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向着夢想的那一天
《kanon 雪之少女官方小說》 · 清水真理子 · 8163 字
變化總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的。
就像蒼白的陰雲覆蓋的冬日天空,一天天地變得明亮了起來。
「早上好,兩位」
後背上輕輕的一拍讓她們回過了頭。
「啊,佑一同學。早上好」
「……」
邊上的舞則是慢慢地轉過身來,從頭頂到腳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早上好」
「就不能說得再爽快一點嗎,你這傢伙!」
「啊哈哈,舞是害羞了呢」
「害羞了? 舞?」
「……我沒有害羞」
「咦? 是嗎? 明明一會兒就要回頭看一次呢?」
咚。
「啊哈哈」
頭頂捱了舞一記手刀之後,佐佑理情緒高昂地笑了起來。
「剛剛也聽到了腳步聲,結果回頭一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大叔」
「……不認識的大叔。」
「就像這樣小聲說出口了哦,在我旁邊」
佐佑理模仿舞的語氣重現了當時的場景。
「和舞比試? 好的,佐佑理是不會輸的」
「不是啦。是因爲佐佑理在發呆」
「抱歉」
「……會礙事,嗎……佐佑理」
「給我」
只拿起了根本算不上武器的把手部分,舞斜身做好了準備姿勢。
「對不起……」
「是準備進行應急演練嗎?」
搖動着身後長長的黑髮,舞轉過身背對着佐佑理。
「……啊哈哈」
像追逐遊戲,又像開玩笑惡作劇。
「嗯」
「哇!」
再次低頭道歉的兩個人像是預感到了將要發生的撞擊,在低頭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了,然後保持着這奇怪的姿勢同時後退了一步。
搖晃的金屬撞擊聲以及低沉的呻吟聲。
「誒。 啊,倉田同學……大概,應該是中庭吧」
「你想做什麼?」
佐佑理揮着手向着前方的背影追了過去。喂,這樣吐槽之後,佑一也跑了過去。
聽到了清脆的響聲以及尖銳的悲鳴聲。
有這種感覺的,只有佐佑理一個人嗎?
咚——!
「走吧」
「沒有那種事情啦。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佐佑理運動神經不錯哦」
舞用堅定的語氣這樣說。
「嗚……」
「……」
由於強烈的碰撞,把手和木刀落向了不同的方向。把手落到了佐佑理腳下,而木刀在空中旋轉之後,扎到了不遠處的雪中。
「好疼」
啪!
「對不起……」
——佑一是揮動着這麼重的東西,打中了水桶啊……。
「……喲」
放學後,佐佑理爲了尋找舞走在走廊裏。
「呀!」
玻璃破碎的窗戶,雖然是早上,看起來也是黑黑的。
稍長的齊肩短髮,很有精神的眼神,很有男子氣概的女孩子。偶這個自稱,對她來說應該非常合適。
佐佑理本來準備苦笑。但因爲做不到,只好就這樣低下了頭。
感覺應該是舞把水桶和水盆扔向佑一,而佑一用木刀去打——。
在中庭,舞和佑一在進行(看上去)十分歡樂的活動。跪在地上的佑一身邊有一個水盆。舞的腳下則是一個壞掉的滅火器。佑一拿着一把木刀。
無法忍受繼續待在這裏,佐佑理跑着離開了中庭。
「啊哈」
「等等我啊,舞!」
並且……充滿了一種靜靜的,但又滿懷決心的氣氛。
「是的」
回頭看去,佑一喘着粗氣,遠遠地看着前方的校舍。
佐佑理和撞到佐佑理的人一起低頭道歉,結果又撞到了頭。
確保安全距離之後,兩個人又重新低頭道歉了起來。
「嗚哇!」
「暫時借給你」
「……考試」
佐佑理漫無目的地奔跑着。她是明白的。自己即不像舞那樣凜然而威嚴,也不像佑一那樣能超然物外地冷靜,只是一個正常的——大概,比正常人腦子還要稍微差一點的女孩子,僅此而已。
雖然舞平時就不近人情,但這樣堅決的拒絕也很少見。而原因,佐佑理也微微有些察覺了。正因爲如此,她更加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舞那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佐佑理。這是在問爲什麼的眼神。帶着脣邊的微笑,佐佑理接受了這無言的質問。
「對不起」
……明明只是接觸了一下,手中現在還殘留着麻麻的感覺。明白了自己是何等地沒有力量之後,佐佑理輕輕地咬起了嘴脣。
舞仍然看着佐佑理,只是把手伸向了佑一。
「那麼,午休時見」
從他們的表情和語氣感到一絲熟悉的感覺,佐佑理向兩位這樣問。
看着窗戶的佑一的眼神,有一種與平時不同的銳利。
「是叫佐佑理小姐嗎」
「偶叫亞由。月宮亞由」
「哈哈哈」
「嗚……」
「對不起。佐佑理不會再來這裏了」
「兩個人準備成立同好會嗎?」
「……把劍給我,佑一」
佐佑理沒有問他在看什麼,佑一也什麼都沒有說。
——然後。
只是……。
「是偶的錯。完全沉浸在找東西里,沒有注意到你」
佐佑理好像心情不錯,向着聳了聳肩的佑一笑了一下,這樣喊了起來。
「這樣啊。非常感謝」
「礙事」
咚!
佐佑理向着兩人揮起了手,兩人也注意到了佐佑理看了過來。
舞從佑一手中奪走了木刀。舞,佑一這樣小聲說道。看着不像平時的樣子,有些不安的佑一,佐佑理的心微微地痛了起來。
注意到前方的視線,佑一向着佐佑理揮起了手。佑一已經又回到了平時輕飄飄的感覺。
「嗚咕……抱歉」
「抱、抱歉——」
「佐佑理也不是來玩的。會很認真的」
佑一的回答含糊了起來。佐佑理也感覺他應該會猶豫。
然後,兩個人都抬起頭之後,目光相對,佐佑理自然地笑了起來。對方——身高比佐佑理低,看起來年齡小几歲的女孩子也笑了起來。
佐佑理輕輕地低頭行禮,告別了佑一。在前方,是揮手等待着她的舞。
佐佑理用很有興致的語氣這樣說,兩隻手握住木刀擺好了架勢。由於慣性身體被木刀往前拉,腳下有些不穩。啊,比佐佑理整理好姿勢更快,舞扔出的滅火器把手已經飛了過來。不行,這樣想着佐佑理閉上了眼睛。做好疼痛的心理準備的瞬間,感受到的是強烈的麻痹與衝擊。伴隨着啪的清脆響聲,木刀離開了佐佑理的手,和滅火器把手一起飛了出去。
「這不是遊戲」
「用水盆、水桶和滅火器決鬥嗎?」
「這個……」
舞把木刀遞給了佐佑理。接過來之後,發現木刀比看起來要重得多。
被佑一笑了以後,舞的臉頰微微紅了起來。雖然一個字也沒有說,她加快腳步走了起來。
「這不適合佐佑理」
「……」
大概,水盆沒有被打中,直接砸到了佑一頭上吧。佑一用一隻手捂着腦袋。
「好的」
佐佑理與兩個喫驚的男同學擦肩而過。
稍微放鬆了一點咬緊的嘴脣,佐佑理用幾乎小到聽不到的聲音這樣說。
兩個人沒有追她。也沒有呼喊她的名字。
佐佑理緊握住了木刀。舞撿起來滅火器的殘骸。
雖然佐佑理這樣笑着問了,但他們只是互相看了看並沒有回答。
「是叫小亞由呢」
「不好意思。那個,拿水桶的人往哪裏去了呢?」
「那是什麼」
「看起來很開心啊。佐佑理也想加入呢」
摯友一眼也不看,毫不猶豫地用一句話終結了這個話題。
雖然沒有問是誰,但不可思議地,佐佑理很有信心。佐佑理向男同學低頭致謝,向着中庭小跑了起來。
「與其說演練……更像是要去決鬥」
即使這樣,舞曾經說過,她想和這樣平常的佐佑理在一起。佑一對佐佑理說的那些話也不像是安慰人的謊言。佐佑理沒有懷疑他們。但是從他們在佐佑理不知道的時候決定了什麼開始,他們的身邊漸漸沒了佐佑理的位置,但即使這樣,這也不是因爲他們討厭佐佑理了。
然後,兩個人站在商店街的一角,互相做起了自我介紹。
「嘿~小亞由只比佐佑理小一歲嗎」
得知亞由的年齡,佐佑理露出了喫驚的眼神。
「偶也嚇了一跳呢。佐佑理小姐,看起來特別成熟穩重呢」
「沒有那種事情啦」
佐佑理向着亞由揮手否認。雖然確實經常有人說她成熟穩重。但她自己卻不這樣認爲……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過去的事情。
「佐佑理小姐是來買東西的嗎?」
「是的。佐佑理是來買明天便當的配菜的」
雖然家裏有前幾天買的,但果然還是新鮮的材料最好。
「自己做便當啊……真好啊」
「小亞由不自己做嗎?」
嗚,亞由的笑臉一下子凍結了。
「其、其實……偶在想試一試自己做便當呢。現在,正在學習料理」
「是嗎。學到很多東西,會很開心的呢」
「嗯」
亞由很有精神地點了點頭。
「有想做給他喫的人在,偶就能努力學習的」
「嗯,說的沒錯。聽到別人說『真好喫』,會很開心的」
「嗯……嗯……」
亞由稍微有點猶豫。好像有什麼事情一樣。
「嗯!」
「有的哦。初學者也可以做得很好喫的方法」
名雪從客廳走了過來,用她日常那種悠閒的語調這樣說着。
客廳裏能聽到亞由和秋子阿姨說話的聲音。雖然不知道亞由會在這裏住到什麼時候,但至少現在,自己就算不在,名雪她們也不會那麼孤單。
「我喫飽了」
「不用啦。讓小亞由請客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雖然沒有亞由這樣誇張,舞在喫她喜歡的食物時,果然也是會露出幸福的表情呢。
「對方肯定會說『真好喫』的。如果是小亞由做的的話」
「嗯」
「請加油哦」
——小亞由,真的很喜歡喫鯛魚燒呢……。
「唔。那個。該怎麼說呢。大小姐給的建議,也還是沒有贏過你的才能啊」
「嗚哇……這樣啊……嗯。偶試着做一做」
「真的嗎!?」
「嗯」
「就算這樣,雞蛋確實可惜了呢。明明是因爲這傢伙拜託,才讓她做的呢」
它們是——它們也是,這樣希望的。
「是啊」
「姐姐? 漂亮嗎? 是什麼樣的姐姐」
「只是出鍋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啦……下次絕對會做得好喫的」
「……對不起,秋子阿姨。偶……」
「果然,還是熱鬧一點好啊」
「和別人一起喫,能變得比一個人喫更有精神哦」
名雪這樣靜靜地對佑一說。是啊,佑一也稍微點了點頭。

「很漂亮哦。非常溫柔,看起來就像哪裏的大小姐一樣」
「沒事的啦。小菜還有很多呢」
「每次買這裏的鯛魚燒喫了以後,偶都會變得非常有精神」
一起來吧,亞由向着佐佑理揮着手在前面走着。她背後的揹包帶着可愛的翅膀。隨着快步走的亞由,翅膀響起了如同要展翅翱翔一般的聲音。
飯後,佑一收起用過的餐具,疊起來一起放到了水槽裏。
「——嗯」
「謝謝教偶有用的辦法,作爲謝禮,偶也要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嗯」
「兩個人一起喫的話,更好喫了呢」
「不要一次又一次地虐待雞蛋」
亞由坐在秋子阿姨旁邊,不斷說着這個好喫那個也好喫,一個個地把料理都喫光了。喫相也像男孩子一樣很有精神。
「佑~一~……」
「嗯。煎的時候呢,把平底鍋的蓋子蓋上,稍微帶一點蒸的感覺。這樣不用翻面火也會傳到另一面」
名雪在佑一的頭上來了一記手刀。
亞由拍起了帶着手套的手,雙手合十,帶着釋然的表情笑了起來。
「在這裏! 你看,在正中間!」
「嗚哇……這個漢堡肉,特別好喫!」
*
「這家店的鯛魚燒,真的非常非常好喫哦」
一邊喫,佐佑理也自然地笑了起來。確實如同亞由所說。就像魔法一般,揹着翅膀揹包的女孩和鯛魚燒,讓佐佑理精神了起來。
外皮稍微有點像小蛋糕一樣的甜味。熱乎乎的餡讓全身都有一種暖暖的感覺。
「今天也要出門嗎?」
「嗚咕~」
亞由的座位,不久之前坐的還是另一個女孩子。雖然她總是在惹禍,但正因爲如此,她不在之後讓人感覺很寂寞。雖然感覺她肯定會突然再次出現的……。
亞由低下了頭,小小的身體也稍微縮了起來。
「嗯」
名雪盛起了飯,而亞由和佑一負責把秋子阿姨遞出來的盤子放到餐桌上,做起了開飯的準備。
「我開動了」
正在佐佑理準備告別的時候,亞由叫住了她。
「算是吧。所以秋子阿姨做的沒錯啊」
從加入舞和魔物的戰鬥以來,佑一也變得越來越能夠感覺到它們的氣息了。
「那個,佐佑理小姐」
「自己做便當的大小姐……?」
不管怎樣,夜裏的校舍佑一也應該不會再去多少次了。
「但是,她說她會自己做便當呢」
向着在廚房裏一問一答的佑一和亞由,秋子阿姨笑着這樣說。
一臉嚴肅表情,像是要告訴非常重大的祕密一般,亞由在佐佑理的耳邊小聲這樣說。
亞由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大口吃着鯛魚燒。
「嗯」
「小心點哦。外面很冷的」
亞由害羞着問起了小菜的做法,真的是非常可愛。
「真好喫……」
但是,像現在這樣有亞由在,家裏又變得歡樂了起來。
「……」
「要道謝的是我啦。煎蛋,我馬上就想試一試」
確實,就算漢堡肉的配菜少了一個,盤子的數量也不會減少。
「?」
——最近幾天,亞由住進了水瀨家。契機是,亞由說她拿到了免費的招待券,請佑一一起去看電影。看的是有名的系列恐怖電影。但是亞由其實很不擅長這種電影(招待券上沒有寫是什麼電影)。看電影的時候用上衣罩着腦袋,並且一直在顫抖,回家的路上也非常害怕,最後跟着佑一回到了水瀨家。確實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秋子阿姨和名雪也很歡迎她。問了她之後,亞由的家人好像都不在家。秋子阿姨就提議在家人回來之前先住在這裏,亞由雖然有點顧慮,但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多喫點哦」
「這哪裏是蛋黃了,完全就像眼珠裏的瞳孔那麼黑嘛!」
「嗚咕……是煎蛋……」
「那麼大家,我開動了」
「給。這一個是佐佑理小姐的」
「竅門,是誰教你的?」
「這煎蛋的蛋黃在哪裏啊!」
——說起來,和舞第一次說話的時候,舞也突然就請客了一碗牛肉蓋飯呢。
和名雪稍微說了幾句話,佑一離開廚房來到了走廊。
「佑一。小亞由是想幫忙的哦」
「有沒有什麼,把煎蛋做得好喫的訣竅……」
「飯做好了哦」
「在商店街遇到的姐姐」
「謝謝你。小亞由」
大叔來兩個!雖然還沒有喫,亞由點單之的時候就已經充滿了活力。大叔把裝着剛做好的鯛魚燒的紙袋遞給了亞由。
「……」
「哼~」
「纔不是呢!」
「說是學到了做煎蛋的竅門。是吧,小亞由」
「嗯!」
「我開動了~」
佐佑理接過鯛魚燒,和亞由一起喫了起來。
「比起一個人喫兩個,兩個人每人喫一個要更好喫啦」
「這是什麼啊。這個黑黑的,圓盤狀的物體」
「佑一,你知道是誰嗎?」
「嗯。很好喫呢」
亞由笑着遞出一個鯛魚燒,佐佑理已經無法再拒絕她了。
秋子阿姨無視我們的對話雙手合十行禮,大家也跟着喫起了飯。
希望結束這個戰鬥。
決戰,已經臨近。
*
不知道爲什麼,晚飯做了煎蛋。
雖然剛做好的煎蛋確實好喫,但它很難作爲便當的配菜,真的是非常遺憾。除了煎蛋以外,還有許多雖然好喫但不適合便當的料理。
真的很想把熱乎乎的煎蛋放到剛出鍋的米飯上,和大家一起喫啊。
在寬大的房間裏一個人喫着飯,佐佑理想象起了那個夢的後續。
像今天這種比較冷的晚上,也適合奶油燉菜和火鍋啊。和大家一起圍坐在火鍋邊,舞和佑一應該又會爭搶肉和魚吧? 佐佑理就先喫豆腐吧……。
現在只有一個人的靜靜的餐桌,在想象中非常熱鬧。
佑一和舞兩個人在做着什麼,也是爲了讓那個夢成爲現實。
雖然他們什麼都沒有說,但佐佑理卻不可思議地非常確信。
圍繞着舞發生的事情。校舍窗戶玻璃破碎,他們都說是舞做的,那個時候舞不僅沒有否認,連辯解都沒有。聽說在玻璃破碎的現場,發現了舞的髮帶。
舞會的那個晚上,佐佑理返回現場之後,回過神來,已經躺在了保健室的牀上。那個時候——對了,現在的話稍微能想起來一點。在打開會場門的那個瞬間,佐佑理受到了某種衝擊。看不到的「某種東西」,用異常的力量,襲擊了佐佑理。記憶在這裏中斷了。據佑一所說,那之後舞在會場揮舞着劍,引發了混亂。雖然佑一向學校解釋說劍是爲表演節目準備的小道具,但佐佑理並沒有聽說有人要表演節目。但是那個時候佐佑理的心思都在取消舞的處分上,並沒有想這麼多。
但是……如果那把劍,並不是小道具呢? 如果是舞預想到了在那個場合會出現的「某種東西」,預先藏起來的武器呢。
「對了」
佐佑理不禁這樣小聲說了出口,眼睛一直看着遠方。
如果真的有「某種東西」的話,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就都可以理解了。「某種東西」最開始出現,要比舞會更早。更早……說不定在佑一轉校過來以前,舞就已經注意到了「某種東西」呢? 然後就一直一個人和「某種東西」戰鬥。校舍玻璃破碎是戰鬥留下的痕跡,這樣舞的反應也就能夠解釋了。
「……但是……」
在那所學校學習了三年,佐佑理感覺到「某種東西」只有那個舞會的夜晚。
……難道是隻有夜晚「某種東西」纔會出現嗎。不對,等等。之前舞正面瞪着久瀨的時候,校舍的玻璃也突然碎裂了。難道說,這種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嗎? 因爲是就常識而言讓人無法相信的事情,沒有任何人會重視這種事態,舞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這樣的話——爲什麼,佑一會發現那個連佐佑理都沒有意識到的「某種東西」呢。那個只有舞知道,並且一直在與它戰鬥的「某種東西」……。
「喂,遇到這種大叔玩笑不要愣着啊!」
「不是,雖然確實是兩個人一起喫的午飯……但是喫的不是便當,是在食堂喫的」
「不是,要喫的是你!」
佐佑理稍微握緊雙拳,表現出很有精神的樣子。太好了,佑一輕輕地說。
「……」
「……早上好」
佐佑理一個人靜靜地露出了微笑。
「早上好!」
——小亞由,煎蛋做得好喫嗎?
佐佑理稍微嘆了口氣。繼續深入思考,已經不是佐佑理一個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了。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並且舞和佑一不想讓佐佑理知道。
一陣冷風颳到了佑一的臉上。
啊哈,佑一的臉色一下子放鬆了。
——但是,放學後,佐佑理一個人走出了學校。
「佑一老爺,是先洗澡呢,還是先喫飯呢?」
喫過鯛魚燒之後,兩個人就直接告別了。
「是這樣啊,佐佑理好想也在那裏呢」
可能是因爲太熱心於這「應該做的事情」,第二天,佐佑理稍微有點感冒,上午就早退回家了。
佐佑理聳了聳肩,稍微伸了伸懶腰。
想起那個滿面的笑容,佐佑理也自然地笑了起來。然後突然回想起了那天的事情,這樣說了出口。
是那麼重要的事情嗎。不過確實,敬語在表達對對方的尊敬同時,也會留下和對方保持距離的印象。佐佑理使用敬語,佑一說不定感覺到了後者。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不是好笑的事情。
「也就是說……」
「誒,也就是說……該不會是……」
「不在了……?」
「啊……竟然這樣說,你這傢伙!」
舞清清楚楚地說了「礙事」。那麼,比起這種多餘的思考,還是相信他們吧。然後,做佐佑理能夠做到的事情。如果什麼都做不到的話,至少想一想怎樣能讓舞他們快樂。
佐佑理和佑一的視線同時轉向了舞。
佐佑理把筷子伸向了煎蛋,火候剛剛好的蛋黃流到了盤子裏。
「……要怎麼做」
「啊哈哈,小狗又來了呢」
「除了只有一個例外」
「……」
「誒?」
「對不起」
「那麼,就先喫吧」
舞和佑一在重複着他們的日常。佐佑理笑了起來。三個人的世界非常和諧,好像昨天的小摩擦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由於休息得好,很快感冒就好了。第二天早上佑一第一句話就問起了病情。
——姐姐呢。
「啊哈哈,確實是呢」
「好厲害啊」
「說起來……小亞由說,她在找東西呢」
「吐槽啊」
「但是,一彌已經不在了……」
「呼……」
這也已經完全成爲了日常。
「也是啊。我還以爲,是以前交往的小野種呢」
就像是承受了什麼重壓一般,舞整張臉的肌肉都緊張了起來。
其實,最喜歡一彌了。
「喔,早上好」
今天的便當也很美味哦~,佐佑理拿出了便當箱,正在這個時候。
今天也很冷。昨晚好像又下了雪。路邊新積的雪在朝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弟弟……一彌,在佐佑理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這不是好笑的事情吧」
「喫飯」
「?」
佐佑理已經不再迷茫了,佐佑理也有佐佑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那麼,開始吧」
雖然在中庭看到了佑一和舞的身影,稍微揮了揮手之後,最終也只是無言地路過。
她找到在找的東西了嗎……她是在找什麼呢。
「佐佑理學姐,不管到什麼時候,都用敬語和我說話呢」
佐佑理點了點頭。
「啊哈哈,舞,好有趣呢」
佑一好像有點害羞地這樣說。他的樣子有點奇怪,佐佑理不由得笑了起來。
佑一同學也想看一看吧,佐佑理這樣說了之後抬頭一看,佑一稍微抱起了胳膊。
「對男生,佐佑理從來沒有不使用敬語呢」
佑一眨起了眼睛,稍微有點喫驚的樣子。
結果在喫了一臉可怕表情的舞一記手刀之後,佑一對舞吐槽了起來。
佑一開起了玩笑,而佐佑理非常配合。
「是我的弟弟一彌」
「嗯。讓您擔心了,託您的福佐佑理精神很好哦」
——那麼,說不定不知道反而比較好。
舞意識到自己的職責已經完成了之後,默默地喫起了便當。
「嗯? 沒有一起喫飯嗎?」
但是無情的佑一絲毫不在意,又一次開起了玩笑。
「太慢了!」
「我回來了!」
「……給小狗了」
注意到佐佑理的視線後,佑一好像要說什麼一樣猶豫了起來。佐佑理歪了歪頭,佑長舒一口氣,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
「雖然昨天中午沒能一起喫飯很遺憾……早退的時候佐佑理留下了便當箱,佑一同學應該和舞一起開心地喫了吧」
咚!
「……」
「那麼,請用餐~」
到了午休,三個人又集合在了樓梯平臺。
「現在沒有槽點吧!」
「……在中庭汪汪地叫」
「呀~!」
「是先洗澡呢,還是先喫飯呢?」
「明明是學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