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宴會開始
《幸運時刻!》 · 有澤真水 · 3.5萬 字
天草大樓一樓的入口大廳,是通往購物中心跟影城兩邊通路的起點。天花板一路挑高到四樓,正面的玻璃窗外灑入燦爛的陽光。雅人跟吉兒所在的位置,正面有並列着峉裏島風椅子跟,桌子的休息區,左邊有噴泉,後面還有假山造景。這裏種了很多熱帶特色的觀葉植物,另一邊的舞臺區,從這裏看過去,只看得到有着白色裝飾的柱子。
完成報名手續的靈能者,陸陸續續聚集到這個廣場的空間來。
雅人跟吉兒手牽着手,儘可能地靠牆邊站着。
其實他本來很想離開這裏,躲到一樓的某處店面去(這裏似乎除了靈能者相關者之外,全部都被拒於門外了。因此不管是哪間店還是通路,都沒有店員跟客人在),不過最後雅人還是放棄了。因爲他想要確保寬廣的視野,觀察參賽者們。
情報當然是越多越好。
不愧是全國各地菁英盡出,這裏真的有各式各樣的靈能者們。有肌肉發達、筋骨隆起的僧侶,也有眼神銳利的深山野和尚。
還有看起來十分可疑,外表像是神父的人。
雅人一開始聽到沙代、通還有仮名史郎說的話時,還想像着聚集而來的都是些陰陽怪氣、看起來很壞的傢伙。但事情看起來並非如此,最起碼在這裏,周遭的這些人比較上來說都還算是稍微正常點的(拿這個字來形容靈能者,好像有點不太適合就是了)。
就像從沙代不在這裏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或許天草家的人一開始就是從上層開始參賽。
(仔細想想的確是這樣啊……)
雅人在內心苦笑着。
(就算被當成獎品,天草同學也沒必要從最下層開始比賽啊。)
雖然他不知道天草沙代付了多少錢,但肯定是在這上面的樓層吧。
也就是說,目前在一樓的,主要都是天草家以外的人。簡單來說就是沒有錢的人吧(不過對雅人來說,一百萬已經是非常大的一筆金額了)。他仔細聽着周遭的人對話。
「好,一定要爬到最上層給他們瞧瞧。」
「這是試探身手的好機會。」
有的人抱持着這樣的想法。
「只要在這裏漂亮地打贏,我們流派就能在世間享有名氣。」
「鎮靈局好像也有參與,如果在這裏有活躍的機會,說不定就能開啓仕途呢。」
也有的人是這樣的打算。
「你們看!嘿嘿嘿!那個天草家的獨生女就在這裏耶!我之前曾經遠遠地看過那個小丫頭喔。」
但是,雅人對這個規定並沒有什麼不滿。
然後周遭的人便開始……
(總而言之,得注意了……)
對方其實是個大叔。
嗯,實際上她也是個孩子吧。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雅人也很有同感。
「……」
「喔!」
粗眉毛。
而且雅人知道,犬神人數越多,力量就會相乘加倍。
雅人睜大眼睛。
雅人露出不高興的表情。然後,其中一人發出驚訝的叫聲。
黑色長髮上繫着紅色緞帶。
因爲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對其他參賽者就太不公平了。
老實說,不可思議的是,他在少女身上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力量。但她周遭不同類型的美青年(恐怕就是化爲人形的犬神們吧。三個人都像男公關一樣,散發着華麗的氣息)們,則有着不可小覷的靈氣。
這畫面看起來,就像有點倔強的少女被三個哥哥保護着一樣。雅人不禁呵呵呵地笑了。
在這次的參加者之中,召喚像式神或犬神這些除了自己本身以外的靈體,藉由他們來戰鬥的靈能者,必須事先申請,而且還得隨時跟這些靈體保持身體上的接觸,纔會被認可能夠使用。也就是說,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難聽,但少女的犬神跟依附着雅人的吉兒,是和會飛的道具算在同一種項目裏。
要是允許無限制地召喚式神或召喚精靈,術者就能很輕鬆地增加戰力。只要一百萬的報名費,就能帶着福神吉兒一起參加,雅人覺得非常值得。只不過視線那端的少女,剛剛可是爭執了好一會兒。
連這麼下流的話都有人說。
雅人內心裏充滿了疑惑。就在這時候……
真的……
然後,跟這些怪人不同,有些人的瘋狂想法,很明顯地就被看穿。
(不過,那個女生是爲了什麼理由來參加的呢?)
因爲,自己也跟他們一樣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盡全力地在收集情報。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另一方面,雅人還很介意某個人。
以前雅人認識的犬神使,雖然只帶了一個犬神,但卻以狡猾的策略跟卓越的實力,漂亮地殲滅了讓雅人很傷腦筋的妖怪寺怪物們。而且還一副很輕鬆的樣子,嘴裏哼着歌。
雅人心想……
恐怕他們都是爲了修行目的或沽名釣譽纔來的吧。
她用力地用手指拉着眼角,吐舌扮了個鬼臉。不過她另一隻手卻握着一個英俊長髮男的手。然後那個長髮男又握着另外一個帥哥的手,那個帥哥的另一隻手又握着身旁短髮帥哥的手。
「……」
「嗚哇!」
大家都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面無表情。嘴角還叼着根雪茄,呼地吐了一口煙。
『啊~聽得到嗎?聚集在此、遊手好閒的傢伙們,低級噁心的貪心鬼,過於自信的自大狂。嗚哈哈哈哈哈!』
男人講到一半就說不出話來了。
要回收一百萬的報名費,應該是隻有成爲第一名才辦得到的啊。但很明顯,這些人是來賺錢的。
看來,從後面乍看之下根本分不出來。雅人自己也是一樣。
身上環繞着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氛圍。但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跟有點鬆垮垮的長褲,加上袖子較長的長袖襯衫,顯得那人挺像個孩子。
大叔……
最後,終於發現到聲音是某人的笑聲,來自於設置在天花板附近的擴音器。
(他們說的是怎麼一回事啊?)
那是跟川平家齊名的西方犬神使名門。
他們的本領就是有如野狼一樣,羣衆作戰。
「喔~?莫非你就是天草家的……」
雅人緊握着拳頭。
在大多數都算是認真參賽的人之中,還是有少數讓人覺得面目可憎的傢伙。某個程度來說,這種人的存在算是必然,可以說是一定會有的吧。跟剛剛那些談到錢的人比起來,他們刻意不提自己的目的,這樣反而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因爲,雅人也是因爲同樣的理由而牽着吉兒的手。
他們赤裸裸地表現出自己的慾望。
(一樓的強敵恐怕就是那些人了吧……)
有人話一說完,便大搖大擺地走近穿着水手服的(謎樣)大叔。雅人不禁冒出了冷汗。
「糟透了,回收了初期費用就走吧。」
看起來大約十幾歲而已。
三個帥哥跟一個嘟着嘴不高興的可愛少女。
「~」
也就是說,以少女爲起點,這些男子的手都牽在一起。
這是雅人的基礎認知。
有一羣看起來不怎麼友善的人,聚在一起祕密商討着事情。
說不定,這代表他強到無人能敵。
男人強硬地抓住(跟沙代穿着一模一樣的水手服)大叔的肩膀,想要讓對方轉過頭來。
眼武器一樣,使用時必須要有碰觸到纔行,這是規定。
有的人隱藏在面罩之後。
就算對方沒有自我介紹,他也知道。
「什麼?什麼?」
「是啊。沒有我們在的話,小姐什麼都辦不到吧。」
「不不不,難得有機會賺錢,當然要一直打、一直打,最後再逃走就好啦。我最少也要帶—個一千萬回去。」
犬神使很強。
(總而言之,剛剛的這些話要記起來……)
他們不羣聚,跟雅人一樣分別站在牆邊,悄悄地融入周遭的氛圍之中。
雅人在心裏記下了這件事。
「哈哈。」
雅人露出了苦笑。
「爲什麼!怎麼這樣!這樣不是很丟臉嗎?我不要啦!」
七嘴八舌地詢問。
從剛纔起,這個人就坐在雅人的對角線上,喝着罐裝果汁。端正的美貌加上狐狸一般的丹鳳眼。
有的人穿着西裝,戴着眼鏡。
「小姐,請忍耐一下。」
這部分還算好,雅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嘿嘿嘿嘿,天草家的女兒聽說是個大美女呢。好想趕快得到手哩。」
(她有說她是東家的人吧。)
她在入口處附近大叫。結果……
男人的聲音像是破鑼嗓子的青蛙一樣。
那人注意到雅人的視線。
完全沉默。明明打扮得像個變態,但他的表情卻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還要沉着冷靜。
雅人把他們的樣貌記在心裏。
他的背部僵直,就像是有電流穿過一樣。
他覺得他們很可憐。
四周的人開始緊張。
而且,他們都已經計劃好了。
四周開始騷動。
結果被少女看到,因此她纔會敵視雅人。
大家都左顧右盼,在尋找聲音的出處。
「啊~要是得到了天草家的財產,之後要做什麼啊?花個一百萬可以得到年輕女人,還可以得到這麼大一棟大樓,真的是很便宜呢。」
「怎麼啦?」
但是,雅人知道……
大叔那種悠哉悠哉的態度,讓人不禁有這樣的想法。
他們都在仔細地觀察四周,很明顯地已經習慣這樣的場合。他們不說無謂的廢話,努力地隱藏自己的力量。
周遭的美青年們接連地安慰着她。
突然間,天花板附近傳出了奇怪的聲音。
『嗚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好像以爲雅人在嘲笑她。
「!」
這回雖然有必須牽手的制約在,但他們的戰力絕對不可輕忽。
是喔……
就是她啊……
『嗚哈哈哈哈哈,在熒幕前這樣看着你們,全是些有點髒,噁心又低級的傢伙呢。什麼?是想要我們家的財產?還是想要得到在天草家稱霸的名聲?或者是想要我們可愛的沙代獻出貞操啊?』
雅人緊咬着牙關。
這就是統領天草家的『絕對支配者』真·女神。
要是一個不留神……
光是她的聲音就能把你喫掉。
周圍的人都在騷動,特別是強者對於真·女神這不尋常的演說都有了反應。
『嗚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沙啞粗糙到就像是用研磨棒磨洗衣板一樣,真·女神繼續說道:
『我超喜歡這樣的你們。』
嗚噗。
不停作惡的嘔吐聲此起彼落。擴音器裏傳出太過強大的靈力,因此靈能者們都能清晰地看到穿着比基尼(重點部位用貝殼遮住的款式)的真·女神,躺在不知道哪個房間裏,輕拋媚眼的樣子。
而且,那皺巴巴的嘴角還擠出想親吻的樣子。
雅人也不禁按住嘴巴。
仔細一看,犬神使的少女一副幾乎要昏倒的樣子,臉色發白。周遭的帥哥犬神們,臉部肌肉也都在抽動。
跟雅人一樣靠在牆邊的怪人們,有人覺得很煩,有人在呻吟。
唯一沒有改變的……
「……」
只有那個在抽着雪茄的水手服大叔。
一陣騷動……
『哈哈哈哈!在關口會顯示要往上到各個樓層的必須金額!大家就儘量搶成一團吧。嘿咻。』
(錢……我幾乎沒有了啊,該怎麼辦呢?)
『那麼,大致上都瞭解了吧。要是真的有什麼非問不可的事,那就去問負責守各個關口的天草家看守者吧,想回答的話,他們自然就會回答。好了,各位!』
「雅人,太好了!錢好像可以還給我們呢!」
「不錯,不錯啊。」
喔喔喔,現場驚呼聲四起……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樣她到底有什麼好處……)
雅人可以理解。
雅人也歪着頭。
四周的人開始慌張地翻找自己的口袋或包包。雅人也反射性地伸手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金色的圓形小籌碼的確還在。
『鼓起勁來開始搶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地停下腳步,抬頭看着天花板。
剛剛那些談論錢的羣衆開始祕密交談,一臉興奮地眼神閃閃發亮。
問題是……
低沉的噁心聲音響起……
真·女神雙手一拍。
雅人確信……
「……」
『要善後的話會很麻煩,所以,唯一的重點就是不能殺人喔。』
以修行或是沽名釣譽爲目的的人,露出了不太高興的表情。
老實說,就算是籌碼,要從別人身上搶東西,他實在是很不願意,不過這時候也沒辦法了。
『在一羣笨蛋裏總有膽小鬼吧。要是說什麼都沒辦法往上走的話,那就帶着收集來的籌碼離開這棟大樓。我會把籌碼所代表的錢,一毛也不少地付給你!賭上我的名譽,這件事就這麼說定!』
周遭又一陣騷動。
(首先,得儘可能地趕快賺到必須的金額。)
「很明白事理的老太婆嘛!」
參加的人之中,有的看起來很高興,有的則是一臉困惑。
這種規定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啪一聲,廣播結束。
是真正的噓聲。
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能完全不當一回事,那個人應該是真的很厲害吧?
應該是事前就已經泄漏了情報吧。
雅人皺起眉頭。
(啊?)
這就是大原則。
『弄丟了的笨蛋就節哀順變吧。嗯,不過,再從旁邊的人身上搶過來就好啦。那就代表了實際的錢。上面寫一百萬就是代表一百萬,籌碼跟現金是等價的。』
(必須要儘可能地節省力氣,不能引人注意,不能引人注意。樓上應該會有很多天草家的人,要在那裏決勝負。要保留力氣……不,應該說是要保住錢纔行。)
『嗯,不過,如果讓你們拿着這麼一大筆錢走來走去,那也很麻煩呢。大家手上都有付報名費時所得到的籌碼吧。』
「開什麼玩笑啊!」
吉兒拉了拉雅人的袖子說道:
「嘿嘿,打倒十個人就有一千萬了啊。」
(原來如此。)
就算請吉兒使用『兌幣神技』,威力還是不太夠。所以……
也忘了要客套。總而言之現場響起一片噓聲。
是認真的。
這句話就像是個信號一樣,所有人開始緊張了起來。
果然不錯,真·女神又附加說明了。
喀喀喀的聲音響起,真·女神的聲音又再度傳開來。
這下就連真·女神在擴音器的那端也不免沉默了。然後……
她講話大聲到周遭的人都聽得很清楚。身旁的犬神們趕緊安慰她。水手服大叔還是老樣子。
也有人不解地歪着頭。
有人如此說道。大家好像都已經被真·女神所說的話吸引。
現場吵鬧得更厲害了。
『嗚哈哈哈哈哈!我決定了!要給你們獎賞!除了沙代之外,我也算是附屬獎品吧。我的身體你愛怎樣就怎樣喔。』
也有人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這樣做對真·女神有什麼好處?
他覺得很恐怖。
他果然還是無法理解。
他在內心裏盤算着。
大家都忘了恐懼。
突然間,真·女神大叫。
吉兒雖然這麼說,不過真·女神一定不會照票面上的金額給錢。這背後一定有什麼陰謀。
只是沉默地抽着雪茄。
她又豪爽地大笑。
真·女神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說道。
真·女神笑了。
『只要能夠妥當善後的話,嗯,要怎麼做都可以喔。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就在這時候……
雅人看向四周。
甚至有人丟東西。雅人也很有同感。
『沒辦法。看來我得再缺男人一陣子了。』
『……唔唔。』
「……」
雅人稍微觀察了一下四周。大部分的人都很單純地接受了這個規定,覺得很高興,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有站在牆邊的幾個人面有難色,尤其是那個犬神使少女。
她的笑聲聽不出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我實在是很寬大呢,錢就還給你們這些下等人吧!』
想必連仮名史郎也不知道吧。
『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再說明一下規則吧。對你們這些沒腦袋的笨蛋來說,規則簡單一點比較好吧。你們這些呆瓜。』
雅人心裏一驚。
雅人不禁冒起冷汗。
嗯?
她……
『嗯,不過相對來說……』
雅人的內心感到很混亂。
(爲什麼?)
(就是要搶這個籌碼啊?)
『好了,這是笨蛋也聽得懂的規則。若要上樓,各個樓層都有關口,從關口以外的地方上樓的話就會喪失資格。然後,要通過關口的話,就必須要繳納一定金額的獻金。』
『啊~對了對了,我剛剛忘記說了。尤其是一樓的下等人們!只能付出一百萬的窮人,你們聽得到嗎?』
「什麼啊!光聽就覺得有鬼!」
雅人向吉兒使了個眼色,然後打算悄悄離開入口大廳的時候——
「我死都不要!」
(只能覺悟了!)
總是帶有瘋狂的氛圍。
其實,他的錢包裏只有三千元左右。
『收集錢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盡全力搶走周遭傢伙身上的錢。搶來之後,繳交一定的費用之後就往上走,在上層繼續搶錢,然後在關口繳錢後又繼續往上走。一路這樣往上,怎麼樣?這方法最適合你們這種下等人了吧。』
『嗚哈哈哈哈哈!』
有人大叫。
『這就是我心胸寬大的地方了!這個籌碼,在你離開大樓的時候,可以換取現金!』
「喔!」
雅人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蒙兀兒跟砂入道的臉。果然如此,他心想……
要是不搶的話就會被搶,參賽者應該每個人都理解了這一點纔會來到這裏。既然如此……
雅人必須要儘可能地趕快往上走,到上面去跟沙代會合。
身旁的人大多都覺得這是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臉上露出苦笑的表情。但雅人很清楚,真·女神不是在開玩笑的。
這一族……
看來,遊戲已經開始了。
『好消息!我給你們一個良心的建議吧!』
(她到底要說什麼?)
雅人露出警戒的神色。
他總覺得……
有不太好的預感。他的臉上微微流下一道冷汗。老實說,他很想逃離這個現場。
但是,他又不想要自己的行動太引人注意。
因此,他只好吞了口口水,等着真·女神的下一句話。
真·女神說道:
『追加獎金。我祭出懸賞,只要打倒那個傢伙,我特別給一千萬!』
嗚哈哈哈哈。真·女神的笑聲響起。
『不,一億元好了!』
周遭的人都興奮了起來。
真的假的?
一億?
衆人羣起騷動,就連那個水手服大叔也微微地揚起單邊眉毛。雅人覺得自己的胃開始痛了起來。
吉兒緊握住雅人的手。
該不會……
『那傢伙啊。』
真·女神故意吊大家的胃口後繼續說道:
『真的是豈有此理,居然自稱是『全日本最高明』,實在是很驕傲吧?沒問過我就敢說自己是最強,真的是不要命了呢。所以,我想稍微懲罰他一下。那個男的有追加獎金一億元的價值喔。』
仮名史郎難得以憤怒的語氣問道。他的意思是『什麼時候把外神雅人調查得這麼清楚了?』。
天花板的照明破裂,游泳池的水也大幅波動,水花甚至四濺到遙遠的木椅上。但是,這些餘波對真·女神來說,好像也在意料之外。
真·女神躺在浮於水面的浮舟上,賊笑着問他:
「……」
真·女神一陣爆笑。
仮名史郎是這麼想的。
「你那種『沒在怕』的表情,一副自己沒有錯的樣子。你以爲你是監護者我就會客氣嗎?還是你仗着我曾經說過我喜歡你?就算是我喜歡過的傢伙,只要我不高興的話,一樣輕輕鬆鬆地就把他大卸八塊。我可是比任何人都還要強呢。所以我有這種權利。我也可以把你那顆頭給踢飛,再換上一顆喔。」
老婆婆發出沙啞的聲音。
「怎樣?你對我的做法有什麼意見嗎?有的話,就努力改變看看啊。」
泳池畔的仮名史郎一臉不爽地單手接了過去。
「……看來好像是我太多話了。」
「還有另一件事。」
她賊賊地笑着。
「……」
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坐倒在地上,嚇到都失禁了。因爲老婆婆那嬌小的身軀,正無止盡地散發出如此強大而具有壓迫性的靈氣。
「嗚哇!哇哇哇哇!」
仮名史郎附帶了一句話。
「因爲,有可能會出現比你更強的人。」
仮名史郎不禁皺起眉頭,腳步有點搖晃。光是施放壓倒性的靈氣,就足以成爲一種兇器了。
她差點從浮舟上掉下去,連忙慌張地抓住浮舟。
真·女神發出不像是人類的奇怪笑聲後,隨手將大大的麥克風一扔。
「『信念』。」
就像是以前新聞影片劣化後的音質一樣,帶着刮痕。
這裏是極盡奢華的寬廣室內游泳池。
仮名史郎以那根手指,直指着自己的胸口。
「有這種一億元的懸賞……當然會第一個被盯上啊。」
「我真不喜歡呢。」
「那可不一定。」
真·女神有如很滿足的貓科猛獸一般,眯起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總覺得周遭的人都在看他。
呼哈!
仮名史郎斬釘截鐵地說道:
仮名史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終於開口了……
真·女神的眼神微露着光芒。
他撩起溼掉的頭髮,鞠了個躬之後,就打算離開游泳池。
他嘆了一口氣,垂下肩膀。
「我差不多該告辭了。既然已經開始比賽,我就必須要盡我監護者的本分。綾小路大人也好像已經在等我了。」
仮名史郎臉上露出些微後悔的表情。
(不,等一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
老實說,如果這個老婆婆認真起來……
真·女神手撐臉頰地趴着,一副很壞心的樣子看着仮名史郎。
仮名史郎說了聲『真失禮呢』,然後顯得有點不高興。
吉兒緊緊地跟在他身邊。
真·女神的話聽起來不像是謊言,也沒半點虛張聲勢的樣子。
他豎起一根手指頭。
「……」
真·女神叫住他。
這樣就會被發現了!
她以驚人的音量高聲笑着。
在游泳池裏……
可是當事者雅人本身……
結果……
『他就是叫做『五元』術師的毛頭小子!』
自己瞬間就會變成肉塊了吧。
「……」
他也毫不讓步。
「不要覺得什麼都可以靠力量解決。」
「那就是……」
(一、一億!一億耶!)
仮名史郎直盯着真·女神看。
「都是因爲你講了一堆會讓人想很多的話啊。一般人都會想要開始調查吧?結果你所說的那個『最強』的傢伙,好像就是跑來找沙代的小鬼啊。會想開點小玩笑也是人之常情吧。因爲你好像很信賴他的樣子呢。」
圍繞着室內游泳池周遭的玻璃窗接二連三地碎掉。
這應該不是自己想太多吧……
「你中意的那個傢伙,真的是『全日本最高明』嗎?是超越我的存在嗎?」
相對地……
她在問,爲什麼不能用力量來解決?
雅人覺得頭上好像被一把看不見的鐵鎚給狠狠地敲了一記,不禁想要當場蹲在地上。
「是什麼?就算是鑽石,我也能用這隻手捏碎喔。」
(只要我不說出自己是『五元』術師的話……)
吉兒很害怕地緊靠着雅人,周遭的強烈視線迅速集中在他們身上。真是的……
『那傢伙帶着一個可愛的輻神女孩喔。一看應該就知道了!』
真·女神瞬間僵住了。
然後……
「……」
「什麼時候?」
「你說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加油吧。』
「爲什麼?」
雅人吐了一口氣……
整片的玻璃,天花板上的鏡子映照出水中的照明設備跟藍色的池水,醞釀出一股夢幻般的氣氛。
這好像是事實。
仮名史郎對有如暴風般落下的水滴完全無動於衷,只是靜靜地站着。真·女神好不容易恢復原來的姿勢,以指尖擦去眼角浮現的淚水後,又嘻嘻嘻地笑着說道:
光是這樣,泳池的水面便開始晃動。
但是,他並不顯得狼狽。
「……」
口袋裏只有三千元啊!
「告訴我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等會兒。」
雅人拼命地說服自己。
「我本來以爲你是個頑固的笨蛋,沒想到,結果只是個糟糕的笨蛋。」
真·女神一邊的臉頰扭曲了。
她從浮舟上坐起身,搔了搔臉頰。
「呵呵呵呵呵!」
「怎麼樣?」
雅人下意識地看着這些逐漸包圍他們、人數大約有百人的靈能者,露出欲哭無淚的笑容。
他什麼也沒說。
話一說完,通訊就結束了。
仮名史郎的回答也很簡潔:
真·女神瞬間本來又想大笑,但卻失敗了。她以非常曖昧又微妙的表情說道:
「……」
「我打從出生到現在,從沒見過那樣的傢伙呢。」
「嘻嘻嘻嘻!」
「有個東西,是任何強者都無法打碎的。」
「……」
仮名史郎又沉默了。然後他很認真地回答:
「我見過他的次數非常少,只有之前那次、加上很久以前見過幾次而已。不過是透過玻璃,我也沒表明自己是誰,光憑那樣的印象,他應該不記得我吧。」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也許不是『全日本最高明』。不過……」
接下來的話充滿了謎團。
「很肯定的是,他揹負着『全日本最高明』的稱號。」
真·女神蹙起眉頭。
仮名史郎繼續說:
「然後,他因爲沒辦法卸下『全日本最高明』的稱號,所以拒絕繼續變強。」
「我啊……」
真·女神很不高興地說道:
「最討厭這種裝腔作勢的說法了。」
「我只是正確地表達事情的真相而已。」
「我啊……」
真·女神正打算開口的時候,通往室內游泳池的玻璃門被打開。
「喔喔喔!」
穿着短蓑衣的綾小路出現了。
「啪!」
他舉起長矛,向仮名史郎示意。
阿靈輕輕地微笑之後說道。那個男人有點不好意思地向她一鞠躬,他的外表打扮看起來很奇怪。下半身穿着正式的長褲,但上半身卻什麼也沒穿,露出強壯而帶有彈性的肌肉。
「乖乖地照着那個老太婆所說的去做,就太沒意思了。」
「沙代小姐也是。」
吉兒一臉驚訝地抬頭看着雅人。雅人雙手用力一揮,學着歌舞伎演員的模樣,用腳踩地虛張聲勢。
那個男人說道。
每個人的視線都好刺眼……
她丟下這麼一句話後,隨即往後一跳,像是消失在黑暗之中一樣不見了。男人們直到最後都還是維持着鞠躬的姿勢。
男人們異口同聲地說道。阿靈露出微笑。
話說回來,她付了七千萬,佔據了這棟大樓裏算是很高樓層的三十四樓。這層樓往上往下都有人,唯獨只有這層是被她所獨佔。並不是她刻意這麼做,而是因爲知道她能力的人都不願跟她同層競爭,所以都分別自己退出了。
她又呵呵呵地笑得很妖豔。
阿靈搖晃着酒杯。
他拼命地演壞人。
「喂!」
「小夥子,你沒問題吧?」
爲了儘早跟天草沙代會合,雅人儘可能地不引起注意,想要很隱密地行動。結果這個預定計劃被徹底打亂了,他一下子受到了四周的注目。
喃喃自語後離開的人也不少。怎麼看那些人都是以修行爲目的,或是想提高自己名望纔來的人。看起來很清高的僧侶,還有維持着孤傲氣息的野和尚們,早早就離開了這個廣場。
「這個有趣!你們都知道我有『全日本最高明』的稱號,還敢來挑戰我?既然如此……」
簡單來說就是想要漁翁得利吧。
「無聊。」
剩下的只有五十個人左右。
之前也在現場聽到的她很清楚,真·女神對那庸俗的檢察官所說的『最強』稱號感到很不滿。
吉兒好像瞭解了雅人的點子,因此跟着他說道:
「呵呵,那麼,晚點見~」
豔麗的紅脣有點兒朦朧,在微暗之中浮現。
大家開始竊竊私語。
這裏平常是以夜景爲賣點的時尚鋼琴酒吧,現在則只有這位美女·阿靈跟幾個男人。
「是!」
阿靈她搭着電梯。
站在雅人面前的人,與其說是害們,不如說址一臉剛惑。
「呼啊!呼啊!」
「……」
吉兒緊抓着雅人,吐舌挑釁。換作平常的話,雅人一定會慌忙地要她『不要這麼做!』,但今天雅人卻沒有這麼說。
然後……
被她叫到的男人們,同時將手放在胸前,恭敬地向她一鞠躬。阿靈性感地撩起頭髮,站起身,充滿魅力地張開雙手宣佈。
「喝!」
「……這個嘛。」
他很努力地露出嚴肅的笑容,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十個五元硬幣。
雖然頭上套着麻袋,隱藏起真面目,不過這些人應該都是長得很帥的男人吧。從空洞中窺探到的眼角,多少可以猜測得到。而且所有人的身材都很好,雖然強壯但沒有太多贅肉,肌肉緊實得剛剛好。
綾小路邊走邊跳,仮名史郎跟在他身後。當兩人完全消失在游泳池畔後,真·女神終於張大了嘴巴,嘴角幾乎快裂到耳朵邊緣。
「阿靈小姐。」
大家好。
她陷入了思考。
「……呵呵呵呵。」
仮名史郎沒說半句話,只是鞠了躬,就轉頭走向綾小路。
「哈哈哈。」
「那我就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清楚,因爲他頭上套着麻袋。透過隨便挖空的兩個洞,剛好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順帶一提的是,其他站在一旁的男人們,同樣也都是這麼奇怪的打扮,上半身赤裸着。
明明沒那個必要,他還故意用兩根手指抵着額頭,皺着眉頭。
「我會親自動手把他大卸八塊。」
幸好,目前看起來,並不是位於一樓入口大廳的所有靈能者都加入了包圍的陣容。
她呵呵呵地笑着。
固定的玻璃窗窗外射入早晨的陽光,照在阿靈身上從左肩到右邊腰部的部位,另外半邊則是略微黯淡,有如影子一般。
然後,最奇怪的是……
然後露出很煩的表情。
「啊哈。」
(現在不管做什麼都沒差了。)
「哼~!」
因爲……
「怎麼辦?」
她揮了揮手。
她懶洋洋地眯起眼睛。
「您之後的預定計劃是?」
有人這麼說。
豐滿的胸部。背後春光一覽無遺。
「等一下!那看起來不太妙吧。」
她一口氣喝光手中的紅酒之後,身旁的高壯男人們以被訓練過的迅速動作,再度幫她把酒斟滿。
懸賞一億元的確是很吸引人……
「好啦好啦,去吧。」
「喂?」
她伸長了紅色的舌頭,舔着嘴脣。
同一時間,有個妖豔的美女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喝着杯子裏注滿的紅酒。她身上穿着跟那杯紅酒一樣,宛如自身血液般鮮紅的大紅色晚禮服。
然後一邊流着口水說道:
呈現半圓形包圍住雅人跟吉兒的每個人全都衝勁十足。靠在牆邊這件事現在反而有了反效果,雅人跟吉兒完全無路可逃。
(該、該怎麼辦呢?)
其中,真正想要攻擊雅人的人以剛剛在談錢的那些羣衆爲中心,大約有二十個人。
「謝謝。」
移動到下面樓層。
裙子像是旗袍一樣開衩,露出了她那有着雪白美麗曲線的長腿。
先站在旁邊觀望。
那信號好像是叫仮名史郎趕快過去。仮名史郎沉默地看着真·女神,真·女神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真·女神看來很生氣呢。」
他這時刻意表現出很囂張的表情。
其他三十個人則是在一旁看熱鬧,觀望情勢。
「我差不多要出發囉!這層樓就拜託你們看守啦!」
雅人不停地冒冷汗。
因此,阿靈至今才能這麼輕鬆自在。
她的臉頰雪白。
結果,散發出藍白色光芒的五元硬幣在雅人身邊開始旋轉。雖然數量不多,但很明顯地,雅人將強大的力量封入了硬幣之中。
雅人一臉走投無路的樣子。
他集中精神,讓硬幣浮起。
「萬一,那個毛頭小子真的贏到最後的話……」
沒辦法……
雅人感到很苦惱。
雅人越演越入戲。
剛剛的廣播,這層樓也聽得到。
呵呵呵。
她身處在三十四樓的酒吧。
「差不多也該採取行動了吧?男孩們!」
高跟鞋也像是融入了紅寶石一樣,紅得鮮豔。
不過,要是對方反擊就糟了。
她努力地揮着手,拼命主張。但兩人可愛的樣子,看起來像是高中生跟國中生之類的普通兄妹。
「雅、雅人很強喔!超恐怖的喔!真的唷!」
(要是在這裏使用火力的話……)
(該、該怎麼辦呢?)
不過,因爲雅人平常就不是習慣恐嚇別人的人,因此他的眼睛變成了鬥雞眼,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很好笑。
包圍着雅人的靈能者之間開始引起騷動。站在最前頭的幾個人開始踉蹌地往後退,人牆出現了裂縫。
(機會來了!)
雅人心想。雖然這些傢伙看起來都像小混混一樣,不過似乎都瞭解到雅人表現出來的力量有多強大。
照這樣慢慢往前走的話,就能突破包圍網。正當雅人往前走的時候,包圍住雅人的其中一人突然大叫:
「不要被他騙了!那傢伙沒辦法持續用那種力量攻擊的!」
(啊!)
雅人慌張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對方戴着眼鏡,穿着西裝,乍看之下是個像是一般上班族的中年男子。那個人彷彿立了大功似地對着周圍的人大叫。
雅人回想起這個人跟他一樣都躲在牆邊,是靜靜觀察周圍的怪人之一,那個人繼續說道:
「放心吧!我們有這麼多人!一口氣包圍住他的話絕對沒問題!一億元耶!就算大家一起分,也是很大一筆錢啊!」
老實說,他的話並不是完全正確,但他所指出的雅人弱點(因爲金錢方面的問題所以沒辦法連續攻擊)倒是沒有錯。
因此,雅人的表情出現了動搖。
其他靈能者們認定雅人是被說中了,開始顯得比較從容。
「嘿嘿,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
「抱歉囉,小鬼。這世界就是這樣子的啦。」
衆人握緊自己的武器,再度期待能打倒雅人,摩拳擦掌地慢慢逼近他。雅人瞄了那個西裝男一眼,那個男人賊笑了一聲之後,隨即迅速離開現場。
雅人在心裏咬牙切齒的。
他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那個人應該對分攤後的金額沒什麼興趣吧。畢竟有這麼多人,就算是一億元,以人頭計算的話,一個人頂多是兩百萬左右。
那個人想要的是將明顯身爲強敵的雅人實力削弱,或者是雅人被打倒之後可能衍生出來的利益。所以在儘可能地煽動其他人之後,自己就先逃到安全範圍。
「就照小姐所說的去做吧。」
「你……」
「嗯,算了。」
光芒四射開來。
(只能硬上了嗎?)
一百元硬幣變成了三百個十元硬幣。
雅人一把從口袋裏拿出三張一千元紙鈔丟向空中。
她閉起眼睛,像歌唱似地喃喃說道。
她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麼說道。
不過,最後終於有了最妥當的結論。
「我覺得可以把現在手上的錢,全部都用掉喔。」
他們兩人同時感覺到了。
「唔。」
站在最前面的人開始私下商討起來。
「換『五元』。」
犬神使少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犬神們也驚訝地睜大眼睛。
在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搖晃之後,天草沙代跟通不禁相互對看。這陣搖晃確實是從樓下傳來的。
雅人抬起沒有跟吉兒牽在一起的另一隻手。
光開始出現了脈動。
吉兒宛如巫女般帶着沉穩的表情,懸空飄浮在雅人身旁。
「那是怎麼回事啊?」
沙代喃喃說道。
「一千元換一百元,一百元換十元,十元……」
然後她又轉身看着包圍雅人跟吉兒的靈能者們,瞪着每個人看。雅人覺得有點兒感動。
「『五元』術師……」
「我不喜歡你!」
吉兒已經準備好了。
『兌幣神技』。
沙代的臉紅了。
雅人跟吉兒瞪大了眼睛。
(可惡!)
不但講不出話來……
那一瞬間……
「吉兒!」
『啊呀!』
「爲、爲什麼?」
吉娃娃跳來跳去。
吉兒小聲說道。
「呵呵呵呵。」
前面大約有四十到五十個敵人,但站在自己這邊的只有少女跟三個犬神。戰力如何都還是未知數。
三幹元變成了三十個一百元硬幣。
因爲……
他用手指着前方說道。
架勢與威嚴十足、露出大膽笑容的犬神使少女從一旁衝出,幾乎可以聽到有效果音鏘鏘鏘鏘伴奏的感覺。
雅人宛如大炮一般伸出了手指。
有人施放出強大的靈氣。
「雅人。」
仔細一看,兩人所站着的通路前方出現了一大羣殭屍。那是一個在五樓的死靈使直接連結異次元召喚而來的。在這裏,亂斗的戰火也已經點燃。
「那就把我也當成對手!」
硬幣如小行星羣一般慢慢流動着,包圍住雅人,遮掩了他的身影,只要他往前慢慢走出一步,它們就會配合他的速度產生波動。
這孩子明明看起來沒什麼力量啊。
初次見面時雅人笑了一下的事,少女似乎還不能釋懷。
他們進入了戰鬥狀態。
手上的錢要在這裏全部用掉嗎?
十元硬幣變成了六百個五元硬幣。
一般靈能者操縱的護身符……
眼前的靈能者放棄了前進。
甚至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
這種無止盡的力量,肯定是那個傢伙……
「等一下!」
(對喔!)
雅人顯得更加躊躇,正在猶豫要不要把手伸向錢包時……
慢慢地……
雅人頓時感到很困惑。
沙代的臉不禁扭曲了起來。
男人們露出低級的笑容,包圍住少女,靠得越來越近。少女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擺出應戰姿勢。帥哥犬神們還是一樣,表情顯得有點困擾。
靈能者們臉色發白,雅人露出野獸般的眼神笑了起來。
他看向吉兒。吉兒「啊」地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正當她要開口的時候……
很容易判斷……
「你們這些人!如果要攻擊他們的話!」
少女一副很神氣的樣子,上半身微微地往後仰。帥哥犬神們露出困擾的笑容,很有禮貌地朝着周圍的人鞠躬致意。
她大叫。
只要能同時操縱十個,就算是很厲害的了。
而雅人是六百個。
仔細一看,彷彿大海嘯就要在眼前湧現一樣。
「沒辦法。」
她的眼睛發出金色光芒。
「等、等一下,爲什麼?」
「唔。」
怎麼辦?
(真了不起,這麼率直……)
「一齊發射!」
「啊。」
雅人對着吉兒大叫。
雅人的周圍宛如繁星點點閃耀,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打碎了灑在現場一般,他周遭的空間充滿了天地變色般的力量。
「你手上的一百萬籌碼,如果拿給別人的話,對方應該願意拿手上的錢跟你交換。」
「不過一大羣人欺負弱者,就是不可原諒!」
四處都同時進行着多起的籌碼爭奪戰,沙代跟通也逐漸被捲入了戰火之中。
而且,每個代替護身符的小小五元硬幣裏都封入了驚人的靈力。
手上還拿着這樣的牌子。
少女應該是想要雙手交叉的吧。不過因爲她一隻手牽着帥哥青年,所以沒辦法,只好用另一隻手擺在胸前,露出了笑容。
沙代滿臉通紅,正想對通說些什麼的時候,通顯得更加慌張地說道:
有人發出了慘叫聲。
「看前面!看前面!」
「喂!」
「你算是跟着倒黴的。自己跑來淌渾水,小妞,是你自己不對喔。」
她豎起手指指着他。
應該是說,爲什麼這種事他沒有馬上發現呢?
其他的靈能者們看到突然跑出來的小女孩,也都感到很困惑。少女轉身看向雅人。
「要上囉,好久沒使出這一招了。」
「什麼!」
「等一下!沙代小姐,我知道你很開心,不過現在請先集中精神,專注在眼前的戰鬥。」
就在那一瞬間——
「火力全開。」
「!」
「什麼嘛!那樣不算犯規嗎?規定不是說召喚系的式神,要跟身體的一部分接觸纔行嗎?」
她這麼說。
「請仔細看!殭屍的手都有牽在一起啊!」
通就指出這一點。
正如他所說的……
「嗚哇哇哇~嗯!」
「喔喔喔喔嗯!」
腐爛的死屍們全都手牽着手。
「嘻嘻嘻嘻嘻嘻!」
而且最後面戴着尖帽子,看起來像是魔法使的死靈使,也確實地跟他們牽在一起。
在服裝性別都不一樣的狂暴屍體背後,一個有點老的男人跟在後面小跑步着,畫面看起來真的很詭異。
「唔唔。」
通有點淚眼汪汪地轉頭看向沙代。
「怎麼辦?數量這麼多的話,用火是燒不完的啊。」
就在這時候——
「通!」
沙代突然大叫。
「我要走囉!」
她毫無預警地一個轉身,朝着後面開始跑起來。像要逃遁一般。
「啊?啥?」
「嗯~簡單來說,就是回到了金錢的流通管道吧。」
『「五元」術師揹負着全日本最高明的稱號。』
大家都動也不動了。
好丟臉……
「外神先生,你真的好厲害耶!」
他有好幾件事都讓吉兒覺得很不可思議。
「啊,呃……那個……」
「這是很難做到的呢。」
三個以不同方式稱呼雅人的帥哥犬神,一起畢恭畢敬地鞠躬表達敬意。雅人慌了。
雅人輕笑着搔搔頭。現場大約五十名靈能者,疊來疊去臥倒在四處的畫面實在太過驚人,這也太壯觀了。
外神大人。
跟雅人牽着的手,還有他的體溫。
一頭亂蓬蓬短髮的犬神以嚴肅的表情指着前方。
「哈哈。」
他露出有點懷念的眼神,思考着青梅竹馬的事。
這樣的他也斬釘截鐵地如此說道。
好丟臉唷!
吉兒對他充滿了憐愛之心。
但也不是謙虛,或是掌握不住自己的力量。
相遇時,他就是這麼說明的。
「這、這也沒什麼嘛。呃、唔,不過是小伎倆!」
這感覺,甜美到讓她腹中酸楚了起來。
短髮犬神好像深受感動的樣子,點了點頭。雅人顯得很不好意思。
被這麼一問,雅人才點點頭。最後面那個帥哥犬神露出爽朗的笑容。
「啊唔。」
「……這是使用靈氣的招式吧。不是直接撞擊,而是在快要撞擊之前停止,只灌入靈氣。對吧,外神閣下?」
咖啡色頭髮的犬神說道。
那麼,爲什麼這次能夠控制得那麼好呢……
又開心又害羞。
「死、死了嗎?」
通搞不清楚事情的狀況,顯得很狼狽。
直到自己出現爲止。
雅人曾經大大地讚賞了天草沙代控制靈力的精緻技術。他本身擅長一口氣把力量釋放出去,但對小心地操縱靈力並不拿手。之前施展『縮地』之術會演變成大失敗,也是因爲他特別不擅長細部的靈力切換作業。有關這種技術方面的事,別說是沙代了,就連薩蒙=時二郎,甚至是託託,雅人大概都贏不了吧。
「我們不是在讚賞外神大人的力量,而是對他肯手下留情,不願留下禍根的這種菩心感到讚歎。」
「對了,您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們幫忙從這些人手上回收籌碼嗎?」
外神先生。
當她沉浸在這樣的氛圍裏時,現實生活中的時間可是真真切切、一分一秒地在流逝。長髮犬神對雅人問道:
「「「您的本領真是了不起!」」」
犬神使少女有點害怕地問道。
有着咖啡色頭髮,看起來最年輕的犬神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說道:
吉兒直盯着雅人看。
外神閣下。
吉兒是這麼想的。
殭屍還是緊跟在後。
至今從未感受過的情感……
都讓吉兒心跳加速……
短髮、身形修長的犬神很有禮貌地鞠躬致意。
「對啊,得趕快把事情解決。雖然這些傢伙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清醒,不過剛剛離開這裏的人卻有可能會回來。」
一個帥哥犬神抱起倒在地上的靈能者,確認他的情況。
他不曾囂張,也不曾自戀。
「唔,哼!」
另一位帥哥犬神露出深深敬畏的表情問道。
「好厲害!」
被沙代這麼一罵,他慌張地手足無措。
這半年來,吉兒大概已經掌握了雅人的個性。大而化之的開朗部分跟特別內向、精神脆弱的部分重疊在一起。表面上的個性很樂觀,總是呵呵呵地笑,看起來好像沒在想什麼,這恐怕是大多數的人對外神雅人這個少年所抱持的印象吧。私底下的雅人,真要說的話,也是個會自暴自棄、會一個人躲起來鑽牛角尖的膽小鬼。
但他身上的大傷痕,卻讓她想問也問不出口。他會有着這麼不可思議的兩面性,說不定就跟這點有關。
他一直繭居在這個地方。
吉兒並沒有正面直接問過雅人。
雅人注意到吉兒的視線,溫柔地看向她。吉兒滿臉通紅。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他還是跟在沙代後面。吉娃娃則是不在乎形象地四腳着地,緊跟在沙代他們腳邊。
「對啊!這種事根本沒什麼了不起!」
「簡直是太神奇了。」
非但不是如此,相對地,像他如此瞭解自己靈力特性跟優缺點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吧。到此爲止,勉強都還算可以理解,但最不可思議的是……
「雅人!好帥!好帥唷,雅人!」
「……那些人從剛剛就一直看着我們。」
確認了最前面靈能者的狀況之後,犬神繼續問道。這個犬神擁有高雅的美貌與一頭漆黑的長髮。
然後……
「啊,是!」
「?」
「怎麼會呢。大概三十分鐘過後他們就會起來了。也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力道控制得剛剛好。在那種狀況下居然還能夠控制得這麼完美。」
「真是叫人不敢相信……」
「……」
在雅人的個性特色之中,最明顯表現出兩面性的,就是對『強』的自我認知。
爲什麼他敢刻意這麼說?全日本最高明這種話,可是吹牛吹到天花亂墜的程度。
雅人回答:
(不這麼做的話,肯定會被打得慘兮兮吧……)
吉兒從『幸運女神』狀態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她蹦蹦跳跳地撲向雅人。
所以吉兒一直覺得雅人很不可思議。
「快點!」
「這太厲害了!擁有那麼多的靈符,居然還能夠完美地控制!」
爲什麼呢?
對自己的力量感到如此消極的少年,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是啊、是啊。」
吉兒想到有個單字叫做繭居族,雅人就是那種感覺。
「啊,沒……沒那麼厲害啦!」
「啊,是的……嗯。」
話說回來,長髮犬神時時刻刻都緊抓着少女的手,但茶發犬神跟短髮犬神有時卻會放開手自由行動。嗯,反正只要攻擊或防禦時跟少女牽在一起就可以了吧。武器或防具有時候也會擱在地上,或者是靠牆立着啊。
雅人雖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總是不太信任自己的能力。
年輕的茶發犬神表示贊同。
光是她目光所及的範圍,被炸飛的靈能者們全都疊在地上昏倒了。雅人嘿嘿嘿地輕聲笑着。
「……雅人。」
一看到他那有點悲傷的側臉,自己的胸口就會被揪得好痛,吉兒不禁隔着衣服按住胸口。
她喃喃說着,隨即以額頭抵在雅人腰際,她想永遠跟雅人在一起。
犬神使少女明顯出現動搖,不高興地別過頭去。
「那個五元硬幣會消失到哪裏去呢?外神大人。」
雅人用力地摸了摸吉兒的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犬神讚美了別人讓她不高興,少女跺着腳出氣。長髮犬神露出了微笑。
「嘿嘿。」
(雅人……)
所以,她笑了。很害羞地笑了。
「嘿嘿嘿。」
臉莫名地變紅。
總覺得……
很開心……
仔細一瞧……
「……」
打扮成天草沙代模樣的粗眉大叔,正吐着雪茄的煙,遠遠地看着他們。
大叔雖然沒有加入襲擊雅人的那一羣人,但卻待在他們附近。雅人放眼看去,想要尋找剛剛煽動羣衆的那位西裝靈能者,但那個人早就離開這裏了。他應該是預測到雅人會一口氣擊垮其他人,所以早就逃跑了吧。
一樓應該還有那種怪人。
早點行動會比較好吧。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們幫忙嗎?」
雅人朝帥哥犬神跟少女一鞠躬。
「籌碼確實地平分。」
他一臉擔心的表情。
「這樣可以嗎?」
「!」
犬神使跟犬神團隊沉默了,吉兒露出微笑。
她心想,這還真像是雅人會做的決定。
「呃。」
因爲主人愣住了說不出話來,所以犬神們互相看着彼此,迅速地確認對方的意思之後,由像是隊長的長髮犬神負責發言:
「呃……外神大人,我想……不需要這樣吧。」
他一臉困惑的樣子。
「剛剛我們沒有特別做些什麼啊。」
「可是……」
短髮犬神將藍白色的靈力集中在手上。
少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舉高手,注入力量……
雅人說道。
「這樣應該就全部拿到了。」
這次肯定會被殺掉……
自己跟沙代聯手。
(對了。不知道能不能把在這棟大樓某處的天草同學叫來呢。那樣的話,應該就能打得更輕鬆。)
「是啊。」
「『縮地』。」
「不不不,我只是模仿川平家犬神使用過的方法而已,精準度沒有那麼高。」
他覺得腦袋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冒出火花四散似的,但隨即又煙消雲散。
靈能者恐怕是被殭屍有如爛泥垮下一般地壓住吧。
短髮犬神用力點了點頭。
還是先不要好了,他選擇慎重行事。
然後……
「我就跟那個想要隨意處置天草同學的怪物一樣了。我覺得那樣不行,贏了也沒意義。」
「啊?」
他站在那裏,一隻手擺出拜託的姿勢。
「笨蛋!你想要的話,從倒在地上的這些傢伙錢包裏拿一些去就好啦!我們可是連一萬元也沒有耶!」
「喔,交給我吧!」
她一副很佩服的樣子。
雅人試着想像……
「那就趕快分一分吧。不知道他們的籌碼都藏在哪裏,這點倒是有些麻煩呢。」
「你啊。」
「我們這邊也有事,希望儘可能早點上樓。您所提的內容,我們很樂意接受。」
然後,他突然想到……
但……
「……」
想要幫助自己。
雅人眼神明亮地回答:
「喂,我說你啊。」
除了天草家怪物等級的那些人之外,面對其他對手幾乎可以說是無敵了吧。彼此可以完美地互補,他有一種預感,現在如果兩人聯手的話,肯定能夠在沒有衝突的情況下一起戰鬥。對上砂入道或蒙兀兒他們的話,至少也能打個平分秋色。
(如果這樣還算丟臉的話,那我不就丟臉丟得更大了!)
「吼~喔!」
短髮犬神非常地謙虛。雅人回了一句:
緊接着……
雅人很佩服地驚歎。
對自己是懷有好意的。
靈力變小之後逐漸消失。呼地一聲,他嘆了一口氣。
(萬一又失敗,只有小褲褲飛來的話……)
「不,能夠這樣準確地傳送已經很足夠了。你剛剛不是在一瞬間翻找這些倒下的人身上哪裏有籌碼,然後全部收到自己手上來嗎?」
他們一口氣地往前直奔。
吉兒又握住了雅人的手,再度確信這個人的個性真的是很不可思議。這時候的雅人可是百分之百認真的。
「我不想有『只要強的話做什麼都行。被打倒的話,別人想怎樣也不能說什麼』的觀念,只是這樣而已。如果那樣的話……」
(?·)
「好厲害!」
大羣殭屍湧上,推倒了櫃檯,掩埋了書架,踩扁了散亂一地的書,終於,連兩個不幸的靈能者也都被吞噬。
吉兒想要幫雅人。
「所以,我可以再給你們一個籌碼,不管多少錢都行,可以給我一些現金嗎?」
「沒關係,不用您出手。喂,海泉。」
「太好了。」
「喝!」
「呃。」
天草沙代纔不會管現在正在決鬥或是什麼的呢,肯定會用錫杖狠狠地猛敲痛宰他。雅人想到就覺得身體一震。
「我們真的可以拿走一半嗎?之後你不會說什麼嗎?」
就在這時候——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犬神使少女有點焦急地說道。
取而代之的是……
「那讓我感到很開心。雖然我也有想過要依照人數分錢,不過我這次非贏不可,所以很抱歉,錢就對半分吧。我想這樣也是很大一筆錢,怎麼樣?」
「不過,如果對方有動作或是抵抗的話,就不能這樣做了。剛剛聽到規則的時候,我就在想能不能只取籌碼就好。以我的程度來說,這樣就已經算是竭盡全力。實在是很丟臉的雕蟲小技。」
他露出雪白的牙齒笑着。張開手一看,他的雙手捧滿了寫着『一百萬』的籌碼。
「!」
雅人就是這種個性。
比起實質上的損傷來說,那種感觸還比較噁心。
「嗚喔!」
雅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面對雅人率直的態度,長髮犬神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雅人淡淡地繼續說道:
少女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又閉上嘴巴,把話吞了回去。
比如說……
所以,他也拼命地回應。
(他會那麼在乎我,也是因爲這個關係吧。)
結果,雅人露出害羞的笑容。
「嗯,其實另一方面,我要說的是……」
「對喔。但是我實在不想……」
雅人不禁大叫。吉兒瞪大了眼睛。
(可是……)
沒有什麼好或不好,就是主觀,或者該說是被動的個性。一直都是這樣。
「該怎麼說呢。」
「你們不是本來打算要幫我嗎?」
他正想湊近倒在他身邊的靈能者,卻被長髮犬神伸手製止。
雅人的眼神很認真。
「你不想要嗎?這裏不是有很多嗎?反正這些傢伙是想要以多欺少的人啊。這是他們自作自受嘛!」
因爲之前他也想要做同樣的事情,結果卻是召喚了天草沙代的小褲褲。他對這種細部的靈力調整果然還是很不擅長。
那恐怕得當成最終、最後的手段。
短髮犬神微笑着。
雅人也笑了。
宛如海嘯般的腐肉攻擊。
他先這麼說之後,隨即告訴對方他能力的特性,自己是需要現金的(因爲有吉兒在,所以不一定非要五元硬幣不可)。
「唔唔唔唔唔唔。」
這對雅人來說就是很充分的理由之一。
雅人苦笑了。
「就、就會講些漂亮話。」
同一時間,沙代跟通正全速地在五樓走廊上奔跑。這棟大樓到這層樓爲止,有各式各樣的店家進駐。他們衝進大型書店裏,穿過書架與書架之間,然後又衝出到另一邊走廊。走廊上有個身穿黃色僧衣、臉上蓄有鬍子的僧侶跟一個小丑裝扮的靈能者已經進入對戰狀態,看到他們衝出來時嚇了一跳,但沙代跟通卻毫不在意。吉娃娃也半跑半滾地隨後跟上。
他向短髮犬神使了個眼色。結果……
就在這一瞬間……
在少女目瞪口呆,嘴巴一張一合之際,長髮犬神露出了微笑。
雅人在內心苦笑。
「我知道了。」
「我不喜歡那樣。」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
同時也像是打從心底感到喫驚一般。
「不是的。」
「嗯,我不想要去拿不必要的錢。雖然規定是要搶奪籌碼,但是要我去拿這些人錢包裏的錢,我覺得又不一樣。」
雅人不解地歪着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了摻叫聲,沙代跟通儘管拼命地往前跑,但還是稍微回頭看了一下,砰一聲,一羣殭屍突破自動門衝了出來。
那已經像是泥丸子一樣的狀態。
殭屍的手腳從四面八方朝着奇怪的方向竄出,整體看起來就像生物一般地大吼。
「吼~喔!」
就連已經習慣噁心妖怪的沙代也起了雞皮疙瘩。
「沙、沙代小姐,我們到底要跑到什麼時候?」
通哭叫着,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相對地……
「再一下就好!」
沙代回答。不愧是沙代,臉不紅氣不喘地繼續跑。
「看那邊!」
沙代指了一下後面。
「那傢伙差不多了!」
「!」
通也終於理解了。
「呀!呀啊啊啊!」
那是引起這場風波的罪魁禍首,召喚殭屍前來的死靈使。
因爲太過高速地移動,死靈使已經快要跟不上了。
就連年輕的通也氣喘吁吁。
手撐着膝蓋,半彎着腰的通終於站起身笑了。
白人伸出手擋住他。『五元』術師隊跟犬神隊都一臉困惑地面面相覷。
「嗚喔。」
雅人道了聲謝。
通確認到對方不會再反擊之後……
「沒有人……」
一對一。
不但有嗯心的呻吟聲,也有刺鼻的強烈臭味。
服飾店的玻璃窗突然破掉飛過眼前,然後藍白色的幽靈宛如疾風般出現。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人召喚出雷電,伴隨着驚人的音量飛散向四方。噴泉也突然間變成熱水,爆炸般地噴出水柱。
沙代狠狠地一揮錫杖,揮出火球打向殭屍們。
她雙手擦腰,露出大姐姐的樣子點了點頭。
然後隨即跑向樓梯。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後。黑人跟白人依然看向正前方,瞄也不瞄他們一眼。
「呃,可是……」
「大家都是好孩子,希望你們在沒有什麼味道的狀況下變乾淨喔。<燃燒吧,消失在這個世界>」
各式各樣的人數組合對決,場所也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美食廣場的正中間,有的在廁所,有的在冰淇淋店。
黑人開口了:
「謝謝。」
「我們該去哪裏纔行呢?」
雅人一開口……
「這裏呢!是下樓專用喔。」
然後……
立牌上寫着小小的但書。
雖然還不到致命的狀況,但大家爭奪籌碼的情況十分激烈。
停也停不住。
『兩百萬元。』
只差那麼一步,殭屍羣也殺到了剛剛沙代跟通所站的地點。但是,目標完全地消失了。
女生本身沒有什麼戰鬥力,但犬神們的靈力似乎都很高。咚咚,太鼓的聲音響起。還有刀劍交擊的聲音。
二對二。
吉兒探頭一看,茶發的年輕犬神也以輕鬆的口吻說道。
「了、瞭解。」
這速度可不是那個看起來像魔法使、略有年紀的男人可以跟得上的速度。他拼命地抓緊殭屍們,就像是抓着巨大生物的一條尾巴一樣,儘管被甩來甩去、撞來撞去,他還是沒有放手,因爲要是他一放手,瞬間就會失去所有的戰力,變得一無所有。
瞭解了雅人的實力之後,一樓的人好像都不敢再來找他決鬥。衆人一邊奔跑,途中發現了右邊有一塊空曠的場所。
多對一。
但雅人等人沒有繞路,還是直接往前行。其中一個犬神將手指放在脣邊一吹氣,火勢瞬間鎮住,四周一帶也都爲之凍結。
「這是什麼啊?」
沙代的嘴角也浮現微笑。兩人之間似乎有着不爲人知的羈絆存在。
短髮犬神雙手交疊,一副面有難色的樣子。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子吧!」
他一邊喘着氣,但卻露出了笑容。兩人繼續加速。
他用手背擦了額頭上的汗水,然後走向倒在樓梯前的死靈使,確認他的狀況。看來死靈使在樓梯前終於放開了殭屍們,但是他的身體已經遍體鱗傷,整個人暈頭轉向了。
料理廚具四散,玩具也散落了一地。
雅人跟吉兒還有犬神使一行人公平地分配了籌碼之後,急忙衝向樓梯。周遭盡是三三兩兩的對戰。
「好像是這樣子呢。」
他看到眼前有一道很寬的樓梯。
『關口』。
「這是什麼啊?」
他面向沙代露出微笑。
「這樣的話,一定有很多人會作弊偷跑的啊!」
「你看,我們到了!」
「抱歉!」
「吼吼吼吼吼吼。」
然後,依照慣性法則,他們繼續往前進。
「不、不愧是沙代小姐。」
突然間,沙代大叫:
短髮犬神喃喃說道。
他們的另一邊有着好幾臺電梯。
「嗯,因爲剛剛發生了那種事情啊。」
身穿白色衣服的兩個男人,舉着『天草家』的旗幟站在那裏。他們穿着白長袍搭上尖帽子,外表像是魔法使,卻不是日本人,而是一個白人跟一個黑人。
衆人仔細一瞧。
到這時候,通已經完全瞭解了沙代的意圖。
還有吆喝聲。
「這樣算贏了一局吧。」
「NO。」
眼前就是連結下層的樓梯。
「這個嘛。」
樓梯下方的屍體開始燃燒。
長髮犬神喃喃說道。
「通!再二十公尺!」
往上的樓梯前拉着一條線,只有正中間有個小小的鳥居。大小正好足夠讓一個成年人勉強穿過。
死靈使被半強迫地跟着跑。
「沙代小姐!」
然後……
「是那邊嗎?」
「這個嘛。」
他以生硬的日語說道。
「喝、喝啊、喝喝喝、喝啊。」
三對四。
沙代一把撈起「呀呀」叫着的吉娃娃,往旁邊一跳。通也隨即像是翻滾一樣地跳開。
「……原來如此。」
「……好!」
「喔。」
黑人跟白人一起指向右邊。仔細一看,右方有個樓梯。上面有個立牌寫着:
「要、使用電梯,只有下樓時纔可以。上去、不行。」
(好厲害啊!)
「來找我們對決耶。」
咒語聲四起。
以驚人的氣勢前進。
只要把那條注連繩拉低,就連女生們也可以輕易地跨過去,而且也沒有看守的人。本來想說剛剛電梯前的那兩個人應該是順便顧這裏的,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他們完全不注意這邊。
少女跟雅人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即朝那邊靠近。不知道是否張有結界,男人的身旁沒有人在戰鬥,也沒有聲音,顯得靜悄悄的。
少女蹙起眉頭。
殭屍追了上來。
「把錢丟進這裏的意思嗎?」
「……」
立牌旁還畫有箭頭,順着箭頭看去,可以看到設置在一旁的功德箱。
殭屍羣有如雪崩般地滾落,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喔~嗯。」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烈火遮住了視線……
「喔~吼!」
「話說回來,之前的廣播的確有這麼說呢。」
雅人皺起眉頭。
「就是脫……」
「……」
少女犬神使咬牙懊惱地說道。
「……這個機關好奇怪唷~」
「最好不要比較好。」
「這樣不行啊。」
雅人跟三個犬神都異口同聲地點了點頭。
詳細情況雖然不清楚……
不過這注連繩跟鳥居看來並不簡單。要是破壞規則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想必會有相對的罰則吧。
「嗯,那麼,我們就乖乖地把籌碼放進去吧。」
雅人笑着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籌碼,放進功德箱裏。然後很習慣地在鳥居前輕輕一拜後,跟吉兒穿過注連繩到達另一端。
「……」
一瞬間本來擔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而有點冒冷汗,但卻很順利地上了樓梯。
「呼。」
雅人鬆了一口氣。犬神隊看着他順利通過。
「我們也過去吧!」
長髮犬神付出兩個由他保管的籌碼後,跟在雅人與吉兒身後也通過了鳥居。看來一開始就有好兆頭呢。
本來以爲會被索取更多錢的,既然付兩百萬就能上到二樓,那接下來只要不停地付錢,說不定就能一直上樓。
因爲……
雅人跟吉兒付了兩個籌碼之後,身上還有二十三個籌碼。
實際是是兩千三百萬!
(總覺得……)
因爲沒什麼真實的感覺,所以雅人差點笑了出來。
(很沒有實感呢。)
就順應他們的好意吧。
她對着站在電梯兩側的黑人跟白人開口說道:
「那個錢不是給你,是借你的!之後一定要還給我們,一定喔。」
「……」
「沒、沒什麼!」
但雅人感到一陣惡寒襲來,身體不由得一震。
「是個讓人感覺很舒服的人呢。」
「……」
「樓上見了。」
「唔。」
她的動作非常優雅。
「……嗯~」
那是一個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女。她把手放在膝蓋上,微歪着頭看向速彥。
「一個可是一百萬耶!我怎麼能收!」
雖然不確定是什麼……
「唉呀,辛苦你們了。」
大叔悠悠地轉移視線,將規定的籌碼放入功德箱後,爬上了樓梯。
「……」
叮。
兩人沒有回應,只是直視着前方。阿靈呵呵呵地笑着。
少女生氣了。
參加這場決鬥的人,遠超過之前通所掌握到的數字。實際上參賽者多達一千,數字非常驚人。
雅人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爲止。
「但是……」
整體來看,一樓到五樓都處於激戰狀態。
「不,請您一定要收下。」
她驕傲地報上名號後,隨即又上了樓梯。
雅人完全同意。就在這時候……
「算了。總而言之先不管那個人。外神少爺不知道還在不在呢?」
「現在我所擁有的這個金額,實在讓人有點難以想像呢。」
畢竟拿到了一百萬,又揹負着一億元的懸賞金額,現在手頭上還有兩幹三百萬啊。
然後感覺馬上消失了。
吉兒喃喃說道。
話說回來,他都完全忘了要問對方的名字。結果少女停下腳步,一個轉身,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他就是二之宮家的總領,二之宮良子的哥哥二之宮速彥。他華麗地駕駛着BMV的M3跑車,嘴角還帶着輕鬆的笑容。
就像是青春的燕子一般。
然後,就在雅人感到背脊一陣寒意的時候,有個男人正帶着這不祥的氣氛趨車奔向天草大樓。
少女迅速地爬上樓梯。
「哼。」
雅人露出微笑。
「……怎麼了,雅人?」
「那麼……」
就連被隔絕在外的一般人也都可以感受得到。因爲周遭明明都是晴天,卻只有天草大樓的頂上籠罩着不祥的紫雲,而且還有很大的漩渦。
雅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不容易……
直到看不見大叔的背影,阿靈才用手指抵着額頭,微笑着沉思。
「我們要先走囉!你們也努力往上爬吧!各位,走囉!」
「不過,能夠偶然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長髮犬神(跟短髮、茶發犬神比起來,有隻手片刻不離主人的這個態度真的是太偉大了)露出微笑。
兩人追着犬神使那組人馬上了樓梯之後,隔了一會兒……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們再多拿一個籌碼。」
犬神的態度雖然優雅,但卻有點強硬地把錢包塞給雅人。
「謝謝。」
「你在發什麼呆啊?」
這……
總覺得儘可能不想在這裏待太久。應該是說,他想要離開一樓。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他就是想要趕快往上。
「啊,呀。」
「嗯,可是……」
就像要到自家庭園採花一樣,阿靈一派輕鬆,朝着發出驚人破壞聲響,聽起來應該是在激斗的地方走去。
「沒什麼。」
犬神們也露出微笑,跟在少女身後上樓。雅人有點慌了。
少女轉過頭去,臉都紅了。像是爲了要掩飾自己的害羞一樣。
電梯門一開,出現了一個穿着鮮豔紅禮服的美女。那是從三十四樓下來的阿靈。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古典款式錢包。
「……」
雅人眯起眼睛。總而言之,從在一樓一起戰鬥,到在二樓各自分開之前,就當作是跟他們借的。
「……」
犬神使少女不高興地說道。
她的臉上始終保持着微笑。
「我也沒拿過這麼多錢啊!對了對了。」
「外神大人,請吧,這是約定好的東西,請收下。」
她向長髮犬神使了個眼色,點點頭。
「吉兒,趕快走!」
雅人一臉緊張地說道。吉兒舉雙手贊成。
她不經意地將視線轉向旁邊。
雖然雅人希望他們能夠再多拿一個籌碼當作交換,但他們在這方面卻不願退讓。如果再繼續堅持己見的話,說不定對自尊心很高的犬神使與犬神而言是件失禮的事。
「?」
「錢財露白的話實在是很失禮,所以請連錢包一起收下。裏面大約有五萬元。」
看到了那個穿着水手服在抽雪茄的大叔,正好吐着煙看向她。
就在這時候……
雅人也開口。
那是什麼意思啊?
「……」
「我是東家的犬神使!東塔子!」
到底是什麼呢……
「祝好運。」
「剛剛我也說過了,對我們來說,在離開這裏之前,一切的現金都是不必要的東西。因此,請外神大人這麼想,我們只是暫時借給您而已。」
他看着身邊副駕駛座上的人說道。
「好~!」
透過雷朋的太陽眼鏡……
少女說道:
儘管不像一樓到五樓頻頻開戰,但只要術者對上了,便會爆發更高難度、更大規模的靈力衝突。
阿靈全身僵直。
天草大樓嗚聲作響,恐怖的靈氣不停膨脹着。
「笨蛋!」
「嗯。」
雅人慌了。
「啊,對了對了!抱歉!你的名字是?」
「啊,不行。」
雖然臉上還掛着不變的笑容,不過就連阿靈這種人也當場僵住。
但是,這也不代表上面的樓層就能贏得比較輕鬆。的確在空間中的靈能者密度會變低,但以天草家的怪人爲首,不把高額報名費當一回事的實力派,也都各自保持着足夠的距離,成點狀分佈着。
雖然有很多不同原因,但總而言之大多數的參賽者付不起那麼高額的報名費,因此付了一百萬到五百萬的報名費後,就在一樓到五樓之間跟其他人狹路相逢。所以,從一樓到五樓必然會遭遇到較多次的對戰。
她的臉上流下一道冷汗。
大叔一直看着她。
但……
他偶然路過加油站,正好遇見了她。
速彥不知道這個少女就是冰雪的魔神託託。只知道她喜歡喝他在小屋裏準備的,一般沒怎麼在賣的果汁。雖然多少有察覺到她可能不是這個世間上的人,但速彥是把她當成年紀有點差距的朋友在對待。
在這方面,他是很有度量的。
「……」
這次她喫了霸王餐不給錢,正好逃到速彥身邊。速彥爲了她,跟店員好聲好氣地賠罪,還幫她付了錢。
「……」
但是,少女對這件事卻沒有表達感謝之意,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搭上了速彥的車。
速彥只能苦笑。
「剛剛我也問過你了,我有事要去天草大樓,你也去那裏嗎?」
「……」
聽從主人薩蒙=時二郎的命令出發的託託,看了一下天空。然後,可能是想起來了吧。
「……」
她用力地點點頭。看來,目的地似乎剛好一樣。
「是嗎?」
速彥露出微笑。
「你也有事要去那裏啊?我也有點雜事呢。」
「……」
託託直盯着開車的速彥側臉瞧。
「呃,這個嘛,我有點話要去勸勸我妹妹的交往對象。」
他聳聳肩。
「嗚哇!我已經賺了四百萬耶!」
男人們反射性地露出害怕的表情。
目前勝負大多已經底定。有野心並且已經賺到規定籌碼的人,早就上去二樓。但在變成這麼一場大亂斗的情形之下,就算帶着籌碼前往關口所在的樓梯,也有可能會演變成被其他人襲擊,好不容易搶來的籌碼又被搶走,然後那個人又被其他人襲擊的情況,簡直是混亂到了極致。
「~~~~~~~~~~~~~~~~~~~~~~」
在被雅人打倒,恢復了意識之後,他們並沒有學乖,還是分成了幾個集團,採用集團戰術,努力地在回收金錢。
他們真的以爲可以這樣。
「怎麼啦,小妞?」
鮮紅色的高跟鞋。她是阿靈。
感覺就像是瞬間作了個夢一樣。
以金額來說,只要打倒一個人就好。
幾個男子坐在長椅上,喫着從附近店裏擅自搶來的酒跟下酒菜,個個都興奮不已。
「呵呵呵。」
男人們的動作們瞬間靜止。剛剛本來還亂哄哄的氣氛頓時變得安靜,就好像湖水一般地澄淨。
在天草大樓一樓的人,大多數都還不知道破壞神已經加速靠近,繼續在搶奪着籌碼。
「嘻嘻嘻,我們可以做很多事喔,那裏還有牀呢!」
然後……
她竊笑得越來越開心,有如笛子般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男人們的怒氣達到了頂點。阿靈就像是拿着指揮棒一樣,男人們在她的指揮之下被玩弄,痙攣了好幾次之後,痛苦地難以呼吸。終於……
對某些人是批評他長得不好看。
「!?」
「唔!」
災難靠近了……
「我要殺了你!」
「……」
第一次……
「我要殺了你!」
魚叉。
她一邊說,一邊似乎真的覺得很臭的樣子,手在鼻子前面揮動着。一身鮮紅色的禮服。
「怎麼啦?想要我們陪你嗎?還是你想要籌碼呢?如果想要的話……」
「我要殺了你!」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他打算露出微笑。
像是在開玩笑似的。
正是被堪稱天草家『絕對支配者』的人——
帶着酒意的男人們,眼睛浮現黑濁的光芒,其中一人以猥褻的聲音說道。
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一個妖豔美女開口說話了。
她以有如菩薩般溫柔的聲音喃喃說道。
沒有人說可以隨便拿走店裏的東西,然而男人們的自制力大概早就已經崩壞了。
『倒轉感情』。
「這種好事可是很難得的呢!」
他拉開嘴角。
他們大多數都是被雅人打倒過的傢伙。
男人們大笑。
一想到組團搶奪籌碼,之後可以換成真正的金錢,大家就都變成了暴徒。他們沉醉在自己的力量之中,因爲施展暴力而得到快感。那是一種原始的衝動。對某些人來說,沉浸在自己的強大力量之中,是最舒服愉快的事。沒有人可以控制他們,在他們的腦袋裏已經完全抹掉被一個少年打得體無完膚的記憶。因爲雅人實在是把力道剋制得很好,對他們來說,並沒有留下什麼很真實的記憶。
「喜歡變討厭,討厭變喜歡,髒的變乾淨,乾淨的變髒。」
速彥微笑着。
這是阿靈幫這個能力取的名字。
阿靈停止了說壞話,她看向男人們,每個人的情緒都快要沸騰了,裏面甚至有人已經口吐白沫。
「嘿嘿嘿,天草家的老太婆也很大方呢!」
「!」
託託看着堆在後座的東西。
從她的嘴巴里冒出有如笛子般高亢的聲音。
速彥換了車道,再用力踩緊油門。
斧頭。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殺人兵器。
「我可是七百萬呢!這真是讓人爽到受不了啊。」
明明也沒人說什麼……
他們以爲可以隨便地對待阿靈。
——如此稱呼的對象。
他們不知道眼前站着的這個女人……
『壞傢伙。』
他們異口同聲地持續大叫。
「……」
這就是他們的本性,沒有什麼好改的。
像雅人這種擁有強大火力的靈能者……最起碼在一樓——應該已經沒有了,面對大部分的靈能者,只要使用十個人左右的人海戰術,就能搶下對方手上的籌碼。
「!」
鋸子。
隨即……
他們只要一靠近比較弱的參賽者,就羣起圍攻,強奪對方身上的籌碼。他們的目的根本不在於往上面的樓層前進。
又發出了更奇怪的聲音。
「嗯,不過也只是去看看對方而已啦。我也想見見那個叫做天草同學的女生,不過,妹妹應該會生我的氣吧。算了,反正再過一會兒,我也得出發去美國,就利用這點時間去一下吧。」
「我要殺了你!」
但卻可以看到他的眼底露出炯炯有神的光芒。
「真的,我只是去看他一下而已。」
「……嗯,外神跟我妹妹感情好,纔是最重要的啊~」
「呵呵。」
就在那一瞬間,阿靈露出性感的微笑。
「什麼?」
他們打算在這裏儘可能地搶到籌碼之後,就離開這裏去換錢。那些想要追求更高名譽而往上走的人,都被他們當成了笨蛋。
「……怎麼樣?」
除草機。
「~~~~~~~~~~~~~~~~~~~~~~!」
「唉呀,爲了可愛的妹妹,有時候我得扮演恐怖的哥哥呢。」
面無表情的託託,白皙的臉上滑下一道冷汗。
『說壞話。』
大家逐漸因爲生氣而脹紅了臉。阿靈竊笑着。
「什麼嘛,有點髒,又有點臭耶。真討厭,格局這麼小啊。」
他們想像她是爲了籌碼纔來接近他們的。
對於這些依照自己慾望行事的男人來說……
「……」
「!」
「~~~~~~~~~~~~~~~~~~~~~~~~~~~~~~~~!」
就在她做出有如拋飛吻的動作時。
明明戴着太陽眼鏡……
『壞傢伙』……
對某些人是說他的家人做了什麼淫穢勾當。
阿靈,才正要發動她真正的能力。
「呵呵呵呵呵呵。」
在這之中,也有人根本不在意上二樓這件事,一心只想着要收集籌碼。
長矛。
「唉呀唉呀唉呀。這個嘛……」
釘槍。
她沒有施加攻擊,只是用一般人類應該聽不到的速度,講着這裏所有人的壞話。
真·女神所說的……
當整體都染上了憤怒的情緒,四周一片血紅時——
她準確地讀出了每個人的心事,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加上靈力,直接傳達到對方的心裏。
對某些人是說他缺乏性能力。
她的身旁有個手持開山刀的男人。
「你、你……!」
「哇!哇啊!」
男人們同時感到戰慄,有人跪地,有人扭動着身子,幾乎所有人都想要接近阿靈。
阿靈性感地舉起一隻手,制止了所有人。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柔。
「各位……」
口氣讓人覺得很舒服。
「你們都『愛』上我了嗎?」
「喔喔!」
「啊啊!」
所有人拼命點頭,眼神裏帶着瘋狂的光芒。就好像發燒燒過頭了似地盯着阿靈看。
「我愛你!」
「我們超愛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靈高聲大笑。
「既然如此……」
她冷淡而優雅地說道。
「你們就毆打自己那張醜陋的臉,直到昏倒爲止吧。」
「喔喔!」
「啊啊!」
「什麼事?」
像是有了覺悟似地悄悄繫上安全帶。就在那一瞬間——
就連沙代說話的聲音裏也帶着點疲累。她朝着通說道。
他的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後……
「那個……」
負責監視周遭的吉娃娃衝向沙代跟通。
不管是誰都懂了。不懂的……
這回看起來甚至要跳起舞來了呢。
「什麼!那笨蛋在這裏啊?我不是叫他回去嗎?真的是笨蛋耶!爲什麼擅自參加呢?也不想想自己不過是條狗!」
「哈、哈哈哈,這樣看來還挺順利的嘛。」
「啊!」
他大吼着。
他身體一動,突破牆壁,障礙物都被他給打飛。
通跟沙代已經能夠完美地搭配作戰。
當她面紅耳赤地想要解釋時……
「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周遭一片寂靜。在所有人倒吸一口氣、凝神注視的情況下……
「……」
M3把金色紀念碑當成跳臺……
天草沙代跟通先暫時躲在手扶梯後面休息。之前攻擊了死靈使之後,他們又打倒了兩個人。
「外神!」
嗯,看到那樣子……
他們的嘴裏還一邊喊着:
接下來的情況就像恐怖片一樣,剛剛那些如果是對戰的話,現在就是單方面的殺戮(雖然沒有真的殺人,但氣氛就是這樣)。
雅人儘可能地避免小型決鬥,碰到有人來挑戰的話,他便以最少的力量應戰。現在的雅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真的是個笨蛋呢!」
通無力地露出苦笑。沙代頓時慌張了起來。
身經百戰的靈能者們……
「喔!」
爲了讓心愛的阿靈能夠眷顧自己,男人們突然開始自己毆打起自己的臉頰。
「喔,就是那一棟啊。還挺大的嘛~」
(大概只有本人了吧。)
她的身體微微晃動。
「你在哪裏?」
通的臉上露出類似絕望的表情。剛剛聽到『五元』術師也參加了決鬥時,沙代的反應很驚人。
有勇氣的參賽者同時念起咒語。
那一瞬間,沙代的臉上泛起紅潮。
他們執着地用自己的拳頭毆打自己的臉,血花四濺,呻吟聲響遍了四周。
「怎麼啦?」
『糟了!麻煩來了!』
首先是抬起頭,然後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之後……
「你在哪裏?」
「唔!」
他的背上揹着斧頭、魚叉、除草機等等(光是這樣應該就已經很重了)之類的東西,手上還輕鬆地拿着兩支大鐵鎚。
突如其來的……
「對沙代小姐來說,外神先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你在哪裏啊?」
阿靈一轉身,撩起頭髮,喃喃說道。
一個接一個……
「怪怪女人!」
他跟吉兒牽着手,已經把一萬元鈔票換成了五元硬幣。
沙代覺得有點煩地撥了撥頭髮。
他們順從着自己扭曲的心意。
沙代跟通隨即變得很緊張。
已經可以看到正面玄關了。
一開始還沒什麼,一看到天草大樓的時候……
二之宮速彥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也完全沒有放慢車子的速度。他以宛如賽車手的技術,接二連三地超過一輛又一輛的車。
全都發抖了起來。
「喔喔!」
「真是的,就是個笨蛋啊!」
蹲着的通打起精神抬頭看着沙代。
託託她……
就這樣,她再也沒有回頭。
簡直就是……
通非常疲累地回答,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
「……」
「啊啊!」
一直以來都以怪物爲對手戰鬥的靈能者們……
他們還是露出了恍惚的笑容,一臉很幸福的表情繼續打着。
「讓人嘆氣呢。」
「真是醜陋到……」
再來是一片廣闊的中庭。
中庭裏有個大帳篷,幾個像是工作人員的人在裏頭。看到有車子以驚人的速度衝過來,大家一開始都拼命地想要制止。
整個飛了出去。
「對了,沙代小姐。」
「那、那傢伙對我來說,只是供我差遣的小狗而已。」
宛如地獄繪卷的畫面在她身後不停上演。
「……」
爲了讓她感到高興。
「天草同學!」
一個年輕的男人下車後,看向四周。雖然戴着太陽眼鏡,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他的輪廓很深,五官端正。有如模特兒一般的修長身材,結實的體格,不管是他開來的跑車,還是身上看起來好像很高級的西裝,都讓他身上散發出一種有如好萊塢電影明星一樣的氛圍。只有一件事很奇怪。
巨大的聲音響起,同時玻璃窗破裂,一臺車衝了進來。車子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在原地打轉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撞上了噴泉的邊緣,發出嘎嘎的怪聲音後停了下來。車上還不停地冒着煙。
靜不下來地看着四周,臉頰熟烘烘的。
然後,在緊迫感達到最頂點時,破壞神降臨了……
明明嘴巴里一直說着些壞話……
依照規則,只要使用到吉兒力量的時候牽手就可以。其他時候,他都一邊保護着吉兒,一邊很有效率地移動。他們憑着帶有驚人火力、宛如鐵壁般的防禦力,在二樓走廊上以最短距離來奔走尋找。
二之宮速彥從火中走出,毫不在意驚雷落下,冰塊也被他輕而易舉地粉碎掉。
但緊接着,大家就跳向旁邊退開。
驚雷落下,烈火包圍,冰塊凝固。
儘管如此……
他輕輕地揮着手上的大鐵鎚。
M3的車門應聲打開。
鐵鎚輕而易舉地就打碎了大理石雕像。
同一時間。
「……之後應該會更辛苦吧。」
總而言之,得每層繞過一遍纔會知道。
但笑着的臉上卻是一副很幸福的樣子。
另一方面,同一時間,雅人他們在二樓探索。他不知道天草沙代人在什麼地方。
在現場亂斗的靈能者都因爲這過大的衝擊而嚇呆了。瞬間,所有的戰鬥都完全靜止了。
「雅人!」
二之宮速彥跳了起來。
「呵呵呵呵。」
「呵。」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妖怪。怪物。魔頭。
「雅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之宮速彥以異樣的魄力大叫,他追着這些靈能者。
爲了自己的名譽,他先出聲提醒。
「你在哪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如他所大叫的,他只是想問周遭的人……
『外神雅人到底在哪裏?』
如此而已。
沒有加害其他參賽者,這一點就是最好的證明。只不過,因爲這異樣的畫面,讓大家頭腦的思路都有點跳針。
「呀!」
「呀啊啊啊啊!」
總而言之,大家就是覺得很恐怖。
託託站在稍遠處看着這一切。
「……」
她聳聳肩,像是覺得受不了似地,然後就消失在暗處了。
破壞到極致之後,二之宮速彥對這棟建築物再度施以強大的攻擊。比起之前以百人爲單位的術者攻擊還要驚人。
「呵呵呵。」
二之宮速彥憑藉着巨大的質量,高高地跳上天花板,又落在一個逃得比較慢的流氓靈媒師面前。
「啊,唔。」
那個靈媒師現在完全沒有了剛剛組團欺負人的氣勢,不但害怕地跌倒在地上,甚至還嚇到失禁了。
「……」
「雅人!」
重要的是……
「趕快啊,雅人!」
儘管在這種狀態之下,那人還是自顧自地抽着雪茄。
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一開始就會直接從二樓開始參加。
剛剛看到他被植物抓住的樣子就知道,大叔身上幾乎沒有可以稱爲靈力的東西。
「……是啊。他到底是怎麼來的呢?」
「……」
但是,雅人並沒有追上去。
「真是的!」
從他們後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說這話真是奇怪。」
一個慘叫聲響起,另一邊有個小小的人影逃走了,看來連術者本身都遭到了牽連,所以他逃走了。
(開始他就有兩百萬了嗎?)
吉兒衝向雅人大叫。
正當兩人互相看着對方的時候……
「那、那傢伙!」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爲、爲什麼?」
「那傢伙一定是盜金者!」
「呀啊!」
最奇怪的是他頭上那個四角型的頭套(看起來應該是吧)。
覺得很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雅人拳~」
其實,他看起來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男人。纖瘦的身軀穿着好像很高級的黑色西裝,戴領帶,還有白色手套。
雅人大叫。他放開吉兒的手往前跑,同時握緊五元硬幣。
雅人也思考了一會兒之後……
要上到這層樓,起碼得打倒一個人,並得到他的籌碼纔行。
眼前站着一個頭上戴着四角鏡的男人。
那個流氓靈媒師露出笑容,就這樣昏倒了,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倒下。二之宮速彥一直看着他。
他不停地發抖。
「啊!」
之前那個犬神使少女雖然也是一樣,不過那個叫做東塔子的少女,像是有什麼非自然因素導致她的靈力被壓制住的感覺。而大叔則是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那種力量,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一般人。
「那傢伙也來這層樓啦。」
「天草·P·蒙兀兒。」
雅人都快哭了。
也是自己最大的強敵。
雅人終於開口了。大叔輕輕按着雅人的胸部,雅人當然不想被黏答答的水手服大叔摸,因此慌忙地退開,跟他保持距離。
「不是他。」
「……」
雅人心想,但又隨即搖頭否定。
那黏答答的感覺已經附着在他的手臂還有腹部。
這個人是最怪的怪人。
「啊哈。」
「要去搶回來!」
「你好,外神同學。一天沒見了呢。」
「你是誰啊?」
「你來做什麼?」
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性感的聲音。二之宮速彥慢慢轉過身,最後的記憶只剩下眼前出現一個穿着紅色禮服的女性。
她雙手捂着嘴巴。
(這名字也太沒水準了吧?)
「必~殺!」
那不是天草沙代。
因爲他跟雅人看起來有點像……
就在這時候……
「沒有!沒有?」
雅人注意到不對勁,連忙確認胸前的口袋。
他不禁雙手拍打着身體。
「唉呀唉呀,你的表情好嚴肅唷。怎麼啦?好像看到仇敵的樣子。」
二之宮速彥湊近他,聞着他的味道。
「真是的~那個人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是那個大叔。
雅人陷入失控狀態,脫下上衣不停地搖晃。相當於兩千三百萬的籌碼不見了。
聲音說着……
他一副打從心底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
雅人抱起全身黏答答的天草沙代。
雅人也馬上發現到這一點。那是扒手跟詐欺師的古老說法。
「……雅人?」
那個鏡男悠然地走在兩邊都有商店的通路上,然後開口說道:
就在這時候……
還有一道聲音。
「呵呵呵,很有趣的小哥嘛。」
「沒有什麼?」
吉兒開口問道。但隨即她也注意到了。
「盜、盜金?」
看着她的臉。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倒轉感情』。(插花:這個……= =)
「啊啊。」
「外神?」
一口氣用力擊打在植物上。連吉兒都半眯起眼睛。
雅人跟吉兒互看一眼。
「偷錢!就是扒手啦!」
跟在身後前來的吉兒,一副很佩服的樣子說道。
(嗯?)
大叔露出了微笑,手指輕碰額頭(是打算要敬禮嗎?)後就離開了。他的腳步看起來輕飄飄的。
他高舉起拳頭。
那冷淡辛辣的口吻,讓吉兒露出有點害怕的表情。鏡男蒙兀兒雙手交疊,一隻手撐着下巴。
「不會吧!」
雅人難得完全不加任何稱謂地詢問對方。
他喃喃說了這三個字之後,又搖了搖頭。
「……」
這就是那個大叔的手段啊!
雅人一臉嚴肅地要吉兒往後退。他像是要保護吉兒似地向前跨出一步,第一次見面他就這麼想了……
雖然名字不怎麼樣,但威力卻是不容小覷。莫大的靈力瞬間傳導到植物全身,將植物燒燬殆盡。
「天草同學!」
雅人不禁覺得很煩。
另一方面,這時候雅人跟吉兒發現了天草沙代。他們看到了一個穿着水手服的背影,被扭來扭去的黏答答植物抓住,然後無法抵抗地被高高舉起。
原來如此。
因此,看起來很像是鏡子直接放在頭上的感覺。
一個立方體的左右四面都是鏡子。
「他是小偷啊!」
雅人握緊拳頭。
雅人跟吉兒反射性地轉頭。
「當然是要來殺你的啊?」
「!」
聽到這答案,連雅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吉兒抓緊了雅人。
「那個……」
蒙兀兒的聲音聽起來還挺爽朗的。
「我們的真·女神不是說了嗎?只要能夠妥當善後,就算是殺人也沒問題。我對這部分還算有點自信,所以我要殺了你。」
「……」
雅人眯起眼睛,看起來無法理解。
「爲什麼?爲什麼要殺我?」
蒙兀兒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因爲你看起來最有可能成爲強敵。我可沒有自信能夠手下留情地贏過你,所以只能殺了你。」
雅人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他很清楚,這個男人只是單純地如此回答而已。蒙兀兒手一揮,不知不覺中,他的手上多了一個大圓鏡。
「我在一樓仔細地看了你戰鬥的樣子。啊,首先~先解說一下我的能力吧。你看,我的外表是這樣子吧?不只如此,只要有擺放鏡子,不管是什麼地方我都能一探究竟。映在鏡子上的畫面,我隨時隨地都能看。呵呵呵,很像是鏡男會做的事情吧。唉呀呀呀,哈哈哈哈,我不會用在什麼低級的事情上喔。這樣只是很方便而已。」
雅人沉默着。蒙兀兒又呵呵呵地笑了。
不,正確來說,他完全沒有表情,只有聽到他的笑聲而已。
正面相對的蒙兀兒的臉,可以說是面無表情,只有映照出雅人跟非常害怕的吉兒而已。蒙兀兒將鏡子隨意一丟,丟到遠遠的地方。
鏡子滾着滾着,從雅人的身邊滾了過去。
雅人瞄了鏡子一眼,蒙兀兒繼續說道:
「對於只能使出這點力量的我來說,你那種直接攻入法真是令人既嫉妒又羨慕呢。」
儘管如此,沙代還是咬着牙繼續拼命地攻擊。但是……
吉兒也乖乖地順從了他的話。
五樓就即將毀滅了。
「糟了!」
她光是努力不被砂子吞噬,就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共同戰鬥應該是可以的吧。」
沙代處於劣勢的時候,雅人跟託託完美地夾擊蒙兀兒。雅人站在前方。
然後……
沙代大叫着伸出手,但就差了那麼一步。
只因爲一個術師……
「哇!」
「雅人!」
宛如壞掉的水龍頭一般,砂子從砂入道的衣服裏不停湧出。他突然看着四周。
砂入道一臉茫然,有如木偶一樣地抬頭看着天花板。大量的砂子從他的衣服裏不停湧出,一碰到地面馬上又膨脹成非比尋常的量,一口氣佈滿了寬廣的走廊,整個五樓已經開始被砂子所吞沒。
「呀哈哈哈,真是的。外神同學,這樣可是犯規呢。」
「嗯。」
雅人回頭後已經太遲了。蒙兀兒伸出手,一把抱住吉兒。吉兒大叫:
「!」
不管怎麼想,這肯定都是場危險的戰鬥。
她相信雅人,退後了一步。託託眯起眼睛,進入攻擊狀態。雅人也高舉起他的手。
「喫我這招像笨蛋一樣好想死好想打好想了解砂子好痛。」
他大笑。
她就完全被淹沒在砂子裏了。
通借了沙代的錫杖,狠狠地敲下去。連吉娃娃也努力地使出魔導力。
「這樣很像是鏡男會做的事吧。我不是說了嗎?我打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看你戰鬥。沒有了這孩子,你的力量就只剩下一半。很遺憾,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是這個!」
沙代的火焰衝向砂入道。
「給我……記住。」
雅人刻意不告訴蒙兀兒託託是怎樣的人,看了應該就知道吧,比起任何言語,看到被冰雪包覆住、面無表情的她應該就明白了。
雅人反射性地想要施力,蒙兀兒聲音尖銳地大叫。
蒙兀兒身後出現一個少女。
他又再逼近雅人一步。
「吉兒。」
託託則在後方。
吉娃娃發出慘叫。
他的眼睛閃着黑光。
通終於撐不住,腳下一滑,一口氣被砂子給壓住。漸漸下沉的他,一張娃娃臉逐漸消失。
雅人露出非常憤怒的表情。
然後砂石流的速度變快。
「……」
砂入道周圍有不可思議的砂子浮游着,宛如沙塵一般吸收了沙代的力量,讓她的力量當場減半。當沙代終於發現時,砂子已經埋到了她的腰際。吉娃娃慌忙地跳上沙代的肩膀,沙代拼命地踩着地面。
蒙兀兒以開朗的語氣說道。雅人平靜地反駁。
「通!」
「可惡!」
「我先確認一下,你從一樓上來的時候,有穿過該穿過的地方嗎?也就是說,你有把籌碼丟進功德箱裏,再穿過鳥居嗎?」
聲音從雅人的背後傳來。
他伸出手……
砂入道還是一樣抬頭看着天花板,碎碎念着無法分辨是咒語還是愚蠢的喃喃自語的句子。
「可惡!」
對她來說,這根本是小事一樁。
所以,雅人儘可能地希望吉兒離自己遠一點。
但這些攻擊,對如一根柱子般立着不動的砂入道來說一點用也沒有。火被吞噬,通的力道被吸收,吉娃娃的衝擊波也跟着煙消雲散。不,不只是沙代他們,現在不論是直接還是間接,五樓的所有人都被砂入道驚人的力量給震懾住了。
「唔!看我的!砂入道!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砂子!」
爲了保護吉兒,雅人想要跨步往前……
「的確。可是,我說的不是那個規定,而是我們之間的戰力差距。光是對上你我就贏不了了,現在又出現這種怪物級的人,我真的是……」
「往後退。」
雅人慎重地從口袋裏拿出幾個五元硬幣。
他說道。
看到雅人有所顧慮之後,他又呵呵呵地笑了。
然後他笑了,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道:
「唔!可惡!」
「喫我這招好想打好想死好想要砂子好想要流逝好想笑好想死。」
雅人擔心沒有直接攻擊力跟防禦力的吉兒。到此爲止,他的判斷應該都沒有錯吧。
雅人靜靜地說道:
「食物。」
通戰慄地說道。
他的臉突然扭曲了。
「呵。」
「會打中這個孩子喔!」
對風雪的魔神……
這位雅人曾經說過、在冬天絕對贏不了她的少女,現在即將成爲雅人的幫手,從這瞬間開始參加『決鬥』。
『純白與冰雪之圓舞』的託託來說……
雅人目前手上的五元硬幣大約有將近兩百個。幸好那個大叔好像對小錢沒有什麼興趣,所以把五元硬幣全部留給了他。現在雅人身上都是五元硬幣,簡單來說就是全身上下都裹着散彈的狀態。
就算一口氣用掉所有的硬幣,雅人也想在這裏解決掉蒙兀兒。
就在這時候……
「這是什麼力量啊?」
果然……
「蒙兀兒,你已經逃不掉了。」
「就只能這麼做了。」
「所以我纔要來找你,希望你趕快死啊。」
「喫我這招像笨蛋一樣沒有用不行啦看招看招不行啦。」
「這個鏡子不是真的喔!你眼前的我只是虛像而已。」
蒙兀兒抬頭說道。
沙代勉強撐起身體,但砂子的力道太大,沙代直到最後還是隻能瞪着砂入道。
蒙兀兒表情變得沮喪。
然後……
『我要幫姐姐的忙!』
雅人握緊五元硬幣槌牆,牆壁裂開,然後水泥塊崩落。雅人隨即跟着倒下,膝蓋跪地。
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
瞬間連託託都感到戰慄。
她沉默地伸出右手給雅人看,手上有四個左右的籌碼。那是二之宮速彥在一樓作亂的時候,她隨便凍結了兩三個人而得到的。
蒙兀兒就那樣抱着吉兒往前飛奔,猛力一跳,就在那一瞬間,他的身影扭曲,像是一口氣被吸進去一樣,消失在他剛剛所丟出的鏡子裏……
「我不是說了嗎?」
連吉兒一起……
因爲……
「這……」
「來!喝下這美麗冰冷的藥之後,沉睡吧!<燒焦燒焦,燒死吧!>」
沙代自己本身也因爲想要救通而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後仰,被砂子埋住,手還在掙扎。
同一時間。沙代跟通對上了突然襲來的砂入道,掀起了一場激鬥。
「!」
「失禮囉。」
然後……
他的聲音很清楚。
雅人跟託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突然間,蒙兀兒消失了。
「吉兒!」
慢慢地……
他緩慢地往前走。砂子已經埋到天花板的一半高度,砂入道的身體沒有被掩埋住,他就這樣離開了。
終於……
「唔!」
首先是一隻白皙的手伸出,緊接着……
「可惡!」
噗嚕。
噗嚕嚕的聲音響起,天草沙代從裏頭爬了出來。她吐了好幾口砂子之後,又拉起白色的吉娃娃。
『呀啊~我還以爲自己要死了呢!』
吉娃娃舉起牌子,抖動身體彈掉砂子的時候,沙代憤怒的眼神裏燃起了復仇之意。
「我絕對!要打倒那傢伙!」
然後她趴在砂上,尋找着對自己來說像弟弟一般的通。她在心裏想着……
(如果,那傢伙在這裏的話……)
那是她真切的盼望。
(如果那傢伙在這裏的話,一定可以用火力輕鬆地跟那怪物相抗衡。)
託託擔心地靠近雅人。最珍貴的吉兒被搶,雅人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他已經重新站起來了。
不……
他甚至還在笑。
託託她……
雅人恐怕沒這麼容易放過蒙兀兒。
(自己就得變成更怪的怪人。)
他握緊拳頭,三個五元硬幣被捏到扭曲。
雅人陷入沉思。想着今後的對策、最適當的行動,雅人近乎無情地恢復了冷靜。吉兒被怪人抓走了。
有生以來,她第一次同情他人。
「我覺得啊……」
「……」
感到很害怕。
雅人笑着面對託託說道:
就能贏了啊!
吉兒。雅人聲音沙啞地喃喃說道。他的眼神有如野獸般地炯炯有神。
那是他真切的盼望。
「……」
「這真是太過分了。居然搶走人家最珍貴的東西,不能原諒。而且還是從我手上直接搶走。」
既然如此……
(如果那個擅長駕馭靈力的人在這裏的話,我一定……)
雅人思考着……
但是,自己這方面的資質有限。
幸好,他看到了對方的手法。要贏過那種能夠既詭譎又自在地變換靈力的類型,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如果,那個人在這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