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這就是你麻煩的地方
《幸運時刻!》 · 有澤真水 · 2.6萬 字
紐約·曼哈頓上,摩天大樓聳立入雲的一角。其中一棟大型辦公大樓的頂樓會議室——
「唉唉,你這個談判專家真難搞,敗給你了。」
一名貌似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的白人會長嘆了口氣,伸出了手。
「在商場上從來沒有幾個人能讓我灰頭土臉。而且我聽說日本人並不擅長談判。這回可顛覆這種說法了。你的英文很流暢,是在哪兒學的?」
青年強而有力地伸出手回握,答道;
「哈佛大學,奎立克先生。我是您的學弟。」
「難怪,瞧你說話的語氣沒什麼耐性,那是哈佛生的特質。」
「哈哈,我可以再告訴您,我也曾待過您過去所屬的麥考金經濟研究會。聽說您創造了許多傳說,對嗎,第一代會長?」
「我真的拿你沒輒了!」
會長誇張地抬頭望着天花板,作出叫苦連天的模樣。過了一會兒,他眼睛一亮,說:
「……除了談生意之外,我希望可以跟你有其他的往來。你喝酒嗎?」
「我把酒當白開水喝。」
「哈哈。那麼,釣魚呢?」
「奎立克先生,大學畢業的時候我煩惱了很久,將來是該繼續投入不擅長的商業領域呢,還是選擇投奔大海、成爲更適合自己性向的漁夫……釣魚可是我的專長呢。」
「呵、哈哈哈!你已經把我打敗了,還敢說自己不擅長?二之宮先生,你這人可真有趣!很好,下次來搭我的小遊艇,咱們好好喝一杯,順便讓我看看你的釣魚本事吧。」
「謝謝您的招待。」
青年的臉上始終掛着微笑,一邊握着會長的手。
這名日本青年走在天鵝絨地毯上,羨慕、驚歎的眼神透過玻璃門窗傳了過來。
(喂喂,那個日本人還真厲害……連那個難搞的會長都欣賞他呢!)
(就是啊,光看外表也是相當體面呢!)
然後用雙手接過肉包。
美女呵呵笑了出來。
「……喲,有老婆啊?噢,不對,沒戴戒指,所以是女朋友囉?」
「代我向那個幸運的女孩問好,二之宮先生~」
吉兒身穿迷你裙和罩衫,揮舞手腳催促着: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青年的身影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嗨~二之宮,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青年面向前方,開始使勁往前衝。
日本青年的臉上產生了微妙的扭曲。金髮美女以女人的敏銳直覺立刻察覺其中的意義。她吊着眼睛斜視青年,語氣充滿了調侃:
此時,一名美女走向他。
「嗯嗯。啊?你、你說什麼?怎麼會這樣!」
她跪在長椅上,視線與雅人平行,突然抓住他的臉往胸口裏一抱。
吉兒不斷撒嬌,就像發出咕嚕咕嚕聲的貓咪。也許是在意周圍的異樣眼光,雅人突然滿臉通紅,但仍拍拍吉兒的手,說:
吉兒高舉雙手,表示滿意。
其實,吉兒自己也覺得鬆了一口氣。當雅人和二之宮良子在一起時胸口的那股疼痛,一定只是自己會錯意了而已。
「呃,這個嘛……」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會很有精神喲!」
青年突然一陣怒吼,金髮美女被嚇得往後一縮,旁邊的人也紛紛將視線投射過來。
「好好好,等一下嘛,吉兒。」
嚼嚼嚼嚼。雅人見狀,搖搖頭露出苦笑。
「也是啦,像你這麼帥的男人不是有女朋友,就是同性戀。一定是其中一種。」
「好好喫!」
雅人苦笑。
吉兒咬了一口肉包,隨即抖了起來。
「抱歉……我不太記得了。」
「嗚……」
「啊,二、二之宮同學,真巧啊。我和吉兒在曬太陽……你呢?」
「饒不了你!良子!」
這時青年的胸口口袋傳來一陣手機的來電鈴聲。青年說了聲「不好意思」後便接起電話。
「上學好玩嗎?」
「唔~」
「噯,二、二之宮?」
「你恢復精神了,太好了。」
身手之矯捷,如怪物般超乎常人。
二之宮良子的身影從鄰近行道樹的轉角彎了過來,出現在雅人的視線內。
青年的聲音充滿了厭惡與憎恨,指尖越來越用力。
他擺擺手催促着。吉兒先是有些猶豫,但還是精神飽滿地答道:
「快享用吧,別客氣!」
「喂?」
「!」
她似乎有點喫驚,又有些靦靦。
「嗯,還不錯啦。」兩人悠哉地閒聊着。
青年講完電話後,兩隻手無力地垂在空中。看到青年大受打擊的模樣,金髮美女以爲他的家人出事了。當她擔心地將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頭上的那一刻——
雅人也大喫一驚,害羞地問:
如子彈列車般向前推進,加速、加速、再加速。他交叉雙手護着身體,輕而易舉地撞破了擋在眼前的每一扇玻璃門。
步伐明快,英姿煥發。
「你騙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這就是雅人忽然向校長又跪又求、半哄騙半威脅地要求介紹除靈工作的原因。拿到臨時收入後,他從稍微變飽滿的荷包裏掏出一些錢買了肉包給吉兒。
她一口氣加速,大快朵頤起來。
大概是身體狀況不好吧。
「……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那就好。」雅人似乎稍微鬆了口氣。他摸摸吉兒的頭,說:
「嗯~謝謝你這麼擔心我!雅人,我好喜歡你~」
就在這一天。
最喜歡的雅人得到了「幸福」,自己應該沒有任何理由感到痛苦纔對。甚至認爲今後也該繼續支持他們在一起。只要能依偎在雅人懷裏,盡情地撒嬌,這樣就夠幸福了。
週六,風和日麗、春光明媚的午後時分。「五元」術師外神雅人和他的福神吉兒並肩坐在附近公園裏。
其實心裏希望能像現在這樣繼續待在他身邊,但嘴巴上卻這麼問。
金髮美女笑了笑,似乎沒什麼歉意。但爲了博取這名忠貞的青年對自己的好感,她說:
聽到對方說的話,青年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雅人看着天空,笑着說:
一會兒之後……
「還好,不值一提。」
一臺噴射機從美國往日本疾駛而去。
「才見一次面就全記得了,記憶力真好。」
青年不置可否,只能苦笑。
「肉包本來就很好喫啊。」
「雅人!快點!快啊!」
「真好喫!」
他往前跨一步,另一隻腳再往前跨一步。體內的熊熊怒火越燒越烈,然後終於——
「唔,不是這樣的。」
「倒也不是真的女朋友……」
一旁的美國人目瞪口呆地目睹這一切……
「嗯?」
「看你最近似乎沒什麼精神,害我有點擔心呢。」
他雙手掩面,一雙爪子漸漸彎曲。
「噯,二之宮,你沒事吧?」
吉兒閉上眼嗅嗅肉包的味道,接着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使勁聞香後,她向上仰望着雅人徵求同意。雅人笑了笑,說:
「噯,雅人,你今天不用上學嗎?」
吉兒嘆了口氣,眼中充滿感激的淚光。
青年全身是玻璃碎片,縱身一躍,彷彿憤怒到極點的生化人。
嚼嚼嚼嚼。
「嗯!那我要喫囉!」
「啊,外神同學。」
「嗯~」
「良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子!」
金髮美女慢慢後退,四周的美國人也嚇到腿軟。青年停頓了一下,繼續喃喃自語:
「不可原諒……」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一定是搞錯了……嗯、嗯。不,上次見面的時候的確說過這件事,可是,怎麼會……我不相信……」
春天的公園宜人舒適,如果能一邊共享一瓶茶(畢竟狀況不允許過於奢侈)一邊曬太陽,那有多好。正當雅人想如此提議的時候——
「啊,是喔。」
本來要笑着離開的金髮美女看到青年忽然變成這樣,也慌了起來。
「不可原諒……」
爲了以最短的距離抵達目的地,他如閃電般踢破一道又一道的牆壁,來到了大階梯,然後以扶手爲支撐點,往空中奮力一跳,抱住雙腳轉了幾圈後垂直降落。
「嗯,你的名字是芭芭拉·庫雷斯蒙德,隸屬投資部,工作能力強,美麗又性感。除此之外,我都記不得了。啊,你喜歡逛美術館,擁有博物館策展人執照。你養的貓史芬格還好嗎?」
青年擁有日本人中少見的修長身材,但長相是純和風。頭髮全部往後梳,目光炯炯有神,身穿一襲做工精細的西裝,手提鋁製公事包,正昂首闊步地向前走着。
日本人聳肩答道。美女以一貫的誘惑手法,向他邀約:
吉兒的眼睛浮現了好幾顆星星。
說完,他伸手在便利商店塑膠袋一陣摸索,掏出一個熱呼呼的肉包給吉兒,有如準備餵食雛鳥的母鳥。
「你請的肉包特別好喫!」
「不可原諒……」
「可是你還不夠了解我喲。等一下一起喫個飯吧?我們喝點小酒,我來告訴你更多我的事,如何?」
「我真是太幸福了!」
「嗯~」
吉兒轉眼間就喫完了肉包,將纖纖手指上的油脂也舔乾淨後滿足地說:
他看看二之宮良子的腳下。
「帶帕司提兒出來散步嗎?」
她的吉娃娃愛犬站在腳邊,微微偏着頭,露出質疑的眼神仰望着雅人。二之宮良子的臉紅了起來,點點頭答道:
「嗯,對呀……」
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氣氛。雖然芥蒂已經化解,但彼此對感情的表現態度還是如出一轍,不夠成熟大方。想要在他們身上看到一點積極的戀愛行動,似乎還早得很。
這兩個人,一個害羞地抓抓頭,一個掩着嘴不知該說些什麼,就是不敢直視對方。
終於,二之宮良子開口了:
「……吉兒,我好像還沒正式跟你打招呼呢。」
她將注意力轉到吉兒身上,露出微笑。
「我是二之宮良子,是外神同學的同班同學,請多指教囉。」
視線與二之宮良子對上的吉兒沒有說話,只是一味抱緊雅人,似乎想躲起來。
雅人慌了。「喂、喂,吉兒!快打招呼啊?」
吉兒只好小聲地說:
「……我叫吉兒。你好。」
說完,吉兒將整張臉埋進雅人的手腕裏,不再說話。雅人見狀,爲難得不知如何是好。
在外人看來也許會被解釋成一種怕生的表現,對雅人來說,卻完全是無法理解的行爲。
二之宮良子輕輕笑了出來,說:
「吉兒,你真的很喜歡哥哥呢。」
忽然,吉兒抬起頭來,極其認真地點了好幾個頭。
「嗯!我最喜歡雅人了!」
雅人悶不吭聲,往後一倒。
「我能遇到雅人,真的很好。」
「帕、帕司提兒!」
雅人慌張地把腳抬起來,但這反應惹火了這隻小狗,對着雅人兇狠地露出了獠牙。
男人露出潔白的牙齒,正要伸出一隻手指彈二之宮良子的額頭,但在胸前一直露出兇狠目光的吉娃娃將男人當成了敵人,開始瘋狂啃咬男人的手指。
那個人臉上充滿了笑意。
雅人、二之宮良子、吉兒,三人都啞口無言,僵住了。
「這樣啊。」
「噗嘎!」
就在這個時候——
二之宮良子立刻頷首。
聽到雅人這麼說,二之宮良子這才鬆了一口氣。一旁的吉兒則從雅人的手腕裏直盯着二之宮良子的一舉一動。
「是,我是她的朋友。」
二之宮良子仰望着哥哥,一邊介紹:
「嗯,對……」
因爲,二之宮速彥的眉毛往上挑動了一下。
這是因爲自從她知道吉兒是雅人的「妹妹」之後,便毫無排斥地完全接受了這個人的緣故。
但二之宮良子沒能說完最後一句話。
他用單手抓住梯子,另一隻手抱着玫瑰花束,好似雜技團表演般地將身子挺得筆直。
男人用甜到膩死人的聲音說道。
他要笑不笑,問道:
雅人之前也有相同的經驗。那時帕司提兒以爲雅人的腳是絕佳的電線杆,所以現在只要一看到雅人的腳,便反射性地產生了尿意。
男人陶醉的表情漸趨緩和。
「啊啊,良子啊~你還是這麼可愛!」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我的好妹妹啊~」
她的臉上盡是感動的喜悅。
「直、直升機?」
喀吱、啵嘰!速彥用全身的力氣握着雅人的手。呆住的二之宮良子終於回了神,連忙阻止速彥。
接着狠狠地撞在地面上。
「哈、哈哈。」
「外神,同學?也就是,最近,和良子,在一起的,那個人?」速彥打斷了他的話。
「不行,帕司提兒,不可以!」
直升機螺旋槳旋轉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然後越靠越近,近到連銀色機身的細部結構都看得見。在耀眼炫目的陽光中,一個人正牢牢抓着直升機垂下的梯子,現身於衆人面前。
「呃,哥哥,這位是外神雅人,這位是他的妹妹……」
「「「………………」」」
速彥的臉上浮現了痙攣的笑容。
「!」雅人等人全都閉上了眼睛,嚇得縮起身體。
二之宮良子還是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她仔細端詳自己的哥哥,問道:
「沒、沒關係的,這不重要。」
雅人攤攤手,笑着說:
(咦~~~?這個人是她的哥哥?)
「是,是的!是這樣沒錯……我的手!我的手指!兩根手指開始朝奇怪的方向扭曲了啦!喂~!」
一股強大的力量讓他的身體漸漸傾斜起來。
三人各自發出不同的叫聲,其中的雅人更是睜大了雙眼。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啊!我的手快斷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啊,我們分開太久了,所以這孩子一時之間還改不過來,到現在還直接叫我的名字啦!」雅人趕緊幫忙解釋道。
再來是一陣翻滾。男人從三人面前直接通過,往另一邊滾過去。
「啊,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二之宮速彥,是二之宮良子的哥哥,你是良子的……呃,是朋友嗎?」
「別擔心,哥哥我可沒這麼柔弱。而且哥哥對你的愛是絕對不會輸給大地的!」
他突然壓低聲音,說:
「良子曾對我說『以後我要當哥哥的新娘!』,而你卻說你是她第一個朋友?」
二之宮良子露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害羞模樣,身體縮成一小團,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二之宮速彥儀表堂堂,五官是純日式長相,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清爽宜人的感覺。他的身高不像一般日本人,擁有類似薩蒙=時二郎的高挑身材,但肩膀更爲寬闊,看起來就像戰國時代的年輕武將。相較於妖豔的薩蒙=時二郎,二之宮速彥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剛毅的男人味和清新的氣質,看起來就像一個適合穿西裝打領帶、工作能力極佳的有爲青年。善解人意的笑容也跟二之宮良子極爲相似,兄妹倆給人的感覺都相當好。
「良子,我回來了。」
「外神,雅人?」
「怎麼啦?爲什麼一副看到怪物的表情?太久沒看到我,忘了我長什麼樣嗎?」
「是,我跟二之宮同學同班……」
「哇!哇!」
就在此時——
話還沒說完,雅人突然皺起了眉頭。
「差一點就要溼掉了,沒事!」
印象中,二之宮良子有一個哥哥。
說完,男人遞出了手中的花束殘骸,卻發現花瓣早已被摧殘得一片也不剩,便將花束隨手扔到一邊去。
吉兒一講完,便把身子越貼越近,讓雅人越來越緊張。二之宮良子會不會誤會呢?
二之宮良子急忙阻止吉娃娃,將它一把抱起來。
「問、問題不在這裏吧……」
但男人似乎不覺得疼痛,一張臉忽然變了一個樣。
結果——
「咕呸!」
二之宮良子突然發出焦急的叫聲。原來是一時沒人理的吉娃娃對着雅人的腳準備開始尿尿了。
「外、外神同學,對不起!你沒被淋溼吧?」
過沒多久,男人若無其事地從草叢的另一端露面了。他用手指梳理了理頭髮,呵地一聲露出帥氣的微笑,筆直朝二之宮良子走過來。
啪嘰啪嘰!
另一方面,男人這才終於發現雅人的存在,說:
啪噠啪噠!直升機降低高度,離地面越來越近。
「……嗯?」
「抱歉,本來想帶你最喜歡的佛格森&麥克的草莓泡芙回來的,但實在沒時間……」
雅人沒察覺這細微的變化,仍嘻皮笑臉道:
他笑得從容不迫,向雅人伸出手。
公園內鴉雀無聲,一片沉默。
仍半信半疑的雅人從旁插話。
「你、你沒事吧?看你撞在地上好幾次……」
「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有男性朋友的良子,她的第一個朋友……」
「啊,是的。大哥您可真清楚~是啊,最近我跟二之宮同學……」
如保齡球般氣勢驚人地撞倒柵欄,消失在草叢的另一端。接着傳來撲通一聲,某種東西掉進了公園池塘裏。
「嗚喔!」
不料,男人被梯子最下面的部分絆到腳,在空中翻了一個跟斗。
「呃?」
「大、大哥?您、您是不是太用力了……您的手,握得我有些疼哩~」
「吉兒,太好了,你們終於相會了。」
「咦?」
男人大喝一聲,抓準時機往空中一躍——
事不關己的直升機發出啪噠聲慢慢上升,越飛越遠,沒一會兒就變成一個小光點,消失在空中。
「……」吉兒目不轉睛地盯着二之宮良子,應了一聲「嗯」之後,又將雅人抱得更緊。
「……『雅人』?」
兄妹之間應該不會這麼親密纔對。若因此露餡,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哥、哥、哥哥!?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完全失聲的二之宮良子此時發出了罕見的驚愕叫聲:
「二、二之宮同學,這位是……」
然後依慣性法則被拋了出去。
但出乎雅人意料之外的,二之宮良子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兒。
沒想到這個人還挺正常的嘛——雅人稍微鬆了一口氣,也伸出手跟他握手。
「怪怪生物二號出現了。」吉兒點點頭說。
「他是你哥?」
「哥、哥,等一下!你在幹什麼啦!」
速彥這才放開了雅人的手。
雅人坐在地上,痛得一陣哀嚎。速彥沒理會他,只是萬般苦惱地將兩個拳頭按在額頭上,用沉重的聲音問道:
「良子,回答哥哥一個問題。不論你的回答如何,哥哥已經作好萬全的心理準備了。所以,哥哥問你……」
但二之宮良子完全不管速彥說些什麼。
「對不起,你沒事吧?外神同學?」
她擔心地用雙手握着雅人的右手,眼中泛着淚光。
「其實我哥哥是個怪人,對不起,等一下我會好好罵他一頓的。」
被放在地上的吉娃娃獲得自由後,一邊發出喘氣聲,一邊抬起後腳對準耳朵後方抓癢。
癢癢,抓抓,啊喔。
吉娃娃爽快的模樣似乎更火上加油,讓速彥忍不住狂叫。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雅人和二之宮良子被速彥的咆哮嚇得抱在一起,吉兒見狀沉默了半響,半闔着眼瞟着兩人,接着也不甘示弱地抱緊了雅人。
「良子~!」
速彥的眼睛突然飄出淚水,如瀑布般不斷往下衝。他將掛着兩串瀑布的臉湊近二之宮良子:
「果真是這樣?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嗎?」
他伸長了脖子,樣子就跟妖怪沒兩樣。
雖說是親生哥哥,但過於嚇人的模樣還是讓二之宮良子往後一縮。
「什、什麼?」
「聽到報告的時候,我本來以爲不可能……可是監視你的其中一名保鏢卻說『大小姐似乎有喜歡的人了。』、『有一名叫外神雅人的少年,最近跟大小姐非常親密。』,所以我擔心得要命,立刻搭私人噴射機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來看你……」
(靠,什麼態度啊~)
速彥揪住雅人的衣領,一個勁地前後搖晃。
他又從胸口口袋取出卷軸般的照片檔案夾。裏面收藏了無數二之宮良子從小到大的照片。
「!」二之宮良子的臉上冒出了熱氣。
速彥彷彿退化成三歲小孩般地問道。二之宮良子、雅人和吉兒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他再度揪住雅人。
雅人含糊其詞,吞吞吐吐。
二之宮良子的臉唰地紅了起來。
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溫柔的女孩味。
「你看,還有這個!」
「什、什麼玷污!」
「是、是,我懂,懂了一點點……」
即使二之宮良子不懂男女之間的感情,也不需要完全放棄。雅人雖然只是「朋友」而已,但在她的歷史裏,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曾列入朋友名單的。
二之宮良子對雅人的這份好感,或許能轉換爲戀愛也說不定。
「我在想,如果外神同學願意的話,我們一起出去玩好嗎?因爲我們是朋友,就以朋友的身份……看電影什麼的都可以……」
「謝謝你,外神同學。」
速彥流下了男人的眼淚,繼續說:
「嗯,我非常樂意!」
「你!你果然跟良子有一腿!你、你們做了這個,是嗎!也做了那個,對嗎?」
「我就知道是這樣。」
「這樣啊,是啦,這果然是標準的『成爲好朋友』的模式,我懂,我非常瞭解!」
有便服,也有圍裙。
「嗚呵呵……」
聽到這樣的回答,二之宮速彥迅速站起來,甩了甩頭髮。
她是真心認爲如此,且將雅人歸類爲「朋友」之一。
「討、討厭啦!哥,你在胡說些什麼嘛!」
只見速彥全身僵硬,忽然狂吠起來。
「嗯?吉兒,怎麼啦?」
接收到外神雅人驚愕的目光,二之宮良子不禁害羞起來,趕緊將看板插回原處。
雅人一邊被搖得前後晃動,一邊想着。
「還是不準——!朋友也不成!」
啊,我也有點想要這些照片,雅人心想。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王牌!我的心靈支柱~~~~!」
雅人一想到這,覺得情勢似乎逆轉了。他滿臉笑容,高舉雙手說:
「是、是呀,大哥,我們兩個,目前還沒……不過,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就很難說了……但是,對啦,現在,的確什麼事也沒有……」
「不過,也好,她已經接受吉兒了。而且今天我們也要一起出去玩。換個想法,還算蠻幸運的吧!」
「別再鬧了!」
「哥,外神同學最近才成爲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他人很好,很誠實喲~」
二之宮良子笑眯眯地說:
啊啊,原來如此。
說完,一臉臭屁地拍了拍雅人的肩頭。
「啊~真期待。今天要看什麼電影呢?」
第二天早上,外神雅人在帳篷裏一邊穿鞋,一邊喃喃自語。
「吉兒,喂——!」雅人慌了。
雅人又問:
剛纔那一擊,好像還蠻有力的……?
「嗚嗚,因爲、因爲人家怕可愛的良子什麼都不說,搞不好已經被別人了玷污嘛~」
咦?可是……
「……可以嗎?」
雅人好不沮喪,虛弱的笑着。
二之宮良子在胸口交疊雙手,露出了足以融化所有男人的幸福甜美笑容。吉兒卻在一旁慌得亂了手腳。
但吉兒不吭聲,沒有回應。
二之宮良子的臉紅通通的。
「戀人」這個分類是不曾存在過的!校長不也這麼說過嗎——
「對呀!他們兩個,沒有任何奇怪的關係!」
此時的速彥——
「真、真的嗎?」
他渾身顫抖,怒吼道:
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照片。甚至連有點危險的都有,包括差點看到小褲褲的曝光照。
「不~你根本不懂!你看這個!這個手機吊飾!多麼有品味啊!嚇到了吧?我告訴你,這是良子送我的生日禮物!看到了嗎!像你這種半路突然跑出來的傢伙,怎麼比得過我跟良子的感情呢!」
「原來是這樣啊—」
這個人雖然看似正常,但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而且有嚴重的戀妹情結……
雅人快斷氣了。
吉兒揪緊雅人的衣袖,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用力點了幾下,以示肯定。
「沒、沒有,我們沒這樣,也沒那樣……」
速彥仍掛着兩行眼淚,哭訴道:
「是~呀,我們是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呼——」
當雅人還在垂頭喪氣、速彥一臉從容不迫、吉兒的臉頰越來越紅的時候,二之宮良子接着說出以下的話:
速彥暈頭轉向,往前倒下。
從珍貴的體操服照片到穿睡衣的照片都有。
「你知道我這個哥哥有多麼愛妹妹,你懂嗎!」
一旁的吉兒竟不知爲何,也幫忙解釋道:
有一個如此熱烈示愛的哥哥,吉兒的親暱舉止只能算是可愛級的表現了吧。在二之宮良子的認定中,兄妹之愛的尺度一定比平常大了許多。
恐怕連她自己也沒發現自己臉上的變化。
「什麼這個、那個的,我什麼都沒做啊……」
「是雅人幫良子選的生日禮物呢~」
「……是,我知道。」
「你、你……」
二之宮良子低着頭,往上瞟着雅人,怯怯地問道。雅人突然覺得一陣電流穿過身體。
「哥哥,請你別再對外神同學這麼沒禮貌了!我跟外神同學的關係,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對不對,外神同學?」
「喔~這樣啊,是朋友啊。人很好又誠實是吧~」
『就某方面來說,二之宮良子跟吉兒一樣還像個小孩子』——此時的雅人,終於可以體會校長這句話的意義了。
雅人一邊準備行頭,一邊嘿嘿地傻笑。
然而二之宮良子卻頑固得很,一旦下定決心,就再也不會動搖。
二之宮良子轉向自己的哥哥,似乎想逃避雅人的視線。她指着速彥罵道:
「請勿進入草皮區」的看板被二之宮良子一把拔起,往速彥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喀沙!
「啊,那個是……」
「難怪二之宮同學不覺得吉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可是速彥沒理會妹妹的抱怨。
吉兒直言不諱,立即指認。
「不然到底做了什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
二之宮良子滿臉歉意地尋求雅人的認同。雖然遺憾,但這是事實沒錯,雅人心想。
「喂喂!少年,你們發展到哪個階段了?若老實說出來,我可以原諒你,你就招了吧!是這樣嗎?是那樣嗎?還是兩樣都做了?」
「……就爲了這個,你刻意從美國跑回來?!我真受不了你!而且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派人監視我的?」
「你給我看清楚!」
「嗯,以後請跟我們家小妹好好相處啊。」
速彥的表情忽然變回大人,不慌不忙地說:
速彥一隻手放在下巴上,眯着眼睛打量着雅人,態度越來越強勢。他擺出一副老大的姿態說:
「咕呸!」
速彥突然拉開西裝外套,將內裏露了出來。上面滿是二之宮良子的照片用電腦之類的工具加工而成的刺繡。這些寫真刺繡有近距離大頭照、穿着制服的全身照,有靦靦的笑容,也有鬧彆扭的模樣。襯衫上則印了大大的「I(love)良子」字樣。
對喔!
心裏雖然這麼想,嘴巴上還是這麼說:
「所以,我在想……」
吉兒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唔嗯……」
她突然抱住雅人,指向帳篷的某個角落。
「噯,雅人。」
吉兒露出非常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個,是什麼東西?」
「嗯?什麼『那個』?」
雅人定睛一看。剛開始還弄不清楚是什麼東西,但過了一會兒……
「嗯?咦咦?」
一滴冷汗順着雅人的臉頰滑了下來。帳篷的布乍看之下毫無異常,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仔細一瞧,那裏竟然有一圈奇異的輪廓,而且只有那一塊地方是凸出來的。
「咦?」
是的。像章魚僞裝成周遭環境般,有一個人穿着和帳篷布料同樣花色的迷彩裝跪趴在那裏……
過了一會兒,那個人忽然張開眼睛站起來,高舉雙手吶喊:
「哈哈哈哈哈!外神,竟然被你看穿了!沒錯,我就是『良子最最最重要的哥哥』——二之宮速彥!二位好啊!」
「你、你……」
雅人狂叫出來。
「你在這裏做什麼!」
面對突然出現的二之宮速彥,雅人和吉兒不禁目瞪口呆。
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雅人非常煩惱。這、這種問題,教我怎麼回答……
(真正傻到不行……)
那就是封面上全都是擁有巨乳的女生!這些雜誌是雅人的收藏品,是他非常重要的「大奶」收藏。
「是啊,雅人的確喜歡大胸部的女人。對啦,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關於這一點,的確是雅人不對。」
雅人睜大了眼。吉兒也被嚇到了。
「③摸她的胸部,確認是不是巨乳。」
「唔嗯,似乎有些離題了。那就來個簡單的吧……這個終極的問題可以立刻知道良子對你的重要性。」
「呃、呃,爲什麼你……還有,你是如何進來的?」
「纔沒有!」
雜誌的大小和書名不一,卻有一項共同之處。
「哼。這地方,還真是越看越髒。外神,你的興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呼哈哈哈哈!怎麼樣啊,連你妹妹也承認了!大奶偏執狂!」
「!」
速彥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雅人眼中泛着淚光。
「很簡單,答案自動就是二之宮良子。」
「……」
吉兒眯着眼不說一句話。原來那是一疊「有點色」的雜誌,被雅人巧妙地藏在日常用品的夾縫之中。
他摸摸吉兒的頭。
「纔不會確認!我有這麼變態嗎!這時我一定選①,想都不用想。而且老婆婆若真的不舒服,我會揹她到附近的醫院。」
「咦?這表示……咦咦?」
「去!少囉嗦!你會給誰?說!」
「怕了吧?看看這幾頁!這一頁,這一頁,還有這一頁,全都是大胸部女人的特寫專欄!事實擺在眼前,一目瞭然!你能否認自己特別鍾情於大胸部的女人嗎!你之所以接近良子,一定是爲了這種骯髒猥褻的性癖好!」
「腦筋轉得這麼快!僞君子!」
速彥的問題十分尖銳。雅人陷入了沉思。
吉兒大爲感動。但速彥卻不喫這一套。
「哼,你問我『爲什麼』?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爲了檢查你的生活態度。告訴你,我可沒認同你這個人。良子一定是被你騙了。我知道你滿腦子歪念頭,所以我要儘快找出證據,讓她知道你有多邪惡!我要保護她!」
「那就讓我來測試一下你的人格性向吧。命名爲『猜猜你的人格』測驗。第一題:當你走在路上的時候,一名老婆婆蹲在路上,模樣非常痛苦。這時,你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①上前關心,看看發生了什麼事。②大罵『臭老太婆別擋路』,踹她一腳後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
「對小女孩有異常的性慾!」
吉兒哼的一聲,轉向另一邊。
「啊?」
「喂喂,吉兒!」
「哈、哈哈,太簡單了。」
「嗚嗚,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一口氣講到這,速彥似乎也開始察覺自己正胡扯一通,只好尷尬地清清喉嚨說:
「嗚咿!」
速彥哼一聲移開視線,不悅地繼續問道:
「……哼,太簡單了。我下船,讓她們上船就好啦。如此一來兩人都能獲救。雖然我的生命將如露水般消失,但只要她們能活下去,我在所不惜。」
他天不怕地不怕,露出了做作的憂鬱微笑。
我做了什麼事惹他生氣了嗎?
「我跟良子……你,你會選誰?」
「哇嘎啊啊啊啊啊啊!」
「呃呃,好的……」
速彥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哈哈!瞧我這管麻藥的威力!像你這樣被妹妹如此崇拜的人是不會懂我的心情的!就算良子再怎麼討厭我,就算得使用任何卑鄙無恥的手段,我都要保護她!今天,我不准你去赴約!你給我待在這裏,好好享受麻藥的滋味吧!」
「什麼~?老婆婆還在!?」
但速彥可不在乎呆掉的兩人,徑自拿出手帕擦掉臉上的顏料,一邊說:
「哈哈哈,你判斷錯誤了。外神,你難道忘了自己還揹着老婆婆嗎?」
兩個男人瞪大雙眼盯着吉兒,看她豎起了一根手指。
「好、好痛!痛啊!爲什麼鑽我的臉!」
吉兒沒有說話,臉越來越紅,在雅人身上不斷磨蹭。速彥見狀,突然放聲叫道:
雅人一邊慘叫,一邊試圖站起來,卻在半路動彈不得,一陣掙扎。
「咦?」
「吉兒……」
「你正搭着一艘小船,良子也在船上……還有你的妹妹。」
「太偉大了!感人的兄妹之愛!」
「對,就是你。你和良子溺水了。海水很冷,過沒幾分鐘可能就會溺死,但船上只能再擠一個人。要讓誰上船,你得立刻作出抉擇。這時你會怎麼做?」
「太感動了!我二之宮速彥服了你們!外神,抱歉,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此時吉兒拿起雜誌一邊端詳,一邊冷冷地說:
「不是這樣的!」
「你的妹妹如此愛你,我也深愛着我的妹妹,所以我非—常瞭解。你一定是一個好哥哥,也就表示是個正人君子!對不起,我錯了。來,咱們握手言和吧!」
速彥的嚎叫變得更高亢了:
「然後,我找到了重要證據!就是這個!」
吉兒驚訝地指着自己。速彥點點頭。
二之宮速彥一臉得意地說:
雅人慌了。
速彥泄恨似的用拳頭在雅人的太陽穴上用力扭轉,高聲叫道:
「是良子,還是你妹妹?」
就在這個時候,吉兒完全不爲速彥的氣勢壓倒,笑笑地說:
「吉兒!這一計掩護射擊幹得好,謝了!」
速彥指着雜誌,用充滿勝利的表情說:
「這傢伙一早就穿着迷彩服蹲在別人家裏,你還幫他說話!」
雅人吞了一口口水。速彥嚴肅地盯着雅人,開始問問題。
說完,二之宮速彥迅速閃避雅人伸出的手,露出惡魔般的笑容,然後飛快地從口袋中取出針筒往雅人手臂上一刺。
「啊?」
「測試結果是,對老婆婆有異常的性慾。」
「哼。質疑我的人格?很神氣嘛。」
「對啦!」
他的臉上爬滿感動的眼淚,一陣哽咽,用手腕抹了抹臉。
「嗯~我不知道『跳傘』是什麼東西,總之,沒了這個東西就會死吧?如果只有一個,雅人絕不會用在自己身上,而我也不會丟下雅人,一定會留在飛機上,所以,答案很自然地就是二之宮良子。」
「黃、黃色的光?這老婆婆太恐怖了!這誰啊!河童嗎?」
「好!接下來的問題就沒這麼容易了。你正在一臺失速墜機的飛機上,但跳傘只有一個。①自己、②良子、③妹妹,你會把跳傘給誰?」
「雅、雅人!」
速彥灌注所有的力氣在拇指上,試圖將針筒一口氣推到底。看到這一幕,吉兒愣住了。
速彥對還沒跟上狀況的雅人伸出手,說:
「當然還在!老婆婆一直緊緊抱着你!被你害死之後,忽然起死回生,雙眼閃着黃色的光,要把你拖進水裏!」
「還是①。」
「下一題,一個小女孩溺水了。①二話不說,立刻跳下去救人。②裝沒看到,直接過橋。」
「什麼~!你想否認良子妹妹的胸部的魅力?那對豐滿、對稱的完美胸部!」
「……你以爲我真的這樣想嗎?」
(這、這個人傻了……)
「我、我並不否認這一點,完全不會……吉兒,很痛耶!怎麼啦?爲什麼要捏我,還用看到垃圾的眼神看我?認識你這麼久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這種表情……唉喲,總之,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再說,這個時候還讚美自己妹妹的胸部,你也很奇怪吧!」
「太奇怪了吧!這是什麼診斷結果!」
「還有呢!」
雅人深切體會到這一點,按着頭心想。
再說,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這裏了?
說完,便從腳下端出數本雜誌,全數攤開來放在地上。
吉兒的身體向前傾着,緊握雙手,以純真的眼神盯着雅人,感覺似乎很緊張。
「雅人……」
「哪、哪有這麼強人所難的設定……」
「唔嗯,是雅人的話,一定會這麼做的。」
「啊!」雅人見狀一陣驚慌。
吉兒滿臉幸福地訴說着。
忽然,他靈機一動。
「要、要我怎麼選……」
「喝!」
不知何時,二之宮良子已經出現在帳篷裏。她迅速搶走速彥手上的針筒,也使勁朝速彥的屁股上刺下去。
「哇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之宮速彥也跟雅人一樣,身體漸漸麻痹起來。
(有沒有這麼蠢啊——!)
無法出聲的雅人在心裏默默吐槽。
「哥哥大笨蛋!」
二之宮良子緊握着針筒,對着速彥怒罵。
吉兒仍愣在那裏,一副呆樣。
後來,使用了速彥藏在身上的解毒劑後,雅人和速彥終於從麻痹中解脫。
二之宮良子雙手插腰,肩膀微微顫抖,以泛着淚光的雙眼向下睥睨着速彥。
有一半成分是微笑的表情,看來有些恐怖。
「哥,早上就不見你的人影,我覺得奇怪就來這裏瞧瞧,結果你做了什麼!」
速彥跪坐在地上,軟弱地移開視線。
「因爲……」
「沒什麼好因爲的!你怎麼一直找外神同學的麻煩呢!我不是說過,外神同學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嗎!」
「因、因爲這個少年太無恥了,你看看,這些巨乳雜誌都是他的耶!你確定這種人可以當朋友嗎?」
「啊~!別讓她看到!她會討厭我的~!」
吉兒眯着眼睛,冷冷地望着那堆雜誌一句話也不說。二之宮良子臉紅地把臉轉向一邊,小聲地說:
「我、我聽佐野同學說,男生有這種雜誌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所以沒關係,我不在乎。」
二之宮良子突然強硬地打斷速彥的話,聲音極爲恐怖。
雅人大爲感動,呢喃道:
「……」
二之宮良子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
事實超越了速彥忍耐的極限。他按住額頭,突然狂叫:
儘管已經說明得非常清楚,速彥還是摸不着頭緒。的確,對於一個馳騁於國際商場、實收利益以億爲單位的人來說,對總是擔心着下一餐着落的窘況是完全無法想像的,所以速彥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再說,速彥從不認爲可愛的妹妹會去袒護一個窮小子。
「啊,對喔,謝啦,還是你機靈!」
「纔不是!雖然二之宮同學的胸部真的很有魅力……不對啦,我不是要說這個!二之宮同學,你會相信我吧?我不是那種男人,你說是不是?」
「看!現在有二千……呃,還有二百五十元呢!」
「……」
「你被騙了!這個人只是覬覦你的胸部而已!」
速彥傻呼呼的,似乎沒聽懂。二之宮良子一陣嗯嗯啊啊,繼續說下去:
「唔……」
二之宮良子以手遮住小嘴,臉頰紅通通的。
「沒問題的。你看。」
「只要能跟外神同學一起,即使沒有錢,我也會覺得很開心的。」
「太怪異了,良子……現在的你,真的很奇怪!他騙了你啊!你仔細看看外神,不覺得很怪嗎?我不知道戶外活動是不是他的興趣,但他竟然在學校裏搭帳篷睡覺!」
她縮了縮身體,說:
「難道是財產被凍結了?還是平常都用信用卡,所以沒有錢?」
「她可是天下第一的、日本最大的N·T集團的千金小姐啊!」
「唔!」
這時,雅人、吉兒和二之宮良子全都默不作聲,淌了幾滴冷汗。看來,二之宮速彥似乎會錯意了。
「不用你操心。」
速彥抓住雅人的衣領,不斷搖晃。
「但、但是,就憑外神那些錢,他有辦法帶你喫喝玩樂嗎!他行嗎!」
二之宮良子笨拙地點點頭,似乎有點害羞。
「呃……住旅館是不太可能的。外神同學他……現在沒有錢。」
「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說着說着,雅人秀出了錢包,一臉得意。
她不知該不該說出口,將臉轉向另一邊。
「吉兒,哥哥先借用一下囉~」
「我跟你說喔。」
「沒有……錢?」
「哥,在一般人來看,外神同學的錢的確少了點,但相處時能否盡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有許多人是即使他們很有錢,但跟他們相處在一起也不見得覺得會開心。而我……」
兩枚五百元硬幣。
雅人和二之宮良子毫無顧慮地走出帳篷,還一副有說有笑的模樣。反觀吉兒卻是一臉惶恐。怪了,這是什麼感覺?
二之宮良子做好覺悟,決定用一句話說清楚。
她偏着頭,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這樣的表情已足以構成威脅,速彥嚇得如小狗般蜷曲着子。
「……哥?」
「……是他的家。」
「哥!」
雅人和二之宮良子越走越近,應該是一件好事,但心裏卻覺得渾身不對勁。吉兒耐不住這份情緒,在帳篷裏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她只好這麼說,又點點頭,卻又不斷揮動手腳,動搖之情不言而喻。
「這樣的話,可以去住旅館啊?這附近不是有東方皇后之類的高檔旅館嗎,爲什麼要住在破爛帳篷裏?」
「我說你啊,」吉兒半睜着眼。
「雅人!」
雅人在心中豎起了大拇指。但速彥仍不肯放棄:
速彥與良子兄妹倆見狀,不發一語。雅人還一副「咦?不夠嗎?還缺了什麼嗎?」的模樣,左顧右盼地望着兩人。這時,吉兒說話了:
她從背後取出裝了三明治之類食物的竹籃和保溫瓶。
二之宮良子又嘆了一口氣,說:
二之宮良子如此說道。然後帶着微笑,確認般地點點頭。聽完這番話,兩個男人全傻了。
然後,她看到了某樣東西,便深深嘆了一口氣。
二之宮良子甜甜一笑。
看到二之宮良子準備得如此周全,速彥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雅人則雙眼閃亮亮,感激得不得了。而吉兒卻悶着不說話,似乎有點生氣。
「怎、怎麼會。」
吉兒卻鼓着臉頰,臉上是另一種表情。
「怎麼會有這種事……」
「喂~吉兒,我要走了!麻煩你看家囉!」
「呃、呃,哥~」
「也就是說,呃,他就住在這裏。這不是別墅或戶外活動什麼的,只有這裏纔是他的家,這些就是全部。」
「喔,喔喔,別猶豫,快去吧。」
「啊?」
(巨乳雜誌……還是剋制一下吧。)
速彥驚愕得全身癱軟。
「二之宮同學……」
「怎麼了,良子?」
「你看這個。」
「不可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你,到底把良子當成什麼了!」
「可、可是看了電影后,也沒錢可以喫飯吧!我看連咖啡廳也去不成……」
「啊、啊,可是最近不是這樣了!我先拿了一部分的工錢,雖然已經用掉一部分在生活費上……你們看!」
「……」
「呃,這是因爲……這個帳篷……不是外神同學的興趣,而是……」
這些錢,總共也不過三千二百五十元而已,跟小學生的零用錢沒兩樣。但雅人與吉兒仍神氣得很,驕傲地秀出了這筆錢。
「我們走囉,待會見~」
「我也準備了這樣東西。」
速彥極其認真地問道。
「不是,不是這樣的。」
「可、可是……」
「沒、沒關係,反正呢,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想像終究不過是想像而已。要跟雅人同甘共苦並不是那麼美好容易的事,其實是很辛苦的……」
「今天天氣這麼晴朗,在公園用餐一定很舒服!」
「才這麼一點錢,他們當然不覺得怎麼樣。良子的家裏這麼有錢,這樣會被人家笑的。這時就得拿備用的錢出來了。」
她從口袋取出兩張票券,靦靦地說:
不過,速彥仍不放棄:
一陣寒意湧上了吉兒的心頭。
吉兒還在絮絮叨叨地不知念些什麼,但雅人和二之宮良子已經打了招呼正要離開。
吉兒露出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說:
「!」
「外神同學從一開始就沒有錢。呃,基本上,他與金錢無緣!」
但速彥仍無法理解,皺緊了眉頭。
「那就麻煩你囉~」
「哥,外神同學真的不是那種人……」她小聲地說。
「嗯?家裏在改裝嗎?」
「不是的,是因爲……」
說完,吉兒將附近的小箱子倒過來,從裏面滾出了……
「……」吉兒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幹得好!佐野夏美!教育得非常成功!)
雅人心想。
「你沒聽過!?看看報紙吧!而且這應該是常識了!就算良子再怎麼隱瞞身份,也總該知道這些事吧!這孩子,這孩子,這孩子可是日本上流社會培育出來的第一名媛……」
「啊?N……N·T集團?」
「我在商店街抽中了電影票,這裏有兩張。」
速彥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在一旁膽戰心驚地看着妹妹努力跟哥哥解釋的雅人,這時才連忙解釋道:
速彥似乎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一個勁地猛搖頭。
說完,她將雙手交扣在背後,臉上堆滿了笑容。
「昨天不是告訴過你,別對外神同學說多餘的話嗎?」
速彥雖被擊敗,仍不死心,又繼續問:
在吉兒的視線投射之處,就是全身有如看到蛇發魔女後變成石像般僵硬、維持着吶喊姿勢的二之宮速彥。他無法相信最心愛的妹妹竟然對窮極潦倒的少年懷有好感,因而飽受打擊。
有生以來的價值觀在一瞬間完全被顛覆,他忍不住大叫:
「不行!我不準!」
「什麼準不準的……他們已經走了耶?」
「那又怎樣!雅人妹,咱們走!」
「走、走去哪裏?」
他一把拉住傻眼的吉兒,說:
「這還用說嗎!」
速彥的眼中爬滿了血絲。
「當然是爲了阻撓他們!勝負還沒揭曉!」
說完,速彥以鬼神般的氣勢衝出帳篷,毫無抵抗能力的吉兒就像氣球般輕易地被拉走,和速彥一起離開了帳篷……
另一邊的外神雅人已經抵達了鬧區。一路上,他在暗地裏把二之宮良子仔細瞧了一遍,不禁讚歎起來。
這女孩,到底是怎麼回事?
首先,二之宮良子實在太可愛了。剛纔被怪怪的大哥偷襲,雅人到現在纔有空看清楚二之宮良子的裝扮。今天的她似乎也刻意打扮過,卻又不着痕跡。她穿着充滿春天氣息的一件式洋裝,戴了一點飾品,頭上還用緞帶綁了一個蝴蝶結。
再來,她靦靦的模樣也很可愛——面對前方說話時的側臉尤其美麗。現在就有幾個擦身而過的男生紛紛回頭,露出了驚爲天人的表情。
然後,那些人看到雅人的臉,又更喫驚了。
其實雅人自己也嚇了一跳。這麼漂亮的女生,爲何願意跟一點也不出色的自己出來呢?
還有爲了避免傷害窮小子的自尊心、而小心翼翼的那份體貼之情。
雅人望着手上的竹籃和保溫瓶一邊想着——這可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
「……你怎麼了,外神同學?」
「嗚!良、良子親手做的料理?這可是有米其林三顆星等級以上的價值,就連我也鮮少嘗過,卻這麼輕易就讓那個少年喫到!……」
在某種意義上,這種終極必殺技也能讓他成爲「把妹高手」。雅人的長相還算端正,所以只要他有那個意思,就算窮也能誘惑一堆女人,直到所有的人際關係都被破壞殆盡爲止。
這對二人組,就是氣呼呼地鼓着腮幫子的吉兒,以及恨得咬牙切齒的二之宮速彥。
(我、我是雅人的福神!因、因爲那傢伙不知何時會發生不聿的事,所以我得隨時跟在身邊纔行!)
「這麼一點東西,沒什麼啦!而且你做了便當,所以我幫忙提東西是應該的呀。好期待今天的午餐啊~」
「嗯!有一件事,我不太瞭解。」
「唔嗯,也許是真的……」
「啊,嗯,因爲能跟二之宮同學一起出來玩,所以有這種感覺。」
吉兒感動得不得了。眼前的男人雖然是戀妹怪胎,倒也還算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咦?」
「嗯?」
得不到令人滿意的回答,另一名警察只好轉而向吉兒詢問。
吉兒一身可愛的女孩打扮看起來很正常,警察的態度也禮貌多了。
其中一名警察眯起了眼睛。
「昨天才認識的。」
「他、他們兩個,氣氛好像很不錯耶……」
耿直的吉兒面對警察並沒有多做解釋,立刻回答道:
吉兒非常認真地盯着速彥,說:
她微微聳着肩,看起來可愛極了。
「啊,不是的,其實我……」
順道一提,速彥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是良子發生(速彥個人主觀認定的)危險便立即衝上去。反觀吉兒雖然覺得不妥當,卻仍不由自主地跟了過來。
速彥的頭上冒出了問號。站在他背後的是兩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狐疑的眼光在速彥身上不停打轉。
「是呀,我也很期待。希望午餐不會讓你失望。」
嗯?
纔講完,雅人就覺得自己太率直了點——但隨即又覺得其實也無所謂。與女性絕緣太久的雅人從未想過該如何花言巧語,自然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當然偶而就會有這種情形發生了。
「是呀。」
「先、先生!」
「怪怪生物二號……」
速彥把指甲咬得喀喀作響,毫不掩飾妒忌之情。
「唔~嗯……」
吉兒在心裏點了無數次的頭,小聲嘀咕道:
「呼,請你記住我的名字好嗎。有什麼事,妹妹?」
「你跟這個男人是朋友嗎?」
她無法否定速彥的話,又看到走在前頭的雅人不斷嘻皮笑臉的傻樣,不禁露出了悵然所失的表情。
「啊啊,對喔,他給雅人打了怪怪的針,還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闖進我們家。」
「原來如此,你說的沒錯,但是——」
「你是誰啊?」
背後傳來了聲音。速彥撥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答道:
「說得那麼好聽,還不是爲了良子的胸部~!」
吉兒不斷嘀咕着,一旁的速彥則恨恨地咬着手指頭,差點連指甲都啃斷掉。
「喔喔,呃~嗯……摸老婆婆的胸部,確認是不是巨乳?好像不是這樣。喜歡巨乳、用跳傘跳下去?唉喲,不懂啦!反正我只記得你一直在說巨乳這件事。」
「喂!」
「你……是在叫我嗎?」
速彥拼命提醒吉兒,但兩名警察早就決定好該怎麼做了。他們互相點了一個頭,說:
「絕對沒錯。」
「沒事,只是覺得自己很幸福。」
速彥用力點點頭,繼續說:
幾乎就是個可疑人物。不,根本就是個怪胎!
很明顯地,這兩名警員正在臨檢。
兩名警察一聽,將注意力都放在吉兒身上。
「你到底是怎麼記住那些事的啊~!」
「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噯,妹妹——」
「外神同學,不好意思,還讓你幫我拿東西。」
「昨天?」
「竹籃和熱水瓶,一定很重吧?」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物?」
所以她爲自己找了藉口。
吉兒知道自己對人類社會的認識還不夠深入,但是,通常在這種狀況的話……
「他在瘋狂追逐良子的去向,我只知道這樣。」
這時,吉兒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嗯、嗯,謝謝你,我、我也很開心……」二之宮良子紅着臉說。
二之宮良子看着雅人道歉。
但雅人現階段還沒發現自己的長處。
「嗯,我的行動都是爲了雅人好。」
「先生,你的行動看起來很可疑,你在做什麼?」
雅人用力答道。二之宮良子輕輕地笑了。
「還有……」
「因爲這樣就太不公平了!這種行爲有失我的紳士信條。」
他們在路上的藥局買了口罩戴上,從這一根電線杆迅速躲到下一根電線杆後面,從這道牆壁飛快貼近另一面牆壁——就怕被雅人和二之宮良子發現。
「可惡~那個大奶星人……」
這時的雅人,已被後方的二人組掛上了大奶星人的標籤。
「應該還有別的事可以講吧,喂!」
被這麼一說,速彥這纔想到自己仍穿着迷彩服便衝出了帳篷,而且從頭到腳都是同一個顏色。這個顏色是速彥自己精心調製的成果。而現在,他的臉上還有這些塗料的痕跡。
「你爲什麼認爲雅人的目的是良子的胸部?這時通常會責備雅人覬覦她的財產纔對吧?良子這麼有錢,說他貪財才合理,不是嗎?」
速彥忽然呆住。
「喂、喂,先生。」
「對呀,今天才開始說話的。」
速彥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手足無措,連忙解釋道:
「我說,他一定是爲了『胸部』才靠近良子的,肯定是這樣!人性這東西我太瞭解了,所以我知道!」
「什麼做什麼……呃……」
他回頭一看。
「不、不是這些事情啦!就那個呀!那個!」
吉兒不顧一旁手忙腳亂的速彥,依然故我地偏着頭說:
「咦?」
「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在槍林彈雨的商場上打滾的,而且還是被譽爲『慧眼獨具有如神助』的二之宮家族的成員之一,所以我非常瞭解人的本質。妹妹……我告訴你,外神絕不是因爲財產才接近良子的——這一點我很清楚,所以我不會這樣毀謗他。不論我再怎麼討厭一個人,我也絕不會無中生有去中傷那個人的。因爲……」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雙眼,露出吉兒從未見過的成熟笑容,神氣地說:
「噯,怪怪生物二號。」
速彥大叫。
這就是讓吉兒在短時間內迅速喜歡上雅人、以及二之宮良子對雅人產生異常好感的原因。
「啊?」
結果,速彥冷笑了一聲。
吉兒身體一晃,差點沒暈倒。
將內心的好感直接表達出來,這就是雅人的作風。
二之宮良子擔心地問。雅人也沒多想便脫口而出:
看到她的反應,雅人的臉也一樣紅了起來,抱着頭心想「哇~我又說這種令人害羞的話了!怎麼辦……」看來,雅人也跟二之宮良子一樣,對感情的經驗也是夠缺乏的了。
「原來是抓住了他的胃!」
在後頭的吉兒胸口揪了一下。
速彥差點要脫口而出,卻又突然打住。
他輕笑一聲,眨了一個眼。
一對二人組正隔着一段距離,從後面跟蹤雅人和二之宮良子。
「這、這是因爲……該怎麼說好呢,這是爲了守住一名少女的貞操的聖戰!因爲愛,不得已纔打扮成這樣的!」
就在速彥憤恨不平的時候——
又不能說自己是在跟蹤妹妹,速彥不知該如何回答,慌了手腳。剛纔在遮蔽物之間閃來躲去、鬼鬼祟祟的模樣,似乎引起了警方注意。
「請你跟我們到警局一趟。」
「哇~~~~~~~!不對!我不是可疑人物啊~~!」
兩名警察一人一邊架住了速彥的手腕將他拖走。過了一會兒吉兒突然拍了一下手心說:
「對了,忽然想到,你是良子的哥哥對吧……」
但現場早已人去樓空,已經沒人聽得到她說的話了。
另一方面,雅人與二之宮良子正順利地在路上走着,沒一會兒便來到鬧區的大型影城。這裏除了電影院之外,還有電玩遊樂場、唱片行、美食街和服飾店,是一座巨型綜合娛樂中心。
雅人站在影城門口,不禁讚歎:
「哇,這裏好大啊!是最近新蓋的吧!」
「嗯……」
「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裏呢。你呢?」
「我……」
她不知爲何放低了音量,小聲答道:
「開幕當天有來過,就那麼一次。」
「喔~」
雅人笑着說。
「二之宮同學常常注意這些情報嗎,真厲害。女孩子就是不一樣!」
「是、是嗎……」
二之宮良子將頭轉向另一邊,看起來似乎很害羞。
「……所謂的免費電影票,原來就是這裏啊。」
她細聲嘀咕着。
「嗚嗚。」
被警察要求驗明證身後,二之宮速彥搶先一步飛快趕到影城。又到裏面的便宜服飾店火速弄來一套西裝,進入控制中心後便開始換衣服。
「不是這樣啦!」
看到吉兒扔一臉困惑,速彥嘆了一口氣。
「客人陸續進來了呢。」雅人說。
但吉兒仍然不懂,臉上充滿問號。
兩人並肩來到售票口,感覺非常要好。
「嗯!」
「嗯,『黎明之前』……好像是推理劇,還可以嗎?」
「嗯,偷得這麼光明正大,真是太大膽了!」
面對雅人的疑問,二之宮良子只是笑笑地催促着。雅人立即點頭。
吉兒點點頭。速彥臉上的苦笑又更嚴重了。
監視器的畫面中,這次換雅人嚇得往旁邊一縮,一頭撞上了二之宮良子的額頭,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不知所措。
「噯、噯,怪怪生物二號……那件白衣,在人類社會里好像叫做壽衣吧?喂……」
吉兒仔細一聽,睜大眼睛一瞧。這才發現……
「喂、喂!怪怪生物二號,那個人都說這附近沒賣日本刀和機關槍了,你就別再爲難他們了吧。還有那個頭巾,請不要把蠟燭插在上面好嗎,很可怕耶,喂~!」
「……嚇到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更接近了……
速彥哈哈一聲,開朗地笑了出來。
電影一開頭便充滿了推理的氣氛,時下摩登的影像引人入勝。兩人爲片頭所吸引,逐漸進入故事的世界。
(咦?奇怪?)
「看也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吧!妹妹,這間影城,還有這裏面的商店,全部都是我們集團旗下的公司所經營的。你還看不出來嗎?」
而且正哼着歌曲,手指極爲規律地敲着鍵盤。
說完,二之宮良子趕緊按下手機電源按鈕。沒一會兒場內便暗了起來。熒幕播放了一段預告片後,電影正式開始。
吉兒非常佩服二之宮速彥。自己從剛纔就一直覺得胸口難受,坐立不安;但二之宮速彥卻相當鎮定,如研究人員般冷靜地盯着畫面中的兩人。
於是,兩人走進了影城。
看到吉兒瞪大了雙眼,速彥不禁笑了笑,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身爲靈能者的雅人身經百戰,這種程度的場景對雅人來說根本不痛不癢,這絕不是自誇。真正恐怖的是現實世界。即便電影中的殺人魔正手拿閃亮亮的匕首追殺着女主角——
雅人指着牌子。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全都是你的?」
「啊,喂、喂!你穿成這樣,到底要去哪裏?喂~!怪怪生物二號~!那不是伐木的工具嗎!喂~!」
「簡而言之,這裏是我們N·T集團的財產。別看我這樣,我也有參與經營喲。」
「這間影城,不,是全日本的N·T集團的財產,很可能都只屬於一名女性。」
雅人和二之宮良子各自飛快轉向另一邊,似乎非常害羞。
「我也好久沒來看電影了,好興奮喲!」
看來二之宮良子似乎非常膽小。
吉兒此時的所在位置上方,掛了一張慎重其事地經過裱框的照片。
「哈哈,良子真的很信任外神呢。」
二之宮良子嚇得將臉轉向雅人那一邊,似乎要躲到他的肩膀後面去。
速彥面露苦笑答道:
速彥發出了聲音。
(二之宮同學沒事吧?)
……一邊發出瘋狂的笑聲。
「?」
(真的好可愛呀……)
雅人滿臉笑容,說:
「不,沒事。我們走吧。」
「當然可以!」
吉兒不禁全身起雞皮疙瘩,又用拳頭捂住嘴,面向旁邊「哇!」地一聲叫了出來。
(真了不起!)
(你沒事吧?)
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熒幕,傀爾抖了一下身體。
「良子良子良子良子我愛你,良子~」
兩人臉紅的模樣就像思春期的少男少女。酸酸的、甜甜的,天真而爛漫。
「看樣子……他們好像要進去了。孤男寡女走進一片漆黑的世界,嗯~」
雅人以眼神詢問,二之宮良子露出了微笑。
控制中心的職員看見面露兇光的兩人,不禁往後退了好幾步,就怕被捲入其中……
兩人的手都擱在扶手上,指尖微微碰到了對方的手指……
「集團?公司?」
「就算——」
「良子良子良子!」
「怎麼可能啊。再說,『公司』這種東西並不是私有財產……唔,這麼說你也無法理解吧?」
「……你好厲害喔!」
「雅人是笨蛋。」
吉兒正坐在柔軟舒適的椅子上,喫驚地望着速彥。
「喔~」
吉兒心想。剛纔進來的時候也是,所有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看來這個人果然不簡單。
「得關掉手機電源纔行。」
這傢伙,在唱什麼歌呢?
「這兩張電影票,應該是看這齣電影吧?」
速彥吐槽道。
吉兒這才露出了佩服的表情,說:
另一頭的速彥和吉兒則盯着監視器,各自唸唸有詞:
此時,雅人正站在幸福的雲端。冷靜下來後,在黑暗中能清楚聽到二之宮良子的呼吸聲,指尖還傳來互相碰觸的感覺。
瘋了。
「妹妹,忘了我所說的吧。咱們還是趕緊繼續監視這兩個人吧!」
速彥說道。
故事漸人佳境,驚悚的劇情持續上演着。每當緊張刺激的畫面出現時,二之宮良子總會下意識以指尖抓住雅人的袖子。雅人一直沒發現這一點,但紅外線監視器將這些畫面捕捉得一清二楚。
(嗯,我沒事。這電影好可怕喔。)
二之宮速彥,壞掉了……
「嗯~」
「噯,怪怪生物二號,你真的好厲害喔!」
「嗚嗚。」
二之宮良子因驚嚇而縮起身子,將重心往雅人身上一傾的時候,雅人甚至可以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散發出的香甜溫暖氣息。此時故事漸漸進入高潮,越來越有趣。
速彥越走越遠……
「唉~不知幾百年沒看電影了,好期待啊!」
那名少女——正是二之宮良子。
那是影城開幕的紀念照,裏面有一名錶情靦靦的少女拿着剪刀正在剪綵。
他一邊說着,一邊透過熒幕確認在影城裏的雅人與二之宮良子的身影,手指還不停地按着按鈕變換監視器的各種角度。
「咿~嘻嘻嘻嘻嘻嘻!」
就在差不多同一時候,二之宮速彥正在巨大影城「艾瓦倫西亞」的控制中心一邊穿上西裝外套,一邊盯着熒幕上的畫面說道:
「就算公司是個人資產,那個人也不會是我。這間影城不會變成我的財產,因爲『N』與『T』這兩個字,我只繼承了其中的『N』字。」
被速彥一提醒,也很在意兩人動向的吉兒便將視線轉回速彥的手上。
二之宮良子微笑頷首。
「呼,幸好良子來了這裏……要監視方便多了。」
「啊?什麼?」
不但所到之處暢行無阻,連控制中心也畢恭畢敬地迎接這位貴賓的到來。在服飾店甚至不需付一毛錢。
「……喔。」
另一邊的速彥和吉兒則對電影毫不關心,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電影院裏的兩人。
吉兒正想稱讚速彥,就在這個時候——
同一時間,雅人和二之宮良子正站在電影院前。
速彥將手放在鍵盤上,回頭神氣地笑了笑。
「噯、噯,怪怪生物二號……你幹嘛化妝成那樣?而且又開始換衣服……」
吉兒幾乎要衝上去咬住熒幕。
她發現了一件事情。
也沒什麼好怕的!
(啊~她真的好可愛……乾脆趁亂握她的手……這樣不太好吧?)
腦袋裏的邪惡念頭讓雅人不由得打了個顫。
光是思考,臉頰便紅了起來。
心跳不止,噗通噗通。
(可、可是這個時候——)
在這個情況下,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瞧,二之宮良子這麼害怕,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不就是作爲男人該做的事嗎!)
雅人瘋狂吐氣,下定了決心。要做好事就趁早,不然恐怖的畫面就要結束了。
他慢慢伸出手。一公分、還差一公分。
正當雅人要一鼓作氣握住二之宮良子的手、熒幕上的殺人魔正高舉着匕首、二之宮良子緊張地倒吸一口氣的時候——
突然間!
現實的世界在此刻變得比電影恐怖幾百倍。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事後回想,雅人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只記得一道電鋸突然刺穿了電影布幕,伴隨着一陣高亢瘋狂的笑聲出現在衆人面前。
觀衆一陣慘叫,尖叫聲此起彼落。
懸疑劇變成了現實,現場一片狼籍混亂。
衆人拔腿就跑,紛紛逃離現場。
原本就緊張到極點的二之宮良子被這突然的意外嚇得眼珠子一個打轉,暈了過去。雅人及時抱住差點落地的二之宮良子,往前方定睛一看——
他看見二之宮速彥爬上熒幕前的舞臺,凶神惡煞般地高舉着電鋸。
「外神同學?」
「哇~已經不是中文啦!(插花:這裏用中文有點不妥吧……啊哈哈)邪魔附身!眼神是另一個世界啦!」
「噫呀!嗚哇!」
他用着壞掉的聲音吶喊着:
「愛……你……」
速彥幾個箭步朝雅人跳過去,地面發出了砰砰巨響。
這次真的完了!
「!」
吉兒又揮了一次手,但靈力已經消耗殆盡,再也無法使出下一招。更恐怖的是,速彥竟還有力氣說話:
噗嚕~!電鋸發出了巨響,以水平方向再度襲擊雅人。雅人往下一蹲閃避,幾根被斬斷的頭髮在空中飛舞。
雅人瞪大了雙眼。
「良子,我愛你~!」
他會怎麼做呢?吉兒心想。一邊目不轉睛地盯着雅人。
「二之宮同學,這樣真的好嗎?」
「哇!哇!二之宮同學,你別哭啊,別哭嘛!」
她小聲說道。
「慢、慢着!噗哇!」
「我、其實我、我也想……」
「噫、噫噫!」
「太好了……得救啦!差點就掛了……」
「你、你怎麼了,二之宮同學?」
二之宮速彥持續砍向連滾帶爬的雅人。
躺在牀上的速彥一邊伸手,一邊「良子~良子~」地喊着妹妹的名字。二之宮良子在一旁望着他,說:
雅人和吉兒動彈不得了好一陣子後,才終於起身用腳踢了踢速彥,確認他再也不會站起來。
「其實,我跟哥哥……」
然後,奪命追魂鋸開始上演了。
「雅人,我喜歡你!賜給你安全!」
「啊、啊哈哈哈!沒什麼好謝的啦。」
「……嘿!」
就在雅人慘叫的時候,吉兒出現在熒幕的那一頭。看見雅人的慘狀,她大叫一聲:
「那就沒問題了。」
「我愛你~!」
此時雅人踹了椅子一腳,往後方空中翻滾一圈落地。速彥下腰一閃,又轉身立刻追了上去。
二之宮良子一驚,抬起頭來,又以雙手掩面,搖了搖頭。
雅人想落跑,卻因腿軟而無法驅使手腳。完了!
二之宮良子捂住了嘴,不禁潸然淚下。她輕輕地將額頭靠在雅人肩上,說:
速彥將電鋸舉到最高點,不斷拉動電鋸的手動繩索。
速彥被送到醫院後,被診斷出疲勞過度、睡眠不足和營養失調。根據醫生的說法,身體能動已經是奇蹟了。在聽到雅人的消息之後,想必速彥是不眠不休、馬不停蹄地趕回日本,纔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雅人坐在地上,發出了苦哈哈的乾笑聲。
「雅人!」
二之宮良子終於醒來了。她左顧右盼,望着四周。
她閉上眼睛,用充滿感情的聲音呢喃道:
「可、可是,外神同學……」
吉兒變回福神的姿態對着雅人大喊。吉兒浮在空中雙手合十,身體向前傾着,閉上眼睛,凝聚金黃色的靈氣到最大極限。
雅人害羞地摸摸腦袋。
頭上還頂着大型照明燈的速彥露出微笑,眼中閃爍怪物般的光芒。
「You Shall die!」
「良子……」
「啊哈哈哈哈……」
「我們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因爲爸爸帶着哥哥娶了我媽。」
「再跟你一起出去玩……」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話,真的。」
二之宮良子搖搖頭。
雅人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平靜地答道:
速彥向前踏一步,電鋸在雅人頭上盤旋。
二之宮良子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
雅人哈哈一笑。
「良子~」
「都說你的愛趕快分給我一些了!嗚哇!哇啊!」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二之宮同學,耐打是我唯一的長處,被大哥追殺不算什麼,小事一樁啦。」
「吉兒!快、快逃呀!這個人已經瘋了!」
「喝!」
然後——
不斷慘叫的雅人只好先將二之宮良子丟在旁邊,以迅雷不及的身手往後一閃。
噗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她的語氣參雜着嘆息。
速彥砰地一聲倒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外神同學刻意陪我……嗚!結果卻變成這個樣子……」
吊在天花板上的其中一座燈突然落下,直接擊中速彥的腦袋。原來是吉兒的「幸運招來」所引起的!
「喝!喝!」
「你對她的愛,也分給我一些吧~!」
「良子……」
「外神同學……」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哥哥害的……」
那模樣和表情就跟殭屍遊戲裏的最終大魔頭沒啥兩樣。
「你等等我!雅人!」
「哥哥也在這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想跟你在一起……」
「可是,對不起,哥哥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哥哥雖然很奇怪,但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就跟你一樣。所以……對不起,我想我們還是不要一起出去好了……這樣一定比較好,不然哥哥會擔心,可能又會發生這樣的事……」
大叫後,速彥又動了起來。這一招完全沒效!
「哥哥總是非常擔心我。從我出生以來到現在,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雖然爸爸媽媽也很疼我,但哥哥是最疼我的。只要我想要什麼、想喫什麼就買給我,連爺爺都覺得哥哥太溺愛我了。小時候我身體不好,所以哥哥纔會這麼容易操心……」
從外人來看,這樣的舉動簡直不可理喻,蠢到不行。但也顯示了速彥對二之宮良子的確一往情深。
「……謝謝你。」
他堅定又開朗地說,還拍了一下胸膛。
「我愛你~!」
就在雅人慘叫的那一刻——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速彥朝着雅人輕巧地揮舞着沉重的電鋸,雅人也以難以置信的輕巧身手不斷閃避。
「再說,其實我能瞭解大哥的心情。從小疼到大的可愛妹妹突然被不知從哪來的男人搶走,是我也高興不起來。所以我會努力讓大哥認同我,呃,以二之宮同學的『朋友』的身份……」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二、二之宮同學!醒來!醒來啊!快阻止你那閃閃發光的大哥啊!」
看到這一幕,吉兒握緊了拳頭——這時只能由自己來設法了。
「良子,我愛你~!」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配叫我大哥!)」
速彥站在原地,看到雅人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便咧嘴一笑,拇指在脖子前用力一劃,作出了砍頭的手勢。
噗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嗯……」
雅人摸摸胸口,鬆了一口氣。吉兒也癱軟在地上。就在這時候——
這種程度,應該不是「容易操心」足以形容的吧?雅人心想。但看到二之宮良子突然淚如雨下,便把話吞了回去。
喀嚓!
電鋸朝雅人剛纔站着的地方向下一揮,電影院的椅子被鋸成兩截。雅人渾身直打哆嗦。
病房內一片寂靜,只聽得見速彥細細的呻吟聲。吉兒抬頭望着雅人,一臉擔憂。
她又以不可思議的口吻問道:
二之宮良子哽咽着,一邊用手抹掉不停流下的眼淚,一邊說:
雅人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
「……」
一旁的吉兒微微扭曲着五官,似乎不太開心。
之後,雅人拗不過二之宮良子的再三堅持,只好讓她送到醫院的大門口。
兩人將分開之際,雅人問:
「對、對了,那間電影院怎麼樣了?誰來收拾善後?」
二之宮良子笑着回答:
沒事的,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等哥哥好了會立刻處理,好好補償客人,以免事情鬧大。哥哥雖然很奇怪,但是……」
她微微偏着頭,帶點苦笑說:
「哥哥其實是一個很優秀的人,而且很有行動力。」
雅人非常認同後半段的說法,不禁冷汗直流地點點頭。
「話是說這麼說啦,不過……」
從醫院回家的途中,雅人垂頭喪氣地嘀咕着。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有這種大哥在旁邊攪局,我和二之宮同學前途堪憂啊……」
雖然如此,雅人仍不想放棄。就像剛纔告訴二之宮良子的,雅人會盡全力跟她成爲好朋友。
只是,雅人突然想到一件事。
「在我遇過的對手當中,他算是最強壯的吧……那個瘋狂戰士模式真是超恐怖的。」
雅人不禁抖了一下,心想再也不敢跟那種狀態下的二之宮速彥碰頭。平常的速彥看似正常,但一遇到二之宮良子的事,壓力似乎就會超過極限,變成剛剛那個樣子。
「噗呵!」
雅人半閉着眼睛,露出懷疑的眼神。
「會呀。那麼……」
「我們喫個肉包再回家,這樣好嗎,公主?」
「嗯?」
「好好好。」
吉兒趨步來到雅人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此時,吉兒不知爲何發出怪笑。
「嗯!跟雅人一起喫一個,一人一半!我要這樣喲!一起喫一個!」
「沒有哇~我哪有。別說這件事了!」
「當兄妹真不錯。噯,雅人,現在我是你的妹妹吧?你會像怪怪生物二號那樣疼妹妹嗎?」
「吉兒,你好像很開心?」
「好吧,雅人,以後各方面都要好好加油囉!」
說完,兩人便如同感情融洽的一對兄妹,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雅人苦笑着。
他摸摸吉兒的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