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吉兒,一如往常
《幸運時刻!》 · 有澤真水 · 2.7萬 字
外神雅人的妹妹——外神吉兒轉學進入了霧峯高中。
對以氣氛和諧爲特色的一年B班來說,這可是一件大事。首先,外神雅人在一年B班算是有些特別的人物。他那奇妙的個性使他在班上擁有獨特的地位。
外神雅人非常窮困,必須經常向別人分食午餐,而且有時還倒黴得不得了,下場往往悽慘得令人不禁掩目。但奇妙的是,那慘狀一點也不悲壯,反而像個開心果般,給人一種開朗的感覺。即使境遇如此悽慘,他卻毫不卑屈、平易近人。
如此親民的形象,使得班上不論男女都對外神雅人抱持着好感。
而他的妹妹也到同一個班級上來了。班上同學自然而然一開始便抱着相當程度的善意,以及些許的好奇心。
再者,吉兒是個極爲罕見的美少女。如小動物般惹人憐愛的容貌,以及其真實身份醞釀出來的神祕氣氛和極佳的氣質,使一年B班的大多數男同學們無不欣喜若狂。
當然,這些反應只是出於第一印象帶來的觀感而已。是一種對可愛事物發出「喔喔,好可愛!」的驚歎,並不是令人第一眼就想追求的心動感覺。
另一方面,女同學們看到了吉兒極爲漂亮的五官,不禁叫道「哇~好可愛」,紛紛上前圍住吉兒,還不時伸手撫摸吉兒的身體,彷彿班上來了一隻可愛的小動物。
由於班上的大姐頭——佐野夏美很早就認識吉兒,所以班上同學很快地便接受了這名新同學。
自從吉兒現身後,雅人和吉兒的身邊有好一陣子總是圍滿人羣。面對同學過於熱情的迎接,吉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時抬頭望着雅人,或拉拉雅人的衣袖。
當吉兒做出這些動作時,女生們總會發出「好可愛~」的歡呼聲;男生們則忍不住念道「喂喂,原來吉兒這麼喜歡哥哥啊!」向雅人調侃起來。
不過,要如何解釋吉兒的身世,仍然是個大問題。
關於這點,官方說法是這樣的:小時候因爲家庭因素,兄妹倆被迫分開,直到最近才團聚。現在吉兒在校長的監護下開始與雅人共同生活。由於以前長時間住在國外,所以對日本的生活不太熟悉,也不清楚日本的風俗習慣,但因成績優異,故破例覈准跳級進入本班。
其實當吉兒一早出現在班上的時候,雅人便飛也似地衝出教室,直奔校長室。
『喂!竟然讓吉兒來上學,你腦袋有問題嗎!?』
雅人爲此抗議道。
此時校長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早已預料到雅人的舉動。他的臉上浮現惡作劇的笑容,開始解釋起來。
第一個原因是,已有一些人知道吉兒是外神雅人的妹妹,如此一來,就學問題一定會被追究和質疑,所以吉兒勢必得上學。當然,讓吉兒進入與其外表相符的國中(吉兒看起來就像個國中生)就讀也未嘗不可,但由於吉兒欠缺一般常識,讓她獨自念國中也許會引起某些問題。
如果一起念高中的話,雅人便能從旁協助,薩蒙=時二郎也能以校長的身份就近監督,所以讓吉兒進高中就讀是最安全的作法。
至於第二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理由——跟雅人一起上學這件事是吉兒本人的願望。再說,令吉兒透過團體生活讓身心獲得健全的發展,也是一件好事。
說到一年B班班上最成熟的男生,就會想到有和尚之稱的山口亮亞。不論發生什麼事,他總能沉穩以對、看場合說話,態度一派溫和。平時則泰若自然,淺淺地笑着,是個被班上男同學視爲老師般景仰的少年。
山口亮亞以沉穩的口吻體貼問道。
「那晚,簡訊又來了。就跟平常一樣。上頭竟寫着『今天的約會真愉快呀~』——這怎麼可能啊,我根本沒有和她約會!可是簡訊裏的確附了照片,有我喫漢堡和聽CD的模樣。最恐怖的是……」
「發生什麼事了?說來聽聽。」
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就是這兩個字。而且令人驚訝的是,山口亮亞總是以非常爽朗的態度展現他的好色本性。
戶川菊子,人稱「跟蹤狂女友」。
「昨天放學後,我去街上買衣服——呃,就當是這樣吧。」
他的膚色雪白,頭髮如打溼般烏黑閃亮。這些特質如果出現在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身上,就是一項優點。但很可惜的是,津向徹也只是一個怪里怪氣的男生。
山口亮亞發出開朗的聲音,從後面叫住了桐島藤治。
「怎麼了,藤治?一大早就這麼陰沉……」
然而,他的狀況卻是完全相反。
最近,桐島藤遇上了女性相關災難史上特別嚴重的一次。原因非常簡單。
說到這裏,桐島藤治的聲音突然變得特別低沉,接着又開始疑神疑鬼地東張西望起來。
津向徹也對熒幕上的吉兒溫柔一笑(順道一提,吉兒對他而言是女神,所以從未作出任何奇怪的行爲,只欣賞照片而已),在心中暗暗發誓:
但也有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外神雅人。
連說出名字都感到害怕的桐島藤治如此說道。
「嗯嗯。」
周圍的人見他不斷遭遇與女性相關的災難,自然深感同情,不知從何時起給他取了一個「女禍」的名號。
「……換信箱不就成了?」
「啊?你有說話嗎?」
——他總會在心中叫道:
儘管津向徹也給人的感覺是如此陰森,但周圍的人並沒有特別排斥他。
「行不通。我當然試過,已經換過好幾次了,但她還是一直傳來。嚴重的時候甚至在我換了信箱後就立刻傳來。我還沒跟任何人說,她就傳來了。那速度快到簡直就像盯着我的手不放,一發現我換好信箱,她也打好了簡訊一起發出去一樣。」
津向徹也在班上沒有任何朋友。
他露出虛弱的笑容,向山口亮亞道歉。
那是吉兒的照片。
不過,即使如此,雅人仍因顧慮「會不會有人懷疑我們長得不像?」而擔心不已。但或許是因爲已先說明了因家庭因素而長期分開的緣故,所以並沒有任何人故意提出「笑容很像」或「給人的感覺很像」之類較深入的問題。
膽小一點的小孩看到這樣的人,八成會哭出來吧。事實上,當桐島藤治在暗處遇到戶川菊子的時候,有好幾次也差點哭了出來。
「就是那個啊,那個。」
「最近老纏着我的戶川菊子啊。」
就在山口亮亞哼起歌來的時候,他發現同班同學桐島藤治正走在前面一點的地方,一邊不時膽怯地東張西望着,便加緊腳步追了上去。
桐島藤治並不討厭女生,甚至可以說非常非常喜歡。他總是非常努力想跟普通女孩子更親近一點,但結果往往大相徑庭。
津向徹也的長相絕對不算差,但黑髮蓋住了一隻眼睛,平常總是抬着另一隻低垂的眼睛,彷彿對世上所有的事物都不屑一顧。每天帶着陰沉的表情上學,上課中也不跟任何人交談,放學後便悄悄地獨自離開學校。回家後則投身於自己的興趣——比如閱讀或研究之中。
(我的女神出現了!)
於是命中註定的喜劇(鬧劇?),在此刻揭開了序幕………
「怎麼回事?」
津向徹也,就是這樣的一名少年。
今天早上,山口亮亞的心情特別好。
「不是這樣的,真的。我也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總之她就是傳了簡訊給我。而且是一天好幾次,內容都非常陰溼詭異。」
手機熒幕上,是一名少女的身影。
說完,津向徹也穿過校門,走進學校……
「喔!藤治!來得真早啊!」
「你一個人?」
桐島藤治曾對被棄養的小貓表示關心,這名少女就是在那個時候對他一見鍾情,而且從此之後便對桐島藤治不斷做出遊走法律邊緣、有如靈異現象般的跟蹤行爲。
「這樣啊。你們在互傳簡訊?你告訴她信箱了?」
山口亮亞「喔」的一聲,恍然大悟。
這本A書實在太精彩了,足以稱爲情色藝術。
昨天,山口亮亞在無意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超A級絕版巨乳A書。
「對,但是——」
此時,津向徹也正走向學校。清晨的空氣清新宜人,津向徹也的身上卻散發出一股沉重的氣氛。但,今天卻不太一樣。
看到吉兒後,津向徹也就像在作夢般飄飄然,連雅人對吉兒的身世說明都沒聽進去。他以陶醉的表情凝視着吉兒可愛的模樣,並以手機偷偷拍下了吉兒。一開始,津向徹也只從圍觀的女生間找空隙拍照,但漸漸越來越大膽地往前面移動。不過,即使如此,仍沒人發現津向徹也的舉動,甚至當他幾乎已經是站在吉兒旁邊近距離拍照了,還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連吉兒本人也沒發現。
山口亮亞打定了主意,將A書放進書包裏。就像美術愛好者將心愛的畫冊帶在身上般,愉快的山口亮亞,心靈非常地充實。
意識到山口亮亞澄淨的視線,桐島藤治難爲情地抓了抓頭,冷靜了下來。
說完,桐島藤治的肩膀垂了下去。看到朋友不自然的舉動,被稱爲和尚的山口亮亞不禁覺得奇怪。
國中時,津向徹也在偶然間得到一本真正的魔導書,引起了一場無法用「危險」兩字形容、嚴重波及他人的大災難。津向徹也沒有任何靈能力,因而陷入了危機。那時就是靠碰巧在場的雅人出手解救(不過雅人並未直接顯現自己的靈能力,所以津向徹也還不知道雅人的真面目)。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讓他成爲了男生眼中的偶像。
桐島藤治話中帶着嘆息,開始陳述起來。
「嗯,好。」
由於身爲收藏家的個性使然,山口亮亞擁有大量的A書和DVD,且經常大方地借給周遭的朋友,因此備受男同學尊敬,但另一方面也讓女同學們紛紛敬而遠之(除此之外,山口亮亞在個性上並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說是一條好漢)。
關於女人運極差這一點,其程度甚至遠遠凌駕了擁有「惡運之王」稱號的雅人,令人不禁懷疑桐島藤治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讓我們更相親相愛吧,吉兒妹妹……」
津向徹也的家境還算富裕,家庭背景沒有任何問題,但津向徹也卻偏好黑暗的事物。說穿了,就是個性陰沉。
(一定要讓雅人也欣賞一下。)
這實在非常罕見。
(看着我啊!)
從此之後,津向徹也開始跟雅人偶爾會說上幾句話。順道一提,先前雅人因小屋燒掉而走投無路時,以「狗屋已經有另一隻狗進駐」爲由而拒絕收留雅人的人,就是津向徹也。
桐島藤治激動地大叫。但又隨即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便立刻說:
當大家正和樂融融地有說有笑時,有一種人會在遠處望着其他人說笑,一邊輕蔑地咂着舌頭。津向徹也似乎就是這樣的人。
跟戶外活動比起來,津向徹也更喜歡室內活動。寧願一個人,也不要團體行動。
桐島藤治露出了一張苦瓜臉,說道:
不過,真正的狀況可能比排斥更糟。並不是因爲班上的同學對他另眼相看,而是根本沒有人感覺到他的存在。
「既然到了街上,我就順便喫了一個漢堡當作晚餐,接着到唱片行逛了一會兒,又到遊樂中心玩了一下節奏遊戲。就我一個人。」
「『那個』是指?」
霧峯高中一年B班有一個名爲津向徹也的少年。這個班級有許多外向活潑的人,相較之下,津向徹也是個特異分子。尤其與衆不同的一點是,他的興趣是研究黑魔術。
突然被山口亮亞叫住,桐島藤治嚇得抖了一下。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後,桐島藤治這才安心似地吐了一口氣。
和尚點點頭。桐島藤治幽幽地繼續說下去:
幸好,霧峯高中一年級內也有一些海外交換留學生,所以吉兒也被視爲「外國來的學生」。國外有跳級升學制度,吉兒便是其中一人——說明背景的問題就這樣解決了。
山口亮亞微微睜大了眼,似乎有些喫驚。桐島藤治冷笑了兩聲,又以飄渺的眼神繼續說下去:
如果提起津向徹也這個人,對方勢必會發出「對喔,好像有這個人」這種反應。不知是與生俱來便是如此,還是其他因素,總之津向徹也給人的存在感就是薄弱到極點。有時津向徹也會故意說些令人厭惡的話,設法讓對方感到不愉快,但對方往往會瞪大了眼睛,回問道:
「原來是你啊,和尚……」
吉兒的出現給津向徹也帶來了莫大的衝擊。當津向徹也昨天第一眼看到吉兒的時候,他覺得吉兒簡直就是女神的化身。從某方面來說,這樣的形容其實非常正確。
「我跟你說——」
(快發現我的邪惡啊!)
因爲,有一個人——一個十分棘手的女孩,愛上了桐島藤治……
「……」
聽到如此理所當然的疑問,桐島藤治露出了微笑,似乎早已死了心。
津向徹也一邊如此罵着,一邊拍下了將近兩百張的照片。一切都是命運。吉兒實在太可愛了。
面色陰沉地走在津向徹也稍微後方的,是一年B班的「女禍」——桐島藤治。他的長相有一種野性的味道,五官有棱有角,身材結實而強壯。從一般人的眼光來看,應該是個頗得異性緣的男生。
「呵呵。」
(快發現我的存在啊!)
桐島藤治的模樣很明顯不對勁。即使是正和山口亮亞說話的現在,也不時轉頭注意着背後,不安地原地踏步。
「不好意思,我最近得了被害妄想症。」
他的嘴角向上彎成了難以言喻的角度,充滿着笑意。這樣的表情很少出現在津向徹也的臉上,他的兩隻手則緊捏着手機。
光看長相,戶川菊子算得上是一名美女。但她總愛披頭散髮地躲在暗處,用一雙充滿妄想的眼睛,透過濡溼般的黑色留海死盯着桐島藤治。當兩人視線交會時,戶川菊子總會微微揚着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那簡直就是女鬼現身。
和尚問道。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簡訊。是那傢伙傳來的。」
說到這兒,桐島藤治像被嚇到般突然停了下來。瞄了周圍幾眼後,又說:
校長滔滔不絕地陳述着以上理由,最後終於讓雅人同意此事。尤其當校長提出『要讓吉兒成長,這種經驗是必要的,不是嗎?』的觀點時,更讓雅人不得不頷首認同。
「嘿。」
「啊,抱、抱歉。」
「纔沒有咧!」
對方的回應總是如此。在這種時候——
「好色」。
而這個原因,也讓女同學們不禁皺起眉頭。
吉兒上學的第一天就這樣安然度過,準備迎接在霧峯高中第二天的日子。
「照片上也有那傢伙的身影。」
「……怎麼說?」
「就是我說的那樣啊。」
桐島藤治吞了一下口水。
「照片上也有那傢伙的身影。就像甜蜜的情侶用手機一起拍照般——在漢堡店的時候,兩人並排坐在一起喝奶昔;在唱片行的時候,則靠在我旁邊;買衣服的時候,便笑笑地指着某件T恤,彷彿正在一起選衣服……不可能啊!那時的確只有我一個人!」
山口亮亞訝異地「喔」了一聲。桐島藤治邊嘆息邊說道:
「所以,我很怕那傢伙現在就站在我身邊。」
「那個——」
山口亮亞很快地回道。
「在這裏喔。」
「……」
桐島藤治愣了足足十秒後,才說:
「啊?」
「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啊。」
山口亮亞開朗笑道:
「早安,戶川同學。」
話才說完,桐島藤治的身邊,突然出現一道漸漸膨脹的影子。
「唔呼呼~」
一股陰森的聲音傳了過來。
「早安,山口同學~」
佐野夏美笑道。二之宮良子聞聲嚇得踮起了腳尖,慌張叫道:
「早、早唉(安),佐野同學。」
(原來吉兒會寫字啊……看樣子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雅人回頭招呼。
佐野夏美對向來視之爲妹妹的二之宮良子問道,又瞄了她的包包一眼:
「早安,外神同學。」
這就是霧峯高中的清晨光景。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會死!被惡靈附身、然後死掉!」
佐野夏美——這位身高一百四十八公分的班級大姐頭心胸寬廣、個性豪邁,向來不會拘泥於這種小事。
忽然間,佐野夏美一聲大叫:
有一本書掉在山口亮亞跌倒的地方。二之宮良子拿起來一看,臉上不禁冒出熱氣,整張臉變得紅通通。
佐野夏美在上學的學生人羣中發現自己的朋友二之宮良子的身影,立刻大聲叫住了她。
他交叉雙臂,望着閉上眼睛打起盹來的託託。就在此時——
「喂!藤治!」
——在後面邊走路邊想事情的二之宮良子,聽到前面傳來這樣的聲音,抬起了頭來。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薩蒙=時二郎接起了電話。
薩蒙=時二郎正在校舍裏,語氣似乎十分喫驚。
封面上有個大胸部的女人。
第一堂課是國文課。
若被其他男同學知道二之宮良子現在的想法,雅人可能小命不保。但實際上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外神雅人在二之宮良子心中只是朋友——唯一的男性朋友。
外神雅人跟佐野夏美等其他女性好友不太一樣。他讓人有點怦然心動,跟他說話總是能笑得很開心。
雖然態度如此低調,卻又有着堅強的個性。看似傻氣,卻從未忘記表現關懷之情。家事和廚藝更是高人一等。
沙沙沙,自動鉛筆飛快地移動着。
「藤治同學真討厭,你表現愛情的方式好粗暴喔~」
朝會結束時,雅人和吉兒也醒得差不多了。第一堂課開始,吉兒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緊張(昨天在準備文具用品和教科書,所以沒上課),表情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安,視線朝雅人的方向投射過去。雅人見狀便微笑點點頭,彷彿在示意「沒問題的,別怕」,吉兒這才放下心來,輕輕地點了頭。順道一提,由於班導今上小百合的細心安排,吉兒的座位就在雅人旁邊。
被異性稱讚長相時,跟被稱讚的喜悅比起來,其實二之宮良子更覺得不知所措。不過當對象一旦換成雅人,二之宮良子便會立刻臉紅。
「藤治同學,你也早呀。昨天的約會真愉快呀~」
兩個少女朝下瞄着還半睡半醒的吉兒一陣子之後,佐野夏美便開口說:
「嗯,有一點。」
「早呀,二之宮同學。」
「嗯,你說沒有就沒有囉!」
赤裸的女人。
以及——
所以雅人是我的好朋友。
就在下一秒——
佐野夏美和二之宮良子從後面跑了過來。雅人趕緊伸手遮住張開的大嘴,模樣十分笨拙。
二之宮良子喜歡看到外神雅人高興的樣子,因爲他們是朋友。
「咦?」
周圍的同學紛紛上前關照吉兒,尤其是佐野夏美和二之宮良子。吉兒開始上課後,兩人就把吉兒當自己的妹妹一樣,擔心她是否沒帶齊文具,或不知道廁所的地點。啊啊,真是太感謝了——雅人心想。
看到他跟男同學有說有笑,視線便忍不住跟着他移動。當他注意到自己的視線並微笑以對時,真的好開心。
桐島藤治的背後似乎有個黑髮女人,是自己弄錯了嗎?
佐野夏美乾脆地如此說道,又在長得比自己高大的二之宮良子肩上拍了兩下。二之宮良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明顯地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佐野夏美則對她回以微笑。
薩蒙=時二郎帶着苦笑說:
哇,清晨陽光中的二之宮同學也好可愛啊,雅人心想。此時一旁的吉兒出了聲:
「喂?」
二之宮良子的雙頰微微染上紅暈,回應道:
「沒、沒有哇?」
二之宮良子僵硬地笑着。
「小雅雅真辛苦。」
當他說「二之宮同學,這道菜好好喫喔!」的時候,她的心臟便噗通噗通地跳,覺得好高興——因爲我們是朋友。
好想好想變得更要好的朋友。
屈服於高壓視線的二之宮良子,不禁閉上了眼睛。
後來由於吉兒跟託託直到深夜都還在比賽(看誰能抱住雅人、能得到比較多的摸摸、或跟雅人一起睡覺等等),雅人自然沒多少時間可以睡覺。而就在此時——
二之宮良子對佐野夏美的寬宏大量與體貼非常感動,眼睛有點溼潤地點了點頭。其實佐野夏美的確知道自己隱瞞了某些事,卻願意裝作不知情,沒多追問。也許一般人會認爲因爲同樣都是女生,這麼做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事實上要做到並不簡單。擁有這麼棒的朋友,真的很幸運呢——二之宮良子在心中如此感嘆道。
二之宮良子是個無懈可擊的少女,其形象之完美,不僅在一年B班無人能及,放眼望去,霧峯高中內恐怕沒有人比得上她。她擁有柔和、清純的美貌,表情總是十分溫和,一頭栗色頭髮柔美動人,四肢曲線優美,還有一對豐滿的胸部。
「咦?啊!哇?咦?」
一行人聞聲便加緊了腳步,朝校舍而去。
「怎麼?沒睡飽?」
「你好像藏了什麼東西?」
是一本非常、非常煽情的黃色書刊……
被推開而跌坐在地上的山口亮亞追了上去。嚇得瞪大眼睛的二之宮良子也抵達了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喂!藤治,鎮定點!」
她搖搖頭,動作如機器人般僵硬。佐野夏美目光如電,盯着她打量。
二之宮良子如此想道。
跟他在一起,總是非常快樂。
不只外表完美,連個性也無話可說。對任何人都溫柔體貼,態度謙遜而自然,一點也不令人覺得做作。
薩蒙=時二郎發出了罕見的高亢聲調,似乎非常驚訝。
以及——
桐島藤治突然精神錯亂,開始抓狂起來。
佐野夏美仰着頭問道。
對於這樣的二之宮良子,外神雅人深信她必能拿下「理想老婆全國排行榜」第一名,而這樣的形容也絕不誇張。事實上,班上就有多數男同學非常仰慕二之宮良子。而現在,如此完美的二之宮良子正一邊笑着,一邊思考着事情。至於她在想些什麼呢——
換回復古洋裝的託託點點頭,似乎非常疲倦。她坐在校長室的桌子上,騰空的雙腳在空中前後晃動。
雅人苦笑道。接着視線與二之宮良子對上,又說: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宮,我們快進去吧。預備鈴要響囉!」
「什麼?託託,你一直去找雅人?」
那影子伸出雙手,挽住臉色發青的桐島藤治的手臂,說道:
雅人偷偷瞄了一眼,吉兒的字雖然圓圓的,像小孩寫的字,但都有照黑板上的字完整地書寫下來。雅人不禁有些喫驚,也鬆了一口氣。
(下次要帶什麼菜給外神同學呢……)
「嗯,好。」
雖然很害羞,但也覺得好高興。
「快進去吧,鍾要響了!」
所以,二之宮良子在心中將外神雅人定義爲「朋友」。她要爲他準備午餐配菜。
「早啊,二宮!」
吉兒已經有無數次以靈體的狀態觀察雅人上課的經驗,所以一直十分嚮往「做筆記」這種行爲。
起初雅人還有點擔心吉兒的上課狀況,不過吉兒始終都埋首在桌上努力抄着筆記。偶爾抬起頭來看看雅人,發現雅人也正看着自己,便又羞又喜地笑了起來,然後視線又回到黑板上。
二之宮良子正想着這些時,突然聽到前面起了一陣騷動,便加快了腳步。定睛一看,同班的桐島藤治和山口亮亞正在打鬧。
此時,二之宮良子發現一件事。
山口亮亞伸手想壓住桐島藤治,被桐島藤治一把甩開,接着桐島藤治一邊不知嚷着什麼,一邊迅速鑽進了校門。
自己真的這麼覺得。
「喔!走在前面的那個人,不就是外神雅人嗎!」
「外神同學!」
從昨天開始……不,是從最近開始,二之宮良子發呆的時候總會想到雅人。這是交情變好的最佳證明。
「唔嗯……」
撥話人是一個令薩蒙=時二郎意想不到的人物。
「嗯?」
第一堂課下課後,吉兒的臉頰微微漲紅,彷彿剛完成了一件大事,看起來非常引以爲傲。旁邊的同學也聚集了過來,吉兒和雅人的身邊顯得十分熱鬧。接着來到第二堂課——數學。
桐島藤治流下了冷汗。
外神雅人打了一個大哈欠,一隻手牽着還沒睡醒的吉兒,一邊朝校舍走去。
於是命運的齒輪,開始朝奇妙的方向轉動……
「什麼~?真的嗎?」
唯一一個不會感到害怕、可以毫不畏懼地相處的少年。
「……怎麼啦?」
一陣慌亂後,二之宮良子將狀似書本的東西迅速塞進包包裏,回頭一看,發現原來是佐野夏美,便鬆了一口氣。不過,她還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一張臉紅通通的。
戶川菊子發出「嗚呵」一聲,用額頭在自己的「愛人」肩膀上摩擦。噗滋噗滋,桐島藤治的雞皮疙瘩全都跳了起來。
這……
(沒問題吧?)
雅人又開始擔心起來。吉兒從未受過教育,不可能懂得高中數學,但此時仍十分勤快地驅使着自動鉛筆,跟上一堂課時一樣將黑板上的公式完整地寫在筆記本上。看樣子,吉兒似乎是把看到的東西都依樣畫葫蘆地寫了下來。
(原來如此。對吉兒來說,做筆記就像在畫圖。)
雅人心想。
(該找個時間好好教她這些東西纔行。)
雅人下了決心。
第三堂是英文課。吉兒也同樣依樣畫葫蘆。雖然不懂其中的意義(關於這一點,在很久之後將會變成令雅人驚愕不已的意外),不過認真勤勉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個好學生。雅人也因此得以專注在自己的課業上。
第四堂是體育課。
上課內容分成男女兩組,男生打籃球,女生打排球。此時要跟雅人分開,吉兒顯得有些不安,不過二之宮良子和佐野夏美都對吉兒十分親切,不但帶她到更衣室,還陪她一起上課。
由於男女雙方都在體育館裏面上課,所以雅人可以將吉兒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吉兒一開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地便記住了排球規則,之後不但靈巧地擋下攻擊,甚至以驚人的跳躍力使出了殺球。在她跳躍的同時,體育制服的下襬隨風掀起,雪白的腹部也跟着露出來。
而雅人因爲一直注意着吉兒,有好幾次都被籃球砸中臉部,倒在地上。
第四堂課結束了。吉兒看起來十分滿足。
「好開心喔!」
換好衣服後,吉兒小跑步到雅人身邊,抓住了雅人的衣袖。雅人露出微笑,摸摸她的頭。
「那就好!」
開心的兩人,進入午休時間。
午餐時間一到,大家便圍桌開始喫飯。雅人這一桌有吉兒、二之宮良子、佐野夏美、桐島藤治、山口亮亞,以及其他人一名。
雅人在上次的打工得到了一筆臨時收入,所以今天不用向人乞食,便在福利社連同吉兒的份買了一些麪包。吉兒看到麪包,眼睛不禁閃閃發亮。雅人則得意洋洋地讓吉兒挑選麪包,令衆人不禁發出苦笑,或露出會心的笑容。
一行人邊喫邊聊,用完午餐後,佐野夏美見吉兒喝完最後一口牛奶,便提議道:
「這位就是戀愛中少女的最強幫手,有『愛情傳教士』之稱的占卜師——瑪魯庫艾裏子老師!」
吉兒難掩焦慮之情,身體動了一下。就在此時——
雖然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不過一羣學生仍嘰嘰喳喳討論起來。接着,瑪魯庫艾裏子便語中帶着嘆息,望着山口亮亞說道:
「今天呢——」
擁有真正靈能力的靈能者由於性質特殊,通常都在暗地裏活動。不過由於瑪魯庫艾裏子的戀愛占卜較爲大衆化,所以經常出現在世人看得到的地方,算是相當特異的存在。
「現在我放心了。看到你們的樣子,想必時二郎應該是一名好校長吧。是嗎?」
「……」
因此,常有學生前來傾訴對親人或朋友無法說出口的煩惱。而且校長那奇妙的態度總能令人卸下心防,說出內心的想法。就這一點而言,薩蒙=時二郎的確是個好校長,只是……
「他呀,曾經在我家當過一陣子徒弟呢。」
二之宮良子露出了敬佩的表情,說:
中年女性露出了訝異的表情,回頭望着校長。
「女同學應該都知道她是誰了吧。」
瑪魯庫艾裏子沉默了一會兒後,便爽快答道:
被校長這麼一說,女生們只好一臉緊張、男生們則一臉困惑地走進了校長室。
是一名中年女性。
喔喔~一羣學生髮出一陣歡呼。
瑪魯庫艾裏子笑笑地點點頭。校長則似乎已經猜到了佐野夏美的意圖,便一邊苦笑一邊聳肩說道:
「唉呀——」中年女性似乎十分驚訝,掩口輕聲說道:「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實際的模樣呢。」
「咦?」
「咦?難、難道您是——」
突然,二之宮良子的記憶迴路被連結起來。
「喂,那個歐巴桑是誰?」桐島藤治小聲向山口亮亞問道。山口亮亞歪着頭,表示不知情。二之宮良子則望着那名坐在客用沙發上的女性,皺起了眉頭。
「你連初戀都沒有,不是嗎?」
佐野夏美開了門,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瑪魯庫艾裏子望着佐野夏美的眼睛說道。自己還沒報上姓名,卻被叫了名字,佐野夏美不禁大喫一驚。不過瑪魯庫艾裏子並沒有任何反應,彷彿這樣的能力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咦?可、可是……」
「也對……謝謝你,佐野同學。吉兒,一起參觀學校好嗎?」
「那個,請問一下!」
「我來這裏,是想來看看我最看好的徒弟——時二郎的工作狀況。雖然他已經放棄占卜之路了,不過還是我最可愛的徒弟。我一直非常擔心他的未來呢。」
「身爲教職人員,必須教導他人。這樣的職業,實在不像我所認識的時二郎會做的事,看來他真的變了。我很想知道時二郎是個什麼樣的老師,所以跑來看看他,但真想不到他居然是校長。」
「嗯,我們認識一段時間了。」
校長噗嗤一笑,眨了一下眼睛,點點頭。
雅人繃着一張臉,不過佐野夏美還是敲了門,門裏傳來「請進」的應答聲。
「不要緊,進來吧。」
吉兒高舉雙手說。
山口亮亞則仍保中庸的態度。至於雅人則因看到託託快步走向自己,開始慌了起來。
由於過於驚訝,二之宮良子不禁驚叫一聲,全身僵硬。桐島藤治和山口亮亞等幾個男生則睜大了眼。
瑪魯庫艾裏子本人曾說自己可以看到一個人的命運,也能調整錯綜複雜命運中的戀愛位置,所以可以實現求卜者的願望。在所有的占卜師中,瑪魯庫艾裏子可說是最出類拔萃的一名占卜師。
「很可惜,我不能爲你占卜。」
「你們倒是挑了個有趣的時間點過來呢。也罷,進來吧。」
中年女性端莊地將手放在膝蓋上,面露微笑地望着這羣學生。當她的視線停留在吉兒身上的時候——
不過,瑪魯庫艾裏子卻這麼說:
「可、可以的話,是否能請老師幫我們占卜一下?如果老師方便的話……」
在場的所有學生(除了雅人)聞聲紛紛一齊點頭。只有雅人慢了一拍,心不甘情不願地也點了一個頭。瑪魯庫艾裏子以祥和的眼神望着在場所有人,說道: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狀況,佐野夏美不禁興奮地漲紅了臉,二之宮良子也訝異地掩住了嘴巴。託託則想趁亂坐上雅人的膝蓋,卻被吉兒伸手擋下。
說完,瑪魯庫艾裏子呵呵笑了起來。
佐野夏美似乎已經無法抑制心中的好奇,向校長問道:
「請問一下——」
「……」
瑪魯庫艾裏子老師?
她的聲音相當溫柔,充滿了慈愛。沒有任何強迫之意,有一種使人自然而然遵從的威嚴。
對此,校長開朗答道:
薩蒙=時二郎點頭說道。
學生們發出了驚歎聲。只有雅人,突然想起了曾聽說校長曾向真正的占卜師拜師一事。
雅人喫了一驚。
少女間掀起了一陣歡呼聲。男生們則仍瞪大了眼,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可、可以冒昧拜託您一件事嗎?」
瑪魯庫艾裏子開口說話了。在場的人都停止了動作,將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瑪魯庫艾裏子能一眼看穿求卜者的狀況,對下一步行動給予適當的指示,進一步結成良緣。這種與其說是占卜,倒不如說是預言的卓越能力,只有能洞悉「命運之線」的瑪魯庫艾裏子才能辦得到。
在中年女性的驚歎中,校長開始向大家介紹說明起來。
一羣學生圍着桌子坐下,與對面的校長和那名中年女性相對而視。完全不在意的吉兒坐在最右邊(由於被做表情示威的託託轉移了注意力,所以一直專注於以兇狠的表情威嚇回去)的位置,接下來是二之宮良子、桐島藤治以及雅人。而佐野夏美和山口亮亞則因沙發坐不下了,便並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佐野夏美不顧擺出苦瓜臉的雅人,徑自敲了門。
「裏子老師爲什麼在這裏呢?」
是誰啊?
「——瑪魯庫艾裏子老師?」
他瞧一眼就知道這名中年女性也是同行。吉兒則並不關心這件事,只是不悅地盯着以人類看不到的姿態坐在校長室桌上、晃着雙腳的死對頭——託託。
傳說中的女占卜師語中帶着歉意,靜靜說道:
薩蒙=時二郎校長曾公開表示:「校長室隨時歡迎學生到來。只要我在,無論何時都OK!」
「既然都來了,跟校長打個招呼吧?」
她面帶微笑說道:
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女人。
二之宮良子既期待又擔心地望着佐野夏美,不過難掩緊張神色的佐野夏美還是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
聽到這番話,薩蒙=時二郎竟很害羞地望着天花板,不斷地抓着頭。瑪魯庫艾裏子以平靜的口吻繼續說道:
於是一行人便在剩下的休息時間環繞校園一週。衆人(雅人、吉兒、二之宮良子、佐野夏美、山口亮亞、桐島藤治、以及其他人一名)依序來到教師職員室、理化教室、家政教室、社團活動大樓、體育館,以及有廁所或販賣機的地方,最後來到了校長室。
瑪魯庫艾裏子呵呵笑着,補充說道。
「嗯,女孩子嘛,會在意很正常。」
衆人紛紛贊同。雅人也十分同意,便向佐野夏美道謝:
「該怎麼說纔好呢……其實我只能爲命運已經啓動的人占卜。在和他人沒有交集的狀況下,我無法預測……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像是有特定的喜歡的人,或是被某人喜歡等等,如果沒有類似這樣的方向性資訊,那我也無能爲力。」
這名女性身材臃腫,豪華的名牌服飾上戴了一條沉重的金項鍊,每一根胖胖的手指上都戴着閃閃發光的寶石戒指。看起來氣勢凌人,似乎擁有崇高的身份地位,但金框眼鏡裏有一雙如草食動物般的深色眼睛,流露出一股溫柔的味道。
「喔喔~!」
見一羣女生躊躇不前(不知道爲什麼互相抓緊了彼此的手,表情有些亢奮激動),中年女性於是說道:
佐野夏美突然叫了出來。
「!」
少女們點點頭,中年女性也回以溫柔的笑容。此時校長露出了小惡魔的笑容,說道:
佐野夏美錯愕地睜大了眼睛,臉突然變得紅通通。瑪魯庫艾裏子笑笑地挪開身子,以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在佐野夏美出聲前,瑪魯庫艾裏子便輕輕靠到佐野夏美旁邊,在她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中年女性又加上一句。一旁的校長呵呵笑着,招手說道:
「!」
「就是這樣,快進來吧。」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這裏。」
「校長在擔任教職之前,經歷真的相當豐富呢。」
校長從未在學生面前展露身爲靈能者的另一面,而瑪魯庫艾裏子也非常瞭解這一點,所以只是一直微笑着。看到從小在電視上出現的名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二之宮良子和佐野夏美顯得有些興奮。只有桐島藤治露出了懷疑的表情,一直盯着眼前的女性。
另一方面,雅人看到中年女性朝自己輕輕一笑,不由得低下頭來。對方似乎也在一瞬間就知道雅人是個實力高強的靈能者。此時校長以男中音的聲調開口說話了:
「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不枉費我跑這一趟。」
「不過……」
「好的。其實從一開始你們進來的時候,我便有此打算了。」
「所以說,你也不行喔。」
「我們一起帶吉兒認識一下學校好嗎?吉兒對學校應該還不太熟悉吧?」
「嗯,是呀。」
「不過,有一件事很抱歉。嗯……佐野夏美小姐?」
此話一出口,衆人又停止了動作,再度將視線拉回瑪魯庫艾裏子身上。
佐野夏美震驚說道:
這位女性經常出現在電視或雜誌上。其中又以「戀愛」方面的占卜特別厲害。由於準確率超高,人們便爲她取了一個「愛情傳教士」的稱號。佐野夏美、二之宮良子,以及所有對占卜或戀愛有興趣的同年齡層女生,沒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瑪魯庫艾裏子是一名占卜師。
「只要雅人說好,我都可以!」
她苦笑說:
「黃色書刊要少看些,知道嗎?」
席間起了一陣騷動,彷彿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山口亮亞聞言,便合掌向瑪魯庫艾裏子行了一個禮,宛如聽了一場珍貴的說法大會。
瑪魯庫艾裏子這次面向並排坐着的一行人,說道:
「所以我能占卜的只有坐在沙發上的人,就是這幾位。」
她一一指向雅人、桐島藤治、二之宮良子和吉兒,以及沙發外凸出來的部分。
「咦?」
瑪魯庫艾裏子有些喫驚。
「呃,我想……」
瑪魯庫艾裏子首次露出困惑之色,用手扶着臉頰。
「我想……你應該也可以。」
裏子老師在跟誰說話呢?一行人狐疑地朝瑪魯庫艾裏子的視線看過去,不禁嚇了一跳。
「咦?津向?」
「津向同學?」
「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何時混進來的?」
衆人異口同聲地驚訝道。此時,從午休時便一直在吉兒身邊、接着和大家一起行動的津向徹也不禁大叫:
「我一直都在!從一開始就跟你們在一起了!」
吉兒抬頭望着津向徹也,心想道:
(這誰啊?)
給自己更多抱抱?
「我會加油的!」
「應該——」
接着,也跟吉兒一樣迅速衝出了校長室。
她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雅人對自己做的事之外,也許還有許多更加美妙無比的行爲。
「可、可是我沒有喜歡的人呀,況且我也不覺得有哪個男生會喜歡我。」
「你的話,沒什麼特別好說的。紙上寫的就是全部。」
「唉呀,不好意思。」
「說、說我是神狼……我沒那麼厲害啦。我、我纔是久仰您的大名,也在其他地方見過您……不、不好意思,您好!」
她小聲說道:
這件事,我應該辦得到!
(我要讓雅人看內褲!)
「二宮,可以讓我看看裏面寫了什麼嗎?」
吉兒不顧雅人的呼喚,大叫一聲後衝出校長室,接着真的跑進了女廁所。鑽進隔間後,吉兒興奮不已、緊張萬分地打開摺好的紙條。
看到一行人聽得一頭霧水的模樣,瑪魯庫艾裏子便笑說:
裏面寫道:把今天得到的第一件寶物緊緊擁在胸口。
二之宮良子仍是一頭霧水的表情。瑪魯庫艾裏子以惡作劇般的口吻繼續說道:
(雅人……)
她陷入了輕微的混亂狀態。
瑪魯庫艾裏子燦爛一笑,對所有人都看了一眼。
衆人分別向瑪魯庫艾裏子一一道謝後,便打算離開校長室。有人心不在焉,有人發着呆,也有人臉上帶着些許憤怒,表情各式各樣。而就在一羣人正要離開校長室的時候,瑪魯庫艾裏子分別湊近所有人的耳邊,以其他人都聽不到的音量說了最後一句話。
「愛情是很棒的,而戀愛中的年輕人更是耀眼。看到他們如此熱情和單純,就會讓我想要助他們一臂之力。還有——」
他說:
「給你們的建議都寫在紙上了。我的占卜和一般的占卜有些不同,紙上的訊息會告訴各位最有效的判別方式,或決定命運的方法。」
本來想找機會偷偷還給山口亮亞的。
「方法都寫在紙上了。等一下一個人慢慢看吧。」
「口兒妹妹,我一直在旁邊吧!就在你旁邊,對不對!」正在大呼小叫的津向徹也(順道一提,吉兒對他完全不感興趣,只是一臉擔憂地望着雅人和不斷靠近雅人的託託)。
佐野夏美臉色一僵。
紙條上是這麼寫的:在獨處的空間內,讓對方緊緊抱住你。
「好好喔,二宮,真羨慕你能讓老師占卜。像我就不行了,因爲我還沒談過戀愛。老師說沒有戀愛的起點便無從得知命運,真可惜。」
「你好,神狼。我已經聽說過你的事蹟了。」
吉兒心想。她似乎完全沒想到這種方法有點「那個」,或「過於直接」,甚至「這只是單純色誘對方而已吧?」之類的問題。
瑪魯庫艾裏子帶着歉意,把最後一張紙交給津向徹也後,便用嚴肅的口吻,對五名少年少女說:
話纔剛說完,吉兒的臉就立刻紅了起來,用一雙溼潤的雙眼凝視雅人。接着,她做出了非常稀奇的舉動。
依序看完五人後,瑪魯庫艾裏子讓薩蒙=時二郎拿來了五張紙,在紙上迅速寫了一些字。然後將第一張紙遞給吉兒,接着是桐島藤治、二之宮良子以及雅人。到最後一張紙時——
雅人瞄了一眼站在稍遠處、等着瑪魯庫艾裏子對自己說話的二之宮良子後,便說:
不過,就在此時——
啊啊,我越來越貪心了。不過,即使心裏如此認爲,吉兒仍無法停止心中的慾望。
(那本黃色書刊?)
吉兒不禁睜大了眼睛。瑪魯庫艾裏子閉上一邊眼睛,說道:
『與其讓對方不小心看到內褲,倒不如主動給對方看,讓對方稱讚你。』
雅人慌了起來,支支吾吾地對微笑的瑪魯庫艾裏子說道:
「GoodLuck!」
她偏着頭說道。
「什麼啊?」
二之宮良子則仍是一副煩惱的模樣。
稱讚我吧!
(雅人,我會讓你看很多、很多的內褲喔!)
二之宮良子和佐野夏美走出了校長室。
「你真專情,真可愛。」
真的十分罕見。
就在幾乎同一時刻,雅人被瑪魯庫艾裏子叫住,便轉過頭去。
「協助你釐清未來的方法,我寫在上面了。加油吧!」
「你的命運非常奇妙。你的命運之線……不,其實我無法完全解讀你的命運,即使是愛情也不能完全參透。不過——」
「總之,不會害你們的。照上面寫的去做,一定會有好事發生,就是如此而已。當然,這是指戀愛方面。」
抱一整天?
佐野夏美忍住吐槽的衝動,緊閉雙脣。接着輪到了二之宮良子。瑪魯庫艾裏子眯起了眼睛,在她耳邊說道:
「啊,外神……」
更高層次的、讓心都飛起來的行爲。
她握緊了拳頭。
上面寫着:
「我不是一直在這裏嗎!」
對她而言,自己絕對不能輸給那個半路殺出的託託。
聽到瑪魯庫艾裏子叫住自己,吉兒將目光轉向瑪魯庫艾裏子。這位戴着金框眼鏡的女占卜師對福神少女說了:
於是,五名少年少女便收下了她的建言……
瑪魯庫艾裏子眨了一下眼睛,並提起自己專精於愛情占卜的理由:
(難、難道是今天早上撿到的……)
津向徹也出聲提醒道。
瑪魯庫艾裏子朝下環視四周,訝異地說。
二之宮良子還來不及叫住雅人,雅人便離開了。之後,在走廊上的雅人一邊走着,一邊看完紙條後,不禁開始煩惱起來。
說到這,瑪魯庫艾裏子停了一下,看了看手錶。
說完,瑪魯庫艾裏子輕輕地推了一下滿臉訝異的二之宮良子的背,彷彿在爲她打氣。
二之宮良子一臉困惑。旁邊的佐野夏美則抱着後腦勺,說道:
「咦?怎麼多了一張?」
天草沙代之前曾提起自己的昔日稱號,雅人沒想到這個人竟也知道這件事,所以感到十分訝異。而且,從靈能者的格數來看,瑪魯庫艾裏子很明顯處於上位,卻平易近人地向自己攀談,使雅人不由得亂了方寸。
「我給所有人的建議當中,你的方法是最直接也最確實的。只要你這麼做,應該有很大的機率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未來會變得很不錯。那個人,將會大大地改變你的命運。」
「就說我一直都在這裏了啊!」當津向徹也不斷提醒衆人的同時,瑪魯庫艾裏子正依序望着雅人、二之宮良子、桐島藤治、吉兒,以及站在吉兒旁邊的——
津向徹也的眼睛爬滿血絲,呼吸紊亂,似乎非常興奮。此時,瑪魯庫艾裏子別開了目光,說:
「這個占卜是有期限的,只有一週,從今天起到一週後的晚上……一週後晚上六點之前沒有實行的話,便會失去效力。所以——」
瑪魯庫艾裏子以充滿興味的表情繼續說:
「雅人……」
(你真的沒發現嗎!)
一開始,吉兒完全無法理解這一連串過程的意義。
甜蜜的幻想在吉兒腦海中四處衝撞。如果能跟雅人變得更要好,雅人會對自己做什麼呢?
「老、老師!我、我、我、我的感情,真的會因此有結果嗎?」
另一方面,瑪魯庫艾裏子正爲不斷靠近自己的津向徹也而感到困擾不已。
雅人呼喚道。
吉兒雙腳一軟,宛如心臟突然被刺穿一樣。臉突然變得紅通通。這個方法應該沒問題。
「我要上廁所!」
「吉兒,那我們——」
「或許,你會跟一個非常出乎意料的人物在一起也說不定……」
說完,瑪魯庫艾裏子拍了一下雅人的背。此時,雅人的心中亮起了一盞明燈。在雅人心中,雅人將「非常出乎意外的人物」詮釋爲「高嶺之花的二之宮良子」,所以突然覺得幹勁十足。而且打從一開始,雅人便從未質疑過瑪魯庫艾裏子的千里眼能力。
「簡單來說,上面寫的就是跟你喜歡的人變得更親密的方法。你的方法在所有人當中是最簡單的,在某方面來說也是最理所當然的方法。不過這一招很靈喔,真的非常有效果。」
「爲什麼我能讓老師占卜呢?」
佐野夏美看得一愣一愣,倒是二之宮良子心裏有數,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在佐野夏美的請求下,兩人決定一起觀賞紙條。
「真、真的?」
她皺着眉頭,表情十分訝異。
瑪魯庫艾裏子直視着雅人的眼睛,又說:
那東西還在自己手上。
臉頰漸漸染上紅暈,越來越害羞。
「好好加油吧!」
最近,吉兒有一種感覺。
還、還是……那、那個託託在昨晚想對雅人做的事?
「嗯,大概就這樣吧……」
「應該不可能。」
「爲什麼~!」
津向徹也大叫。瑪魯庫艾裏子以憐憫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後說道:
「我大概知道你喜歡誰,但是對方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啊。應該說,對方的命運之線只指向一個人,所以我的建議只能幫你跟她變好『一點點』。而且,這方法實行起來非常困難。」
她的語氣越來越低聲下氣了。
「還、還有,紙上雖然沒寫,但實行的人不是你喜歡的人,而必須是跟她的命運之線相連的那個人,也就是她最關心、最重視的對象。」
「啊?爲、爲什麼要這樣?」
「總歸一句話,那個人對她而言就是這麼重要,所以必須從命運線相連的對象引出超量的好感纔行。成功率將近不可能,真苦了你了。」
「~~~!」
津向徹也還想繼續哀嚎,背上卻被推了一把。
「唉,總、總之,加油吧……」
瑪魯庫艾裏子一邊拍着他的背,一邊低語道。
接受占卜的人當中,留到最後的桐島藤治露出了嫌麻煩的表情,說道:
「嘖,無聊。」
他將紙揉成一團,放進口袋後便往前走。
「呵,你向來不信這種事,我知道。」
山口亮亞笑道,也跟着往前走。
「……」
一語不發的校長交叉着雙臂,面帶苦笑目送他們離去。桐島藤治沒有理睬瑪魯庫艾裏子,似乎打算直接走出校長室。瑪魯庫艾裏子則以充滿慈愛的同情口吻說道:
「真的好可憐。」
看到二之宮良子的視線一直朝着自己,雅人慌了起來。接着,二之宮良子突然一陣臉紅,俯下身子——
「可以嗎?」
吉兒以大膽、害羞、又驕傲的表情再度掀起裙子。及膝襪包裹着纖細的雙腳,大腿深處是一件粉紅色的布料。
她說道。雅人感覺胸口彈跳了一下。
雅人出聲叫道。佐野夏美則一臉詫異。
莫、莫非是吉兒?
結果吉兒露出困擾的表情說道:
「真傷腦筋……」
「……」
「雅人~!」
放學時間從山口亮亞的這句話拉開了序幕。一雙手在書包裏不斷摸索。
「只是覺得你的『巨乳感應器』或許可以發揮作用而已。上次你不是從我家的收藏裏一下子就找出我喜歡的雜誌嗎,真令人佩服呢。」
雅人仍不懂怎麼回事。吉兒又說一次:
(外神雅人,你算什麼東西~!)
山口亮亞點頭示意後,便追了上去。
神經錯亂的雅人並沒聽到關鍵字。
「可是這裏人很多耶?大家都在看。」
雅人以走音的聲音答道:
雅人用力一噴。
想完全脫離異性惡運的話,或許真的得照建議去做吧。
他愣住了。
瞬間看穿自己的狀況,言談中能使人感受到極高的真實性。不論從哪一點來看,那個女人都是貨真價實的占卜師。
雅人渾身發軟,四肢都在顫抖,十分在意周圍的視線。從這個角度雖然看不到關鍵部位,但如果有人正朝着這裏看,一定會看到剛纔吉兒掀裙子的舉動。
「……失陪了。」
吉兒突然掀起制服裙子。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什麼?」
說到這,她停了一下,帶着幾聲嘆息又說下去:
這樣是好還是不好?雅人也不曉得,只知道自己從沒想過對象會是吉兒。腦筋頓時一片空白。就如瑪魯庫艾裏子所說的,的確是出乎意料的人物!
是這樣沒錯吧?
「咦?啊?咦啊?」
說完便飛快衝出教室,欲追上二之宮良子。其他三人見到這番景象——
「我送給別人了嗎?喂,雅人,問你一件事,知道我從家裏帶來的巨乳雜誌放在哪裏嗎?」
就在兩個大人都語重心長的時候,山口亮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衆人思緒之混亂,達到了頂點。
桐島藤治的肩膀抖了一下,山口亮亞從旁邊抬頭望着他的側臉。校長則眯起了眼睛,似乎相當認同瑪魯庫艾裏子的說法。
吉兒露出了罕見的害羞表情。
接着,他叫了出來。
還來不及出聲叫人,佐野夏美已經拉開教室門走了出去。雅人也反射性地站起身來。得追上她纔行。
「噗哇!」
另一方面,在走廊相反側的津向徹也看完老師給自己的建議後,也同樣叫了起來。
在錯綜複雜的情緒下,放學時間到了……
「……」
「呃,不然,在這裏好嗎?這件事有點急。」
仔細想想,吉兒的確是最有可能實現建議的對象。吉兒跟雅人常常獨處,也非常愛黏着雅人,所以恐怕無法避免這樣的狀況。
「嗯,好,可以吧。既然這麼急的話。」
雅人傻呼呼地叫道。難、難道建議裏寫的對象是……
「!」
一定要追上她。
「這,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啊?你說什麼?」
「什麼鬼啊——!」
吉兒一心只想秀出內褲,讓雅人稱讚自己。雅人則煩惱該怎麼做才能製造獨處的空間,還得讓二之宮良子抱住自己,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嘛;二之宮良子則仍相當不解爲何抱住黃色書刊會有助於戀愛;桐島藤治則悶不坑聲、完全停止思考;至於最後的津向徹也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是:跟吉兒的命運之線相連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等等我,二之宮同學!」
不用說,那物體就是吉兒。再也熟悉不過的、如親妹妹或女兒般的超可愛女孩。她抬起溼潤的眼睛說道:
雅人首先來到二樓,開始東張西望起來。走廊上碰到的別班同學告訴他,二之宮良子似乎來到了這一帶。接着雅人拉開家政教室大門,探頭往裏面一窺究竟的時候——
桐島藤治來到走廊上,對瑪魯庫艾裏子的話還是頗爲在意,便停下了腳步。
「……」
「那、那個,只有我們兩個的話,有點那個……」
心臟噗通噗通地劇烈跳動。
「嗯?二宮怎麼了?」
「我怎麼可能知道!爲什麼我會知道那種雜誌放在哪裏?」
至於提到其他人的話,山口亮亞則是一直與桐島藤治保持相當遠的距離,似乎非常害怕;被閃躲的桐島藤治則露出非常深沉、陰森和渾濁的眼神開始盯着雅人,手上還捏着午休時被塞在抽屜裏、以血字寫着「愛你愛你愛你」的大量情書。至於寄信人,當然就是那個了。這些信突破了最後的理性防線,讓桐島藤治下定某種決心。而最後一個人——佐野夏美,只有她露出了訝異的表情,環視着所有的人。
「有一個人能破解你的惡運。尋找那個人的方法都寫在上面了。如果不想再讓這個狀況持續下去的話,就試試看吧。」
雅人雙腳一蹬,說道:
上面是這樣寫的:跟最親近的男性接吻。
「!」
那個女占卜師,的確有真本事。
她輕喝一聲,然後——
說到這,桐島藤治突然衝出校長室,將瑪魯庫艾裏子的話拋在腦後。校長爲難地瞄了瑪魯庫艾裏子一眼,瑪魯庫艾裏子則嘆了一口氣。
不過,桐島藤治還是打算一聲不響地走出去。
剛纔,的確被抱住了……
「好吧,紙上寫的應該也是真的吧。」
兩人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吉兒則一副罕見的猶豫表情。然後,她抬起妖豔的雙眼對雅人說道:
吉兒用力抱住了自己。絕對沒錯。如果現在的狀況就像建議所說的,不是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而是在四下無人的環境下……
「即使是我,也知道結果會變成如此。藤治,聽一聽老師要說的話吧。」
「……」
「嗯、嗯。不對,我是說,是沒錯啦,不過我比較喜歡現在這樣……」
「其實所有的人當中,我最想找你說話。因爲看到你,我才決定爲你們占卜的。」
「嘿!」
桐島藤治不情不願地從口袋掏出紙條,將它攤開來。
一陣沉默後,三個人分別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這三個人就是雙頰通紅的吉兒、一邊咬着手帕一邊斜眼瞄着吉兒的津向徹也,以及用腦過度、神遊太虛的桐島藤治……
紙條上寫道:被拳打腳踢,再加一巴掌。
雅人以嘶啞的聲音開口了:
全身僵硬。
「我身上沒有這麼猥褻的感應器啦!完全沒有!」
然後,吉兒又再次——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做什麼——」
上課時,吉兒一直以溼潤的眼睛望着雅人。對此,雅人雖然有些在意,但還是忍不住一直注意二之宮良子;被雅人偷瞄的二之宮良子則非常煩惱不知該如何處理仍放在書包裏的黃色書刊,時而一邊嘆息,一邊望向山口亮亞。
「嗯?怪了……早上來的時候,確實還在啊。」
此時,持續觀察吉兒的津向徹也,終於發現吉兒的視線終點最後落在雅人身上。(連接吉兒命運之線的那個人,莫、莫非是……)津向徹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後來這件事得到證實後,心有不甘的津向徹也不禁發出「嘰~~~~!」的怪叫聲,再從口袋取出手帕、含在嘴裏,一陣又抓又咬,一邊在地上打滾起來。
時間來到午休結束後。
遠處突然傳來了呼喚聲和噠噠噠的腳步聲。接着,一個柔軟的物體撞在身上。
「噯,雅人,我想跟你獨處一下……」
追過來的山口亮亞從後面瞄到紙條的內容後,唰、唰、唰地用力倒退了三步。
「這、這個,那個……」
吉兒聞言沉思了一下,接着緩緩轉向另一個角度,只讓雅人一個人看到。
「我是說……可以在這裏嗎?因爲,一定要在被你看到之前行動!」
跟吉兒一起生活,有時的確會看到這樣的景象。不過這幾乎都是在獨處的情況下。
桐島藤治聞聲,突然停下腳步。瑪魯庫艾裏子在他背後繼續說道:
雅人心頭一驚,往下瞧了一眼抱住自己的物體。
「你看!」
「嗯~」
然後——
「啊……」
她抱起書包,急忙走出教室。
「就連我也沒看過異性緣如此惡劣的狀況。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毀在女人手上。」
而現在,她在大庭廣衆前裸露身體。
「噗呼!」
雅人即將噴出鼻血,吉兒卻在此時欲三度掀起裙子。
「哈!」
她的手正要掀起裙子,被雅人一個箭步阻止。
「吉、吉、吉兒!你、你腦袋壞掉了嗎?」
雅人渾身不停發抖,但吉兒卻抱緊了雅人,一邊抬起閃閃發亮的眼睛望着雅人,等待雅人稱讚自己。
「雅人,我的內褲看起來怎麼樣?」
「!」
「雅人……」
吉兒的聲調突然變了,以略帶鼻音的撒嬌口吻說道:
「稱讚我,好嗎?」
「咕嘎!」
雅人頓時眼前一暈。糟糕,理性快被擊潰了。就在雅人如此心想的時候,即將加重情勢的災難根源現身於此。
「……」
雅人發現吉兒背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穿着舊式服裝的白髮少女,以半睜開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過了一會兒,少女散發出一股與吉兒截然不同的害羞之情。
「……」
不過,即使氣氛如此,少女仍毫無表情。
「……」
她將手指緩緩放在短裙裙襬上。
「她在哪?在哪裏?」
現在的自己,的確正和津向徹也處於獨處的狀況。
「咕啵!」
難、難道說?
雅人和津向徹也,變成了獨處的狀況……
「請你,對我……」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託託,你這傢伙!爲什麼老是來礙我的事!」
「不會吧?」雅人心想。此時,津向徹也朝自己往前走了一步。低着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津向徹也沉痛地說道。
他走向表情陰沉、笑容扭曲的津向徹也。
「咦?真的嗎?」
「揍我!踢我!賞我一巴掌吧~~~~~~~~~~!」
一個人忽然出現,向雅人招着手。雅人先是感到訝異,又隨即說道:
「雅人要看我的內褲稱讚我!你走開啦!」
其實,雅人擁有十分出色的運動神經,照理來說不可能被總是從事室內活動且體質虛弱的津向徹也追上。但由於津向徹也異於常人的執着(其實是針對吉兒),使得音樂教室上演了一場雅人與津向徹也之間的激烈追逐戰。
雅人瘋狂大叫,使盡全力往旁邊一滾,閃過對方的熊抱。如果在這裏被抱住的話,未來就成定局了。HELP!
津向徹也伸出掌心招手道:
接着,津向徹也一口氣撲向雅人。此時,雅人的腦內如走馬燈般亮起。
「呃、呃。」
他立起一隻手示意。
「!!!!」
我、我的另一半……
兩名少女扭成一團,大打出手。喵~
他越來越靠近雅人。
雅人開始在腦海裏勾勒出模糊的景象。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所以!」
「所以——」
彷彿就要折斷的纖細身材、表情陰沉的少年。和這樣的人獨處一室。
「你正在找的二之宮良子……」
「~~~~!」
雖然室內十分寒冷,心裏卻有一股暖意……應該就像這種感覺吧?
聽到雅人一陣大叫,吉兒驚得回頭一看,發現託託正掀起了裙子要讓雅人看自己的內褲。
『在獨處的空間內,讓對方抱住你。』
對彼此喵喵叫的少女們(雖然周遭並沒有任何沒有人看得到託託的身影),此時完全沒發現雅人的舉動。
「二之宮同學不在這裏啊?」
「揍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麼說來……
在這間學校裏,雅人是唯一認識津向徹也的人,也是唯一能夠跟他正常交談的人物。只不過,雅人有時候還是會忘記津向徹也的存在。
「咦?」
這種對象,太出乎意外了吧!
「有、有什麼事好好商量,別這樣!」
「哇!」
「等、等等,津向同學……」
啪的一聲,門關上了。
環視四周,陰暗的教室內沒有其他人在,只有鋼琴和節拍器,以及掛在靠近天花板附近的衆多音樂家畫像。
雅人在音樂教室裏四處逃竄。津向徹也則在後頭拼命追趕,又跪又爬地衝向雅人。
心臟還在噗通噗通地跳動。
「唔嗯。」
室內與室外被隔絕開來。雅人震驚地回了頭,發現自己正處於與津向徹也獨處的狀況。
「這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因爲一定要拜託你纔行。到最後,我還是隻能這麼做。我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心情了!」
「我好不甘心。」
(爲、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說完,雅人從津向徹也旁邊走過去,進入音樂教室……
「拜託你,揍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人在內心一陣慘叫,一邊環視四周。但似乎無路可逃,也沒有人救得了自己。
雅人很快就發現事情不對勁,立刻說道:
「就在裏面喲。」
「喔,是津向同學啊……」
「雅人,不可以看!」
「……」
是這樣沒錯,雅人心想。
「我有一點急事……」
雅人心想。
津向徹也確定抓到了獵物,露出扭曲的笑容。
接着轉過來對託託激動叫道:
吉兒出於本能地舉起雙手,遮住雅人的視線。
津向徹也握緊了拳頭。
(是誰決定的啊!)
神啊!
他兩眼一翻,直直地盯住雅人。
「可惡!」
「誒,外神雅人,」
他向命運之神哭訴起來。
少女喃喃自語道,眼看就要掀起短裙。
當雅人正要發出絕望的慘叫聲時——
雅人還來不及說,託託便舉起了手抓回去。互相對峙的少女們在走廊上開始轉起圈子。雅人流下了冷汗,在一旁觀望。
他抬頭說道,又張開雙手,表情極爲認真,彷彿就要作出愛的告白。
在狹窄的三坪大小空間裏,穿着歌德風服飾的白髮女性爲自己奉上茶水。雖然面無表情,卻是個冰山美人。對她露出笑容時,她的臉頰便染上一層紅暈,將臉別向另外一邊,只有手仍偷偷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雅人驚愕不已:而津向徹也則用力往前衝刺,準備抱住雅人。
「失陪了。」
雅人眼睛一亮。
最重要的另一半,要變成一個男人了——!
慘了……
雅人搖搖頭,在走廊上繼續向前走着。爲了確定自己的未來,他必須找到二之宮良子。此時,走廊上的某道門突然打開了。
「什麼?怎麼了嗎?」
「你來一下。」
雅人的額頭浮出汗水,一陣沉吟。自己絕不討厭這樣的狀況,但實在很難想像未來會是如此。
一滴汗水打在雅人的臉頰上。
此時,老師的建議再次浮上雅人的心頭。
從最近的出現頻率來看,託託的確會在吉兒之後出現。被她突然抱住的獨處時間越來越多了。
「請你揍我一頓吧啊啊啊啊————!」
雅人被講臺的段差絆倒在地上,慌張回頭一看。
那模樣簡直就像殭屍。被抓到就完了。雅人的未來將陷入一片黑暗,一輩子都得跟這個陰沉的男人作伴。
一名少年不知何時已闖進教室,站在津向徹也旁邊,朝他的臉頰揮出一計漂亮的右直拳。
「……我不會輸給你的。」
不會吧!
「來吧。」
「咿咿咿!」
現在似乎不是自己介入的時候。雅人領悟到這一點後,便說道:
教室裏沒有任何人。
一片漆黑。
雅人狂叫。吉兒向雅人大膽進攻的模樣,似乎燃起了少女的熊熊鬥志。
「咕啊!你、你……」
津向徹也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中認出了那個人。
「被你打,一點意義……都沒有……」
說完,津向徹也的身體漸漸向前傾斜,接着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此時雅人抬頭一望,看清楚自己的救世主是何人後,不由得發出了喜悅的呼聲。
「藤治!」
雅人不禁面露喜色。站在那兒的就是異性緣極差、被稱爲「女禍」的男人——桐島藤治。太偉大了!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打架高手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這一拳揍得漂亮。但此時的桐島藤治卻是一臉憂鬱,朝雅人伸出了手。
「你沒事吧,雅人?」
說完,便順勢將雅人拉了起來。那手勁力道十足,充分展現了桐島藤治的陽剛體魄。
「藤、藤治……」
雅人邊說邊站起來,眼睛看起來有點溼潤。
謝了。
你果然是個好人。
總有一天,一定會有一個好女孩出現在你面前的。一定會的。
雅人如此想道。
然後——
「雅人……」
桐島藤治望着地板,緩緩說道。此時氣氛驟變,雅人不禁有些害怕起來。
「什、什麼事?」
他的樣子……
就在兩人即將撞在一起時——
雅人慌了起來,但是……
津向徹也『被拳打腳踢,再加一巴掌。』
「嘿!」
確定桐島藤治的身體整個衝進鐵櫃後,雅人唰的一聲關上鐵櫃。陷阱捕獲成功!
「是嗎?你真的不懂紙上的意思?」
「可、可是……」
「慢、慢着,藤治……」
「啊!」
「雅人!快點稱讚人家嘛!」
「這是友情!」
「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呀!」
掙扎的兩人,宛如一幅地獄圖。
「雅人——」
「我弄錯了!」
二之宮良子並未善罷千休,繼續追問道:
「感受我們的友情吧,雅人!」
「!」
「一次就好!拜託你!讓我親一下吧!」
雅人越努力逃跑,桐島藤治越是使盡力氣追了上來。接着,他以力道十足的手腕一把抓住雅人,將他的身體整個抱住。就算死也要想辦法避免被一個男人親嘴!
桐島藤治張開雙手,身體慢慢向前傾斜,要將雅人抱在懷裏。
「也就是說……」
「接受一個人有很多種方式,而且也是有限度的……呃?爲什麼靠我這麼近呢?還有你的眼睛,爲什麼露出了獵人要槍殺小鹿時的憐憫眼神?」
瑪魯庫艾裏子向錯愕的校長和二之宮良子,開始劈哩啪啦地解釋起來:
「不!救人啊!救命呀!HELP!這裏有個神經病啊!」
「我跟你說——」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所以想冒昧請教老師……那個,這麼說真的很失禮,不過我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噗哇!」
約莫同一時刻,正和薩蒙=時二郎在校長室喝茶的瑪魯庫艾裏子,一看到二之宮良子再度來訪,便露出苦笑。
……誰會開啊!
桐島藤治說。
雅人不禁攤出雙手。
「呼、呼哈哈哈!外神雅人!來吧,扁我吧!」
「誰纔是跟我最親近的男人,我終於知道了。」
「咦?這?等、等一下!你們不是在想什麼歪念頭吧?」
命運中的她……
雅人用背部壓住鐵櫃門,防止桐島藤治衝出來。
「就是呢,呃—該怎麼說好呢。不是有一個存在感很薄弱的孩子嗎?原本應該按順時針方向給那些紙條,但我忘了那孩子的存在,所以跳過了一個人,弄錯了順序。」
「好吧!不然就當作在路上被同性戀偷襲……」
雅人叫道。
雅人順手扒開緊抓着自己雙腳的津向徹也。接着,就在此時——
「……老師?」
「是、是的。不好意思。」
「咦?真、真的出錯了嗎?」
看見一臉歉意的二之宮良子,瑪魯庫艾裏子說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呼~」
瑪魯庫艾裏子拍了一下額頭。
要變成命運中的「他」了嗎——!
津向徹也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卻被桐島藤治一腳踩過,又翻白眼暈了過去。但即使如此,抓住雅人雙腳的手卻從未鬆手。
桐島藤治在裏面叫道。
託託將臉轉向一旁,表情有點羞怯。
她們衝向雅人,分別說道:
桐島藤治低語道,彷彿就要趁勢告白似的。
「哈!」
「這就怪了。爲了讓對方的意欲產生可能性,我通常都以曖昧的方式告知建議,並且保留詮釋的空間……不過這次應該沒寫下如此意義不明的內容纔對呀?尤其是你的建議,應該已經直接到過於露骨的地步了吧。」
「……」
「喂、喂!雅人!」
兩人如兵刃相交、相互對峙的戰國武士般拉開一小段距離後,再次交鋒。
「我!現在!」
「好、好朋友?」
「開門啊!還不快開門,喂!」
「你別誤會!我也不想這樣,非常不想!但是,就這一次!你就當作被野狗咬一口吧!」
狹窄的音樂教室裏又展開了一場追逐戰。但這次雅人躲得十分喫力。畢竟對象是運動神經與雅人幾乎並駕齊驅的桐島藤治,而不是剛纔那個柔弱的津向徹也。
「抱歉。無論如何,我都要跟你親一次嘴。所以——」
「占卜沒有錯,是給錯了人。」
「對。瞭解我、願意接受我的一切的知心好友。」
「嗯,也就是說,那個人應該就是我的好朋友,對吧?」
飄逸的裙襬下,兩種不同的風情伴隨着纖細的大腿展露無疑。一件是可愛的粉紅色內褲,另一件是與實際年齡不太相符、帶點成人風味的全黑內褲。
「你就忍耐一下吧!」
瑪魯庫艾裏子聞言突然僵住,雙眼圓睜。在一旁觀望的校長不禁問道:
雅人鼻血狂噴。現場變得更混亂了……
「什、什麼?男人?」
喀啦喀啦,教室大門被打開了。吉兒和託託衝了進來。
「……『把今天得到的第一件寶物緊緊擁在胸口』……我實在不懂這個跟占卜有什麼關係,真的有點奇怪……」
好像有點奇怪?
「回想一下座位的順序,重新整理吧。」
「誰要跟你親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人,你在這裏啊!」
就在雅人跟藤治互相拉扯的時候,一個人突然抓住了雅人的腳。雅人一驚,抬眼一看,是即將再度復活的津向徹也。
瑪魯庫艾裏子歪頭說道:
最重要的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瑪魯庫艾裏子再檢查了一次過程:
二之宮良子驚得說不出話來。校長則一頭冷汗,問道:
「嗚嘎嘎嘎嘎嘎嘎!」
「非常!怕你!」
「唔唔唔唔唔!」
桐島藤治一把揪住雅人的肩頭;雅人則用手擋住桐島藤治的下巴,拼命防範任何可能超越朋友關係的行爲。
「……」
兩個人兩種表情。
「野狗應該不會親我的嘴吧!」
二之宮良子低下頭。
「不是的。」
她睜大了雙眼。
吉兒『與其讓對方不小心看到內褲,倒不如主動給對方看,讓對方稱讚你。』
咦?
吉兒一副天真爛漫的表情。
「「咦?」」
瑪魯庫艾裏子對喫驚的校長搖搖頭,說道:
「嘎~!請你清醒過來吧!變回正常的藤治……嘎~!」
「咕喔!」
雅人迅速往旁邊一閃,順利躲過桐島藤治的突擊。關於這一類的閃躲技術,雅人稱得上是個中好手。接着,他算準桐島藤治衝過來的時間,打開放置清掃用具的鐵櫃的門。
藤治說了:
二之宮良子『把今天得到的第一件重要東西緊緊擁在胸口。』
桐島藤治『跟最親近的男性接吻。』
外神雅人『在獨處的空間內,讓對方抱住你。』
不過,正確的順序應該如下:
津向徹也『與其讓對方不小心看到內褲,倒不如主動給對方看,讓對方稱讚你。』
吉兒『把今天得到的第一件重要東西緊緊擁在胸口。』
二之宮良子『跟最親近的男性接吻。』
桐島藤治『在獨處的空間內,讓對方抱住你。』
外神雅人『被拳打腳踢,再加一巴掌。』
「應該是這樣子纔對……」
她嘆了一口氣。
「這麼一來,事情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另一邊的現場仍然一片混亂。此時桐島藤治正使盡了力氣敲打着鐵櫃的門。
「喂!開門啊!開門開門開門!」
不過,由於雅人從外面拼命壓住鐵櫃,門自然是一動也不動。而就在此時——
「呼呼呼。」
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最不該聽到的聲音。
不對!那聲音爲什麼會在這裏?
「藤治同學~」
雅人邊叫邊爬起來。但——
「因爲,我也想跟你變得更好。」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她抱住了他。
「~~~~~~!」
判別外神雅人的對象的『被拳打腳踢,再加一巴掌。』
就在這一刻,津向徹也跟吉兒的交情變得稍微好一點點的可能性在此時完全消失。
另一邊的桐島藤治則持續以更大的音量慘叫着。
雅人拼命遮住眼睛,一邊慘叫道。
桐島藤治一邊狂叫,一邊發揮被逼到極限時進出的怪力(脖子上掛着戶川菊子)衝向雅人。
「噗嘎!」
「想不到,你居然這麼熱情地衝進來找我。」
「嗯,我們會變得更好的。所以吉兒,你不需要做這種事。」
雖然願望得以實現,卻附帶了一個不論走到哪裏、就跟到哪裏的大麻煩……
然後,吉兒和託託又如往常般開始吵架,一陣喵喵叫。
空間這麼小,是怎麼進來的?快來人說明啊!
「喂喂!停!暫停!」
雅人投以一個微笑。
「因爲我想跟雅人變得更好!我想這麼做!」
一雙細長的白色手臂,黏黏滑滑地搭在桐島藤治的肩膀上。
就在此時——
「因爲!」
以及促使二之宮良子命運之線相連的『跟最親近的男性接吻。』
「扁我吧!」
「你好大膽喲~∮
「雅人,你看!看呀!」
他將輕輕手放在吉兒頭上,說道:
五個預言中有三個預言被實現,或完全消除了可能性。還剩下兩個——
今早醒來,吉兒第一個抱住的就是雅人的身體。而現在,她再次緊緊擁住了這樣寶物。
『把今天得到的第一件寶物緊緊擁在胸口。』
兩人各自伸出粉拳,不斷地敲着對方的頭。
接着是吉兒。
桐島藤治的命運,就此定案。
雅人輕嘆一口氣,接着笑了。
唰。
此時託託突然從旁邊插進來,將吉兒撞到一旁去,接着抱住雅人,對目瞪口呆的吉兒吐出紅色的舌頭示威。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吉兒!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在獨處的空間內,讓對方抱住你。』
雅人慌張說道。當吉兒再次掀起裙子時,暈倒的津向徹也的雙手也跟着抽搐起來。
將雅人踐踏而過後,桐島藤治就像尾巴着了火的貓一樣在教室內團團繞着圈子。
只要吉兒對津向徹也沒有絲毫認識,津向徹也的願望永遠也不可能實現……
「痛死了!」
『與其讓對方不小心看到內褲,倒不如主動給對方看,讓對方稱讚你。』
最近陪吉兒的時間似乎變少了,在心中暗自反省的雅人如此說道。吉兒聽了不禁面露喜色。
她的願望很容易地便實現了。只不過——
唰。吉兒不斷地掀起裙子,秀出內褲。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復活的津向徹也如溼滑的海草般纏住了雅人。一陣噁心的雅人不禁慘叫起來。
這場混亂,仍會持續下去……
噗滋噗滋,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桐島藤治的脖子。他僵硬地轉過頭去,然後發現了那個東西——那是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
「可惡可惡可惡!」
以及仍然在吵架的吉兒和託託。
一個預言成真了。
——就是這兩項。
溫柔的眼神不像是苦笑,而是充滿了慈愛。
鐵櫃裏的那個東西,就是他的跟蹤狂女友——戶川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