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喜愛香草冰淇淋的少N

呵啊。

在第四堂即將結束的時候，佑一再次壓住了快要打出來的呵欠。

今天的天氣真是少見的好哪。只要向下望着窗外的中庭，就看得見似乎是昨晚纔剛積起來的雪，正反射着白晝的陽光閃閃發光。

在好像是校舍與校舍間的間隙那樣，沒有人跡的中庭上，一整面的雪純白而且平坦。

但，在平坦的雪地上，看得見散落着唯一的一排足跡。

在那足跡的終點處，有個沒有穿著制服的女孩子。

耶？

「喂」

這時，坐在後方的北川用自動筆戳了戳佑一的後背。

「相澤你也注意到了嗎？在那兒有個人」

「是啊」

「那個女孩，從好一陣子前就待在那邊了耶。一?直站着，好像人偶一樣幾乎動也沒動哪」

「不是睡着了嗎？」

北川的頭一下子垂了下去。

「拜託，你覺得有人能用那種姿勢睡着嗎？」

「要是這傢伙的話大概是可以哪」

佑一指着坐在隔壁，已經完全熟睡了的表妹名雪。

「那倒是有可能也不一定啦」

北川也一副無話可說似地同意着。住在一起幾天就知道了，這個表妹真的是個經常在睡覺的女孩子，早上一大堆鬧鐘同時叫也醒不過來，而且困的時候，就算是一邊喫東西或是一邊談話，也會「呼」的一聲閉起了眼睛。?

「沒那麼多像水瀨那樣特別的人吧。那個女孩的樣子真的很奇怪啦」

那是即使稍有點距離這樣子從上方看過去，也看得出來的瘦小體型，齊肩的直髮，以及，彷佛是呵護着那纖細的身子似地包裹着它，色調溫暖的披肩。

只是以爲，該不會，是更麻煩的病而已啦。

但是，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向少女搭話纔好，佑一曖昧地舉起一隻手。

「是看到中庭有可疑的人影，所以過來確認啦」

「請叫我汐裏」

「因爲今天缺席了」

少女給人的感覺，和身體虛弱的說明完全符合，因此佑一點頭表示明白了。

「話說回來，呃」

「佑一學長，該不會一直在看我吧？」

「啊」

少女用着認真的表情，有禮貌地鞠了個躬。

是昨天，和雅一起迷路的時候，碰見的那個女孩。

幾分鐘之後，佑一一面不斷地歪着頭感到不解，兩手一面提着袋子走着。

「那爲什麼會穿著便服站在這種地方啊？」

雖然少女只是笑着沒有回答，不過答案是ＹＥＳ人才會在這裏吧。

再次打開沉重的門往中庭去。再次進入室內之後，原本已經習慣了的外頭冷空氣似乎又得重新習慣一次，感覺起來和第一次出來一樣冷。佑一的肩膀發着抖。

「喜歡這，妳不是感冒嗎？一直待在這種地方的話會更嚴重哪。就算不提這個，妳從午休前就一直待在這邊了」

確實和一開始給人的印象有些不同，但那樣反而有趣吧，大概。佑一覺得更想試着和汐裏說點話起來了。

「沒事」

「我叫美坂汐裏（みさかしおり，MISAKASIORI）」

「嗨」

佑一仍舊一邊歪着頭，一邊把袋子裏的東西遞給汐裏。

「是」

「在這邊很冷，要不要到室內去？如果說因爲沒穿制服不太好，至少找個沒有人來的樓梯間之類的」

少女低下頭去。不該問的嗎――當佑一正這樣想着，感到不忍心的一瞬間，少女微笑着，清清楚楚地答道。

「我喜歡這個地方」

在見到了笑容聽見聲音之後，佑一終於開始說了起來。

「是感冒」

「謝謝」

她雖然是一下子就答應了一起喫午餐的邀請沒錯，但是，

―――有了。

佑一指着眼前的少女。

那時―――掉到地上的袋子當中的東西快要被人撿起來的一瞬間，那個女孩所露出來的，像是畏懼着，不知所措似的表情，一直掛在心上。

那個，雖然說昨天碰面時也已經聽說過了沒錯啦。

少女將手指放在嘴脣上傾着頭。

「不過，就算是晴天外面也很冷啊。過一會兒人就會不見吧」

第４堂的下課鐘響了。

對於八成是臉紅了起來的自己感到尷尬，佑一隻好對汐裏說，那麼，我去買回來，告訴我妳要喫什麼，這樣。

「那麼，說是流行性感冒也是可以的哦」

佑一感到無力得想要當場坐下去。但是，沒有想要坐在雪地上的意願。往周圍一看，發現了同時拿來作爲花壇柵欄用的長椅。佑一拍去那上頭的雪之後呼叫着少女。佑一和少女便一起坐着。

「就在這裏啊」

在中庭也聽得到吧，女孩子好像向上望着校舍的窗戶似地抬起了頭來。

汐裏很不安似地從旁窺伺着佑一的臉。

「我這一陣子一直在請假。從以前開始，我身體就不是很好，不過最近身體特別不舒服」

「爲什麼呢？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哦」

「買回來了嗎？」

這時，老師斜着眼瞄了正在說着話的佑一和北川。兩人的交談就在這兒停了下來。但是，在之後佑一還是放不下心，頻頻向窗外望去。

女孩子還是一樣，一直待在那兒。

「因爲，昨天在一起的女孩子那樣子叫了」

心裏想的好像被說中了，佑一慌張了起來。

少女再次微笑着。

雖然，昨天傍晚就像是剛好路過碰見一樣，但佑一不知怎的很在意那個女孩。

「我的記憶力其實是很好的」

「可以問問是什麼病嗎」

「啊，不，完全沒那回事」

「美坂？」

「重點不是那個」

「嗯。汐裏，肚子不餓嗎？」

「是那樣啊」

「是那樣的嗎？辛苦了」

佑一見過那個女孩子。

「差不多吧。那」

那個女孩，說不定。

「怎麼了呢？突然間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話雖如此，但佑一拒絕了邀自己去學校餐廳的名雪和北川，打開了冰冷的鐵門。

「是佑一學長，對吧」

「是啊。我叫相澤」

「真令人羨慕啊」

女孩轉身面向佑一。嬌小的臉龐，頭髮是稍有點清爽感的棕色。從皮膚或眼睛的顏色看來，並不是染的，而是原本黑色素就淡吧。抓着披肩的指尖又白又細，雖然就在身旁卻讓人感到十分虛幻。

「這麼說起來，還沒有自我介紹呢」

果然沒錯。

孤單一人站在雪地上。肌膚如同雪般白皙的女孩。

汐裏伸出苗條的雙手將它接了過來。

外界的冷空氣立刻侵襲了過來。唔啊，好冷。佑一一邊磨擦着自己的手取暖，一邊看着四周。

「唔嗯，應該吧」

然後，汐裏所點的東西，現在是放在佑一右手提着的袋子裏沒錯啦。

「不，沒那回事」

「我沒有看到那樣的人就是了」

「不需要特地用比較難的詞來說也行啦」

少女的臉稍微紅了起來。

聽到佑一這樣說，汐裏搖了搖頭。

「是我嗎？」

汐裏待在和之前一樣的地方等着佑一。

「是怎麼了呢？到這種地方來」

「爲什麼妳會知道名字啊？」

「並不是翹課」

「」

「是哪邊有點奇怪的姓名嗎」

然後，少女微微翹起嘴脣笑了起來。

雖然門沒有鎖上，但在這種寒冷的季節裏，應該不會有想到外頭去的奇特傢伙吧。

佑一默默地站在少女面前。有種只要說了什麼不對的話，少女就會因此而消失而去似的無稽的感覺。

是曾經聽過的姓氏。不過，其實佑一對自己記憶力之差是很有自信的。是在哪兒聽過美坂，一時間想不起來。

「是啊，不過，真的喫這個就好了？」

「怎麼」

汐裏很高興地迎接佑一回來。

「還記得真是了不起哪」

「是更麻煩的病會比較好嗎？」

要到中庭去，必須打開走廊盡頭的沉重大門纔可以。

可以的話，一起喫午餐吧――佑一這樣邀請着她。

「那不叫缺席，而是翹課吧？」

「不要緊啦」

「想要見的人是在這個學校裏嗎？」

「我是不是，讓佑一學長覺得很累，或是覺得失望了呢」

「是嗎？」

「可是，因爲有想要見的人，今天就偷偷從牀上溜出來了」

「確實是香草的呢，太好了」

「」

「佑一學長，又板着一張臉了呢。其實是很想要喫冰淇淋的對不對？」

「不對」

只是搞不懂在這種寒冷的季節裏，在戶外，拿着冰淇淋，而且還把它當成午餐來喫是什麼思考模式罷了。

「我要喫了」?

汐裏一邊用着好像在唱着歌的語調說着，一邊打開香草冰淇淋的蓋子，用湯匙在看起來好像還很硬的乳白色冰淇淋上舀了一匙，立刻放進口中。

「好好喫」

讓湯匙停在口中，似乎真的很高興似地瞇着眼。

佑一則是一句話也不說地坐到旁邊，拿出自己的鮪魚三明治咬了一口。

「總覺得，光是看着就有種從身體裏面冷了起來的感覺哪」

「是那樣的嗎？」

汐裏用着湯匙輕戳着冰淇淋表面，將它弄軟之後放入口中。白色的冰淇淋稍微浸溼了微微張開的雙脣。

「佑一學長討厭冰淇淋嗎」

「討厭是不會不過得看喫的時節而定吧」

「我最喜歡冰淇淋了，所以不管什麼時候都覺得很好喫」

「我想倒是不會難喫沒錯啦」

不過就算感冒惡化了我也不管啊。

「那麼，請喫一口」

汐裏毫不猶豫地，用着自已的嘴碰過的湯匙舀了一匙冰淇淋，送到佑一面前。

汐裏用着認真的表情點點頭，將冰淇淋放入自己口中。

「在雅後面加個『姐』總覺得不相稱哪」

「哪兒呢？」

無意間，汐裏輕輕碰觸着佑一的手。佑一將吐到嘴邊的輕呼聲吞了回去。淺粉紅色的細長手指。微微觸碰着的指尖，比想象中的還要溫暖。反倒是佑一的手，被外頭的冷空氣冰得冷冷的。

「也就是說，雅姐和佑一學長是從前的朋友還是什麼，在多年不見之後再會的同時，也一起被追，兩個人就一起逃跑對吧」

原本一直笑着的汐裏突然間低下頭。

在毫無頭緒的狀況下，佑一的心裏擅自覺得悲傷了起來。

汐裏將食指貼在嘴脣邊，如同在推理什麼一樣，將視線向上移去。

不過，那可讓人有點難過啊汐裏。妳是要我用什麼表情，去跟那小子告白啊？

擁有如同雪一般的白晢肌膚，在寒冷的空氣中很高興地喫着冰冷的冰淇淋。

佑一一面抱着自己並不是討厭被人觸摸的想法，一面輕輕將手移開。雖然並不討厭，但明明只不過是觸碰着指尖，心情卻怎樣也平靜不下來。

汐裏似乎是怎麼想也覺得佑一應該是很想喫冰淇淋的樣子。

「佑一學長和雅姐的狀況，好像連續劇一樣，很帥呢」

「我覺得就算有氣魄也一定會被發現的。―――而且」

汐裏突然轉身過來說着話，因此佑一不覺嚇了一跳叫了出來。

汐裏握緊胸口的披肩，嘆了口氣。

「抱歉抱歉」

「這樣子啊」

真是可愛的名字呢，汐裏這樣說着，不斷點着頭。

「這一次，因爲父母親工作的關係，就搬到這邊來啦。只有我爲了要轉到這個學校的關係先一步過來。現在是借住在親戚的家裏」

「該怎麼說呢應該說，汐裏本身好像就是用雪做成的還是怎麼着的」

汐裏拿在手中的冰淇淋杯，早已經見底了。

汐裏面露不高興的表情。

「是連續劇。那個樣子，一邊爭吵，事實上感情也一邊」

「抱歉。昨天的，什麼東西？」

「好過份。請不要突然大笑啦」

「不過，我和佑一學長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哦。看」

「昨天的，女孩子，叫什麼名字呢？」

佑一的中餐也解決了。

與其說是連續劇不如說是搞笑片吧。我和雅的狀況。

「果然好好喫」

「這樣的打扮是不行的」

自己之前也被同班學學說過一樣的話，不過佑一已經忘了。

「真是沒氣魄的傢伙」

「一下子的話不會被看到的吧」

要是喫了這個，不就是剛認識就間接接吻！？只是，總覺得眼前那個白色的東西，正冒着白色的氣體。

「醫生沒有不准我喫冰淇淋」

汐裏稍微傾着纖瘦的臉龐，細聲說着。

「雅姐，不是這個學校的嗎」

汐裏聽到佑一曖昧的回答，傾着頭擺出疑惑的表情。

雖然佑一努力地主張着，

確實，通常醫生是不會想到病人會在寒冬中待在室外喫冰淇淋吧。

「是啊。然後還用一副認真的表情說自己被人追着。剛想說是怎麼回事，就看到賣鯛魚燒的老伯臉色大變地從那傢伙的後面跑了過來哪。她說自己正被人追着呢，我就說妳是白喫白喝吧，這樣子」

低下頭去的汐裏抬起頭來望着校舍。

「一定會被發現的哦」

「我沒那樣說吧」

佑一一邊覺得有點可惜，一邊拒絕了間接接吻，不對，是拒絕了冰淇淋。

「是那樣嗎那就沒辦法了呢」

汐裏露出了好像擔心佑一會有什麼反應，詢問着『可以問爲什麼嗎』，這樣子的眼神。

「真讓人無法相信哪」

爲何，現在要露出與當時一樣的表情呢？

「總覺得，汐裏很不可思議哪」

「確實是會這樣子的呢」

「我什麼都還沒有說啦」

「可是，因爲雅姐是比我年長的關係」

「那麼，雅姐是那個親戚家的女孩子嗎？」

「會很奇怪嗎。女孩子是會夢想着好像戲劇一樣的戀愛發生的」

「可以那樣說嗎」

明明是近在咫尺，平淡無奇的建築物，汐裏卻露出彷佛正遙望着遠方的世界一樣的眼神，看着校舍。

「是沒錯啦，不過看妳手的熱度，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只是喫一口的話，佑一學長應該也不會被醫生罵的哦」

汐裏並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然而臉上露出了絕對不是毫不關心的表情，默默地看着佑一。

「汐裏纔是，在這種地方喫那麼冷的東西，身體不會不舒服嗎？」

「是雅姐，是嗎」

「佑一學長真了不起」

「雅是那樣說，不過我怎樣也沒有真實感」

「咦可是昨天，說是久違７年的再會的」

「不過，從某一年之後就突然不來了。爲什麼不來了，這點自己也想不太起來。只是，再也不想到這個鎮上來的感覺相當地強烈而已」

明明好像只要稍有不對，就會輕輕消逝而去，但本人卻笑咪咪的好像並不知道的樣子，是個令人擔心，讓人不由得想要保護的少女。

「其實，我對雅的瞭解，也只和我對汐裏的瞭解程度差不多而已」

佑一纔剛斜眼看了汐裏一眼，

聽起來像是要在『好好喫』的後面加個心形的陶醉聲音。

就在再這樣子沉默個一秒的話，就只好說『那今天就這樣了』的時點上，佑一終於說話了。

汐裏用着好像很感動的聲音說完後，又將冰淇淋送入口中。

「其實，我被醫生告誡過不準喫冰淇淋哪」

「是很平凡，很無聊的夢想嗎」

回想起當時的狀況，佑一笑了。

「果然至少還是到裏面去」

「好像吧」

「從前，我每到冬天都會到這個鎮上來。大概是因爲我住在不會下雪的地方，所以覺得這個鎮上下的雪很稀奇吧」

「哇哈哈哈哈！」

但汐裏立刻就否決了。

「是嗎？」?

「別說了」

「那是」

那是昨天，和汐裏初次見面之時，汐裏那彷佛是走投無路的，畏懼的表情。

「是在說雅嗎？」

「是，鯛魚燒嗎」

汐裏笑了起來，佑一因而回過神。

「我決定要聽醫生說的話」

「佑一學長，真是羅曼蒂克呢」

「不。我和雅是昨天在商店街碰面的啦。那個傢伙突然抱着鯛魚燒從後面撞到我身上來」

沉默了一陣子。

羅曼蒂克什麼的，根本和我不搭。雖然，剛纔確實覺得自己是看汐裏看得有點入了迷就是了。

「對不起」

佑一點頭開始說道。

雖然知道汐裏是半分故意將話題扯開，不過佑一還是決定接口下去。

事實上，聽到她說了這麼多，倒也有想要喫喫看的想法，不過一想象起那滲入牙齒中的冰冷感覺，還是提不起勇氣來。

佑一感覺很怪。自己明明是和一個名叫汐裏的女孩子在一起，爲什麼要說什麼雅的事啊。原本，佑一是很怕說出自己喪失了過去部分的記憶，或是談論自己的事情之類的。雖然畢竟是瞞不了住在一起的名雪，但即使是班上熟識的同伴們，也不曾對他們說過。而對象一變成汐裏，事情就簡簡單單地脫口而出了。甚至應該說是，有種好像是希望汐裏知道自己的事情一樣的心情。

『而且』之後的話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怎麼可能。我只是被雅拖下水而已啦」

「什麼！」

「佑一學長也一起白喫白喝？」

「」

「昨天的」

「汐裏呢」

「什麼？」

汐裏也好像久候多時似地立刻響應着。

「汐裏，也是那樣子的嗎？那個」

「對於戀愛，感到憧憬的想法嗎？」

「嗯」

「對。那是我的夢想」

汐裏又露出了遙望着遠方的眼神，但突然間，視線移向佑一。

那是色彩雖淺，卻讓人感覺深邃的漂亮眼瞳。

彷佛從那眼瞳中感受到了什麼似的，佑一心中突然產生了個一廂情願的想象。

汐裏今天想要見的人，該不會就是我吧。

在昨天知道了我和她同校，想說搞不好會遇到我，所以人明明感冒了卻偷跑下牀。

不會吧。

「啊」

這時，響起來的鐘聲告知了午休的結束。

汐裏拍去沾在裙子及披肩下襬上頭的雪，站了起來。

「我還可以再過來嗎」

「如果只是在午休這段時間的話」

明明應該要說感冒沒好之前不準來纔對的，佑一卻無法那樣說出口。

一想到還能見到汐裏，心裏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嗯。爲什麼突然認定我有什麼妹妹啊？」

很快又能見面嗎――佑一在心中這樣子詢問着那背影。

香裏雙手在胸前稍微交叉，就那樣子沉默了起來。

好像是不想在雪地上增加足跡吧，她小心翼翼地只踏在佑一和自己之前留下的腳印上，朝校門的方向走去。

佑一目送着她的背影。

若是有隱情，也許會不好對人說出口也不一定。

「對了，是香裏！」

「有點事啦」

香裏和汐裏有關。雖然香裏那樣說，不過，汐裏恐怕真的是香裏的妹妹。

「真的？」

總之，還是補了句合情合理的話上來。

「是真的嗎」

「什麼是香裏啊」

負責上下午的課的老師走進了教室。

「佑一，跑到哪去了呢？」

汐裏笑了起來。

名雪悠閒地在當中一副笑咪咪的樣子。

或許汐裏她倘若我從她身上感受到的東西，汐裏也從我身上感覺到了的話，或許她會出人意外地直說出來也不一定。

「哈哈哈說得對呢」

「」

在確認過已經看不見汐裏的身影之後，佑一迅速地回教室去。

香裏用着奇怪的銳利眼神看着佑一。

「不過，其實我是覺得先把感冒治好比較好就是了」

「瞎猜的」

「該不會，香裏有個妹妹對嗎？」

那麼，汐裏想見的人，就是香裏了吧？

佑一也一邊坐回自己在窗邊的座位去，一邊考慮着下次遇見汐裏時，到底該不該問這件事情。

「沒有啦。什麼妹妹的」

不過，我不太想告訴別人的私事，對汐裏我也能夠直說。

一剩下自己一個人，原本已經忘卻的寒冷就立即滲入了全身。

「那麼，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沒事啦」

然而，香裏立刻否定了。

回完名雪的話，看見在她身旁的人，佑一終於想起來了。

「是沒錯啦」

但，若是姐妹的話，照理說應該是住在一起，沒有必要感冒了還特地拖着身子來學校吧。

「明天見」

學生們都各自回座位上去了。

然後，彷佛是心靈相通了似地，汐裏輕巧地轉過身來。

「沒必要對不存在的妹妹的事情追究那麼多吧」

「香裏的姓，是美坂對吧」

「嗚嗚」

佑一朝下望着中庭。

「是啊」

「是嗎？」

汐裏輕輕鞠了個躬後，轉過身去。

佑一和香裏兩人同時說道，不過，佑一確信這絕對不是沒事。

香裏一副懷疑的樣子，皺起眉頭。

唔，總之那是之後如果能再和汐裏見面的事了。

雖然那兒已經完全不見人影，然而兩人份的足跡還殘留在那邊。

「沒事啊」

「怎麼了呢？」

雖然香裏和汐裏給人的感覺完全兩樣，但是仔細一看，膚色白晢的程度，發亮的頭髮，還有臉的輪廓等很像。還有，聲音也有點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