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獻給傲嬌少N夢想的花束

隨着鬆開復古水手服的衣領——

「呼～」

天草沙代大大地舒了口氣。天佗板卜的黃色照明燈，光線微弱地映照着她挺拔的立姿。

她正站在一座大型的業務用升降梯上。這裏指的不是那種普通的密閉式箱型電梯，而是可以從呈現格子狀的鐵條縫隙看到外頭岩石表層的開放式電梯。升降梯直直朝地下深處潛入。

「……真是的。這地方還是一樣令人感到沉悶。」

奇妙的微溫氣息，隨着升降梯逐漸往下，似乎變得愈來愈強烈。簡直就像通往地獄深處一樣……

升降梯終於發出鏘一聲，門應聲開敔。她抵達了最下層。

「……」

呈現在她眼前的是個略寬的空間，筆直延伸到一段隧道當中。天草沙代瞄了一眼放置在入口附近的金屬製告示牌之後，便毫不猶豫地踏進了隧道里。

告示牌上寫着這樣的文字：

『鎮靈局 泛用資料庫』

充分利用身爲特令靈能搜查官的權限來到這裏，簡單來說，她想調查的無非是——

關於『外神雅人的來歷』。

假如有誰笑吟吟地開口問她：

『爲什麼？』

天草沙代一定會滿臉通紅地叫道：

「因、因爲其實……你想想嘛！對不對？就是、就是那個啊！」

剛開始她一定會忸怩着說不出口。接着稍微抬起目光，拚命想找藉口：

「沒、沒錯～你想想！雖然因爲一時同情讓他成爲我的搭檔，要是沒事就製造出一堆問題，我也很傷腦筋啊？所以纔想說爲了保險起見，先調查清楚他的底細比較好！我當、當然沒有別的意思啊！這是工作！」

並這麼回答吧。接着——

「怎麼了～？」

「……」

「呼咻呼咻呼咻～」

（哎呀～？沙代小姐。這麼久沒見……您瘦了吧？呵呵呵，這可不行呀，您正值發育期呢。沙代小姐的食量本來就不大了……）

甲冑們面面相覦。

一頭銀髮、身裹深紅和服的女子阿靈，今天又現身在天草本家了。天草沙代想盡可能跟那令人不悅的存在保持距離、不要碰面，才離開了家中。

「不認識……是田丸阿姨嗎？」

藍色甲冑則發出可憐的叫聲。天草沙代手一旋，不知不覺中將法杖收回她謎樣的空間裏。

「咕喔～！」

「唔！」

「……呼。」

紅色甲冑像人類一樣，搗住了後腦。

「調、調查這些當然也是我的工作啊！」

第一，雖然她絕對不願承認，不過外神雅人在她的心目中已經開始佔了相當大的份量。

「太可惜了～想想她年輕時可真美啊。」

「你是誰呀？」

而除了這一點，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紅色甲冑若有所思地遙望向天花板。

聽說就連天草沙代的上司，也爲了找出關係到某起事件的重要文件，有將近一個月都閉關在這裏的經驗。

叫做二之宮……什麼的女孩子。

「……你認識嗎？」

「……」

（只不過，您的胸部似乎依然、完全、根本連一點變化也沒有啊。阿靈這下可就放心啦！喔呵呵呵～喔呵呵呵！）

接下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選擇來到這裏，是有原因的。

他們是寄宿於甲冑中，不具實體的魔物。

「總有一天……」

「痛痛痛，」

『真的很對不起……天草同學，你還這麼親切地邀請我……』

「喔～也對、也對。阿姨早就過世了嘛。」

「到底在看哪啦！？」

「什麼～田丸阿姨已經過世了嗎？人類的壽命可真短哪……」

難道——

她說的倒也是事實……

「田丸阿姨真的很美啊～大概是現任局長出生前的事了吧，她也常常來找咱們聊天呢。」

沙代大叫着抗議。但甲冑們仍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看來他一直遲遲下不了決定。

「我要殺了你！」

『抱歉……我現在也暫時找到遮蔽風雨的地方了，這件事可以晚一點再回答你嗎？』

那時候遇見的那名可愛少女。

只不過……

「到……」

（哎呀呀？）

這才真的令人生氣！

幸好在收到吉兒的郵件之後，雅人就直接打電話給她，仔細說明他們會在愛情旅館的事情經過，但是一提到關於借宿在天草沙代家這件事……

雅人似乎感到相當猶豫。

「有什麼事？」

阿靈望着沙代的胸口，繼續這麼說道：

天草沙代一咬牙，她自己其實也心裏有數。最近自己的食慾確實是變差了。

他們乍看之下只是兩具老舊的甲冑，一紅一藍，各自裝飾在門扉兩側的座椅上。

「嗯～？」

天草沙代雙手擦腰，輕輕嘆了口氣。

也是負責保護這座書庫的守鬥員。

「你們多少也記一下別人的長相吧！我研修的時候來過這裏五次了耶！」

接着再度逐步往被提燈照亮的隧道內走去。

她以高雅、溫婉的聲音問道。手指抵向雙脣、身子微彎、眼睛饒富興味似地像貓一樣微眯了起來。

「啊！」

因爲上述的種種原因，天草沙代現在來到了位於鎮靈局下方，深達百公尺的地下資料庫。這裏收藏了近兩、三百年間，日本各處發生大大小小靈能事件與現象的各項相關資料，數量十分驚人。也因爲儲藏的資料過於龐大，以及搜尋起來相當麻煩，就算是內部的工作人員們，也有許多人在找到目標之前拚命抱怨。

「那、那傢伙，真是超級莫名其妙的！明明很強！我真是搞不懂～」

最近總覺得實在喫不太下。

『我、我根本無所謂啊，你高興就好！』

甲冑們轉向杵在一旁的天草沙代，齊聲說道：

「……沒錯～沒錯。就連胸部也這～麼傲人、這～麼壯觀……啊、啊啊！藍丸，你知道嗎！？這個女孩子不是田丸阿姨啦！」

甲冑們終於把臉轉向了沙代。

而站在那扇門前方的……

兩具甲冑裏的紅色和藍色雙眼，就像螢光燈一樣發出鮮明的光線。

「你是誰呀？」

「……」

有誰……

可是……

「哎呀～？赤丸跟藍丸。怎麼回事？」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可能會愈來愈小。就連臉也會變得紅通通也說不定。只不過——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地說道，沙代的表情頓時帶着一絲怒意。

「……喂。」

手中不知何時就握着一把光澤閃耀的金屬法杖。

這些傢伙實在有些麻煩。

天草沙代本身當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找得到「外神雅人的相關資料」。一定也得花上不少時間吧。

「我纔不是什麼阿姨！」

沙代叫道。

天草沙代出聲叫道。

但甲冑們似乎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她心頭一怒，用右手手腕迅速地劃了個圈。

沙代一度停下了腳步，咚地往地面用力一踩。

「痛！」

「就是說啊～話說回來……」

走了一陣子，穿過細長的隧道，她看到前方有扇繪有複雜藤蔓圖樣的青銅大門。那是扇長寬各達四公尺的對開式巨門。兩側點着熊熊燃燒的篝火。

天草沙代緊握住她小小的拳頭。她一定不會承認的吧。自己之所以來到這裏調查外神雅人這名少年的來歷，其實出自於對另一名連話也沒說過的少女無意識的競爭心態以及不安。

她最後一定會強調這句話。

「能力明明很強，可是給人的感覺卻很弱……我根本不懂他爲什麼會這麼強？背上的傷口也很令人在意，而且有時候，他還會露出一臉寂寞的神情。總覺得……」

「……嗯～？」

她也跟自己一樣，邀請外神雅人去住她家了嗎？

天草沙代一開始還客氣地叫喚着他們……

她邊說着，邊連忙用雙手遮住胸部：

「喂～！」

還有另一個人。

例如……

她會帶着有點不耐煩的表情抱怨着雅人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過意不去。

她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從黑暗的甲冑中傳來陣陣放鬆的打鼾聲。仔細一看，甲冑們正盤腿抱胸坐在那兒。從各部位盔甲的縫隙間，還輕—飄飄地冒出了少量的白色靈氣。

「嘎～」

喀嗒喀嗒地，她猛力地依序朝紅色與藍色甲冑揮了過去。

「咕～」

她以不悅的口吻掛了電話，內心卻是惶惶不安。她「女性的直覺」正小小聲地，像對她輕聲細語般告訴着她。

就是這座書庫的管理者們。

「「你到底是誰呀？」」

天草沙代緊握雙拳。

「天、草、沙、代！」

她氣得直跺腳。

「特令靈能搜查官，天草沙代！」

「喔～」

「原來那個就是你啊！」

紅色甲冑提高了聲調。

「……誰啊？」

他歪了歪頭。天草沙代聽了差點跌跤。接着——

「哎，算了。」

她深深嘆了口氣。

「總之先幫我開門吧。我是這裏的相關工作人員，這點是不需要質疑的。」

「不不不～」

藍色甲冑說道。

「沒，你想的這麼簡單。」

紅色甲冑也鏗鏘作響地動了起來。

「你瞧瞧那邊，還是得先通過那個啦，叫什麼暗號的東西。」

「沒錯沒錯～咱們的『業務』少了那個環節可是無法執行的。要是讓不知道暗號的人通過，咱們可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天草沙代皺了皺鼻子。這兩個守門員雖然完全記不得別人長相，也不好好聽她說話，又真的很難搞，但剛纔說的那點倒是挺正確的。只要對方好好「講道理」，沙代基本上都會給予應有的尊重。

沙代不禁大口喘息，臉頰也不自禁地轉爲緋紅。但她還是要想，回想第一次遇到雅人的時候。

自己對他有着明顯的殺機。不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事先施於這座平臺的靈能感應裝置，使得周遭的氣息爲之一變。她悄悄睜開雙眼，周圍已染上粉紅的色彩。有道粉紅色的光從她的腳下徐徐湧現。

「咕哈、咕哈哈哈哈哈、咕哈！」

自從跟名叫外神雅人的他相遇以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

這檢索系統非常重視細節。沙代開始想着雅人這個人、他的說話方式，給人的整體印象。

而就在這瞬間——

只見他們雙雙倒在啞口無言的沙代而前，並且十分痛苦似地開始在地上打滾。

「這孩子可真暴力啊～」

天草沙代試着回想起他的面容，仔細地用想像描繪出他臉上的小細節。

早知道一開始就乖乖做了……

據說這是鎮靈局的局長爲不依照指示行動的偏執部下、也就是天草沙代的直屬上司所設定的討人厭暗號——

不可思議的是，一回想起使出那強烈、鮮叫力量時的他，胸口就……

爲了表現得比任何人都還要堅強。

「噗咕。」

或許程序比自己想的還要簡單。她迅速向周遭掃視一圈，看到右手邊有本書憑空飄浮在半空，快速朝她飛了過來。

「『吶，親愛的。』」

可惡。

這種感覺……

話說回來，自己當時爲什麼那麼憤怒……不，應該也不是，那種感覺對自己而言，應該算是家常便飯了。

這兩個傢伙卻偏偏拿我當笑柄！

甲冑們大笑個不停。沙代的臉隨之慢慢轉紅，與其說是害羞，應該比較接近憤怒的心情。

在這個環節如果置人多餘的想法，搜尋結果是會出錯的。

這是個必須手腳並用的暗號。

「……」

說着，她猛力一揮不知何時又再度取出的法杖。

（該說他的名字嗎？……不過，這樣會出現的資料也太多了。這系統可能會檢索出許多其他也叫「外神」或是「雅人」的陌生人。嗯，我看還是直接從他的外型找起吧。）

「『還是你想先·喫·我？』」

雙頰愈來愈紅——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腦海中突然傅來「鏗啷～」如大鐘般的巨響。沙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當中，瞬間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驚得縮了一下身子。

「並不討厭。」

麻煩死了！

她的甜笑瞬間轉爲冷笑：

這就是這座靈能檢索系統的特徵之一。浮現在檢索者腦海中的影像或片語，資料庫本身會經過自發性判斷，找出符合的資料，送到檢索者手中。

「……我……」

接着說出那句顧人怨的暗號：

接着對倒在地上的兩具甲冑亂棒痛毆！

她略掀起裙襬（男生的話還得拎住褲頭纔行）轉了一圈，把食指抵在臉頰上，甜甜一笑。

還得再重做一次吧！

不管進來過幾次，都會被這座異常巨大的書庫所震懾。這裏的天花板相當高，大約有大廈三層樓的高度。而在這樣的空間當中堆滿了許多木頭書架，置於架上的是多到令人眼花的書、書、書，還是書。螺旋狀的迴廊一層層無止盡地向上延伸。

不知道爲什麼。

明明其他男搜查官也會來這裏的。

「是嗎，太好了……」

「『……要先喫飯嗎？還是先洗澡？』」

「……」

現在的她，基本上這一點並沒有改變……今後也必須變得愈來愈堅強。

而且也一樣得做出這種愚蠢的暗號。

「哎、哎唷，合格！合格了！可、可是！」

她踏入那扇大門。厚重的門在身後緩緩闔上，不過天草沙代的注意力早已轉向室內。

自己在感情上的激烈波動，似乎明顯愈來愈少了。

藍色甲冑搗着頭抽抽搭搭地哭着。

接着她閉上眼睛，單手輕舉至自己的肩頭。

在感情上。

她猛力毆打，直到甲冑們呼吸困難，笑不出來爲止……

怎麼搞的？

其實這座書庫的內部資料幾乎都是以入庫的順序隨機收進書架的，要獨力找出目標資料，可說是件不可能的任務。那麼，這裏的來訪者究竟是怎麼找出他們所需要的資料呢？

她的雙頰染上一片紼紅，接着半自暴自棄似地：

真是可惜。

「跟個笨蛋一樣！」

天草沙代忽然停下了一切的動作。

只不過——

胸口就——

當初一直以爲他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紅色甲冑說道。在被教訓一頓之後，他還有些搖搖晃晃的。

對周遭的人總是盛氣凌人，採取攻擊的姿態。

自從——

甲冑們突然發出了聲響。

「……」

「噗哈！噗哈哈哈哈哈！天哪！也太不適合了吧！連剛纔那隻貓又都比你強！」

咦？

「我、我知道了啦。」

但是……

被儲存在這裏的不只是書。

如此就準備好在這廣大書庫中進行「檢索」的動作。

天草沙代不悅地轉過頭去。在紅藍甲冑的眼睛同時發出陣陣閃光之後，青銅大門開始發出沉重的聲響爲她敞開……

雙手的指尖先在胸前交叉似地相抵。

天草沙代說了出口。

不過，她馬上就發現那是檢索系統已找出相符資料的通知，於是高興地睜開雙眼。

也包括夾着厚厚一疊文件的資料夾、老舊經書或石刻的碑文。進了大門之後，最近處的一角主要放置書籍等相關資料，但穿越通道後的空間則收藏了照片、錄影帶等物品，再往前走則是一座塞滿了人偶、靈器等詛咒道具的地窖。

「準備完成。」

「那還不趕快幫我開門，你們這些蠢蛋！」

（首先……）

如果熟知使用方法，這樣的全自動系統是相當方便的。

「好、好了，打開了啦。」

「咕。」

「唔。」

她垂下雙肩。

光是想到這裏，竟讓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正當她已經開始感到極度不耐煩時——

輕輕地釋放出靈力。

一陣難過，心痛……

吸氣、吐氣。

甲冑們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盯着沙代看。她內心感到忐忑不安。究竟是合格……還是不合格？

已經好一陣子沒來這裏了……該不會……

「呼。」

最後的姿勢，重點是必須右腳跟蹬地、趾尖上揚。如果動作稍有差錯，這些甲冑們自然不會輕易認可，她就得從頭再來一次纔行。沙代在一開始兩、三次都出了差錯，被逼得重複好幾次那愚蠢的臺詞跟動作。讓她甚至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暫時離開這裏，先衝到局長室痛毆那愚蠢的傢伙一頓再說。

這裏收藏了所有在日本發生的靈能現象相關資料。

天草沙代體態輕盈地直接跳上那寬約兩公尺的四方平臺。

至少要調查一介靈能者的經歷，這裏是綽綽有餘了吧。天草沙代點了點頭，踏出堅毅的腳步，走向位於書庫中央、被稱作『檢索終端』的稍大石面平臺。

天草沙代再度闔上雙眼。

但畢竟這裏就連見習特令靈能搜查官都能夠進來任意查閱資料，真正貴重的書信和文件……例如以壽命作爲交換、能彙集短暫高超靈力的『大暗黑恐怖書』，以及詳盡預言全人類未來的『逆史書』（只不過，讀過的人都會精神失常）等等真正危險的書籍都不存在於此……

她設法讓臉上展露笑容，但看起來實在不太自然，嘴角還頻頻抽搐。接着——

「哼！」

天草沙代單手接住朝她飛來的書籍。興沖沖地看了一下封面的書名。

問題在於——

系統攫取資料的判斷方式實在是恣意而隨性。看了書名的天草沙代，臉瞬間紅了起來。

書籍的封面如此標示着：

『青澀酸甜的初戀～魔物篇～』

「欸，這什麼啊！」

沙代不悅地把資料扔了回去。接着就像有隻看不見的手，輕輕地……可能由於心理作用吧，它帶着似乎有點消沉的速度，再度將書籍帶回不知名的地方。

再說，那個魔物篇是怎麼回事啊！

「根本就不對！而、而且，什麼初，初戀啊！」

她絕對不願承認這可笑的標題……

在那之後，天草沙代更加具體地回想起雅人的身影，出現的卻是——

『男性全裸大全』

跟名字一起想着他的模樣，飛過來的是——

『容易受騙上當的面相學』

諸如此類。

不管她試幾次，總是無法順利找到自己要的資料。沙代雖感到心灰意冷，仍然不斷嘗試，但每兩、三次就會出現——

『喜歡喜歡超喜歡』

或是……

『傲嬌戀情』

之類的微妙書名，這讓她更是心生動搖。每次看到送來的是這種書，就會十分慌亂。

天草沙代在近似於預感的驅使下，翻開了書籍的第一章。

或者只是個單純的偶然？

「搞不好喔。」

它從沙代身上一躍而下，慌張地頻頻低頭道歉。

終於有些茫然似地抬起目光。

「對、對不起！」

大致上來說，因爲這是本記載相生市古老歷史的書籍，所以有關雅人的過去，無論是他七年前在總部發生了什麼事，或背上的傷痕，或是他的詳細出身，很可惜，書中都沒有任何的記載。

書面已經泛黃了，到處都有蛀蟲啃食的痕跡。令天草沙代感到在意的是封面上的書名。

沙代也帶着笑容回答：

「謝、謝謝你！感謝你的幫忙！」

貓兒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

『相生市歷程～拾遺～』

從某個遠處傳來一陣慘叫聲。

在彎過幾道轉角之後，看到了那個東西。

她眯起了雙眸，在原地來回走動着。一方面對於全新的發現感到相當激動，同時心頭也湧現莫名的不安。

在一頁頁的閱讀當中，她的身體忽然微微一震。

「啊！」

在這個時候，沙代的目光甚至帶有些哀憐。

她受過訓練的靈敏聽力確實捕捉到了。

「噗哈！」

「……所以才……」

這本書——

「真的很感謝你！好不容易找到關於最後一尊佛像的線索，要是真在這種地方被活埋，我可會對不起列祖列宗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沒……什麼啦。」

封面上的標題這樣寫着。那是一疊以棉繩裝訂的老舊和紙。看起來不像印刷書籍，就像是本純手工制的文件資料。

天草沙代信任着自己的直覺，繼續往前奔去。

定定凝視着沙代的臉。

接着它開始整理起地上散亂的書籍。用小小的前腳抓起書本，拚命伸直身體想將書放回書架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努力，莫名地打動了沙代的心。

沙代皺緊雙眉，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拿起那本書。

「你還好吧！？」

天草沙代無意識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兩人有着必須相遇的原因，纔會相遇。而且……

「原來是這樣……」

大大地舒了口氣。接着又呼哈—一聲，盤起腳直接窩在沙代的肚子上。

它又再度鞠了幾次躬。

「他的『不幸』，原來全都是從這個時候開始……」

「……」

書籍如雪崩般倒下，有某個生物被活埋在裏面。看來對方是在搜尋資料時，被倒塌的書給掩埋了。

「唔。」

找到了！

那個生物頻頻甩着頭．然後——

「真的非常謝謝你！」

外神雅人跟稻神吉兒的相遇，絕不會是什麼偶然。

對方是一隻貓咪。身上圍着披風和絲綢圍巾。以兩隻後腿站立着，因爲後方有兩根尾巴，一定是貓又類的生物吧。至少比她家養的……那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寄住在她家的吉娃娃可愛上幾百倍，眼睛圓滾滾的，十分討人喜愛。

「嘿、喝！」

「！」

接着——

「！」

眼前這隻貓咪說道：

沙代仍維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勢：

過了沒多久，周圍已經完全收拾乾淨了，貓咪目光閃閃地說道：

她無意識地屏息往下閱讀，最後——

『你想想，兩個人一起做比較快吧？』

「……或許——」

沙代忘我地閱讀着書中的文字。由於字體有些歪斜，內容並不是很容易理解，令她感到更加焦急。

在類似保護欲的衝動下，沙代問道：

她試着回想。

就在這個時候，天草沙代的目光被一本書籍所吸引。從她站着的高度往書架瞥去，正好就

她的反應相當快速，幾乎在聽到慘叫的同時就往那個方向奔去。翻飛着裙襬，她纖細的雙腿一蹴及地。

「不、不對吧！？真受不了耶！？專業一點好不好！」

她顯得有些目瞪口呆。

「振作點！」

不，是那位代表災厄的瘟神，「災厄之雲」所帶來的大凶之運。

如果這本書所記載的內容完全屬實。

這是命運的安排，亦或是這座資料庫感應到她的靈力？

貓咪的雙眼睜得更圓了。

正是天草沙代尋找已久的資料……

「原來……是這樣……」

才忽然察覺到沙代的存在似地——

「咦？」

「呃、呃……」

（我記得……）

「喵～～～～～～～～～～～～～～～～～！」

因驚訝而睜大了雙眼，她頓時啞口無言。

「沒什麼啦～」

「……咦？」

聽了沙代這麼說，貓咪才誠惶誠恐（神情嚴謹、十分有禮貌）地接受她的提議。兩人一起整理的話就不會花費太多時間。書架上的書原本就是隨機擺放，就算隨手歸位也沒什麼問題。

叫聲是從中央穿堂後方的通路傳來的。天草沙代如鷹隼般瞬間穿越那段通路，再度抵達另一片寬廣的空間。這裏簡直就像以書架構成的大型迷宮。

不過……

「他的……」

沙代滿足似地搖搖手。

貓咪快步離去了。沙代望着它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接下來還得再度回到搜尋系統，繼續尋找資料纔行。

真要說的話，跟狗相較之下她其實也比較喜歡貓。

在她的視線前方，像是有誰刻意把書藏在那裏一樣。

是因爲那位福神。

「需不需要我幫忙？」

它放心似地輕聲嘆道。緊接着——

沙代驚訝地抬起頭。

這樣的情況大約持續了一個小時。就在天草沙代大口喘着氣，打算稍微休息一下的時候。

（這是……他住的那座小鎮吧？）

「得、得救了～」

「或許我們之後還有機會再見面？」

全都是在他人嚴謹的安排下所發生的必然。

它稍微歪了歪頭，輕聲說着。

掩埋在其中的物體意外地又輕又小，天草沙代一時用力過猛，一屁股跌坐在地。在這同時，那個差點被活埋的小小物體衝進了她的懷裏。

「嗚—！」

她紅着臉，一再把書扔回空中。

沙代尖聲問道。

貓咪接着說道：

「……」

它邁開腳步，又忽然停了下來……

「這是……」

「那、那麼我就先告辭了……因爲還有一點急事……」

她抓住突出於書堆中的身體一角，奮力一拉。

『還讓你幫忙我這麼多，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