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論如何,雅人決心要積極進取
《幸運時刻!》 · 有澤真水 · 3.4萬 字
時間暫時凍結了。
沒有人有動作。
就連呼吸也不敢。因爲大家都覺得只要一動,災難似乎就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怪物轉動了脖子。他那帶着異樣光芒的眼神發現了仮名史郎。仮名史郎整個人往後仰,想要揮去害怕的感覺。
這是什麼情況啊。
他想起之前也有好幾次這樣的經驗。不,這種應該是第一次吧……
超乎常人的壓迫感……
這個男人是怎麼一回事?
他真的是人類嗎?
「……」
那個沒見過的男性(長得非常帥,五官端正)弓起身子,一看就知道他的腳在用力。
緊接着就跳了起來……
「呼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這裏啊,雅人!」
他用力地衝向這裏。
咻~~
那樣的速度,那樣的跳躍距離。
這人果然不是人類!
「天使聖劍!」
只有對上魑魅魍魎纔會使出的劍當場解開封印,曾經看過衆多修羅場的仮名史郎,本能告訴他這傢伙有問題。
這傢伙是認真的。
(對不起,仮名先生。)
他很認真地祈禱。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行爲。
「……」
來到這層樓,已經沒有餐飲店之類的店鋪,只有公司行號用的辦公室。蒙兀兒就在這層樓的男廁裏。他走出廁所,爲了洗手走向洗臉檯。雙手抹好肥皂液後,確實地衝水。最後還從口袋裏拿出一條很白很乾淨的手帕擦手。
他擔心的是沉睡在吉兒體內、強大的瘟神本質,會被蒙兀兒或是某人給喚醒。然後他也猛然想到,或許蒙兀兒就如同通所說的那樣沒錯。
「唔、唔唔。」
「喝啊喝喝喝啊!」
還有那扭曲的慾望。
「嗯,我也有事想問你。」
原來讓速彥幾乎化身爲鬼神的『憤怒』,現在全轉變成『愛情』。二之宮速彥全身上下充滿了愛,現在正虎視眈眈地盯着仮名史郎的所有細胞,渴求着他。
但在天草家,在這場『決鬥』中,還有像砂入道那樣的怪物存在。
但他此刻卻流着一身冷汗,膝蓋不停發抖。因爲他了解到速彥的愛情是什麼。
速彥發出怪異的聲音,然後跳到足足有天花板那麼高的高度。
他苦笑了之後點點頭。
這時候,速彥看起來還是很帥。仮名史郎吞了一口口水。
緊接着瞬間……
仮名史郎大叫。
「他性格卑鄙,不把人當人看,是個非常危險的對手,嗯。但是,他絕對不會沒來由地虐待對方,或是做出沒有意義的加害行爲。既然這樣,應該不用擔心吉兒小姐的安危。」
他將光刀往後一舉,用力揮落,跟衝向他的怪物正面對上。
他瞬間從掌中生出靈氣之刃,迎擊怪物。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已經確認過很多次。
「不過,既然是蒙兀兒先生,我想應該沒問題。」
雅人不停地流淚。
的確,關於這一點他也有同感。
不,應該是說,不能責怪他。
(請你千萬不要被抓到啊。)
有輕而易舉就能毀滅一整個都市的怪物。
只有通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很抱歉的樣子。
雅人跟託託,還有出現在身後的通都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視線從雅人等人身上移開的二之宮速彥,突然發出有如怪鳥般的尖叫,然後衝向特令靈能搜查官仮名史郎。
他拼了命地解釋。
通因爲深深地感到罪惡感,整個人臉色發白。
「人類……不,我真是太污穢了。不過,有句話我一定要說……」
「我要講的事跟你的事多少有點關係!請再忍耐一下!」
「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嗚哇,呼。唔唔。」
看到速彥的模樣,仮名史郎完全抵擋不住。他像剛剛的雅人一樣,跌跌撞撞地拼命逃跑。
身旁的託託也跟着哭了起來。通則是一臉尷尬地「啊、嗯」回應着。
通比了個手勢,要雅人先說。雅人便毫不保留地把吉兒被帶走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通。
「……說、說得也是。」
速彥笑了起來。
二之宮速彥舔了舔自己的手背,他眼神瘋狂地看着對方。兩人的樣子形成對比,速彥很明顯地把對方當成捕食的對象,而仮名史郎則是臉色蒼白,承受着完全未知、不曾有過的壓力。
二之宮速彥笑了一下,他壓低身子,準備跳躍。整個人既像蝗蟲、又像從未見過的未來生物一般,似乎打算跳起身來抓住仮名史郎。速彥身後冒出眼睛看不見、宛如靈氣似的氣場,不過那不是靈氣,那股異樣的壓迫感,沒有人知道原因是什麼。
「啊哈哈哈哈!等等我啊,雅人!」
越聽他說,就越覺得他的主張缺乏正當性。也就是說,他在一瞬間爲了保護雅人,選擇犧牲了無辜的特令靈能搜查官。這個事實不管怎麼說都無法抹滅,但雅人卻無法責怪他。
他一路走來,就算戰鬥力輸人,但在心志上絕不可能會輸。面對真·女神他都能毫不畏懼地侃侃而談,就代表他的膽識絕非一般,不只是個愚蠢的中間管理職而已。
「呃,我有事想要拜託你。」
結果,兩個人交換了所站的位置,然後飛身往後退開。
話說回來,通跟雅人聊到的那個人——天草蒙兀兒人在十四樓。
聽完雅人的說明,通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
速彥開朗到有點噁心的聲音逐漸遠離。隨即高亢的破裂聲與尖叫聲跟着響起,然後四周安靜了下來。
在這期間,託託正喝着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冰果汁。
通以認真的口吻,開始講起發生在自己等人身上的事情。
以時間來說,只有幾秒而已。
「神聖衝擊!」
速彥巧妙地躲過仮名史郎的劍,仮名史郎一腳踢開接近他的速彥,然後速彥又繞向仮名史郎身後想要抱住他。千鈞—發之際,仮名史郎將劍刺向速彥。一連串的攻防令人看得目不暇給。
仮名史郎呼吸紊亂,用劍擋在自己面前。
想要奪走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朝着自己而來。
也有足以撼動天地,幾乎接近於神的存在。
雅人雖然也點了點頭,但卻覺得有點不太舒服。
不僅如此——
一想到這裏,雅人不禁全身起雞皮疙瘩,想要趕快衝去找吉兒。
「等一下!我還有點事要說!」
他握緊了通的手。
「不,不要過來!」
仮名史郎瞬間選擇了最近幾乎不曾使出的撒手鐧。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像是手指虎的東西,緊握在掌中之後,手指虎出現了光刀,並且漂亮地輝映出炫目的光芒。
另一方而,仮名史郎也不甘示弱。
現場就像是妖怪大戰一樣……
「嗚呼~」
「謝謝你救了我!通!真的謝謝你!」
「呵呵呵呵呵呵。」
雅人心裏決定了優先順序。首先最重要的是救回吉兒,然後是幫助天草同學,讓她成爲這個『決鬥』的優勝者,最後纔是拯救仮名史郎。
仮名史郎是個男子漢。
「我們好好相處嘛。雅人!」
(等一切結束之後,我會馬上跑去救你的。在那之前……)
「必殺!」
如果那傢伙知道了吉兒的去向……
仮名史郎絕對不是一個膽小鬼。
他真正害怕的是……
至今的人生,他曾經對決過無數的強敵。
他朝着仮名史郎他們離開的方向,鞠躬致歉……
就是……
通顯得手忙腳亂。
雅人也轉換心情,露出了微笑。
通拼命地留住雅人。然後……
而在他的身後……
「對不起,爲了想要救外神同學,我沒想太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看到奇怪的人,我就想到外神同學可能會有危險,那樣的話,沙代小姐會很傷心,所以……」
雅人也認爲蒙兀兒本身不會加害吉兒。他將吉兒隔離在鏡子裏,如果他想要加害吉兒,就沒必要用這種誘拐形式的方法。
恐怕是爲了之後可以威脅雅人,纔會採取這種相對安全的方式。雅人發現到,自己並不是單純地擔心吉兒的安全。不對,有哪裏不對。
在他陷入思考的時候,通一臉嚴肅地開口叫他。
「謝謝你。」
雅人充滿着罪惡感,在心裏道歉。
「怎麼會這樣!」
仮名史郎的額頭上冒出冷汗。靠近,再靠近,速彥不停地逼近他。速彥不停地往空中虛抓,手掌詭異地開闔着。他似乎完全無視於仮名史郎手上那把破邪劍的威脅,然後終於……
的確,一切正如通所說的,像這樣把話講給別人聽的時候,自己的腦袋也會整理得比較清楚。
然後,他用力地搖了搖頭。
託託嘴巴還張得開開的。
有如袋鼠妖怪般的速彥,一邊跳躍着一邊逼近。
雅人跪倒在地。
因爲,他脖子以上全部都被鏡面立方體所覆蓋住了。因此,洗臉檯的鏡子裏照出了他臉的正面(看起來應該是鏡面),而他臉上的鏡子又照出了洗臉檯的鏡子。
緊接着,他又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頭部,像是在鏡子前整理頭髮一樣。
他那非常紳士的動作,跟奇怪的頭一點都不搭調。蒙兀兒整理好領子後,走出了男廁。走廊上有個像是排球般的圓球形鏡子。裏面有個少女對着他,不停地拍着鏡子。
那是被抓進鏡子世界的福神·吉兒。
「~~~~~~~~~~~~~~~~~~~~~」
她很有精神。
像只生氣的小貓咪似地露出了牙齒。
蒙兀兒的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在辯解。
「呃,很抱歉把你放在這裏,我也沒辦認啊。」
他看了一下旁邊。
「我又不能把女生帶進廁所裏。」
吉兒用手不停地敲着鏡子表面。
蒙兀兒一擊掌,說了聲:「啊啊,對喔。」
「這樣聽不到你的聲音呢。」
他一彈手指。吉兒的聲音突然聽得很清楚。
「放我出去!我要回到雅人身邊!」
她拼命地敲着鏡子說道。
「雅人有麻煩啊!」
「不,很抱歉。」
蒙兀兒有禮貌地一鞠躬。
「你是我的人質。」
「雅人沒有我不行!他會沒辦法戰鬥的!」
「……你到底打算怎樣?」
「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自相殘殺呢?我們要對戰的話,應該在更上面的樓層吧。」
「好!」
(還是不要隨便輕舉妄動比較好呢?)
雅人深切地如此盼望着。
這個少年到底跟沙代是什麼關係呢?
開始低着頭。
就在那時候……
最後這東西卻沒有顯現出來。
「……你啊。」
「雅人~」
身處天草家的沙代,應該是四面楚歌的狀態。但沙代卻很相信這個少年,稱他是保護自己的一把『護衛刀』……
但是……
(居然被震懾住了?)
雅人一臉擔心,通皺眉搖了搖頭。
蒙兀兒恢復了原來的姿勢,顯得有些驚訝。
(我……)
既然如此……
「我不知道。我被捲入砂子漩渦後,就被衝到這層樓來了。」
「雅人!雅人!」
蒙兀兒終於開了口。
這是他難以置信的事。
但卻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你們被砂入道襲擊了啊……那天草同學現在怎麼樣了?」
「吸引。」
他露出有點不可靠的笑容說道。
圓盤開始急速旋轉。
相較之下,砂入道的答案非常簡單。他指着困住吉兒的鏡子。
「~~~~~」
「!?」
他感覺到了非比尋常的氣息。
他朝着風砂吹來的方向……
疾風夾帶着大量的砂粒,宛如散彈槍一樣穿透周遭的東西。壁紙被拉扯破裂,鋪在地上的地毯也輕易地被捲起。噠噠噠噠,有如機關槍射出的風聲,撕裂空氣的聲音。吉兒大聲喊叫,因爲對她來說,就像是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陣砂塵暴。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像是無數的吸塵器一起啓動般的聲音響起。然後……
雅人跟蒙兀兒的八字實在是不合。
一股驚人的靈氣朝他直衝而來。
比己方這些人都還要危險的某樣東西。
身爲『鏡地獄』的自己,居然害怕了?
「砂入道。」
「肚子餓了。」
他說道。
「……」
她停止大叫。
本來灰色的頭髮漸漸變黑,開始有黑色的帶狀物纏住她的身體。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迴轉。」
他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
就這樣一句話。
他一彈指,正打算消去吉兒的聲音時——
如果能夠跟她一起戰鬥就好了。
雅人聽完通的說明之後,點了點頭。
然後,他也能將對方從鏡子裏消除。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畜生呢。」
對沙代來說,她也非得跟蒙兀兒對戰不可,所以應該會願意幫忙吧。
「我要跟雅人在一起!」
蒙兀兒保持沉默。
吉兒不停地搖頭,一直在鬧脾氣。她拒絕一切的溝通,只是不停地主張要回到雅人身邊。她要回去雅人身邊,她要回去雅人身邊。聽到她強烈的吶喊,蒙兀兒嘆了一口氣。蒙兀兒不會因爲聽到純真少女的訴求而動心,他並沒有這種人類的感情。恐怕從他戴上這個奇怪的鏡子面具之後就是這樣。
「?」
吉兒最後還是蹲在地上,可憐兮兮地抱着雙腳縮成一團。那異常的氣息逐漸變淡,她的髮色亦恢復正常,宛如黑色帶狀物的東西也消失了。
「雅人。」
她不知道在唸些什麼。蒙兀兒不禁身體一震,離開了鏡子。
「幸好這樣,我才能馬上行動。若非如此,砂入道的砂子就會吸走我的靈力,讓我完全無法動彈了。嗯。」
「呃,那就是我的目的啊。」
「總而言之先行動!」
聽到雅人的話,通也一臉認真地點點頭。託託把最後的果汁一口氣喝完,跑去丟了罐子。
「開始。」
「……」
吉兒只能靜靜地流淚哭泣,但隨即,她又激動地抖動着肩膀。
「那個……你可以聽我說一下嗎?」
「雅人!雅人!我會回去的!雅人!」
「雅人、雅人……」
蒙兀兒最後看到關着吉兒的鏡子浮了起來,他很輕鬆地將鏡子一把抓住。蒙兀兒變出的白光圓盤就這樣被鏡子吸收然後消失,相對地,風也驟然停止。
蒙兀兒發現到吉兒有異狀。
蒙兀兒非常冷靜地開口詢問:
「雅人。」
他舉起手。這個特製的鏡子完全依他的意思行動,所以,他能將人關進鏡子裏。
蒙兀兒繼續問道:
「我不在的話,他的運氣會變差,他會很倒楣的……所以,我……」
不過有什麼猜測,還是之後再說。
那是種相當恐怖……
「難得她同意讓我跟她一起戰鬥的說……實在是太丟臉了。」
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吉兒的嘴角有如半月般地上揚。
蒙兀兒猛一轉身,鏡子裏的吉兒也不禁抬起頭來。同時,旁邊吹來一陣驚人的疾風。
雅人突然想到——
他手一轉畫圓,結果,出現了一個白色圓盤。
「我,要喫。」
通主張他們應該先跟自己一起去找沙代會合。雅人雖然想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同意了這個提案。因爲帶着吉兒逃走的蒙兀兒,應該是在更上面的樓層。不過,如果通在被流砂衝到這裏來之前是在五樓,而沙代現在也在那裏的話,以距離來說是沙代比較近。要去追蒙兀兒的話,有沙代在會比較容易應戰。
以他來說,要是跟外神雅人單挑的話,應該實力在伯仲之間。如果不能連續使用靈力的話,天草沙代還比較恐怖呢!
蒙兀兒冷靜下來,準備應變眼前所發生的事。
除了真·女神之外,蒙兀兒碰上其他強者,從來不曾像這樣指尖發抖。
「真圓。」
「結果,我還是離開了沙代小姐身邊,真是不夠格當個護衛呢。」
他呵呵呵地笑了。
「喫,那個。」
蒙兀兒將圓盤對向風砂,周遭的空氣隨即被吸引。沙沙沙的刺耳聲音響起,風砂全被圓盤吸了進去。蒙兀兒轉啊轉的,擺出了像是變身英雄一樣的姿勢,他的手每轉一次,圓盤的吸引力就會增加,結果所有的砂粒都被吸進去了。
風砂散去後,他的視線前方最先出現的,是身高十分驚人的彪形大漢。
「是嗎?」
她小聲地喃喃自語。
蒙兀兒露出苦笑,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喔喔喔。」
他轉了轉頭,把手放下。再觀察一下吧,現在下判斷還太早,就在他做出這個結論時……
他討厭不確定因素。他抓來了這個少女,是想在對上外神雅人時拿來當成人質。難道說,他一直以爲只是像外神雅人的外接電池般的少女,居然擁有意想不到的潛力<怪物>?
蒙兀兒很猶豫。
通也一臉認真。
他們絕對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那,首先就是去找沙代小姐。」
正當他講到一半的時候,褲子口袋裏突然傳來電子設備的聲音。通跟雅人都愣住了。
然後他們互看了彼此一眼。雅人比了個手勢要通快接電話,通拿出手機,電話還在響。
來電者是……
『沙代小姐。』
手機熒幕上如此顯示着。
兩人露出尷尬的笑容。
「話說回來——」
「好像沒禁止用手機跟其他人聯絡耶。」
雅人抱着頭大叫:
「哇————————!爲什麼不早點採用這個方法啊?」
這樣就可以早點跟沙代會合了啊!
託託露出也一臉受不了的樣子聳聳肩。
「喂喂喂,沙代小姐?我開擴音模式,讓大家也聽得到喔,請等一下。」這時通急忙地回應,然後將手機轉成擴音模式,放在桌子上。
沙代的聲音響起……
『喂?通?你現在在哪裏?』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擔心。
「啊,這個嘛,我、我現在、在很下面的樓層……我被砂子衝到了二樓。」
『……被砂子衝下去?你還好嗎?』
「嗯,我沒事。還有啊……」
因此,一開始的第一步驟,用『靈氣』包覆對象,實在是辦不到。
那應該是同時使用了『鎖定籌碼』跟『拉過來』的兩個步驟吧。
吉兒害怕地大叫。
他的步伐完全欠缺警戒心。不管是往前傾的走路姿勢,或是移動身體時那極大的步伐,看起來都像是巨大的爬蟲類。他就像陸地上最大的蜥蜴·科莫多巨蜥一樣,幾乎無人可以與之爲敵。就算對方是蒙兀兒,他也會堅持貫徹自己的主張到底。
砂入道緩緩地靠近。沒有笑容也沒有道謝,只是慢慢地從苦笑的蒙兀兒手上接過鏡子。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沙代也閉起嘴巴。雅人點點頭,然後換了個語氣說道:
通也插了話。
她說道:
沙代呼叫着他的名字。雅人幾乎不顧一切地施放出力量。
雅人沉默了……
因爲,雅人的手上……
『等、等一下!等一下!』
他抱着頭蹲下。
那樣的風險當然比較高。對他來說,比起想要在對上外神雅人時佔上風,迴避跟砂入道的戰鬥纔是更重要的。
『你不是會傳送技術……對你來說可能只是把對方拉近,不過那就能用來傳送物質不是嗎?那個「縮地之術」。』
聽到這些話,雅人「啊」的一聲張大嘴巴,然後大叫。
『可以讓一下嗎?』
「我有一個請求。」
沙代的聲音突然顯得有些僵硬。
沙代發出了『唔』的一聲,聽起來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哇——————————!」
『啊?可是……』
他很認真地將鏡子舉起在面前。現在就算逃走,想必砂入道還是會追上來吧。如此一來就真的是放棄了『決鬥』本來的目的或意義,只是爲了自己的食慾,來追帶着鏡子的自己而已。
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他需要一點時間回想起施術的感覺。
吉兒一臉愕然。
不過,因爲雅人已經進入集中精神的狀態,所以沒聽到沙代的話。他回想起在麻雀旅館拿到的那份書卷的內容。
那是將『搜索』搭上『執行』一起進行。相較之下,自己雖然有靈力進行超長距離的『執行』,但即使是在近距離,自己卻沒有能力『鎖定』場所。那是因爲他欠缺練習,無法駕馭強大靈力的關係。
「拜託你!天草同學!」
而已……
雅人插話。
蒙兀兒歪着頭,陷入沉思。
他想要這個福神,所以就把她給抓來,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雖然他不認爲自己會輸給砂入道,但自己也無法安然脫身。要是在這種地方受傷的話,那他那麼努力抓來福神,想要在對外神雅人時佔上風就沒啥意義了。
這次比上次的距離還要近。
「……」
這回反倒是天草沙代打斷了他的話。
砂入道緩慢地靠近。
一定要有這兩個條件才能成立。
「縮地!」
蒙兀兒的聲音聽起來竟有幾分的悲傷。
他的臉上浮現一大堆問號。沙代很勉強地說道:
『啊,嗯……』
沙代的聲音聽起來很訝異。
鏡子裏的吉兒跪着,手摸鏡面,抬頭看着砂入道。她的視線充滿了對砂入道的厭惡跟害怕。
『你……我把話說在前頭。』
「可以請你幫我一起救回吉兒嗎?我跟天草同學一起戰鬥的話會比較方便。」
雅人擦着汗。
「沙代小姐!」
難道現在的自己,只能幫忙脫掉沙代的小褲褲?
「雖然遺憾,但我就把這個孩子交給你吧。」
他腰部以上的上半身,左右緩慢地移動。
「我知道了。」
這個靈術真是糟糕啊!雅人冷汗直冒。
然後她又慌慌張張地說道:
『五、五元術師?』
『什麼?你幹嘛亂來!我不是說不要過來嗎?不準過來!』
「這些事情請之後再說,我們會先過去你那邊,可以嗎?然後我們再來好好討論。」
「?」
『那個,你要從蒙兀兒手上把福神救回來吧?那個福神被困在鏡子裏對吧?既然如此,那麼,我想應該不需要我吧。』
他說道。
「……請儘可能地不要讓她痛苦,一口氣喫掉她喔。」
通提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又握着沙代的小褲褲。他這次似乎又是強制地脫下了沙代的小褲褲,想來是因爲上次使用的靈術構成模式還殘留在大腦裏吧。
又或者是因爲剛剛聽到了沙代的聲音。
要說到質量的話,跟引來沙代本身相比,算是小得多了。當雅人正要行使『縮地』之術時,他卻一陣愕然。
蒙兀兒開口說道。
『啊?』
『唔。』
「太好了!天草同學!你聽起來很有精神呢。」
『沒有啊。』
他在很後來才發現,這個術法如果無法鎖定對象的座標,是沒辦法使用的。如果要加以形容,就是必須用自己的『靈氣』包覆住對象,然後再把對方給拉過來。
聽到這麼堅定的語氣……
很遺憾的,現在的雅人並不知道吉兒在哪裏。
『怎麼了?』
砂入道遲鈍緩慢地前進。從他的衣服衣襬跟袖子不停地冒出砂子。
他想起稍早之前使用這術法的犬神。他明明事前並不知道大家手上有多少籌碼,卻能從複數的人身上輕易地取得籌碼。
「我湊巧跟外神同學碰面了,現在我們人在一起!」
「唔唔。」
「這樣一定會比較快的。天草同學也得對上蒙兀兒他們不是嗎?所以有我跟吉兒在的話……」
『,%6;%&&,%%%%!』
雅人簡短地說明了狀況。他把被蒙兀兒襲擊、吉兒被帶走的事,還有說什麼都想要把她救回來的事,全都告訴了沙代。
蒙兀兒在心裏輕輕地咂嘴。這種時候,要是有點理性的話反而會不利。畢竟對方可不會有所顧忌,應該是直接採取攻擊吧。
『總而言之,我要殺了你!』沙代是這麼說的。
通點點頭。託託雖然面無表情,但卻像個男人似地豎起大拇指。沙代一副很擔心的樣子。
『等一下!五元術師!你有在聽嗎?』
抑或是?
「……」
要逃嗎……還是……
「爲什麼我沒早一點想到啊!」
「那、那麼,我就試試看囉。」
『&,%6;6;####&,,,%#““!』
手機另一端傳來了不堪入耳的咒罵聲。通滿臉通紅,託託則是一副「唉呀」的態度,用手捂住了嘴巴。雅人的手上握着一團粉紅色的布料。連他自己本身都十分不安。
「唔,嗯嗯。」
他抓不到……
之前是因爲跟沙代在講電話,所以纔有辦法用『靈氣』鎖定沙代的位置。
他的頭腦做出了結論。
「天草同學……天草蒙兀兒或砂入道在你附近嗎?」
蒙兀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咦?對了!
『想喫。』
「砂入道。」
他只是……
那是因爲——
透過汗溼的頭巾,他肆無忌憚地直盯着進到鏡子裏的吉兒的肢體。
在她的眼前,出現了就好像是鱷魚看到獵物,完全沒有任何哺乳類特有感情的神情。那是冷冰冰的、完全展露無遺的食慾。
吉兒拼命地扭動着身體。
雅人也拼命地開始集中精神。之後再跟沙代下跪道歉吧。更重要的是,他一定要把吉兒救回來!
看到砂入道的頭轉來轉去,蒙兀兒開始說明:
「啊啊,對了對了。請不要連鏡子一起喫掉喔。我會把鎖定解除,只要一敲鏡子的內側,那個孩子就會掉出來了。」
聽到這句話,砂入道用力地點點頭,把鏡子轉了一圈。
他舉起手,想要把吉兒放出來。
砂入道的手指碰觸到了鏡子表面。
吉兒發出慘叫聲。她感覺到自己被往外推。她盡全力地大喊,呼喚着自己最相信的男生名字。
「雅人!」
那一瞬間……
雅人睜大了眼睛。
「吉兒!」
超越遙遠的距離,兩個人的靈氣連結在一起。鎖定了,確定了。那就像是靈氣的救生索一樣,雅人將之丟出去,吉兒盡全力地接住。吉兒感應到這個自己絕對不會弄錯的存在。
雅人豎起手指。
「縮地!」
然後……
有一個鏡子出現在他手上,吉兒從裏面掉了出來,在地上滾了一圈。
「……」
「奇怪的事情?」
但通卻擅自結束了對話,奔出走廊。雅人的眼珠子轉啊轉的。
位在十四樓的蒙兀兒,淡淡地自言自語着。
她下達指令。
在那之前。
吉兒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天真無邪了。
『……』
吉兒紅了臉頰,緊貼着雅人不分開。雖然一旁的託託猛喫醋,看起來很不高興,但吉兒卻感到很幸福。
「沙代小姐?」
「我問你,雅人。你一定喜歡那傢伙——就是那個怪怪女人對吧?」
「我會照預定跟你會合,所以請你不要離開那裏喔。」
「唔。」
託託想要介入兩人之間。
「啊?」
「你覺得那個怪怪女人怎樣?」
『……』
這時,沙代突然插話了。
「什麼?」
吉兒問道。
雅人跟吉兒在同一時間,互相擁抱住對方。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沒有說話。
只有沙代……
『你……不,應該不是吧。』
沙代又加上一句簡潔的命令以及適切的建議。雅人整個人都僵住了。苦笑的通把手機拿起來,解除擴音模式繼續講。
很甜美的距離。
「喔喔。」
眼前的吉兒……
「那個,我不是從五樓掉下來嗎?所以我有權利可以使用電梯,再回到那層樓。」
「啊、呃……通?」
他很拼命地辯解:
通雖然不解,不過還是回以肯定的答案。掛掉電話後,他依然皺着眉頭……
「……」
抱着膝蓋的雅人,一副丟臉的樣子拾起頭。
「外神同學,很抱歉。」
雅人發出終於聽懂了般的聲音。
一臉不爽的託託硬是介入了兩人之間,她雙手按上吉兒跟雅人的臉,用力地想要推開兩個人。
「……」
吉兒在旁邊摸摸他的頭安慰他。
沙代說話的口氣,顯示出連她自己都感到無法相信。
通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啊,嗯。」
她的手環繞住雅人的脖子。
「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話想講!但不論如何,我們都得讓外神同學加入幫忙我們啊。」
他有點害怕地朝着最應該謝罪的對象說話。電話那頭的罵聲已經停止,只傳來絕對零度般的冰冷沉默。
『去死。』
「啊?」
雅人又一臉訝異的表情。
『你最好咬舌自盡,痛苦地死掉。』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呢?」
「……」
鏡子發亮了。
雅人心中一驚,吉兒的氣息呼在他臉上。
『沒事了。不過,我隨時會移動。』
「雅人……」
這時……
『)·&%6;6;6;6;!&&%6;6;6;!』
只是緊緊地抱在一起。
還在不停地辱罵。
另一方面……
『……』
通很快地說道:
「總而言之!我會趕快把這個拿去還給你的!」
「我問你,你覺得怎樣?」
她無言地跟雅人四目相接之後——
「咦?呃呃,啊。」
結果……
的確,根據這個『決鬥』的規定,往上一個樓層必須要有籌碼,往下的話就可以自由使用電梯。如果只是回到自己本來待着的樓層,是不需要籌碼的。
『清除砂入道那些砂的人是你嗎?』
「……」
通跟託託也拍手獻上了祝福。
「喔~!」
雅人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政治家在答辯一樣。沙代只丟下一句話。
「啊,呃呃。」
「那個,呃……」
「該怎麼說呢,就是好像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
聽到通的聲音充滿疑惑,沙代露出了苦笑。
「總、總而言之,我們在沙代小姐那裏再見囉!」
「……」
雅人也喫了一驚,心跳漏了好幾拍。
這時,雅人在角落抱着膝蓋,陷入了自我厭惡的狀態。
這樣的距離……
這句話真是說得太好了。雅人的手上還握着沙代的小褲褲。
掛掉電話的通看向雅人。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裏,很認真地說道:
身體的緊貼程度。
「?」
吉兒還是抓着雅人的袖子說道:
「……」
『是你救了我嗎?』
「啊?」
『我問你……』
「臨時變更預定行程真的很抱歉,但有些事情讓我很在意,所以想先去找沙代小姐,可以嗎?」
跟之前的吉兒不同。她不是天真地在喫醋,而是幾乎漲紅着臉在說話。
她是以一個女生的身份問向雅人。
雅人張大嘴巴,伸出手不動,看着通的背影離去。他不解地歪着頭。
「不過,爲什麼這麼突然呢?」
雅人本來想要繼續追問。
「啊?」
「這次該怎麼說呢,事已至此,我感到非常遺憾。」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雅人,隨口回答了吉兒的問題。吉兒半眯起眼睛,靠近雅人。
聽到雅人的問題……
「是。」
通發出奇怪的聲音。沙代繼續說道:
『如果你能來跟我會合的話就過來吧。』
他眼前的砂入道已經拖着緩慢的步伐離去。砂入道很爽快地就放棄了要喫吉兒的這件事。對於吉兒消失,他不但沒有生氣,連爲什麼會這樣的疑問都沒有。他甚至也沒有質問蒙兀兒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物體傳送術之類的吧。」
他切換態度之快,不只是哺乳類,其程度甚至超越了爬蟲類,讓人有種看到蜘蛛之類節足動物的感覺。一旦捕食對象消失,就馬上離去。就只是這樣而已。另一方面,蒙兀兒可沒辦法像他那麼坦然。他立即以靈力搜尋了這棟大樓裏的所有鏡子跟攝影鏡頭,但全都沒有顯示出吉兒或他認爲會帶走吉兒的人。
(這恐怕是外神雅人做的好事。這一點應該沒錯。)
蒙兀兒冷靜地推理着,想出對抗的策略。
他淡淡地說道:
「嗯,要是抓到了,就算我好運囉。」
他一彈指。
雅人他們在二樓。
鏡子裏射出幾道放射狀的光柱,就像彈簧機關一樣朝四周飛散。只有雅人馬上出現反應。
「!」
他迅速地推開兩名少女,想要救她們。
突然被這麼一推,託託隨即脫離了光的影響範圍。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露出抗議的視線看着雅人。
但緊接着她就注意到光的陷阱,睜大了眼睛。
另一方面,吉兒比託託早發現這件事。但她瞬間理解了雅人的意圖,反而拒絕了雅人的拯救。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
但……
她絕對不能留下雅人一個人,絕對不能!
她緊緊地抱住雅人,結果……
「哇!吉、吉兒。」
雅人一臉慌張。
「~~!」
這樣不是很棒嗎……
她閉起眼睛,小聲呢喃着:
她慢慢站起身。
但是,雅人至今都沒有采取任何強硬的手段。
他應該已經採取了真·女神所希望的行動。
她的走狗。
專注地朝鏡子裏瞧的託託好像聽不到他們講話。而且……
蒙兀兒踏着輕快的步伐。
因爲一旦啓動巨大的力量,結果會怎樣根本沒人知道。鏡子裏的雅人手足無措時,鏡子外的託託卻沒有采取任何動作。
「你已經殺不了砂了……算了,那跟這場『決鬥』的勝負倒是沒有直接關係。」
「……」
也是表達她一切思想的人。
(雖然也可以那麼做,不過這種強硬的方法,還是希望留到最後再說……)
她試着施了點靈力給鏡子,最後還用舌頭舔了鏡面(鏡子裏的兩個人好像發出了慘叫聲,但託託一點都不在意)。
老實說,她根本不把天草沙代放在眼裏。
託託比了個勝利手勢。
託託思考過。
首先是強攻法,使盡全力破壞這個鏡子的結界。
真·女神早就看透天草沙代的能力。
他們被吸進了鏡子裏。咻一聲,約有一兩秒鐘的時間光的亮度上升,強烈地閃爍之後,鏡子又再度暗了下來。託託一時之間整個人傻住,然後她有點害怕地看向鏡子裏,發現吉兒跟雅人都在裏面。
儘管如此,但他並沒有特別聽到什麼。靈能者之中雖然也有擁有超級聽覺的人,但他並沒有那種特殊能力。
她先敲了敲鏡子後面然後撫摸了一下表面。她用纖細的手指磨蹭着鏡子的邊緣,但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身後有無限大的白色空間,就像水族館裏的巨大水槽一樣,只有雅人他們現在敲打的鏡面跟外部是連接着的。
這五名強者才終於讓她有了興趣。
既然如此……
老實說,她也想捉弄一下綾小路,但這畢竟已經脫離『決鬥』的目的,所以真·女神還是選擇節制。
考慮到現在的情勢,那個奇怪的鏡男一定會像檢查陷阱的獵人一樣跑來這裏吧。
「蒙兀兒還差得遠。那時候怎麼能夠選擇抽走矛呢?」
吉兒露出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搖了搖頭。
簡單來說,像這種「推敲主人想法(跟親愛的心靈相通)」的高難度行爲,託託覺得吉兒絕對做不到。
雖然託託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很明顯地能看到他們兩個人正拼命地一邊大叫,一邊敲着鏡面。
託託又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思考着。
跟雅人接吻……
託託淡淡地笑了。
聯繫他跟真·女神之間的,只有幾近扭曲的純粹『理念』,也因此,這份羈絆強烈到絕對不可能解除。
頂多就只會「雅人、雅人」地哭喊着。
雅人心想——要不要試着使用全部的力量,將這個鏡面打穿?
至今都在她預想的範圍之內。
沒錯,還有第三個選項。
她以『遠見之術』看着這棟大樓發生的事情。
因爲已經知道她會採取什麼行動,所以真·女神對天草沙代並沒有什麼興趣。老實說,她也試着追蹤了特令靈能搜查官仮名史郎的行動(這部分與其說是被他的強所吸引,不如說是對他在做些什麼感到有興趣),但他身邊的綾小路會妨害真·女神的採測,所以她一直捕捉不太到他的訊息(關於這部分……不愧是綾小路呢)。
「……」
「喂喂—!託託!」
「吉兒。」
這樣的話,她可以做的事便相當有限。
不是有更快、自己更喜歡的方法嗎?
雅人窘困地轉頭看向身後。
「你從正面應戰的話,是贏不了砂入道的。除了我之外,能夠正面對決贏過砂的人,在這棟大樓裏應該不存在吧。不過呢,能夠殺掉那傢伙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而已。不管你受到什麼樣的傷害,到時候,你一定得殺掉砂。」
他只是想要這麼喃喃念着而已。
因爲她馬上就知道,天草炎徘徊在大樓裏,一心追逐着強者。
目前爲止,自己人的話,她在意的是蒙兀兒跟砂入道。外來的人則是『浪速疾風天狗』樽丘誠跟『咒術界王子』八原洋二,以及跟外神雅人相關的人物。理由很簡單,因爲她覺得很有趣。
理由很簡單,因爲雅人沒有這麼做。如果他有這個打算的話,那他早就從內部使出最大能量的攻擊了。
不過,儘管是她,也沒辦法看透建築物裏的一切。
所以,真·女神沒有特別去追查天草炎的行動。
他只是做了這樣的動作。
「~~~~~~~~~~~~~~~!」
「……到底抓到了沒有?猛獸是不是進到籠子裏了?去確認看看吧~」
他壓着指頭關節,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至今都面無表情、只是看着鏡子裏的託託終於起身。她慢慢抱起鏡子,讓雅人跟吉兒都看得一清二楚。
終於……
對她來說,現在簡直是重返牢籠的狀態,恐怕那個鏡男很快就會來了吧。剛剛還能依靠的雅人,現在也跟自己一樣被抓起來,要想逃走根本就不可能。
真·女神心想。
他跟緊閉眼睛的吉兒一起被光之網給抓住,下個瞬間……
他有着足以跟蒙兀兒、砂入道相匹敵的力量。因爲特殊的信仰,他對真·女神是完全地宣誓忠誠。
『強就是一切。』
沒錯。
有兩個方法。
「雅人!」
蒙兀兒把手放在右耳(相當於右耳的位置),仔細聆聽。
「~~~~~~!」
託託的臉突然變成好幾百倍大,眼前的視野裏塞滿了近距離的託託。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託託雪白的肌膚看得更明顯。照理說應該是令人賞心悅目的超級美少女近距離特寫,但因爲比例太過奇怪,反而讓人有種身處老鼠洞穴中,被貓咪窺探的感覺。話說回來,託託面無表情的樣子還真像只貓。
叫他解除封印。
鏡子中,雅人跟吉兒一起拼命地朝外面大叫。
只要打倒那個鏡男就好。
雅人間着跟他一樣在敲鏡面的吉兒。
但託託一想到這個方法,馬上就放棄了。
正當蒙兀兒要去雅人他們那層樓,託託也打算還擊的同時,最上層附近的游泳池裏,真·女神正哼着歌,人就躺在浮板上在水面漂浮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咧!、
他就是北家代表·天草炎。
「該、該怎麼辦呢……」
那是真·女生最常用的一個棋子,如果在這個充滿慾望與算計的天草家中,還有「信賴」這個字眼的存在,那他就是真·女神最「信賴」的男人。
「有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而且自己剛剛還跟雅人接吻了。
他是她的影子。
恐怕這個纔是正確答案。鏡子裏的雅人一定這麼想吧。那就是抱着這個鏡子,去找出夥伴(天草沙代或是那個叫做通的少年),請他們幫忙解除結界。這是一個安全的策略,但是等一下,託託搖搖頭。
真·女神很開心地搖搖頭。
他完全肯定真·女神以及天草家目前整體的想法,因此,他盡責地服從『絕對強者』真·女神。
對方一定是從遠端操控,把雅人他們關進了這裏。現在,託託覺得不管怎麼做,自己都沒辦法放出雅人他們。
吉兒雖然看不太懂,但還是知道託託在嘲笑自己。她在鏡子裏露出很不高興的樣子。生氣吧生氣吧,託託心想。現在只有自己才能救出雅人……硬要說的話,還有那個附屬品(吉兒)。
果然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接下來是第二個選項。
「不過,通跟阿靈在哪裏啊?」
她偶爾會在意阿靈跟通,但馬上又忽略他們。話說回來,她差點忘了還有一個男人。
真·女神嘿嘿嘿地笑了。
不用特地去找,發動這個鏡子陷阱的始作俑者就會自己跑來這裏。
託託轉動脖子,發出嘎的一聲。她一邊做熱身運動,一邊擺出應戰姿勢。鏡子裏的雅人非常不安……
就像要用觀星望遠鏡找星星一樣,先得大致上鎖定目標後再提高望遠鏡的倍數。這其中,也有她無法掌握的人。
(唔,感覺好奇怪……)
參加者所有的聲音跟影像都會傳遞給真·女神知道,這種程度的事對她來說,沒什麼好隱瞞的。
自己要狠狠地痛扁那傢伙。
而「聰明的自己」在這種無法溝通的情況下,依然可以理解雅人的想法並且自重。喔,兩人彷彿就像是夫妻一樣呢。她用手託着泛紅的臉,搖了搖頭。鏡子裏的兩人掛着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但託託並不在意,她看向前方,對着吉兒得意地笑。
她面無表情地盯着裏面的雅人跟吉兒。
他一直保持慎重的態度。
「真討厭,都這把年紀了……」
「唔唔。」
她交疊雙腿,手撫着身體裝出媚態。
她吐了一口氣。要是一世紀之前做這動作,想必應該很性感吧。
「我的身體……還在發癢呢。」
兇猛的野獸想要獵物……
雅人從鏡子裏不停地叫着。這鏡子,現在被擱在牆邊。
「託託!總而言之先跟天草同學會合!」
啪、啪,他不停地敲着鏡面。
「託託!託託!」
但是理所當然地,託託聽不到。瞄了他一眼的託託,儘管面無表情,但卻豎起大拇指,然後又開始熱身。
她聳聳肩,轉轉腳踝。
動動手腳。
「啊!」
雅人大叫……
「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雅人知道託託想做什麼了。
「那樣……!那樣不行!你不能與他爲敵啊!」
碰上蒙兀兒,即便是冰雪魔神託託也很難應戰。
這不是強弱的問題。
單純就是八字不合。像那種隨便使用骯髒手段的傢伙,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直擊託託的弱點。
「託託!託託!」
她大叫。
「可惡。」
其他的和尚們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宛如雕像般地站在原地。
她握緊拳頭。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出最後一句話後,走在最前頭的和尚睜開眼睛,以低沉的聲音開口詢問:
『姐姐,怎麼啦?』
他把刀扛在肩膀上,笑了起來。
他的腰間插着一把刀,看起來像是浪人的樣子。
沙代握緊拳頭,然後對着眼前的存在大吼。
他像是在說着不不不,一副很意外的樣子,朝眼前揮了揮手,沙代發現,自己大腦裏一直在忍耐的最後一根神經繃斷了。
她伸出手指着對方。
就在吉娃娃舉起牌子的同時……
要痛宰他!
濃濃的眉毛。
有點不可思議。
在她講電話的時候,這個異形的物體一直在她眼前。
「……」
但,他又不像是要離開現場的樣子。
(咦?奇怪。)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啦!」
看來,久等的客人終於出現了。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吐出白煙,剛剛沙代狠狠吐槽的這個中年男子,看起來就是個超級變態。
「那個笨蛋!」
總覺得……
沙代一轉身,男子就往旁邊看。一副「我沒有動喔!」的表情。
「我可沒特別想要幫你。所以,你也不用道謝。」
「……」
沙代拼命忍住不用靈術把他打飛。
同一時間。
「……」
吉兒也在一旁哇哇大叫。
總而言之,先不跟這個人扯上關係。
沙代不禁拿出錫杖,想要舉高揮落。不過她的動作到一半就停了。沙代轉身背向男子,離開了現場。
沙代又無言地繼續往前走。
不只沙代……
……然後一直看着天花板。
一定……
穿着一樣的水手服,一樣的皮鞋。
啪噠啪噠。絕對是他。沙代氣勢逼人地往後一看。
不管怎樣,她要把這傢伙當成「變態」。
她漸漸地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男子。話說回來……她記得幾年前,曾經跟這個長相的男子說過這樣的話。
沙代發火發得很有道理。
緊接着,他那有如細線一般的眼睛,露出了冷酷的光芒。
「……」
超奇怪的。
「……」
因爲她沒穿小褲褲。
結果男子揮了揮手。
男子穿着和服。
「喔~唔。」
她皺起眉頭。
「喂,你有在聽嗎?」
沙代下定決心,她要先打扁這傢伙再往前走。
變態的中年男子也擺出應戰姿勢。新出現的這羣和尚一起整齊地停下腳步,也停止了念唱密宗真言。
走廊的角落出現了一個男子。
雅人大叫。
「唔唔,強者的味道是甘露的味道,血的氣味。在下應該沒有聞錯吧……」
「沒想到居然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妖怪在哪?讓我再確認一下。」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有你!」
天草沙代「唔~」地喃喃念着,調整着自己裙子的位置。她覺得下半身很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時候他倒不是穿成這個樣子的。
對於拼命叫她的雅人,託託似乎有什麼誤會。她紅了一張臉。
這些人一手數着念珠……
「曩莫·三漫·多縛日囉赧·戰拏·摩訶路灑拏·薩頗吒也·吽·怛羅迦·悍·漫!」
啪噠啪噠。
那個男子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把視線投向遠方,吐出一口煙。看起來一點也沒把沙代放在眼裏。
對雅人拋了個飛吻。
託托馬上轉移視線。跟剛剛看着雅人時的樣子完全不同,現在的她,眼神有如冰塊一樣冷。
託託就是一副「交給我吧,親愛的」的態度。
而託託呢……
「……」
男子又嗅了嗅,聞着空氣中的味道。
「喂!」
誰啊?
從剛剛起,他就一直跟沙代保持五公尺左右的距離。沙代咬緊牙根,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
男子臉上終於露出了算是個表情的表情。他稍微睜大眼睛,然後看四周有沒有別人,指着自己好像在說「啊?你是跟我說話嗎?」的樣子。
「啾!」
眼前的變態男子身後出現了幾名參加者。那是一個禿頭的和尚集團,他們身上穿着改造成方便行動的戰鬥用袈裟。
他要是敢上來的話,肯定要殺了他。
「我、我不認識你這種人!」
她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可惡!你這傢伙!」
沙代抱着頭,試圖想起這個宛如她人生污點般的人到底是誰。
但……
「……」
……邊走嘴裏還邊念着密宗真言。
超噁心。
一直站在她身邊的吉娃娃也乖乖地跟着她走。
凜然的五官,強壯的身體。這位大叔,從頭到腳跟沙代的打扮都一模一樣。
沙代決定了。
奇怪?
是在哪裏呢?
「就是你!除此之外還有誰啊?」
她的身後……
「你爲什麼要跟上來啊?」
(咦?)
「沒錯。嗯嗯,沒錯。你是強者……介意報上名來嗎?」
打扁他吧。
「……」
但,那個男子只是又吐出了一口白煙……
「……」
「你是誰?何方神聖?爲什麼跟我打扮得一樣?」
最前頭的男子繼續說:
「你是……」
「天草家的現任當家,天草沙代小姐,對吧?」
「慢着。」
天草沙代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那個像是帶頭者的和尚便打斷了她的話。
「在下是暗轉山的法師·市念。在我身邊的這些人,是希望成爲保家衛國一分子的修行中人。能夠在此遇見頗負盛名的天草家當家,也算是佛緣一場。如果能跟閣下一較長短,此願足矣。」
「呃呃,那個,你是認真的嗎?」
叫做市唸的和尚,一臉非常認真的樣子。
「……要我們這羣莽漢對上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的確是讓人看不下去。但對象既然是天草家的當家,我們一個一個上反而對閣下才是失敬。因此,在此我們決定一起使出全力,閣下不在意吧?」
「什麼在不在意啊!」
「請速速回答!」
「我說你們啊!」
沙代終於忍不住大叫。
她氣到頭痛不已。
「你們這些人,從剛剛起,到底在對誰說話啊?」
這些和尚們……
沒想到……
居然一直對着那個變態的中年大叔說話!
而當事者的中年變態男子,則是從頭到尾一直保持沉默。
「……」
呼~他又吐出一口煙。
「……?」
剛剛的一陣攻防,她覺得怪怪的。
火焰跟冰雪。
對方應該完全被凍住了吧。
天草炎單手持刀,不停地使出猛烈的攻擊招式。刀尖飛出的火焰宛如子彈般攻向託託。
他的四周湧現起旋風,緊接着瞬間,寒氣之龍包裹住天草炎。託託確信自己贏得了勝利。
「……」
「失禮了。」
是認真的。
只回答了這麼一句話。天草炎笑了。
就某個角度來說,跟天草沙代很像。
天草炎往前飛衝。
……面無表情。
「託託。」
沙代將全身的靈力灌注在錫杖上,隨着靈魂深處的憤怒同時向前施放。
「那麼……」
在各個樓層發生的戰鬥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首先是沙代這邊。
秒殺。
「你們是眼睛瞎了嗎?」
他將刀子揮落。
「沒想到天草家的當家,居然還會使用分身術!」
「爲了自己好,你們快快唸佛吧。」
「厲害的和尚們,讓我來好好招待你們!<可惡的和尚們,都給我滾吧>」
「在下的刀代表了土水火風,強者啊,再問你一次,姑娘的名字是?」
天草炎露出笑容。
「喝!」
他要對我……
天草炎將刀子擺正,迅速揮落。
乍看之下根本八字不合,但對體內擁有近乎無盡之寒氣的託託來說,大部分的火焰使都是很好對付的對手。
「不論是怨恨還是憤怒,在下完全沒有這些低俗的想法。有的只是希望跟姑娘一較長短,確認誰纔是真正的強者。」
「……」
沙代這麼說道。
那是一條霜氣之龍。
「!」
一刀兩斷。天草炎的刀子劃開了託託的冰風暴,如同切中實體般的聲音響遍了四周。
讓空氣凍結,化爲冰塵後繽紛落下。託託的寒氣直衝到走廊中央,宛如龍一般咆哮之後,往上急衝捕捉住天草炎。
「……」
然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頭髮跟和服的一部分都已經凍成了雪白。但,似乎還沒受到什麼太大的傷。託託微眯起眼睛。
算是優等生。
「這樣如何?」
託託把手指放在脣邊,吐出了冰冷的氣息。
另一方面,一名武士風男子在雅人那層樓跟託託對峙。
「……」
大家一起撞上天花板,掉在地上,感情很好地一起昏倒。沙代冷冷地低頭看着他們後……
「哼!」
託託「喔」的一聲,張開了嘴巴。
要對抗『冰雪』的話就使用『火焰』,隨便向託託施以火焰術的人,大多會有很慘的下場。
她的眼神……
「疾風啊!」
「目前看來,你應該是雪或冰的祖靈之類的吧?」
「火焰啊,卷飛幾重天!」
該怎麼說呢?
在那瞬間,天草炎大叫。
她朝空中高舉錫杖,旋轉身體,一杖劃下,擺出戰鬥姿勢。然後,她朝着眼前的人說道:
至今一直隱忍繃緊的神經完全斷裂,沙代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你們馬上就會立地成佛了!」
吉娃娃迅速退避。
「看我滅了你!」
「那麼,妖怪託託,看我的。」
砰的一聲,他的刀尖浮現出火焰球。
他的四周開始有風雪勾勒出螺旋,託託睜大了眼睛。
市念此時才一臉訝異地轉頭看向沙代。然後驚訝地瞠目結舌。最後他終於冒出這句話:
她的眼神裏很明顯地充滿着怒氣。居然敢對身爲冰雪之神的她玩弄這種小孩子的把戲。實在是太囂張了。如果託託是西伯利亞的暴風雪,那眼前就是家裏冰箱吹來的涼風。她一定要讓對方看看,兩者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託託完全沒有防禦這陣寒氣。
冰之烈風左右分成兩道,直接流向天草炎的背後。
她手叉腰,腳上一蹬。
他一臉驚歎。
呵、呵呵呵,她笑了起來。
「先上再說……」
「首先,應該先由在下報上名號。在下是天草北家當家·天草炎。秉持着天草家名訓『強者必盛』,在此跟姑娘對決。不介意的話,也請報上名號。」
「真有趣呢!沒想到能夠跟這種強者對決!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和尚們一臉戰慄。
「……」
託託保持沉默。
另一方面,託託跟天草炎之戰打得極爲火熱。
這是常見的模式。
「什麼!」
但……
託託稍微歪着頭。
天草炎扛起手上的刀,從託託的肩膀位置斜斜切下一刀。他喃喃念着,一股寒氣就從四面八方殺向託託。
這名叫做天草炎的男子拔出刀,將刀鞘放在一旁,刀尖對向託託。
她像是在吹口哨一般,將手指放在脣邊,一陣彷彿南極暴風雪的冰冷疾風就此吹出。
而託託她……
它將天草炎施放出來的火焰全部吞噬掉,並且繼續殺向天草炎。
在託託看來,天草炎真正的武器是那把刀。他應該會以那把刀來施展最後攻擊,而在那之前,他會先巧妙運用自己說過的『冰』、『水』、『火』、『風』進行綜合攻擊。每個招式也許不是那麼厲害,但他是那樣想要運用綜合戰術並且以通用性來贏取勝利的類型。
相反地,她使盡全力不停地使出同樣招式。
和尚集團被突來的一陣風給吹起似地輕輕彈開。
那是令天草炎也爲之瞠目結舌的威力。冰之疾風吹過後,牆壁跟天花板都染上了一層透明的顏色。
然後……
霜龍就像是在咆哮似的。
施以冰之術?
「好,那就將你凍到凍傷爲止。」
因爲在擅長使用『火焰』系術法的靈能者(天草沙代也是其中一人)之中,幾乎沒有人只鑽研火焰之術,然後強化它。大部分的人都把『火焰』當作是輔助或戰術的選項之一。因此,如果無法使用得非常巧妙,最後就會被託託壓倒性的冰雪量所吞沒。
「呵,哈哈,這一招我還沒看過呢。在下從未接觸過像你這樣的人,託託啊,你到底是打哪裏來的?」
天草炎施放出火焰,自己則是使出寒氣對應。
爲什麼她會覺得怪怪的。
他微微一鞠躬。
但……
天草炎那細長的眼睛浮現出狂喜的光芒。他十分興奮。
火焰混合了天草炎的氣勢,形成一個漩渦,有如勾勒螺旋般的圖紋不停重疊。
「真是的!」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託託握緊拳頭的下一瞬間……
那種程度的風,不可能抵擋得住託託的寒氣。
「!」
她的身體因爲疼痛而不禁頭暈目眩。接二連三衝擊而來的強烈痛覺,讓她失去了判斷情況的能力,她的腳步搖搖晃晃,衣服跟肌膚都結冰了。
「!」
一開始她還無法理解,過了一會兒她總算搞清楚情況。當她發現這是天草炎所施放的混雜冰雪的寒氣時,她愕然不已。
爲什麼?
怎麼可能?
天草炎那種程度的冰術,不可能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她不禁看向了天草炎。
「!」
更令她瞠目結舌的是……
「呵,呵呵……一隻腳也稍微凍住了呢。」
風平息之後,天草炎出現了。雖然不是完全毫髮無傷,但他全身上下還是充滿了霸氣。
他用手刮下黏在臉頰旁的雪,然後說道:
「損傷應該是五五波吧。」
他得意地笑了。
託託身體搖晃,至今還無法理解。對方的能力很明顯在自己之下。但就像他所說的,目前兩人可以說是戰成平手,不,如果加上自己在精神方面的動搖,說託託如今算是處於下風也不爲過。
爲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天草炎那種程度的冰術能傷了自己?
爲什麼那種程度的風就能擋住自己的寒氣?
託託確認着肌膚的凍傷,感覺自己起了雞皮疙瘩。
她猛跺腳。
「看看你的頭!還有那個鏡子!」
「就算萬一真的被發現了,有實力的人想來報仇,我也會確實地把他們通通殺掉。是殺掉周遭所有人喔,算是保險起見吧。」
「……終於找到你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首先,我不會留下屍體。我會確實地消滅證據,確保逃走路線,當然也得解決掉目擊者……」
蒙兀兒理所當然地說道:
被人悄悄地帶走了。
把他凍結住!
「……」
「而且……」
到底是誰?
「報仇啊。」
吉兒抓緊了雅人的衣服。
「可惡!」
「……」
「!」
吉兒更抓緊了雅人的衣服。雅人馬上察覺到,看來鏡面朝下,鏡子被放到了地上。
「……」
蒙兀兒沉默了一會兒之後……
現在已經不記得的畫面……
託託張開嘴,靜靜地吸了口氣。
眼前沒有光線,這樣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就在雅人他們感到驚訝時,那個謎樣人物抱着鏡子,準備離開現場。對雅人他們來說,只看到打得你死我活的託託跟天草炎距離越來越遠。那個人應該是小心翼翼用指尖抓着鏡子邊緣吧。
她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你這個殺人犯!」
至於蒙兀兒……
她用右手手指指着蒙兀兒。
少女吐槽他。跟少女直接牽手的長髮青年露出嚴肅的表情。
「雅人?」
少女本身倒是沒什麼特別之處。
那傢伙……
他僵住了一會兒之後,開口問道:
少女的左手牽着一個長髮青年的右手,長髮青年的左手又牽着短髮青年的右手,短髮青年的左手則牽着茶發青年的手。他們依這樣的順序手牽着手,就連天草蒙兀兒也覺得訝異。
「那個……」
蒙兀兒做出了結論。
在這充滿妖魔鬼怪的『決鬥』之中,存在着一個眼神如此純真的少女,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奇怪。但她的打扮跟樣子看起來非常認真,只有某一點顯得有點不可思議。
「……雅人,那個人是誰?」
他有點猶豫了。
少女的情緒激動了起來。
蒙兀兒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還是一樣用裝傻的語氣繼續說道:
「看來你好像誤會了呢。我雖然看起來這樣,但可是個膽小的和平主義者喔。」
視野裏的畫面不停地在變化(所有人物都飛快地移動),之後,他們進入了電梯。看來好像是要往上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電梯的門開了,在走廊上拐了幾個彎後,終於來到了像是接待室的地方,兩人眼前突然一黑。
關着雅人跟吉兒的鏡子……
雅人拼命大叫。
然後……
「我是爲了正義來定你罪的人!」
「?」
他悄悄地對少女說道。少女一臉慌張地看向青年。
她張開雙手,準備迎擊。這次她的確是認真的。她不會再瞧不起對方只是個人類,她會盡全力……
「?」
「你現在還想說謊?啊,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至今殺死太多人,所以不記得了是吧!」
同一時間。天草蒙兀兒已經下到了三樓。然而眼前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敵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什麼?」
「如果我非得殺人的話,一定會徹底隱瞞那件事。」
既然如此……
但……
她不能因爲這種傢伙在這裏浪費時間。
託託完全進入了戰鬥模式。所以,她沒有發現。她應該要等待的原本不是這個天草炎,而是天草蒙兀兒。
爲什麼要拿走鏡子?
雅人皺着眉頭,身體顯得很緊張。
雅人也馬上發現到。有人從旁邊悄悄地伸出手,從雅人跟吉兒的視線死角拿起了鏡子。
少女用鼻子冷哼了一聲。青年們全都以銳利的視線看向蒙兀兒。
「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同歸於盡吧。」
「我啊,很相信人類這種生物。他們的潛力,他們的團結力,還有那種爲了夥伴奮不顧身的心意。嗯,就算他們的實力比我差,但說不定會因爲這種執着就團結起來,然後有一天向我報仇。」
「……」
蒙兀兒手抵着應該算是下巴的位置,不解地歪着頭。
那個人拿起桌子上的水晶制菸灰缸。
『咦?奇怪?真悲哀啊。我還以爲你會拼命欺負我呢……真可惜啊,魔神託託!』
絕對不會再輸給那傢伙。
身體卻沒有忘掉。
託託開始戰鬥。
「畢竟我長相這麼普通,沒什麼特徵,很常被人誤認呢。」
然後……
「沒有人長成像你這樣子吧。」
然後,視線突然往上移。
沉默地用力揮下……
「沒有個性正是我的煩惱呢。」
天草炎迅速抽回刀,露出了笑容。瞬間,託託差點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她的心裏漸漸浮現出陌生的畫面。
少女瞬間不知道該接些什麼,她皺起眉頭,蒙兀兒呵呵呵地笑了。
視線裏完全沒有可以推敲出對方身份的情報。
「所以啦,要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纔不會殺人呢。現在這樣不是很恐怖嗎?」
吉兒發現到了……
那就是——她的手跟三個長得非常俊美的青年們牽在一起。
「很恐怖?什麼事情很恐怖?」
聽到這句話,少女義憤填膺地說道:
「這、這種小事,我知道啦!」
「所以啊……」
那個謎樣人物直盯着鏡子瞧。
「……」
雅人難得用了這麼嚴厲的字眼。這時候,應該要不顧一切風險,解放自己的力量嗎?
「抱歉,請問你是誰?」
「……」
他在沉默了半晌之後開始說道:
「塔子小姐,請您不要太過激動。這個男子正打算一邊搭話,一邊窺探我們的虛實。」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呢?」
蒙兀兒的語氣聽不出來到底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
少女看着蒙兀兒,半眯着眼睛。
事情是發生在雅人跟吉兒的眼睛所看不見的位置。
「老實說,我實在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要被人家說成殺人犯耶。」
他若無其事地裝傻。
少女的表情非常嚴肅。她穿着有些大件、鬆垮垮的衣服,看起來還有點稚嫩的樣子。年紀大約不到十五歲。
「……」
一個少女毅然決然地站在他面前。
這回,換少女沉默了。天草蒙兀兒以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
蒙兀兒以平緩的聲音說道。
「所以,像你這種跑來說要『報仇』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少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隔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你還真是個邪門歪道呢。因爲這樣,所以你說你不記得嗎?」
「看來我們的理解有落差呢,我真的只是個膽小鬼而已啊。」
蒙兀兒呵呵笑着回答。少女說話的語氣,有着超越她年紀的成熟度。
「不知道理由就下地獄的話,周遭的獄卒們也會困擾,所以我就告訴你吧。爲什麼今天會有人來找你報仇!」
「……」
「『奇吉托拉號沉船事件』!你總不會說你忘了吧?」
「?」
蒙兀兒緩緩地歪着頭。然後……
「啊啊,我記得了。應該是因爲意外沉沒的觀光遊覽船吧。」
「意外?啊,你真愛裝蒜!海泉!」
少女用下巴示意,短髮青年開始淡淡地說起:
「我們全部都調查過了。你接受某個暴力集團幹部的請託,殺了在追查這個暴力集團惡行的記者。」
緊接着,茶發青年像是在舉證似地說道:
「你最可惡的是爲了解決這麼一名記者,居然將一起搭乘的五十個船員跟觀光客,也都毫不留情地沉入大海!那麼多的人!那些期待假期、攜家帶眷的人!你都毫不留情地處理掉,大概就是因爲想要湮滅證據的可笑理由吧。」
最後,長髮青年冷冷地說道:
「不僅如此,正如你剛剛自己所說的,你是一個靠『隱瞞』諸多壞事而賺取莫大金錢的暗黑情報處理者。我想你的罪行應該不只如此吧。」
「……」
少女又用鼻子冷哼了一聲。
少女冒出這麼一句話——
蒙兀兒的聲音突然顯得異常開朗。
陷阱。
「你覺得爲什麼呢?爲什麼我們特地跑來『決鬥』現場抓你呢?爲~什麼呢?」
主辦單位當然是有理由纔會訂定這種規則。
他們之前曾經幾十個人一起包圍被高價懸賞的雅人,但卻被反將一軍。現在他們還是沒學到教訓,偶爾還會起內訌。這些傢伙就像鬣犬一樣,只是一股腦兒地想要蒐集可以替換金錢的籌碼而已。
「你猜我是誰?」
蒙兀兒的聲音終於變得比較尖銳。
「……她是那麼的善良,就連班上大家都討厭的靈能者少女,她也都願意跟她交朋友!」
少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蒙兀兒又開心地繼續補充說明:
塔子肩膀顫抖地大叫。
「喂,差不多該離開這裏了吧。」
塔子的眼睛燃起憤怒的火焰。
「……」
就在上層戰鬥越演越激烈的時候,一樓附近已經大勢底定。從一樓附近的低樓層開始參與的參加者,大致上可以分爲四種人。
「我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找到你。爲了調查你,揪出事情的真相,我繞了不少路。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你逃走!你這個毫無理由就殺人,還把我無辜的朋友給捲進去的傢伙!」
塔子的眼睛露出閃亮的光芒。她笑了。
他看着並不特別驚慌的少女一行人問道。少女跟這些犬神青年們都竊笑着,好像打算目送想逃脫的蒙兀兒離開。
首先第一種是像外神雅人這種兼具實力與意圖的人(可能只是因爲錢不夠,才被迫從低樓層的位置開始)。這些人只要一拿到籌碼,就會迅速往上爬。
蒙兀兒照着少女所說的話,僵硬地重複着字句。
「什麼啊?我只是讓他一直笑而已啊。那樣哪算是拷問啊?」
「我要以*破邪顯正之名將你定罪!」(編注:佛教中三論宗的主要思想之一。)
「不,那艘船上別說是東家的人嘞,就連個犬神使……不,應該沒有半個靈能者搭乘纔對。」
壓倒性份量的砂子就朝他們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唉呀—看來你們很瞧不起我天草蒙兀兒啊!」
「喔呵呵呵—!我有十個籌碼!這樣就是一千萬了!」
蒙兀兒的肩膀突然開始抖動,他高聲大笑。
「啊,還有另一個理由。就算我不直接出手,你們也絕對無法上樓。」
蒙兀兒歪着頭。
「看你長得一臉笨笨的,沒想到還挺會想的嘛。的確,我不可能逃出這場『決鬥』,應該是說,我不會逃。」
「與其說詢問……嗯,拷問這個字眼可能比較適合吧。」
長髮犬神微笑說道。
茶發犬神輕輕一笑,塔子瞪了他一眼。
「……」
大概是在想拿到錢之後要做些什麼吧,他們高聲談笑着。但,他們不知道……
「沒錯。我很~清楚像你這種傢伙超沒自尊的。所以如果在外面追捕你的話,你一定會逃走……啊,你說誰長得笨笨的啊!」
「原來如此。你已經不打算隱瞞了是吧。那我就告訴你吧。被你那可笑理由弄沉的船上,有個善良的女孩子,她跟她的家人一同搭乘了那艘船。他們本來很期待黃金週的家族旅行。她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這很微妙呢~每次我做這種工作都得自己想辦法隱瞞。可是,隱瞞太多的話,又變成僱主不相信我。所以我得仔細考慮、慎重行動纔行……」
「那麼,難得有這個機會,就在這裏解開誤會吧。」
「剛剛他原本還執着於可愛的福神。不愧是隻靠脊髓反射活下去的傢伙啊~」
第二種人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着籌碼被搶。有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或集中攻擊打垮的傢伙,也有被阿靈的妖術害到無法戰鬥的人。被雅人打倒,或是因二之宮速彥的威脅而失去戰鬥意志的人也在此列。
少女的眼睛裏流下了眼淚。
少女呵呵一笑。
少女用力地點點頭,她的頭髮跟着搖曳。少女指着蒙兀兒。
「嗯,不過這次看來是你們的執着贏了呢。那我要逃走囉。我不想爲了你們浪費無謂的戰力。再見。」
「呵。」
「什麼?」
「嗯,我們這裏有個食慾異常的人喔。呃……很噁心的是,那傢伙最喜歡年輕有靈力的女生。老實說,他會參加這場『決鬥』,純粹是爲了想喫作爲附屬獎品的沙代小姐而已。」
「嗯,那傢伙把你招供出來之後,也把證據資料一併交給相關人士了。我先說喔,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有人脈的呢。要是判刑的話,我看你一輩子都在監獄裏不用出來了。」
外神雅人一直覺得這個「籌碼可以在外面換錢」的規則很奇怪。這到底指的是什麼意思呢?
就在那一瞬間——
塔子豎起一根手指竊笑道:
「這回他好像相中你是他的獵物呢!」
接下來,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悲劇在等着他們。
「……但他最後不但失禁,還口吐白沫呢。」
「我們詢問之後,你的前僱主就很爽快地告訴我們了喔,有關你的所有事情。」
長髮青年露出苦笑,少女指着蒙兀兒繼續說道:
「你是誰?你……不,你們是誰?」
「是你殺掉了我唯一的朋友,真由!」
「就是你……」
「我不懂。」
此時在低樓層高聲談天的,正是掠奪了這些失敗者的傢伙。
「聽到了吧?這時候應該要像壞人一樣說『證據在哪裏啊?』對吧。」
他們陸陸續續地朝入口的方向前進。
他們本來就不是夥伴,因此並沒有完全地信任彼此。但既然遊戲看起來已經結束,彼此之間也就有了默契,想要避免無謂的戰鬥。儘管彼此還是多少有些警戒,但他們決定在此讓遊戲結束。
看到沉默的犬神使團隊,蒙兀兒的語氣略帶攻擊性。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那我就不客氣囉。證據在哪裏呢?」
少女不服地說道:
茶發青年輕輕笑着。
「猜對了~」
少女的口氣很沉重。
「呵呵~」
「請不要誤會喔。我連會傷到一根汗毛的可能性都不想要呢!」
「東塔子!這就是你在這世界上聽到的最後一個名字!」
「你們爲什麼這麼從容呢?」
就在這時候——
蒙兀兒輕輕聳聳肩。
「嗯,差不多該搶的都搶完了。」
叫做東塔子的少女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們看起來都長得不太善良,十足小混混的模樣。一開始他們就沒有興趣要往上衝,只是羣衆在低樓層砍殺,目的就是一起圍攻參加者再奪取他們的籌碼。
「……」
「嗯,這個作戰計劃大部分是我們想到的就是了。」
「只要離開了建築物,就可以用籌碼換錢」。他們是被這莫名其妙的規則所吸引,來賺點外快的小嘍羅們。
短髮犬神一臉嚴肅地再三提醒。
「!」
他們的腳步十分輕盈。
他直接地說道。
「……也就是說,只要在這場生存遊戲中一直贏下去,最後肯定會碰到想要站上頂點的你。最終一定會碰面的。就是這樣。」
蒙兀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小姐應該已經說過,不會讓你逃走的!」
「大賺一筆了呢!」
「天草家真是太偉大了!」
「啊?」
「請你們不要誤會,以爲我怕了你們喔。老實說,除了同樣來自天草家的砂入道之外,這棟大樓裏,我會警戒的對手只有『五元術師』而已。而且那還只限於跟他正面交戰。希望你們不要太自戀,你們恐怕連我一根汗毛都傷不了呢。」
「你真的是垃圾呢!」
東塔子一行人往後一看。
「……犬神使。而且不是川平家,是東家的吧。」
蒙兀兒又往後跳得更遠然後大叫:
「……」
蒙兀兒一副很佩服的樣子說道:
蒙兀兒往後一跳,本來想要離開。但又隨即一臉訝異的表情停止了動作。
「喔。」
真·女神慢慢地站起身。
這是一種……
「嗚呀啊啊。」
她大略察覺到了一樓所發生的事。
她的靈能力本來就十分驚人,但真·女神能夠正確『遠望』到這棟大樓裏所發生的事情,其實有某個程度的理由。
在這棟巨大高樓的建築過程中,處處都埋入了她的毛髮。帶有她靈氣的毛髮就如同探測器一樣,輔助了她的靈能探索能力。簡單來說,整棟大樓都在她所構成的結界之中。
現在……
有人踩到了探測器。
「真臭啊。就是有味道,那種食毒的毒蟲味道。」
她用舌頭舔了舔嘴脣,真·女神一縮身,往旁邊一跳,從不穩定的浮板上令人難以置信地一個跳躍,輕輕鬆鬆地跳上了三公尺高。
浮板一會兒之後沉入水裏,然後又浮了上來。
真·女神就像是一隻野生老虎一樣,在空中先蜷縮起身體然後一扭,在泳池畔着地。她悠然地站起身,靠近宛如電影院熒幕的玻璃窗看着下方。她並沒有特別行使靈能力。
純粹以身體能力來看,她的水準還凌駕於老虎之類的大型貓科肉食動物。從地上三十六樓往下看,遙遠的樓下就像是娃娃屋一樣。
一般人要很努力才能辨識出車子跟人。但真·女神的視力遠遠超乎一般常人,她很清楚地看到了這樣的畫面。
有古怪的一羣人,正陸陸續續地從入口走出。
真·女神笑了。
「……好,這樣拿來當前菜剛剛好吧。」
她伸出手。
就在她手掌噴出黃色光芒的瞬間……
眼前的玻璃碎裂了!
「哈哈,就是那裏吧。」
「那裏可以換籌碼嗎?」
她賊賊地笑了。
直覺靈敏的人已經猜到了。
「真的很無聊耶……」
周遭的人目瞪口呆。
那慘叫聲遠遠地傳遍了四周。
「呀!」
看到突然出現的侵入者,男人們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真·女神看着他們,伸出粗胖的手指。她一邊哼着歌,一邊輪流指着這些男人們。
真·女神慢慢站起身,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
爲什麼這麼唐突地把人彈開?
他們嘰嘰喳喳地交談着。真·女神「嘿嘿嘿嘿」地露出噁心的笑容。
「啊!」
「唔唔唔唔。」
這個突然出現的老太婆到底是何方神聖?
「嘻嘻。」
真·女神毫不在乎地說道。
「「~~~~~~~!」」
之後,每個人的嘴裏發出不同的聲音。有人痛罵,有人慘叫,有人提問,這些字句重疊在一起,但簡單來說其實只有一句話。
「呀~」
「我把之前一直不去幹涉她的沙代、還有天草家的當家位子都拿來當餌,大家就從日本各地把錢帶來了啊。」
緊接着,慘叫聲響起。
「嗚哇!」
那就是——你到底想怎樣?
「什麼?」
「你看,像你們這種垃圾,不就都乖乖地來了嗎?」
一陣衝擊波湧起,男人瞬間就從視線裏消失了。咻地一聲,劃出了美麗的拋物線後,這人直接撞上比剛剛那男人還要遠的樹林中。沙沙沙的聲音響起,男人就這樣掉在樹林裏。周遭的氣氛宛如守靈之夜般靜寂無聲。
「還有,另外一個集結你們這羣笨蛋的理由……」
「!」
他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啪的一聲,像是劃破了空氣一般。
衆人顯得很困惑,不知道真·女神到底要說些什麼。
「嘿,我來了。」
不過這個舉動的代價很高。
「啊,呃呃。」
衆人臉上都浮現出害怕的表情。對真·女神來說……恐怕真的當作自己是在趕蒼蠅吧。
比起香煎螯蝦……
她舔了舔舌頭。
這些惡人們一陣慌亂。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女神扳着手指頭。
「反應真慢啊。你們只是被我利用、拿來賺錢的傢伙而已。」
咯哈哈哈哈!
有幾個人終於想起了她是誰。
「……」
面對這個不停轉着眼睛的男人,真·女神的拇指搭上中指,使了點力。也就是要彈人額頭的姿勢。
接着抱着肚子大笑。
就跟剛剛一樣……
男人的身體瞬間被彈飛,在空中勾勒出大型的拋物線後,隨着遠方噴泉的嘩啦啦水聲一同落下。
「喂喂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唔嘻嘻嘻~小嘍羅們帶了點骯髒的味道呢~」
到了這個地步,男人們已經顧不得丟臉,都發出了慘叫聲。
這是天草家故意放出來的謠言。
「喂,你們有喫過一整碗的魚子醬嗎?」
這次,大部分的人都瞭解了。
「是我最開心的事情了。」
「哇~~!」
細碎的玻璃碎片宛如雨雹一般落下。
男人們一屁股坐在地上,或者是往後一仰。
然後……
「天草家的!」
然後……
「~~~~~~~~~~~~~~~~~~~~~~~~~~~~~!」
真·女神的口中冒出奇怪的笑聲。
男人們接二連三地走向天草家工作人員所在的帳篷處。如果他們不是如此沉醉於勝利的美酒,應該就可以發現到,有幾個工作人員正露出很抱歉或是饒富興味的表情。然後,就會生出警覺心。
「看到這些人臉上露出絕望與害怕的表情……」
比起滿滿一碗的魚子醬……
她一臉陶醉的表情。
那超乎常理的笑法,讓周遭的人都嚇呆了,一片沉默。四周恢復平靜之後……
每個人都反射性地往上看。
一陣驚人的衝擊聲響起,真·女神降臨到地面。對周遭圍觀的人來說,他們一定覺得柏油路面是在一瞬間陷下去,而真·女神是以蹲着的姿態突然出現的吧。
這時……
終於,她的手指停在某個男人面前,以距離來說大約有五公尺左右。真·女神眯起眼睛。
「然而,這很需要錢呢。其他事情也是……」
「……」
「在賭場裏一擲千金的感覺也很棒呢,我每次都得玩個輸贏上千萬纔有樂趣。住豪華客船的總統套房,看熟悉的船長來打招呼,享受坐船旅行也是我的一點小興趣。在洛杉磯的高級百貨公司,把看上的東西全部買回家,這可是我對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獎賞呢。所以……」
「嗯。」
真·女神拭去眼角的淚水,然後說道:
「!」
一開始只是啪地一聲破裂聲。
男人們有的蹲下來,有的往後仰,卻沒有人離開原地。就像是被真·女神的眼神射中一樣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怎麼看都不像人類。
真·女神彈出中指。
「我的喫法是加上檸檬、胡椒、酸豆攪拌在一起。喝了很多白蘭地之後,最後喫這個當結尾。真是太贊太讚了。」
就像是……
真·女神一邊說話,一邊像是在趕蒼蠅似地一彈中指。
「那個老太婆在說什麼啊?」
比起整隻的烤馴鹿……
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有個男人雖然很惶恐,還是出言打斷了真·女神的話。
真·女神抖動着肩膀,然後……
「其他還可以搭配烤馴鹿、蝥蝦,加上法式芥末、綜合香草,香味醬油、美乃滋,可以換很多種口味享受呢。」
她眯起眼睛。
張開嘴巴。
其他人也開始騷動。
「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我跟神明約好了,每樣我喜歡的東西,我都要喫個一萬次,所以,我得要活很久纔行。」
「錢不管再多都不夠。就算只有區區一點小錢,但總比沒有來得好吧。」
「可以換錢」只不過是個陷阱。
「嗯~嗯~~」
「!」
這時,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很認真。
「我最喜歡魚子醬了。特別是俄羅斯產的鱘魚卵魚子醬,真是太好喫太好喫了。不過最近啊,漁獲量有點少,真是傷腦筋啊。我喫的魚子醬,一碗就要近百萬圓呢!」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真·女神繼續說道:
真·女神恢復成原來的表情。她輕輕地嘆口氣,聳聳肩。
數十秒後……
「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連稍微掙扎抵抗的反應都沒有啊。」
在她的周遭,男人們全都倒成一團。看起來跟早先被雅人打倒的時候一樣,但受傷的程度卻大有不同。
有的腳被折斷,有的手腕碎裂,有的肩膀扭曲,有的腰部歪斜。
每個人都是很勉強地才活了下來。
「要好好地照顧他們喔。」
真·女神頭也沒回地對着在帳篷裏的天草家工作人員說道。
「他們要是死了可就麻煩了。死了的話會有很多問題……只要不死的話就還好。」
「啊,是!」
對於眼前發生的慘劇,這些工作人員雖然臉色發白,還是挺直了背脊面對。真·女神也走向大樓。
「嗯,感覺好像喫不夠呢……還有沒有值得喫的傢伙呢?」
吔的眼中閃着危險的光芒……
天草炎的攻勢再度凌駕於託託之上。
「風啊!劃破!」
天草炎轉動着他的刀子,然後朝託託刺過去。宛如龍捲風般的空氣漩渦從刀尖飛出,直接衝向託託。然後漩渦逐漸變大,猛烈地削破了天花板跟地板後襲向託託。
託託進入防禦狀態。
「……」
她的身體幾乎沒有受傷,耳邊雖然聽到了狂亂的風聲,但那只是製造效果而已,並沒有很強大的威力,最起碼對託託來說是這樣。在旋風飛舞於四周的同時,天草炎突然衝了過來,託託正想往前應戰——
「!」
託託嚇了一跳……
身體動彈不得!
更強。
他揮刀向前踏出一步。
託託眼睛翻白、張大嘴巴。
對戰的時候,十個人之中大概只有三個人會發現他的詭計。
能使一切手段無效化的壓倒性寒氣正要襲來。
託託知道,在日本她沒有辦法發揮完整的力量。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特別是在這個季節,要說她的力量只有本來的三分之一,應該也不爲過吧。
天草炎竊笑着。
但……
這傢伙一定有什麼自己不懂的招數。
他看向周圍,終於發現……
因爲他不過是一介凡人……
但……
一定……
不能再等下去了。
還是西伯利亞的雪原出現在這裏?
但……
已經不行了。
「你好像忘記了呢。天草家的血緣,得從你有自覺的時候纔會開始發揮呢。」
這跟只是用寒氣讓四周凍結,完全屬於不同的等級。
天草炎的刀上纏繞着業火,託託反射性地想要往後退。她的身體雖然變得很重,但總算是勉強迴避成功。
她在眼前展開冰壁。
已經……
剛剛也沒有受到多嚴重的風的攻擊,身體卻感覺很重。在那之前也因爲冰的招式而凍傷。自己可是冰雪之神呢。
不知不覺中,日本的天草大樓來到了極北大地。
就算用盡一切方法,也只能打成平手吧。外表看起來跟實際狀況不一樣的情形,他可是碰過太多次,沒有人比他更瞭解了。
「這、這就是魔神的等級?」
她的外觀看起來雖然只是個嬌小的少女,但天草炎並沒有任何的大意。對方不管怎麼想,等級都在自己之上。
「!」
然而……
道理很簡單。
天草炎的刀上噴出火柱,就像是有獨立意志的蛇一樣,成Z字型飛來。託託十分驚訝。
就這樣,在感覺漸漸亂掉的情況之下,所有人在不知不覺中,就會被天草炎的術法所迷惑。
託託以爲的刺眼暴風雪其實是紅蓮之焰,當她對上火焰時,雷擊就會貫穿冰壁同時攻擊她。也就是以跟本質完全不同的效果去攻擊對方。
天草炎很冷靜、很小心地凝視着少女的樣子。
天草炎很焦急地想要集中意識。
天草炎能夠變換火、風、土、雷、水、冰,這所有一切的表面型態。有如火一般的雷,如冰一般的土,如風一般的火,如土一般的水。
「……」
託託靜靜地閉上眼睛。
天草炎下定決心,重新執刀。他判斷眼前正是好時機,只要能夠在這時候砍了這個怪物……
不知不覺中……
連周遭的本質都整個改變,天草炎不禁感到戰慄。
老實說,託託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到底是利用了什麼樣的招數、什麼樣的方式?託託現在就像一個想要解開魔術祕密的小孩子。
在冰壁另一端的託託,突然身體整個傾斜。精神瞬間無法集中,冰壁也跟着崩落。
託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轉機則是來自真·女神的一句話。
他從剛剛就一直以託託爲對象,全力奮戰。
她的身體覺得刺刺的、麻麻的,動彈不得。
他慌張地想要爬起卻又再度滑倒,他拼命地用手腳保持平衡,才終於調整好姿勢。然而像他這麼厲害的高手,還是很丟臉地翹着臀部,呈現身體半蹲的樣子。
冰完全擋住了火焰。
那些小動作……
四處都是冰,雪花飄下堆積,冷風吹過。就好像受到狐狸迷惑,身處奇幻世界一樣。
這個巧妙的詐騙術。
全部都被雪跟冰包圍。
他感受到了能量很強的脈動。
火焰殺到之後,直擊冰壁。那是託託變出來的冰之防壁。天草炎的火焰只能融化冰壁的外表而已。
刀刃的軌跡劃過託託鼻尖,她的身體前面吹過一陣熱風。天草炎笑得賊賊的。
的確,照理說防禦應該來得及。
「!」
卻能逼得冰雪魔神走投無路。
他想必是修練到很高深的境界。
到底是爲什麼呢?
什麼時候發生的?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的身體被釘在原地動不了呢?天草炎露出狂喜的笑容。一把大刀就此揮落。
「……」
現在託託所做的,就是將自己周遭的空間全部抹上自己的靈力。比如說燃燒東西的時候,爲了讓它比較容易燃燒,我們會在上面先灑上液體燃料,方法是一樣的。爲了讓自己的能力好發揮,託託將整個空間都給改變了。現在,她跟天草炎的周遭,正出現了嚴冬期覆蓋住西伯利亞大地的超級寒流。
(……她注意到這個把戲了嗎?)
她眨着眼睛說道。
糟了!
「……」
「太天真了!火焰啊!」
「……」
(就砍下去了吧。)
託託她……
自己就能再更上一層樓。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跟身體。
天草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對自己來說,真·女神可以說是絕對的存在,但她的話太過抽象,所以天草炎其實聽得不是很懂。他只是敬畏地回答「我會努力」。不過這句話一定沉睡在他的身體跟精神深處,化爲他的營養,滋養着他的身體,刺激他產生變化。就像之前還是蓓蕾,一夜之間就開花了一樣。有一天,天草炎突然就做到了。
「好,我來了!」
「火焰啊!寄於吾刀吧!」
要讓這力量突然提升,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
不可能!
少女的眼睛……
她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不論怎麼看、怎麼確認,都覺得實際上造成的傷害沒有很大啊。這些輕微的小燒傷,就算跟剛剛的傷算在一起,以託託的恢復能力之快來說,不需要多久時間就會自然痊癒。
他都可以自由自在地操控。
慢慢睜開。
天草炎的刀尖咻地一聲劃下,在他眼前,這個叫做託託的少女閉上眼睛。看來她好像已經放棄了。儘管只是分家,但天草炎畢竟還是天草家之長的其中一人,身經百戰的他並不在意這種小事。
「怎、怎麼回事?」
「唔!這、這是……!」
天草炎絕對不是天生就有這種能力。他跟天草沙代很像,是凡事萬能的類型,但他不像天草沙代那樣事事優秀。他跟着厲害的師父學劍術,在靈力控制方面也有獨到之處,但就是沒有一樣專精。以靈能力者的身份修行超過十年,說他一直在苦惱自己的成長也不爲過。
以爲很熱卻很冷,以爲很硬卻很軟。
因爲西伯利亞的超級寒流就快要來臨了。
「……」
絕對沒錯。
一切都是眼前的少女所造成的。
天草炎跌倒了。
之前也有人像她一樣。不理會眼睛所看到的情報,想要看穿天草炎奇怪的攻擊。但他所使用的詐欺術沒有那麼簡單,擬態成火焰的冰在碰到之前會發出燒焦的聲音跟味道,碰到的時候也會出現疑似的燒傷代替凍傷,就算眼睛閉起來,也不容易看破本質。
更高。那是天草炎終其一生的課題。
地板、天花板、牆壁……
「在我的火焰面前,你的冰是沒有意義的。來吧,我們來一決勝負。」
所有的空間都凍結了。
很多人在失去了視覺情報之後,反而會陷入混亂狀態。
即使是發現到這是詭計的三個人,也找不到對應的方法,最後在天草炎的攻勢之下只能俯首稱臣,不然就是在最後距離逼近的時候,被他的刀子砍中。
「你啊。」
要是說破的話,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只是騙小孩子的把戲而已。但……
她還是維持少女的外型,卻出現了帶有『蛇神』姿態的樣貌。
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雷啊!」
天草炎召喚了讓自己的刀看起來宛如雷電般的火焰。但那火焰隨即消失,就像是火柴棒點起的小小燭火一樣微弱。
「呀!」
天草炎從喉嚨深處發出慘叫聲。託託的手用力往上伸,正打算施放出令人絕望的寒氣時……
就在那時候……
「不、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常礙事的傢伙出現了。
首先……
託託往前一倒。一個男子從她身旁經過,他應該是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後面的怪物身上,所以沒有注意到眼前怪異的氣氛,以及被他推倒的少女。
然後在他身後……
「雅人~~~~~~~~~~~」
一個宛如異形兔子般的男子,以不可思議的跳躍方式追了上來。
前者是正在被怪物覬覦貞操的特令靈能搜查官仮名史郎,後者則是覬覦他貞操的二之宮速彥。
他們兩個人……
「神聖衝擊!」
「呵呵呵,什麼啊?那是求愛之舞嗎?」
在現場交戰一番之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啊!」
「等一下~!我愛你啊~!」
噠噠噠噠,兩人又發出吵雜的聲音之後離去。仮名史郎還是一樣慌張地奔跑,但二之宮速彥卻放棄了跳躍,身體左右扭動,有如蛇一般在雪面上滑行。
沙代拼命地用手裏的錫杖擋住臀部。在千鈞一髮之際,總算是保住了少女的尊嚴。但她就只能維持這個姿勢,雙腳不知該往哪裏擺纔好。
身旁抽着雪茄的中年大叔揚起眉毛。看到她這副模樣的吉娃娃也焦急地想要加入幫忙。僧侶們並不瞭解沙代的心情,正打算結印施展同樣的攻擊。
雅人靠近她,握住她的手。
「九鬼大帝,請看!」
令她想大叫。
他露出微笑,就如同平常柔和的表情。慢慢地、很輕鬆地、有點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身旁還站着一臉笑嘻嘻的福神吉兒。
「!」
這時的她,已經恢復成原來面無表情的樣子。
然後自我介紹——
一縷清冽的氣息從沙代身後直往前衝。她的頭髮微微一晃,眼前的僧侶們就中彈了。
這是一羣穿着袖子很長的仙道風衣服的男人們。
雅人。
首先先登場——
她無法原諒的是……
帶着期待……
像這種程度的男人,四名還不算什麼。
而且這裏是生存遊戲的會場,目前正在進行『決鬥』。本來她就有覺悟會受到集中攻擊。
這時,沙代也一樣忍耐到了極限。正當她高高舉起錫杖,想要使出術法炸開所有人時……
她的心感到雀躍。
「……」
他很懊惱。但……
所以這點她並不在意。
就在託託忙着要請示自己的主人薩蒙=時二郎時,天草沙代正跟一羣新人的參加者苦戰中。
沙代回頭。
但……
他就站在那裏。
雖然幾乎全部將其無效化,但是還是有些許微風吹到了沙代身邊。真的是些許的微風。
「!」
鏡子不見了。
沙代咬緊牙關,想要擋下這一擊。
天草炎現在纔開始覺得可怕。剛剛是因爲半路殺出程咬金,所以託託沒有發動成功。如果剛剛的攻擊是命中自己的話,不論如何防備,肯定都會在瞬間變成冰塊。他不是一個會誤判敵我實力的男人。
自己應該都承受得住。就算對方有四個人也不是問題。正當沙代想要反擊的時候,她才發現……咦?
「不過這種程度的話……」
要掀起短裙的裙襬,已經非常足夠。
那是她從未經歷過的溫暖。
她將錫杖豎起旋轉,在眼前變出一個有如盾牌般的結界。這時疾風襲來。大氣波動,從旁殺出一道驚人的衝擊波。要是命中的話,沙代柔軟的肌膚想必會被撕裂吧。
「您是天草家當家——沙代小姐吧?」
對方是對着那個在吐白煙的粗眉中年大叔說的。
沙代面紅耳赤。
白色的閃光。
沙代不禁大叫。
嗯,對沙代來說,這點是可以被原諒的。
託託歪着頭,她覺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她雙手環胸思考着。然後……
雅人跟吉兒!
沙代不禁大叫。而這些僧侶們的反應跟剛剛的法師們一樣。
對方施展的是風之術。
託託噠噠噠噠地跑着,想要去找公共電話。
「危險,天草同學!」
天草炎像是逃跑般地離開了。過了一會兒,託託終於慢慢地爬起身,她用手指頭摳了摳額頭旁。
揪得胸口很痛。
這是溫和中帶有異常內力的神之一擊。
這次對方的動作卻比較快。
沙代很明白……
這份想念……
性命只有一條。他選擇了儘早離開這個現場,只要活着的話,就還有機會變強。
她動也不動。不過理所當然地,她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
同時,周遭被冰凍的牆壁跟地板也都逐漸融化。
「只要得到天草家的一切,肯定就能得到萬金丹。因此,雖然很過意不去,不過我們還是要先打倒您,然後繼續往前走。請原諒我們這些卑劣的男人,以四對一,包圍您這位弱女子。」
「我們是四名在修行中的僧侶。不論是榮華還是富貴,甚至很失禮的,我們對您也沒有興趣。我們只是想要天草家祕傳的長生不老祕藥·萬金丹。」(插花:……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出來了……)
託託不禁用雙手按住臉頰,發出無言的吶喊。抱着頭,不知該怎麼辦的她,終於想到要打電話給主人。
「五元術師!」
那已經不是人類了。
「啊。」
沙代不知道該如何描繪心中湧現的複雜情緒。
現在……
「居然會分身術?不愧是天草家當家!」
一時之間,天草炎整個人都呆掉了。之後他纔回過神來看向託託。託託不知道爲什麼,以「立正」的姿勢整個人身體往前倒在雪堆裏。
「可惡!」
「啊,唔唔。」
託託忘了……
「!」
「……」
她連忙單手按住裙襬。勉強算是來得及,但隨即後面又有風吹來。
她着急地回到剛剛放鏡子的地方。
沒想到……
「……」
外神雅人就站在那裏。
他們登場的感覺幾乎跟剛剛的法師們一樣。
就如沙代心中所描繪的模樣一般。
「!」
儘管某個程度應該擋得下來,但這一擊的確是毫不留情。
「……讓你久等了,天草同學。終~於見到你了呢!」
下半身涼涼的耶。
身後一個凜然的聲音響起。
但……
「你們的眼睛都瞎了嗎?」
她竊笑起來。
「……」
總覺得……
一如她所想地站在那裏。
他……
就在沙代睜大眼睛的同時……
沙代……
羞恥心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盡最大的努力手下留情,但這幾個人依然不是對手,靈能者連同他們打算要發動的術法一起被吹散了。
她睜大眼睛。
被轟到一旁的僧侶們。
沒穿小褲褲。
僧侶們迅速結出手印,灌入念力。瞬間,僧侶們面前的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股旋風襲向沙代。
「什、什麼?」
「十翼風天波!」
「我想天草同學應該沒那麼簡單就輸掉,不過畢竟還是有很多怪人。總而言之,能夠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真是太好了。」
「!」
「……咦?」
雅人露出很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個……天草同學,你的樣子不太一樣耶。」
他握着那個抽菸粗眉大叔的手這樣說道。
沙代完全失控,她連續使出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飛踢,被踢中頭部的雅人馬上就朝水平方向飛了出去。
「喔,啊啊!」
看到沙代飛起的裙子,吉兒用手捂住嘴角,發出聲音。
雅人就這樣飛了出去。
他整個人撞上牆壁,猛烈撞擊後,肚子又撞到了地面。但他還是拼命地以顫抖的手伸進口袋。
從莫名的地方突然出現攻擊。
在混亂之中,他把這解釋爲是因爲自己拿着天草沙代的小褲褲。
也就是說,他被攻擊是因爲受到制裁的緣故。
所以……
他……
做出了超級白目的行爲。
「天、天草同學……」
他拼命地拿出那樣東西。
那一團布。
粉紅色的布。
「這、這個。」
就在那一瞬間……
雅人太過恐慌,情急之下認爲這是最緊要的事情。
「!」
他認爲沙代會生氣……
就連平常絕對會站在他這邊的吉兒……
沙代華麗地飛躍,垂直落下,一腳踢中雅人的後腦勺,給了他致命一擊。這回……
他想,把這還給沙代的話,她應該能稍微息怒吧。
他確實說出了這個字眼,沒有修飾地說出了愚蠢的話。
「……」
「我、我還你嘛。這、這是你的。」
一定是因爲他拿着小褲褲的關係。
小褲褲。
也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斥責沙代的行爲。
大叔輕輕地,噴出了一口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