真地握住了沙代的手。
對象是通的話,就算是一起參加『決鬥』,沙代也不會特別感到苦惱。因爲要是通陷入困境的話,沙代一定會幫助他。
『刀?』
在她心裏,就算其他人都無法信任,也只有通是可以信賴的對象。小時候就曾經幫過自己幾次的他,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樣。他真的很不可思議。
「你不是說,那個砂入道的砂,不知道被誰給解決了嗎?而且此外還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我在想,校長打來的那通電話。」
「這一點不是問題。現在雖然還不能說……不過,請你包在我身上吧!」
他的心思,已經完全飛到了那一杯美味的咖啡上。
他是那麼地真摯。
「哼。」
『吶,沙代。你要記得喔。你有一把守護刀。』
『……是密音阿姨拜託我的。』
「……」
「爲了調查這件事,我跟外神同學他們暫時分開行動了一會兒。我本來在昨天就已經想到這個計劃的概,但就是礙於真·女神而沒有直接實行。不過,現在我已經確定了某件事,所以有辦法對付真·女神了。不過,我還沒辦法告訴沙代小姐是什麼原因……」
沙代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而且除了他們以外,還要再加上阿靈等人。通說得的確沒錯,她只能祈禱這些敵人互相對打,然後自己儘快去到最上層。這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戰略。
母親語氣裏的抑揚頓挫,宛如搖籃曲一樣。
他是這麼說的:
通提出了這樣的提案。起初沙代雖然頗爲喫驚,不過仔細聽完通的說法,便感到這個作戰計劃雖然簡單,卻非常合理。
沙代把自己的性命寄託在通的作戰計劃上,爲了讓認識的人都放下心防,她也甘於承受戴上項圈跟繩子的屈辱。這都是因爲沙代十分信賴通的緣故。遠離了蒙兀兒之後,沙代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露出有點悲哀的笑容點了點頭。沙代有點丟臉地別過頭去。通則很有熱忱地繼續說服沙代。
雅人同意這個說法。他自己也是這麼聽說的。
本來應該是她重要的『夥伴』。
「你也給我好好地努力上到最上層來。你想娶這孩子吧?太散漫的話,可是會被砂喫掉喔!」
沙代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點了點頭。
沙代淚眼汪汪地瞪着真·女神的背後。真·女神看着蒙兀兒的臉大笑。
「沙代小姐,你能相信我嗎?」
「別介意,通。我纔要向你道謝,怎麼是你跟我道歉呢。」
通以十分真摯的眼神直視着沙代的臉。
「她很驕傲地挑釁我,讓我很火大。所以我就給了她一點教訓!」
雅人十分震驚。
結果,蒙兀兒還是不知道爲什麼自己要叫住真·女神。他不解地歪着頭,繼續開始找起咖啡館。
儘管如此,沙代還是感到有點怪。通見狀,不禁一臉苦笑。
上面佈滿了醜陋的傷痕。
「如果,萬一……」
『你可以先把自己交給我一會兒嗎?』
『這個傷就是證據,這是友情的傷喔。因爲我們約定好——只要是爲了保護你,只要是爲了能夠一直在你的身邊;無論揹負多麼大的污名,招惹多麼深的憎恨,我們也要忍耐下去。你現在可能不懂,但是,你要記住喔——』
沙代最後還是笑了。
「所以啦,我決定把這孩子帶到最上層去,讓她仔細看清楚自己被賣掉的過程。」
當時,沙代還不知道母親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她只是搔搔肚臍,不停地點頭。過了一陣子,當父母親都失蹤之後……
通的表情是那麼認真。
這也是最大的擔憂。
真·女神鼻子冷哼了一聲後就此邁步離去,蒙兀兒直盯着她的背影目送她離開……
「走吧,通。我相信你!」
老實說,光是這樣來看,風險還是很高。但實際上,沙代卻沒有其他選擇。要她一個人對抗蒙兀兒或砂入道,實在是相當重的負擔。她能夠與之對戰打成五五波的對象,就只有天草炎而已。
沙代的聲音裏帶着哭聲。
真·女神在與蒙兀兒離了好一段距離之後,才以一副抱歉的樣子說道:
「……我之後再聽你好好說吧。」
她粗暴地把沙代拉近身邊說道。
她問道。母親捲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
通運用『欺瞞世界之誠實紅蓮』,讓沙代以外的人都以爲自己是真·女神。不只剛剛的天草蒙兀兒,就連經過砂入道身處的三十樓時,通也沒被砂入道發現,就這樣輕鬆闖過。沙代當初在十八樓碰到氣喘吁吁的通時還嚇了一跳,不過她還來不及爲兩人再次會合一事感到感動,通便對自己說道:
「!」
只有一個問題。
話說完,真·女神拖着天草沙代,緩緩地欲離開現場。蒙兀兒雖然還是呆站在原地,但卻突然開口:
「獎品給我閉嘴!我改變心意了」
薩蒙=時二郎支吾其詞了一會兒後,宣佈了令人感到衝擊的一句話:
「趕快出發吧。就算外神同學他們採取了什麼行動,我們還是在最上層觀看狀況比較好喔。」
而是在天草家四個分家中最弱的存在,沙代那不可靠的小弟天草通!
「哎呀,沒什麼。沒事。」
天草沙代露出了苦笑。
雅人躺在醫務室的牀上,張着眼睛。躺在他身邊的吉兒,曾幾何時也醒了過來,以沉靜的聲音問道:
「我想,會晉級到最上層的,不是砂入道就是蒙兀兒先生。他們在彼此對決之後,應該多少都會受到一點傷。雖然我只能負責掩護,但沙代小姐的勝率應該會因此大幅提高吧。」
「……我也有參加『決鬥』啊!」
沙代在心裏十分驚歎。沒想到連天草蒙兀兒這種詐騙術的達人,也沒有看破這一切。通的策略,簡直是大膽到不行。在天草沙代眼前的,並不是天草家的絕對支配者真·女神。
「那個……」
蒙兀兒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地歪着頭。
「啥事?」
雅人回想起監護人·薩蒙=時二郎打來的電話內容。
不要忘記這把守護刀。
——露出了微笑。
讓別人以爲沙代是因爲真·女神一時興起而被抓。
這是沙代僅存的最後一個依靠。
他的以手託着下巴,狂妄地說道:
「嗯,交給我吧!」
「唔嘻嘻嘻嘻!上來這裏的途中,剛好遇到了這孩子呢。」
「對不起,沙代小姐。」
『我在中央資料庫,查了很多關於天草家的事,結果發現了很奇怪的事實。以官方說法來看,在六十年前真·女神佔據了天草家之後一天草家的體質就有了很大的變化吧。』
而通他——
話說回來,『五元』術師也說過他被人給救了。但是,爲什麼通知道這些事情呢?
「我上去不會花很多時間的。沙代小姐,放心吧,請你再等一下。我要是贏了的話,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
那是沙代問過好幾次,母親都不肩說出源由的舊傷。
雖然不太可靠,看起來很軟弱;但唯有他的眼神,讓沙代在無時無刻都可以相信。
「我們遇上了本尊該怎麼辦?也就是說,那個真正的怪物。」然而,關於這個問題,通卻難得地露出無畏的笑容說道:
「是喔。」
真·女神支配天草家之前,砂入道就已經在了?
也就是說……
校長壓低聲音說道:
『……就如同我剛剛所說的,那個砂入道可能跟現在的人完全不同,不過最起碼,當初就有操控砂子、會喫人的存在了。小雅雅?天草家在真·女神來之前,雖然是學術方面的老古板,不過應該是個對人無害的名家,對吧?』
雅人覺得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拼命地將這些資訊在大腦裏做整理。此時校長繼續說道
『打從之前我就這麼想了,天草家的能力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沙代能夠發動操縱兩重語言欺騙世界的能力。
通則是能夠將所見到的事物任意變成他所知道的情況。
「……」
雅人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哎,小雅雅。你要小心點喔。天草家——!』
充滿了謊言。
雅人緩緩地握緊拳頭,一旁的吉兒一直看着他。
他再度感到大腦一陣剌痛。
在那之後,沙代跟通很有效率地不停往上移動。抵達三十樓的時候,兩人就已經得到可以到最上層的籌碼了。
碰到覺得會贏的對手,他們才解除僞裝,正面宣戰,贏了之後就拿走籌碼。由於是先看穿對方戰力才決定是否挑起戰端,所以幾乎都是由天草沙代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沙代雖然也有自覺這樣只是在欺騙自己,跟偷襲沒兩樣。但她也只能揹負着這種感覺繼續向前行。
所幸他們一路都沒遇到天草炎、阿靈,還有外部的有力人士們。就連最需要戒備的天草蒙兀兒跟砂入道也沒有拆穿他們。當兩人離開三十五樓,遠離蒙兀兒的時候,他們就很清楚地知道……
自己應該可以走到最上層。
他的態度就好像是真正的弟弟在憐憫可憐的姐姐一樣。
唉~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通,快回答我!」
「我爲了沙代小姐這麼努力,這樣……」
這裏只開了最基本需要的燈光,看起來有點昏暗。但街道的燈光已經爬上這裏來,因此不致於會讓他們看不清楚周遭。不過,還是有一種相當寒冷的氣氛迴盪在四周,跟涓涓不斷的假山造景所流出來的水聲相呼應。
「你是誰!?」
「我就可以嗎?」
「?」
「你的人格沒有以前那麼扭曲,也沒有以前那麼恐怖。沒有往常的那種瘋狂,就連過去的殘忍跟冷酷也都消失了。你比以前更溫柔,比起以往,你對人敞開心房的頻率變高了,比過去更有人的感覺。大概再也沒有人能傷得了你,而你受傷的次數也變少了。」
「請你不要想說是有人化身成我的樣子,或是我被洗腦之類的失禮事情喔。我本來就是這樣子的人。」
南側是廣播節目公開收錄的場所。
「總覺得很丟臉呢。」
沙代莫名其妙地起了雞皮疙瘩。
通停下腳步,依然背對着沙代說道。沙代沒特別覺得奇怪,稍微紅着臉點了點頭。
通說完,不等沙代的回應,就大步大步往前走。沙代脖子還被牽着,瞬間身體晃了一下。
他到底是誰?
「我對姐姐也能自然地產生情慾,也可以不受良心苛責就殺掉姐姐。殺人這件事我倒是實踐過了♪只不過對象是哥哥。」
現在,她的大腦裏每每回想起那句「那是我請二之宮同學借給我的」,胸口就有如被錐子剌中地隱隱作痛。
「……」
沙代驚訝地張大嘴巴,隨後露出有點難過的表情。
「爲、爲什麼?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五元』術師是外部人士……我只是想起了這件事而已。」
沙代的喉嚨裏不禁衝出一個叫聲。
瞬間,她搞不清楚站在眼前的男生是誰。
通以有些加速的口調接着說了下去:
「嗯,那時候你很孤獨。激烈的復仇心就是你心靈的糧食,你一心只想追求變強。」
通毫不在意剛剛出現的真·女神,丟下一句話:
「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子。有時候就連我也會被你毫不留情地拒絕呢。你老是在生氣,也不相信任何人。我還記得,沙代小姐把那些不良少年通通送進所有醫院的事件喔,當時真是超痛快的。」
「對了,既然都來到這裏了,你可以告訴我你跟外神同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有、有那麼明顯嗎?」
「我說,有點痛耶。」
通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抬頭看着天花板,哈哈大笑後又補了一句話:
誰?
通的語氣聽起來很輕快,所以沙代也像是在開玩笑似地回應:
「不過,你認識了外神雅人同學之後就變了。」
沙代有點困擾地微笑着。
「啊。」
以前那樣比較好呢。
他拉近牽着沙代的繩子,露出低級的笑容。
「勉強他好像也很不好意思呢。」
「嗚嘻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指的不是那個。」
他一把抱緊沙代。
就在這時候——
「都還沒有人來呢。」
「被你這麼一說……」
「到了……」
她心裏不禁慶幸,還好通一直是背對着她的。
「……」
沙代的臉像蘋果一樣,變得紅通通的。
這一整層樓幾乎都是瞭望臺,平常也會開放讓一般客人進來。
呵呵,通笑了。
通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到,並沒有回答。不過他的腳步確實放慢了下來。他沒有回頭,直接對沙代丟出問題。
「那時候我很不圓滑呢,感覺全身都帶剌似的。」
她試着開口叫他。但沙代很清楚,自己的手腳都在發抖。
「也許吧。我自己也有自覺。」
她幽幽地笑着,補充了一句話:
通慢慢地轉身看向沙代,笑着說道:
可是,爲什麼通要一直背對着她呢?
「……」
沙代的眼睛睜大到了極限,她的大腦簡直就要打結了。
他是誰?
「……以前的沙代小姐呢——」
「……」
一個驚人的笑聲響遍四周。天花板的燈突然全亮了,有個人物從造景上緩緩走下來。
「……就可以了嗎?」
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
「通,對不起。不過,對我來說,你就像是弟弟一樣的存在……所以也許有時候我太過依賴你了,可是……」
她過去爲了買果汁曾下過一層樓,那時她就在這層樓的休息區發呆想事情。
「通?」
沙代聲音沙啞地嘟嚷着。
「我以前真的超喜歡沙代小姐的……不,現在也還是很喜歡喔。對我來說,你就像是親姐姐一樣的存在。不過,很可惜的是……」
「弟弟嗎?沙代小姐,你變了呢。」
周遭完全感覺不到有人的氣息。
西側有一些商店,北側則是寬廣的活動空間。
沙代連拒絕也做不到。她只是喫驚地呆站在原地。通慢慢地輕撫着沙代的臉頰,手指爬過她的背部跟肩膀。
通嘆了一口氣說道。
「沒什麼。」
她好不容易站穩身子,跟在通的後面。
「老實說,我其實是希望你跟外神同學一起上來這裏的。我希望外神同學、還有那個福神的女孩子也在這裏。」
她的聲音變得很尖銳,語調也很高亢。
通的聲音聽起來很堅定。
正中央有跟一樓同樣的、模仿熱帶植物的造景。設計爲從山頂向東,有水流出的樣式。那是用來取代噴泉,爲了提供冷氣所使用的。
「……你可以告訴我嗎?」
看來,他們兩人是最先來到的。
「唔!」
「我們先看看四周吧。」
「真羅唆耶。」
「只要 能夠完整地好好品嚐你,那些我並不在乎。被我欺騙,被我奪走一切,你應該會很想哭吧。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好玩得不得了呢。」
真·女神用力地拍手,重重地點了點頭。阿靈一臉嚴肅地跟在她的身旁。
通瞬間緊跟着問道。
「嗯,非常明顯喔。你不像以前那麼執著於變強,也不像以前那麼孤獨了。就連跟外神同學搭檔這種以前絕對不可能做的事,你也都做了。」
「通、通?」
沙代的胸口像是呼吸困難似地高高隆起又萎縮。她的嘴脣不自覺地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手不停地揮舞着。
沙代感慨萬千地說道。她雖然住在天草大樓的屋頂上,但老實說,除了一樓周遭之外,其他地方她幾乎從來沒有進出過。剛剛經過的樓層大多是她不熟悉的地方。但來到了屋頂正下方的樓層,總算有她熟悉的場所。
沙代別過頭去。
「我是天草通啊。就是像你小弟一樣的存在,天草東家的當家。啊,對了。」
「做得好!做得好啊,通!這個時間點真是抓得太好了!你終於讓沙代說出這種臺詞了!太棒了!」
沙代的臉變得更紅了。
沙代覺得通的速度有點快,要跟上相當喫力。且因爲被繩子拉着的關係,她的脖子有點痛。
「嗯,不過,就算你的心裏面有外神同學也沒關係啦。」
「你認識外神同學之後,很明顯地產生了變化。只要是天草家裏跟你接觸過的人都會發現的。」
通的笑容頗富深意,他繼續說着。
通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沙代一臉僵住的表情,很不自然地看着通。通點了點頭。
「對啊~我爲了當上當家,所以殺了我哥哥。啊,不過我父母那是真的碰到意外喔。」
通隨口說出的事實,卻是那貨的恐怖。
「!」
沙代勉強從喉嚨深處吐出沙啞慘叫的破碎聲。通哈哈哈地笑着。沙代搖着頭,拼命地擠出不成話語的單字:
「可是!你!喜歡!哥哥」
通……
很敬愛他哥哥。
他是那麼開心地穿着哥哥給他的衣服。
通一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說道:
「我以前很喜歡他啊。跟他做兄弟沒什麼不好,現在客觀地想起來,我還是覺得他是個疼愛弟弟的好哥哥喔。不過呢……」
通漾出微笑。
「要是有那個人在的話,我不就當不上當家了嗎?」
通說完的瞬間,沙代忍不住幅吐了起來。
「嗚哇!超髒的!」
剛剛還貼得沙代緊緊、手指在她身上爬來爬去的通,見狀後慌忙地退開。他要笑不笑地嘲笑着沙代。
「真髒耶你,喂!」
沙代無力地跪膝倒下。她抬頭看着通,眼神有點呆滯。通敏感地察覺到沙代眼神中流露的意思。
「啊啊,你好像覺得爲什麼自己會被騙是吧?嗯,這很簡單啊。並不是你沒有看人的眼光。而是呢——」
通笑了一下。
她優雅地行了個禮。真·女神加重手上的力道,阿靈以另一邊的衣袖搗住嘴角,依然保持着微笑。
「你從以前就很討厭沙代了吧。」
「通說要給我看有趣的表演。所以我才答應要幫他。規定算什麼?不就是我想出來的嗎?既然這樣,我也可以更改規定。這不就是天草家的道理嗎?」
通害羞似地阻止了真·女神後,便以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低頭看着沙代。
「唉呀,真可憐。」
「現在您只要給我一分鐘,我就可以把這個像是米蟲一樣卑劣的男人五馬分屍給您看。依照規定,這場『決鬥』的勝者,應該可以得到所有的東西吧。我想要那位沙代小姐的身體。」
「也對你父母親施了那個造假之術喔。」
啪嘰的奇怪聲音響起,阿靈的手臂被折斷了。
這時,真·女神突然以奇妙的溫柔聲音,對站在身旁的阿靈說道:
她眼神朦朧地看着愈來愈不對勁的情況。阿靈瞄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說道:
就好像是在舞臺上穿着燕尾服、頭戴大禮帽的魔術師,向觀衆行禮的動作似的。
沙代整個人被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然後翻了好幾圈。
「是的,真·女神。我非常討厭這位小姐,討厭得都快吐了。所以,當我成爲『決鬥』的優勝者時,我打算親自好好地玩弄一下她。」
還吐了吐舌頭。
真·女神嘆了一口氣。
「對了,真·女神。我覺得這樣有點過分,爲什麼像通這種小人物可以確保勝利呢?」
就在這時候……
通打點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阿靈。」
沙代身體一震。真·女神一臉認真地說道:
「阿靈,不要太輕舉妄動。」
「那時候我還是小孩子嘛。」
她以帶有殺意的眼神看着通。然後繼續說道:
「是這樣的,真·女神。」
沙代想要站起來,但因爲衝擊實在太大,她掙扎了好幾次,但最後依然倒在地上。恐怕她現在連呼吸都很困難。
「喝啊!」
「……真·女神。隨便聽信這種臭男人的甜言蜜語,有損您的品格啊。」
啪的一聲。沙代大腦裏有某樣東西斷掉了。她瞬間拿出錫杖,朝着真·女神全力衝剌。
「好啦,要是你把設計好的肥官劇全都搬上臺面來給我看的話,我就幫你打倒吧。」
在這衝擊下,一片空白的意念之中,她靠着這個想法,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重要的是,你會遵照約定,幫我打倒來到這裏的人吧?」
阿靈停頓了一會兒,露出優雅的微笑。
阿靈依舊一派優雅,悠然自得。
氣勢十分驚人。
通淡淡地說道:
通再次確認地詢問。
「我想他們一定在逃走之後,還是叫那隻貓沙代吧。嗯,我這『欺瞞世界之誠實紅蓮』,要是沒有什麼特別狀況的話,效果可以算是半永久性的喔。」
她瞄了正在掙扎的沙代一眼。
真·女神一笑,臉湊近阿靈。在近到可以感覺到對方氣息的距離對她說:
真·女神有如在講悄悄話一樣放低聲音,頭靠近沙代。
通裝傻地把手放在頭上,搖來搖去跳着舞。阿靈從衣袖裏拿出像是苦無一樣的利刃,眼神一閃。
「啊?爲什麼?」
真·女神一把抓住阿靈的手臂,發出吱嗄的聲音。沙代全身發抖,緩慢地撐起上半身。
「哇~!好可~怕!」
內穿泳裝,外面披着夏威夷傳統洋裝辦真·女神,還有已經換上和服的阿靈,兩人一起悠然地走向他們。
她瞬間移動,一掌狠狠地擊中沙代的胸口。
「不只是你,我對所有認識的人都發動了完全模式的能力,用『欺瞞世界之誠實紅蓮』,塑造出一個『人畜無害又軟弱的好男孩』形象。」
因爲真·女神的氣勢太猛,使得沙代脖子上的繩子被扯斷了。
「啊啊,對了對了。」
「繩子斷了呢……」
通笑得很壞心。
「而且,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爲什麼你以前跟密音那麼要好,後來關係卻變糟了呢?」
「怎麼這樣!這樣我很困擾耶!爲了這樣,我才把沙代小姐對我的信賴這個殺手鐧展現出來給你看啊。本來我是打算要到更之後才揭露這一切的呢!」
她的攻擊充滿殺氣。但,真·女神好像就在等她這一步似的。
「因爲我非常討厭這位小姐的母親·密音。真·女神您應該也看過很多次吧?」
「哇~真是太壞了啦。」
「這傢伙啊——」
真·女神眯起眼睛看着阿靈。
「唔、啊、啊。」
「……」
「你們不是像姐妹一樣和樂融融的嗎?」
她以和服衣袖抵着嘴角,呵呵呵地笑着。
通也覺得好笑地輕輕拍手。
「嗯……」真·女神低吟了一聲。
殺了他!
通很隨興地說道。
「爲什麼呢?」
「……嗯。我一定會讓真·女神滿意的。」
「沒那回事。」
有一股感覺在她的心裏已經達到了飽和。
阿靈畢恭畢敬地屈膝。
「啊,嗯,哈哈,那件事啊。我只是單純不想要跟喜歡的沙代小姐分開,所以才那樣做的。根本談不上什麼謀略呢。」
但她的額頭上,明顯冒出代表痛苦的冷汗。
真·女神手放在後腦勺,裝得一副很可愛的樣子。
「……啊、唔。」
他朝着真·女神,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阿靈實在是太不知好歹了,請您原諒。」
「哎呀,我雖然也在沙代面前說會饒了他們,但實際上又有點懊惱,所以就派追兵去把那對婦給殺了喔♪」
「那件事也順便講出來怎麼樣?老實說,就連我也一直被你騙了呢。要不是你設計了這麼有趣的計劃,我肯定會把你大卸八塊。」
「嗯,這樣剛好啊。我可不想到了重要關頭她還反抗呢。」
這時,通跟真·女神交換了個眼神,偷偷竊笑着。那個心地善良的少年已經不復見,只剩下一個跟真·女神平起平坐地談着條件的天草家怪物。而阿靈,只是一直面無表情地看着靜靜流淚的沙代。
「但是……」
「我說啊,你們家不是有隻貓嗎?叫什麼名字來着?毛布?還是多布的啊?我對你父母親下了『欺瞞世界之誠實紅蓮』,讓他們以爲那隻貓就是你。把貓咪以爲是你,夾在腋下寶貝得不得了,趁夜裏潛逃的夫婦很可笑吧。啊,補充一下,那張信是我用你父親愛用的打字機寫的。」
「嗯,大概就是這樣了。這場秀怎麼樣呢?」
真·女神突然一副儼然像是在演戲的語氣,對着通說道:
沙代的大腦跟心都已經無法再運轉了。她只是搞不清楚狀況地任由淚水大量滑落臉頰,滴落在地上。
「我們的公主大人,好像已經壞掉了喔。」
真·女神哈哈笑着走近天草沙代身邊,把手放在她頭上,粗魯地撥弄着沙代的頭髮。沙代只能「唔、啊啊」地發出呻吟。
「阿靈。」
通把手放到腦後,笑得賊賊的。
「欸。」
「真是的~請不要這樣子啦!我會自己說的。」
『最起碼要給她一杖!』
「嘿嘿嘿嘿,真低級啊~已經在擔心初夜的事情了嗎?」
真·女神早她一步,阻止了她的行動。
沙代翻了白眼。
「我很期待唷~可愛的孩子。」
「……你對我有意見嗎?」
她全身上下都散發出殺氣。可是……
「嗚!」
「……比起那個——」
「嗯,我的確是常常看到欺負密音的你,還有淚眼汪汪瞪着你的密音。真的常常看到。不過,到底爲什麼會這樣呢?爲什麼你那麼討厭密音?就我記得沒錯的話。以前……」
儘管如此,她還是想要對真·女神報一箭之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代動作不太自然地看向四周。
她的手臂別向不可能的方向。苦無匡啷一聲掉在地上,阿靈纖細的手指抽動了好幾次。
沙代睜大眼睛,通則是搗着臉。
「看起來好痛喔~!」
「唉呀。」
真·女神道歉的樣子,就像這件事只不過是踩了人家的腳一樣那麼微不足道。
她終於放開了手。
「抱歉唷。」
「沒關係。」
阿靈也豪爽地露出微笑,搖搖如。她不着痕跡地抽回手。
「沒什麼,您指的是剛剛的問題吧?」
她看着沙代。
「那個女人……密音表面上裝得跟我很要好,但實際上卻瞧不起我。因爲我身上帶有妖怪的血。」
阿靈在微笑。
但她說話的語尾微微發顫,想必是因爲受到骨折的震撼跟痛苦影響。雖然如此,阿靈還是一樣處之泰然。
她靠着意志力繼續說道:
「當時我還年幼,沒有注意到密音的心腸是那麼醜陋。」
「我啊——」
真·女神看了通一眼,例着大大的嘴巴,露出笑容。
「從米蟲那裏,聽說密音爲了救捲入意外的你,手臂傷得很嚴重呢。」
通搗着嘴角,「嘻嘻」地裝傻笑。
「……」
「乖乖乖,我就把沙代跟當家的位子賞給你當獎品。敢上來的傢伙,我全部都把他們打個半死。就算是砂入道或蒙兀兒也一樣。之後沙代就任憑你處置。」
她已經出現在沙代跟阿靈眼前。真·女神甚至沒有給阿靈傳送的機會,她並沒有使用什麼特定的靈術,只是真·女神逼近兩人的速度,凌駕於阿靈的反射神經罷了。
就算會被怎樣怨恨。
「去死吧。」
可是……
「我本來希望能夠做得更好的。我原本打算有一天,當您結婚、生孩子,歲數增加,在您快要離開這人世間的時候,纔在您的耳邊向您傾訴這一切。告訴您,我纔是『守護刀』。」
真·女神。
但,真·女神完全沒在聽阿靈說話。
「太慢了!你就在地獄好好後悔背叛我的罪吧!首先,我要把你這隻手撕裂。」
「……這也是那隻米蟲說的嗎?」
她現在已經沒有可以保護沙代的方法了。
通看着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口出惡言。阿靈憤怒地咬緊牙根。
這一切……
「!」
現在的她,完全沒辦法戰鬥。
她高舉起右手,用盡全身的力量,朝着真·女神的臉頰狠狠揮出右直拳。
「……」
「真·女神!我敢發誓,我絕對無意對您不軌!只要沙代小姐安全,我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
你是那樣地欺負我。
真·女神的上半身往後一仰,緊接着瞬間——
阿靈淡淡地笑着。
而且自己也不適合戰鬥。現在,要是真·女神認真起來的話,兩個人加起來恐怕連三十秒都撐不住。
她的眼神裏帶着殺意。
「嗯,做得好啊,通。這個表演比我想像得還有趣。全部都跟你所說的一樣呢,能夠查到這麼多真有你的,沒想到連阿靈都想要謀反啊。」
沙代一臉愕然,至今這幾分鐘之內發生的事情,完全顛覆了她的價值觀。
「那麼,爲了回應你這麼有志氣……」
阿靈俐落地站起身。
(沙代。)
通像只貓咪似地在真·女神身上磨蹭。
然而……
阿靈咬緊嘴脣。
真·女神溫柔地說道。通「呵呵呵」地笑着。阿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看着真·女神跟通,大聲說道:
「嗚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代的本能是這麼告訴她的。
「爲什麼?」沙代問道。
「笨~蛋!笨~蛋!」
「我就好好地、狠狠地,把你給四分五裂、大卸八塊吧!」
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悲傷。
「請不要輕視女人之間用心交換的約定。」
那麼地惹我生氣。
阿靈拼命地想要忍住尖叫。沙代慢了一步,正想站起身。這時真·女神大喊:
儘管如此……
即使真·女神對她施以重壓,她還是不忘表現出一派讓人火大的驕傲模樣。
自己,到底該怎麼做纔對呢?
「!」
「對吧,真·女神,是不是很有趣啊?這個讓人痛哭的肥皂劇怎麼樣?她還說是爲了朋友,朋友耶!」
「沙代小姐,忍耐一下。」
真·女神笑了,而通搓了搓手。
阿靈露出嬌豔的淺笑說道。
「……」
她的腳還動彈不得。就在她認爲自己已經躲不過的時候……
「我答應她,即使賭上我的性命也要保護您,當然不能不遵守羅。」
「我贏了~!」
「都是爲了保護我?爲什麼!?」
「對不起,沙代小姐。」
「阿靈,你知道吧。就算施展你拿手的空間跳躍,你也沒辦法抱着沙代離開這層樓。我真要下手的話,你是絕對來不及的。」
真·女神的大手摸了摸通的頭,表示同意他的說法。
阿靈回以優雅的笑容反問。
「你並不強。怎麼樣?要不要交出沙代?你如果現在交出沙代的話,那我就饒了你一條命。嗯?」
她看向身旁喫驚地仰望着自己的沙代。
沙代抓着阿靈的衣袖拼命問,她的情緒很激動,阿靈的手輕輕撫着沙代的頭髮。
「唔!」
她冷冷地看向真·女神,粗俗地狠狠豎起中指。
「我都不打算要表明身分。」
「我這阿靈最大的失策……」
她好像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那樣地玩弄我。
「啊啊,那是密音爲了想要良我滿足才做的事。我反而因爲這件事而更憎恨她呢。」
「就是雖然覺得情況不對勁,但卻一直沒有殺掉沙代小姐最信賴的你。」
因爲太過震驚,沙代根本說不出話來。她只能一臉茫然地抬頭看着抱住自己、救了自己一命的阿靈。
阿靈跟真·女神之間出現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女。
一切……
「嗯,算了。這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對吧,沙代。」
真·女神依然笑得賊賊的,接二連三地提出問題。
就在那一瞬間……
那麼地惹我厭惡。
緊接着瞬間,她跟沙代一起出現在造景的小山上。
她只看過真·女神施展一次像是靈術的樣子。原因雖然不記得了,但最後很不高興的真·女神手上就像這樣冒出黑色氣體,然後朝着地面一擊。
她回過神來抬頭一看,不知不覺中,利用空間跳躍的阿靈出現在她身邊。她一把抱住沙代。
「說得好。」
就算會被疏離。
「……在這場『決鬥』裏,好像有令人頭痛的傢伙偷偷地幫助沙代跟『五元』術師呢,阿靈。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麼打算呢?不過,那個人好像不想揭露他的真實身分呢。」
阿靈綻放微笑,又利用空間跳躍傳送了兩人的身體。
真·女神眼神發亮地看着沙代。
沙代連發出慘叫聲的力氣都沒有。
真·女神的手輕輕一揮,冒出一股暗黑的氣體,朝着沙代軋軋軋地削地直衝。
真·女神笑了一下,她抓起阿靈發白的手——那隻斷掉的手。
「……」
「就算被殺,我也不會毀約的!」
在那之前……
阿靈雖然知道多辯無益,但還是對真·女神說道:
結果,房子裏出現一個宛如巨大隕石坑的大洞,這也是天草家從原來住的深山舊家搬到現在的大樓裏的原因之一。
「哈哈哈。」
沙代睜大眼睛。她曾經跟通提過母親手上的傷,但她並不知道那是爲了救阿靈才受的傷。
(現在要拔出守護刀了。)
「!」
且吐了舌頭。
另一方面,阿靈的內心感到十分絕望。既然自己已經暴露出真實身分,那就肯定會輸得一敗塗地。
要是被那氣體打到必死無疑!
通嘿嘿嘿地一步步挑釁阿靈,真·女神笑着說道:
「我到目前爲止其實也還有很多疑點沒有搞清楚,因此沒有十足把握。只不過從『決鬥』開始後,那個狐狸精可能是開始感到緊張了,所以就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答應了您的母親、我生涯中唯一的朋友。她即便知道我的體內流着不祥的妖怪之血,還是願意稱我爲『朋友』,甚至用性命保護我。」
在手臂被折斷的情況下……
被打飛了。
阿靈。
沙代。
還有通都大喫一驚,目瞪口呆地張大嘴巴。
少女的拳頭雖小,但帶給真·女神的衝擊可不是蓋的。真·女神的身體飛了出去,彈跳了幾下後,輕輕落在造景另一側的活動區。隨即,冰柱升起。至今一直在尋找時機,一直在儲存力量的冰雪能量——
這是將狂亂暴風雪凝聚於一點的必殺一擊。
「……」
少女就這樣站着。
她像是變身超人一樣,右手水平揮出,左手握拳放在腰間。面無表情的她,正是『冰雪魔神』。
託託,就站在這裏。
「……」
阿靈、沙代跟通都還處於呆滯狀態。到底……
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人……
是誰?
突然,託託開始打起電話。沙代看過那支手機,那是吉兒的手機。她不知道打了電話給誰,確認電話接通之後……
「……」
喏。她將手機遞給沙代。
雅人握着五元硬幣,伸手―揮。注連繩隨即就像是被銳利的刀子劃過似地一分爲二。
他現在……
「不過看來,你好像不會讓我順利地就這麼離開呢。」
氣得要命,就快抓狂了!
『嗯,等到見面我再告訴你我爲什麼知道。重點是,我現在人在五樓,你可以跟在那裏的託託一起聯手對抗真·女神,稍微撐一下嗎?』
雖然真·女神好像想要看他們一對一戰鬥,但蒙兀兒卻完全沒這個打算。
沙代終於懂了。
他輕輕地說道。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含有輕輕的笑意。
雅人跟吉兒現在站在掛有注連繩的樓梯前。吉兒一副不可思議地開口問道:
『啊,天草同學,放心吧。事情大致上我都瞭解了。既然託託會這樣打電話給我,就代表阿靈小姐是守護刀,天草通是敵人吧?是我派託託過去的。』
哭花着一張臉,臉上滿溢着淚水喊道:
就這樣,電話掛掉了。
終於……
『我會盡可能快一點上到那裏去,打倒真·女神的。』
「唉呀唉呀,真·女神還是一樣,這麼嚴重的事竟然隨便說說。不過,嗯,沒辦法。如果他真的上來了的話,那我的確得解決掉這個『五元』術師呢。」
「吉兒,這已經不是比賽了。」
沙代身體一震。
『好』
沙代彷彿隔着電話看到了正在咆哮的銀狼。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這是……
他放下咖啡杯,慢慢地站起身。
通衝向真·女神身邊,激動地手舞足蹈敘述目前的情況。真·女神點了幾下頭。
通連忙逃到真·女神身邊。沙代最後對着電話吶喊——
沒辦法再壓抑自己的心意了。
「我勸你最好不要以爲什麼事情都會照着自己想的實現呢!天草蒙兀兒。」
這就是……
『那之後我想了很多,每次思考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大腦一陣剌痛。我總覺得~很奇怪,真的很詭異呢。』
她不顧一切、用盡全力呼喊道:
但是……
一定在微笑吧。
完全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她的心裏,一直有一股在對流的溫暖情緒。剛認識時她很討厭雅人,但那大概是因爲嫉妒。被打得體無完虜,逐漸吐出一直揹負的負面感情。每次見面時,她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期待跟難爲情的感覺。被看到裸體或是內褲時,她會覺得生氣,也會微妙地感到心癢,但並不厭惡。她下意識地試圖增加跟雅人見面的次數,自己想理由跟他聯絡,只要跟他一起行動,心裏就會覺得很興奮。跟他一起喫飯很快樂,看到雅人很開心地喫着她親手做的料理,她也會感到很開心。光是他來到這裏,她就覺得雀躍不已。知道他拒絕了怎麼想都比自己更有魅力的女生邀約,來到自己這裏,她的臉上就自然地流露出笑意。而當他宣告要排除萬難來救她的時候……
「我會努力的!我會跟託託還有阿靈,大家一起豸力!」
剛剛託託那一拳是因爲事出突然,刻意讓她飛那麼遠也只是要爭取時間,根本沒傷到真·女神一分一毫。
『這點我說什麼都無法忍耐。』
『那麼,小姐,請你稍等一下。』
東塔子呵呵笑着。
雅人的聲音在顫抖。
不過……
沙代深吸一口氣。
蒙兀兒誇張地聳了聳肩。
他要下去砂入道在的樓層,兩人一起夾擊『五元』術師。他也有可能讓砂入道當餌,然後從後面偷襲『五元』術師,這都得視情況而定。對蒙兀兒來說,就算直接一對一對決,他也不認爲自己會輸。
通在託託嚴密的監視下,動彈不得。
「嗯!」
「啊?」
「我會努力!我會在這裏跟真·女神對戰!」
這是……
她重新站了起來,大喊着: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外神雅人着急的聲音。
看來只要有心懷不軌的人想要不用籌碼就上樓的話,警報器就會作響通知。雅人轉頭看着吉兒回以微笑。
雅人聲音裏帶着笑意開始說道:
沙代已經……
「砂!蒙兀兒!聽得到吧!現在『五元』術師要上來!你們分別跟他好好玩玩!」
以某個層面來看,雅人真的終於點了一把火。那把火一定會化爲火紅色的烈焰,將滲透這棟建築物、因襲已久的一切全部燃燒殆盡。
『如果是跟自己有關的事,我大多都會忍耐。不管會痛還是會丟臉,我都無所謂。在吉兒出現之前,我常常被車撞、無家可歸、沒飯喫……更早之前……在中央的時候,我甚至有一段時期沒被當人看。那些我都不在乎,我都能夠忍耐。可是!』
她的聲音伴隨着靈力,分別直接傳進位於三十樓跟三十五樓的砂入道還有蒙兀兒腦裏。
這時,真·女神終於在造景石山的棱線旁出現。她全身溼透,眼睛因爲憤怒而燃燒成黃色。
「!」
「……」
終於在三十五樓的開放空間找到咖啡的蒙兀兒,嘆了一口氣。
沙代領悟到這一點。
『嗯~』
正如他自己宣告的,即便是一點點的風險他也不想冒。
雅人把牙齒咬得軋軋作響。
沙代將電話抱在胸前發誓,子雅人來之前,她一定要奮力抵抗,讓人家都活着。
不知道爲什麼。
「!」
『天草同學,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緊接着瞬間——
『我很尊敬天草同學。我所認識的天草同學,真的是個很棒的女孩子。自制力高,又很努力,雖然也有些難搞的地方,不過其實非常溫柔,對我跟吉兒總是很體貼。擔心我們無家可歸,所以把我們找來。其實,天草同學,你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瞬間,周遭染成了一片紅色,警報器之類的不祥之音持續響起。
『你每次都亂點火耶!』
真·女神還沒回來。
沙代因爲太過驚訝而說不出話來,雅人的聲音聽起來甚至顯得有些開朗。
「雅人,你不放籌碼嗎?」
對着電話那端的雅人如此說:
雅人以溫吞的語調繼續說道:
沙代心想,雅人是瘋了嗎?要從五樓上來的話,會先在三十樓碰到砂入道,三十五樓碰到蒙兀兒。就算他真能打倒兩人上到這裏來……
從剛剛起,她就覺得雅人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有精神。但,不對——
他看着從暗處走出來、緩緩走向自己的少女露出苦笑。
『居然把我所尊敬的天草同學、居然把心地這麼善員㈣女孩子,當西一樣地侮辱。』
「!」
『我說啊。』
電話另一端的雅人,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輕鬆。
「!」
「……咦?」
帶着三個犬神的犬神使少女。
砂入道呆呆地歪着頭看向天花板。
一定要殺掉他。
他……
「『五元』術師,趕快來救我!」
他想要?
既然如此,跟砂入道一起戰鬥是最好的選擇。縱使『五元』術師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逃過自己跟砂入道兩人組的夾擊。
沙代指着自己,託託對她用力點頭。沙代有點害怕地接過電話——
沙代感到一陣寒意。
「我要來報仇了!」
他要確實地殺掉外神雅人。
她哭着對他喊道。
打倒真·女神?
真·女神大聲說道。
「所以……」
啊啊,原來如此。她終於明白了。
又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詢問。沙代只能訝異地一直睜大着眼睛。阿靈隨即湊近耳朵,努力地想要聽取對話內容。
態度就像是被解放了似地怡然自得。
「不管被誰知道,不管誰要處罰我,都與我無關。我就是要一直線往上衝,打倒真·女神。」
雅人面頰泛紅地笑了。
「我絕對不要遵守天草家扭曲的規則。吉兒,走吧!」
他向吉兒伸出手。
「我要從這裏一躍而上!」
吉兒開心地用力點頭,緊緊地握住了雅人的手。
「嗯!到哪我都會跟着你的!雅人!」
此時,另一方面,某種程度可說是掌握全部關鍵的三個人物,在一樓上演了一場修羅場。那就是……
「嗚嘻嘻嘻嘻~親親!」
有個男人正把另一個體格很好的男人壓在底下。
「不要!住手!住手啊!」
而那名被壓在底下的男人拼命地掙扎抵抗。
「……呀~唔。」
另一個穿着短蓑衣的男人蹲在他們身邊,手肘撐着下巴,一副饒富趣味的樣子低頭看着他們兩人。
他們的身分分別如下:
壓着人的是菁英中的菁英、將來確定要揹負二之宮財閥的二之宮家長男——二之宮速彥。
被壓在底下的男人則是就職於靈能者們的菁英集團,負責日本靈能治安的特令靈能捜查官——仮名史郎。現在已經三十幾歲了。
最後是擁有全曰本最純正血統的靈能者,因爲其權威而能夠執行裁定或認可的日本靈能界大老——綾小路。
……三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集結在一起,結果卻是這個樣子。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綾、綾小路大人,不、不要只是看而已啊!快救我!」
也許,在鬧出人命之前,他得想辦法阻止纔行……
這是寄信者的名字。
這回的簡訊上寫着:
「哥哥、妹妹、良子。」
這時,該名寄信者又寄了一通手機簡訊。
『拜託你,哥哥!』
施在他身上的強烈咒縛相互激盪、不停地搖動。
這兩種靈術交互對立,在危險的平衡之上,於二之宮速彥身上起了作用。他目前陷入一種極其不安定狀態。然後……
話一說完,他便以驚人的速度縱橫踢着天花板跟牆壁,迅速離去。
『哥哥,我喜歡你!哥哥,我喜歡你!哥哥,我喜歡你!」
『哥哥!?你該不會跑到天草同學那裏去了吧?如果是的話,拜託你!請你保護外神同學!』
他點點頭,追了上去。心裏想像着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令人目不忍睹的饗宴,身體不禁一陣顫抖。
傳了簡訊來給他。
二之宮速彥突然停止了動作。
這是一個少女悲痛的懇求。
「壓路所庫!」
介入了其中。
二之宮速彥動搖了。很明顯的,現在正有千頭萬緒在他腦海裏糾結成一團。他不斷交互地看着仮名史郎跟手機畫面。
追上去吧!
鈴聲響遍了四周。
「……」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兜兜沒。」
仮名史郎也瞄了綾小路一眼。本來以爲可能是他幫了自己些什麼,但看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綾小路是這麼說的。仮名史郎略微躊躇了一下子之後……
他終於恢復成原來的異常程度。
二之宮速彥按着頭,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剛剛那個『我最愛哥哥』的聲音,好像是手機簡訊的鈴聲。趁着他放鬆手的空檔,仮名史郎迅速地逃出二之宮速彥的懷裏。
「呵呵呵~!雅人~!」
二之宮速彥的喉嚨深處迸出了歡喜的聲音。那就像是宗教家聽到神的指示一樣,臉上的表情無限悅樂。然後,神怡心醉的情緒一退去,他隨即垂下肩膀,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氣。仮名史郎跟綾小路都在一旁吞着口水,觀察着二之宮速彥的樣子。
「哥哥。」
本來,他身上就中了阿靈的『倒轉感情』跟通的『欺瞞世界之誠實紅蓮』,這是兩種不同系列的靈術。
「我要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了你!」
此時,正由於雅人切斷了注連繩的影響,整個建築物裏都響起了警報器的聲音,四周染上一片鮮紅。
「外神雅人。」
『哥哥,我喜歡你!哥哥,我喜歡你!哥哥,我喜歡你!』
『二之宮良子。』
他不停地搓揉着自己的臉。
「好!」
被他壓在下面,整張臉幾乎都快要往後扭曲的仮名史郎,害怕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他帶着害怕又緊張的表情,觀察着二之宮速彥。
「唔、唔唔。」
在各方面都已經呈現瘋狂狀態的二之宮速彥,緊貼着仮名史郎的臉頰磨蹭。仮名史郎發出了慘叫聲。
「……」
「什麼,負責監視審查的人原則上不可以介入?太過分了吧!」
「唔、唔唔。」
仮名史郎發出悲痛的叫聲。他至今一直在天草大樓裏來回奔跑,死命活命地逃過二之宮速彥的毒牙,但現在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唔。」
二之宮速彥用手搗着臉。
最後……
速彥一副感到很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手機畫面。仮名史郎也忍不住好奇地湊上前去。
「哥哥。」最愛的妹妹。
二之宮速彥加強了壓迫的力道。就在仮名史郎的臉部被擠得扭曲,就連綾小路也忍不住悄悄閉上眼睛時,奇蹟出現了。
二之宮速彥的眼神閃閃發亮,他開口說道。雖然他還是一樣地異常,不過……
二之宮速彥因爲各式各樣的理由而對仮名史郎產生慾望,仮名史郎死命地想要抵抗,而綾小路則是興致勃勃地俯視着他們。
「……」
仮名史郎詫異得不能再詫異,目送着二之宮速彥離去。綾小路用槍柄敲了敲他的肩膀。
「我要殺了你!」
「外神……外神,雅人……良子。良子。」
周遭響起了三次某個少女的聲音。
他像機器人一樣喃喃自語着。接着扳着手指,扭動身體,激動地像是要追什麼似地將手伸得遠遠的,緊接着瞬間——
「良子。」
「唔唔。」
然而綾小路重重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