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連在一起的思念
《kanon 雪之少女官方小說》 · 清水真理子 · 9846 字
醒過來的時候,佐佑理已經躺在保健室的牀上了,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從表情痛苦的佑一那裏,佐佑理得知舞會的現場非常混亂,並且在旁人來看,擾亂舞會秩序的完全就是舞。但是,佐佑理沒有什麼反應。
「沒問題的」
佐佑理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是沒問題的,她向着佑一露出了笑容。
因爲自己能做到的只有這些了。
第二天雖然還是稍微有些疼痛,但已經可以活動了。雖然背上被很大的力量所擊中,但好像沒有受什麼大傷。
但是,只有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佐佑理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佐佑理沒有被允許上學。父親雖然沒有來看佐佑理,但是通過別人,他傳達了今天一天都禁止外出的命令。
這是在擔心佐佑理的身體,還是因爲過於輕率而被捲進學校裏不好的事件裏而對佐佑理的懲罰,佐佑理並不知道。
躺在自己房間裏的牀上,佐佑理一直在想舞的事情。
舞應該沒有受傷吧。沒有因爲佐佑理髮生了這樣的事情,而責備自己吧。今天去學校了嗎……。
翻了翻身,佐佑理看向了窗外。
現在這個姿勢,除了冬日的天空之外,窗外的景色什麼都看不到。
「舞……」
如果佑一的話是真的,舞應該受到了嚴厲的處分。並且,她一定什麼都沒有辯解,直接接受了處分吧。
淺藍色的天空中,浮現出了舞的面容。
請佐佑理喫牛肉蓋飯的舞。並不討厭,這樣小聲說着的舞。被佑一所吐槽,稍微撅起了嘴巴的舞。必須仔細看才能看出來,稍微紅着臉的舞。
「……嗚」
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佐佑理用手蓋住了眼睛。
佐佑理要失去回憶中的這些舞了吧。好不容易纔找到的重要的回憶,佐佑理能夠真心微笑的那個場所,馬上就會失去了吧。
「你是認真的嗎」
撲通。
「……」
「明明是重要的東西……明明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呢……明明不快點找到不行」
「是這樣啊」
她也發生了很多事情啊,但是現在佑一不想說。只是,從真琴回去開始,家裏變得又安靜又寬闊,弄得佑一回家的步伐也變得沉重了。
*
「……說起來,佑一君現在在做什麼呢?」
「啊啊啊!」
舞每天晚上,都在夜晚的校舍與看不見的「魔物」戰鬥着,守護着這個地方——什麼的,誰會相信呢?破碎的窗玻璃,舞會上的事件,都是「魔物」乾的什麼的,誰會相信呢?
「那個……丟的東西……不是,偶在找東西」
「上次遇到的時候佑一君也是這樣說的」
亞由變得非常不安,令佑一無法說你在幹什麼之類的話捉弄她。
亞由的表情十分嚴肅。
「我也,想和佑一在一起……和佑一,還有佐佑理,三個人在一起」
終於說出口的真心話。包含了滿滿的不甘心的聲音。
「但是,看到的話一定能想起來的!」
不是的,亞由搖了搖頭,慢慢地走了出去。
「就這樣,即使一直追到校外,還是不準備看我一眼就走掉嗎」
「但是,我想和舞在一起!因爲我是笨蛋!你聽到了吧!我說了,我最喜歡你了!」
——稍微繞個路去一次遊戲中心吧。
「到底怎麼辦好呢……想不起來在找什麼東西……」
「偶?偶在……」
「啊?」
「……」
就說佑一自己,如果沒有偶然看到了戰鬥的現場,並且與「魔物」進行過對峙的話,就會第一個不相信。
如果只看這些事實的話,確實沒有辯解的餘地。但是,真相要更加絕望。
除了佐佑理以外,還有幾個學生也受了輕傷。這也不是第一次的騷動了,剛剛不久之前,舞還被叫到教師辦公室批評了一頓。
「……對不起」
「喂,喂!」
「是啊。上次在這裏遇到的……真琴同學……是吧」
露出了往常的笑容之後,晃動着背後的翅膀,亞由跑掉了。
——雖然這樣說……。
「回去了?也就是說,想起過去的事情了?」
但是,想不出一點辦法,家裏也是,現在也發生了一些不好回去的事情。
咚咚咚咚咚,佑一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和腳步聲。
「沒有這樣的事情」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怎樣做纔好呢……」
「我一定會把舞帶回我們在的地方的」
「你啊」
不想失去。明明已經,誰也不想再失去了……。
變成一個人的佑一,也喪氣地垂下了肩膀。
一邊嘆着長長的氣,佑一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從那個時候開始。
在舞會事件發生的第二天,舞的處分就已經決定了。
「偶知道不去找是不行的。所以,偶要去找找看」
保持着從背後撲來的姿勢,亞由摔倒在了商店街的路上。
舞沒有回答。
「這個……誒?」
佑一把雙手放在舞的肩膀上,把快要飛散的心意抓到了一起,做出了一個約定。
「好久不見了呢!」
「想不起來……」
「抱歉。不小心反射性地躲了過去」
「不是突然一下子忘記了吧?」
「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呢?」
「偶,去找一找看」
佐佑理無法回答。寬廣的宅邸裏今天也一如往常的安靜。一點聲音也聽不到。恐怕,除了佐佑理之外一個人也沒有吧。
「哇!」
「說起來,你在做什麼呢?」
「……一彌」
「很長時間了!上次遇到是……那個……」
「嗚咕~……好疼啊……」
彷彿說出小小的願望也是一種罪惡一般,舞斷斷續續地說道。
「那麼,你在找什麼呢」
「……啊。她已經回去了」
舞低下了頭,眼神有些許動搖。
一直都沒有說出口過的那個名字,佐佑理輕輕地說了出來。
「就算去找,你不知道要去找什麼吧?」
「……」
但是,佑一卻沒有忘記。在這個小鎮第一次再會的時候,亞由抱着裝着剛出鍋的鯛魚燒的袋子,被賣鯛魚燒的大叔追着逃跑。她本人說的是「剛好沒有帶錢包」,並且之後好像和大叔和解了……。
「纔不是呢!」
「啊…!佑一君!」
「想不起來……爲什麼……」
「沒有很長時間不見面吧?」
「我現在真的覺得,認爲和你心靈相通的自己是笨蛋了」
佑一向着商店街走了過去。雖然他明白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在那個舞會上,舞突然就拿出了劍到處揮舞,把現場弄得亂七八糟的,這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的事實。
辯解沒有發揮作用。甚至連辯解的時間都沒有。
亞由的臉上出現了微妙的想要矇混過去的笑容,改變了話題。佑一不禁笑了出來。
亞由也沒有繼續問,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嗎?」
「你覺得這樣就好嗎,舞」
……然後。
「嗯。說起來,那個女孩子還好嗎?」
在空無一人的校門口,佑一無可奈何地目送着舞離去。
「我明白了」
佐佑理的話——她的話,如果舞說是真的的話,說不定就會相信。但是,如果舞不希望這樣的話,佑一也不會告訴佐佑理的。
「這個是……那個……」
那一天佐佑理沒有來學校。
亞由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了鼻子,佑一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
「女孩子?」
就像是被突然襲擊了一般,亞由組織着語言。
亞由伸出手指做出數數的樣子,但是因爲是連指手套,數到「2」就無法繼續了。
「在找重要的東西」
亞由歪着腦袋,然後保持着那樣的姿勢呆住了。
「太過分了。明明好不容易纔遇到的」
「所以說,你是剛剛纔突然想到的吧」
「當然是了!再見了,佑一君!」
「算是吧」
從多少年前開始就是這樣了啊。包括佐佑理,大家都在儘量避免待在這裏。雖然外面看這裏是名家的宅邸,但是實際上裏面卻是這麼的空蕩。
亞由背後揹包上的翅膀微微搖動着。
「我明白了。是在找警戒比較鬆懈的店吧」
……去找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嗎。
「算了……即使沒有辦法,也只能去做了啊」
這纔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佑一突然清楚了。
一邊目送着亞由的背影,佑一嘆了一口氣。
然後,握緊了雙拳。
*
「喲!」
「早上好,佑一同學」
佐佑理時隔兩日又見到了佑一。
「身體,已經不要緊了嗎?」
「嗯。本來就沒有受什麼大傷」
雖然家裏人謹慎起見讓佐佑理再休息兩三天,但因爲可能落下學業的不安,佐佑理獲准去學校了。
但是,一個人上學果然有點寂寞,在看到佑一開朗的面容的同時,佐佑理也注意到這裏少了另一個人,稍微有些傷感。
但是,佑一很值得信賴。
「那麼,我們就開始作戰會議吧」
把手放在了佐佑理肩膀上,佑一提議一起想辦法。
「今天的午休時間,在老地方集合吧」
「……」
從大大的手的手心之中,佐佑理感受到了力量。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能夠守護舞的,只有佐佑理,和佑一兩個人了。
「應該有很多辦法的。要把舞帶回來的辦法」
「……嗯」
「好嗎?那麼,舞就先走吧。佐佑理要和佑一會合之後再走」
是啊。對這些幫忙署名的學生,佐佑理和佑一是有責任的。
也有因爲這樣的理由署名的男同學。佐佑理也很高興。
上學路上一直以來與舞會合的地點。雖然前幾天有些寂寞,但是今天黑色長髮的舞又站在了這裏。
「這個……但是,久瀨同學……」
「倉田同學,想讓川澄回到學校吧。爲了達成這個目的,需要我的署名吧,我是在說這件事情」
「肯定是找你有事啊。因爲只有你一個人嘛」
抱着署名本離開了教師辦公室,佑一稍微有些垂頭喪氣。
佑一雖然從佐佑理那邊岔開了視線,但是他點了點頭。這對於佐佑理來說,已經夠了。
取決於佐佑理?
「佐佑理還沒有放棄」
「難道說,可以回學校了?」
「佐佑理明白了」
但是,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就像佑一所說,出席舞會學生中的一大半,加上許多沒有出席舞會的學生,已經收集到了很多署名。
「不知道吧。大概」
「太好了呢!」
「川澄同學,不是之間就有問題的那個同學嗎」
「佐佑理學姐真厲害啊……我這邊是一點都沒有收集到」
佑一皺了皺眉吐了吐舌頭。
第二天的早上天氣很好。
久瀨又迫近了佐佑理一步。佐佑理又退後了一步。從窗口照進來的夕陽,在久瀨的臉上投射出了窗框的陰影。
看起來很狼狽的久瀨嚥下了一口唾液。然後,慢慢地張開了嘴。
「那麼,午休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吧」
「但是啊,如果沒有那個傢伙的話,進展也會再稍微順利一點的吧」
「……抱歉」
爲了某個人,爲了某些事情,大家,都會捨棄自己的嗎。
「有這麼多的話,學校方面也會聽一聽我們的意見了吧」
「便當,今天是紅豆飯,好好期待着哦!」
「您肯聽佐佑理的說明了嗎」
佐佑理向着回了好幾次頭的舞揮了揮手。能夠再一次和舞早上這樣做,佐佑理非常開心,也鬆了一口氣。
「但是,如果佑一真的在那個時候打了久瀨的話,果然還是會說是爲了舞吧?」
「我並不打算聽什麼辯解」
佐佑理結束了久瀨的話題,和佑一一起站在了教師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那個舞會是學生會主辦的,所以沒有學生會的署名的話」
「是真的嗎」
「川澄同學的事情,還真是遺憾呢」
「佐佑理想,久瀨同學也是因爲自己的正義感纔會來守護學校的秩序的」
「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嘛」
「早上好……」
佐佑理和佑一兵分兩路,手裏拿着收集署名用的本子,往來於各個教室之間。
「……」
「是這樣嗎?」
「拜託了」
說明是這樣的。哪個時候,舞發現離場的佐佑理被野狗襲擊,想去解救她而拔出了玩具劍。但是,野狗的數量比舞預想的要多。爲了防止野狗侵入舞會會場,舞爲了守護大家而揮起了劍。
「……」
佐佑理不知道說什麼好,默默地站在佑一身邊。
但是,學生們的反應,並不都是佐佑理的同伴。
久瀨的話語混亂了。佐佑理這麼容易就答應了,好像久瀨也沒有想到。
如果佐佑理沒有努力地拉開的話,說不定佑一也會受到處分的。
佑一生氣地說「怎麼可以這樣呢」,但是佐佑理事先已經預料到了一半。這個學校學生會的勢力很大,連教師也要讓他們三分,之前就已經這樣聽說過了。
「……」
像往常一樣,舞的話很少。舞的表情裏面稍稍有一些疑問,如果不是經常和她交往的人是不會發現的。
「真的嗎?」
當然,佐佑理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她沒有說出來,只是笑着拍了拍舞的肩膀。
太好了。有這個人在,真的太好了……。
「……好不容易,有這麼多人幫我們署名」
「我可沒有說過不會署名」
「請協助我們爲探尋舞會事件真相的署名活動」
「你好。來這個班級有什麼事情嗎?」
「我明明作出了一定要帶舞回來的約定……」
沒有主辦舞會的,學生會成員的署名。當然,佐佑理和佑一曾經去了學生會辦公室,禮貌地請求他們署名。但是,交涉決裂了。學生會——特別是久瀨,斷定舞是「不良學生」,不聽佐佑理的解釋,最後還說「倉田同學還真是惡趣味呢」之類的,差點和佑一吵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了」
佐佑理用明朗的表情和聲音這樣說道,然後。
因爲太面惡了嗎,佑一小聲說着,但是,一點又一點,署名在不斷地增加着。然後。
「您認識川澄舞同學嗎。關於她的處分的事情,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呢?」
「可以回學校的事情,佑一同學知道嗎」
也有這樣皺起眉頭的學生。但是,佐佑理一直保持着笑臉,向他們解釋事情的經過。然後,如果受到傷害最大的受害者這樣說的話,那麼……這樣接受佐佑理的說明的學生也不少。
對佐佑理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的,是舞的幸福。
佐佑理想起了舞,然後,又想起了佑一。
「我們理解倉田同學的心情……」
「……好像是的」
在只剩下一個人的教室的半開的門口,有一個人在敲門。
「穿着禮服的川澄同學,很可愛啊」
「因爲沒有其他的原因啦」
「做這樣的事情,舞會開心嗎。還有,佐佑理會開心嗎」
收集大量的同意舞復學的意見,然後向學校方面提出。爲了達到這個目的,要向大家說明舞會上發生的事情。這就是,佑一提出的作戰方案。
久瀨臉色稍顯厭煩,聳了聳肩。對不起,佐佑理低下了頭。
一口咬定舞是不良學生,和佑一差點打起來,是不可能會署名的。
「即使你這樣說也沒有什麼辦法吧。只要沒有學生會的署名」
佐佑理從擔任舞會工作人員的朋友那裏,得到了參加舞會的學生名單。只要時間允許,兩人就以這些學生爲中心展開活動。
但是,結果並不順利。
久瀨向着教室裏面走了進來,自然地,佐佑理向後方退了一步。
但是,佐佑理是明白的。重要的是,要讓大家知道,舞並不是會突然襲擊大家的那種人。不管那個時候在那個地方發生了什麼,只有這一點,是佐佑理從未懷疑過的。雖然有點對不起小狗們,舞回到學校之後,再餵它們便當喫賠罪吧。
「佑一同學也是……舞也是,太過於自我犧牲了」
佑一抱着署名本走在走廊上,這樣說着。
「……佐佑理,要回答什麼問題呢?」
——這,大概並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佐佑理雖然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但是舞平時一直都分便當給「野狗們」喫,是不可能去攻擊它們的。
在教室裏的最後一個人,在做着回家準備的佐佑理向門口看去,站在那裏的是久瀨。
「倉田同學,你想要學生會的……我的署名嗎?」
「這就取決於你了,倉田同學」
佐佑理用模式化的聲音和笑容接待了久瀨。
如果佑一能夠在舞的身邊的話,舞就不會一個人寂寞。學校裏的其他人,佑一的話也能很好地幫舞搭橋的。有佑一在的話,舞就沒有問題……。
「是的。佐佑理會按照久瀨同學所說的去做」
咚咚。
「根據你回答的不同,川澄就有可能會回到學校」
「……」
如同把佐佑理的笑臉和解釋都一起扔掉一般,久瀨這樣說道。
然後,從這一天放學後開始,兩個人開始向放學回家的學生進行呼籲。
「早上好,舞」
哼哼,浮現出勝利笑容的久瀨提出的條件,佐佑理完全沒有預想到。
午休的時候,來到老地方的佑一在看到舞的時候是一臉喫驚的表情,佐佑理在心裏笑得很開心。
「爲什麼你就這樣坐着啊,好像一直都在這裏一樣,舞!」
「佑一,太吵了」
「是你太冷靜了吧!」
佐佑理真的很喜歡聽他們互相吐槽。
「不是很好嗎。能夠回來的話」
「……是嗎?能夠回來了嗎?」
雖然舞就在自己的眼前,佑一還是有點半信半疑。
佐佑理打開特意準備的便當盒,做起了午飯的準備。
「你提前知道了啊,佐佑理學姐。所以便當也重新準備了舞的,並且還是紅豆飯」
「佐佑理每天都爲了迎接舞回來,做兩人份的便當哦」
「是這樣嗎……」
這是事實。多做便當已經成爲了佐佑理的習慣,像運動員不會鬆懈肌肉力量的鍛鍊一樣,爲了不讓便當水平下降而進行練習,已經成爲了佐佑理每天最開心的事情之一。
「請用」
佐佑理遞給了佑一一雙筷子,遞給了舞裝着熱茶的茶杯。
今天的菜單是鹽燒鯛魚和雞蛋卷,以及蔬菜炒雞。配合着紅豆飯試着做了和風套餐。點心稍微改變了一點風格,但是爲了減少與和風的違和感而選擇了薯條。
「我開動了」
舞開始喫了起來。首先果然是從雞蛋開始。佐佑理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到昨天爲止的困境,就像被用魔法消除了一般。
「不知道爲什麼,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沒有把握住現在的情況」
只會嘆氣但是沒有勇氣。明明自己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呢。
「不要裝傻! 你脅迫了佐佑理學姐吧。想讓舞回到學校的話,就必須按你說的做」
「拿上這個,跟着我走」
「做這種事情,舞會開心嗎? 佐佑理學姐之前對我說的話,我可以這樣還給你」
「誒……?」
啪,舞的手刀水平地在空中劃過。
「只是很短一段時間而已啦」
久瀨這樣插話。
「那就請多多指教了。佐佑理同學」
雖然舞的聲音並不是特別大,但她的話明顯因爲憤怒而震動了起來。
佑一顫抖着抱住了頭。佐佑理看到他這樣也不安了起來。佐佑理並不想讓佑一困擾。如果是因爲舞的話另說,因爲佐佑理的事情讓佑一動搖什麼的……。
「這個……舞有佑一同學在的話……」
佐佑理很快追上了舞。舞臉上的血還在往下流。佐佑理取出手帕,幫舞擦了起來。
「那個……」
久瀨下了樓梯,快步向着外面走去。然後,走到校門之後,把音響設置好,然後從佐佑理手裏取回麥克風把它和音響接在一起,然後啊、啊地測試了一下。
「沒有這種事情!」
「佐佑理和佑一,誰不在都不行」
佐佑理讓開了地方,打開了門。
「……」
因爲所有這些,都是佐佑理自己選擇的。
這個時候,佑一這樣說。
舞又一次揮動了手刀。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久瀨制服上的扣子一下子飛了出去。同時,舞眼睛的下方出現了裂痕,滲出了紅色的鮮血。
「不對吧,佐佑理學姐」
「結果,不管怎麼說,舞能回到學校,都是因爲佐佑理學姐的力量……」
久瀨親熱地直接用名字稱呼了佐佑理之後,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佐佑理的眼前不知爲什麼模糊了。雖然能夠看到周圍的人的輪廓,能聽到吵吵鬧鬧的聲音,但是卻並不能分辨出是誰在說什麼。明明腳下也站得很穩,舞會的傷也已經完全好了,應該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的呢。
「我們爲了表示對她的歡迎,決定授予她學生會名譽會員的稱號,在她畢業之後,也將繼續指導我校學生會的發展」
「那、那個……」
午休的時候,佑一不是隻會單方面地喫佐佑理的便當,還會帶來自己買的麪包和零食。那並不是他對佐佑理的顧慮,而是爲了自己能夠光明正大地喫佐佑理的便當而帶的,佑一這樣解釋。
但是,舞的眼神很異常,異常地都讓佑一的呼喊都突然停下了。她那靜靜的深色眼眸,正直直地瞪着久瀨。如同化爲了一把利劍一般,她的全身都在發出寒氣。
「確實是這樣呢」
「由於一些原因長期以來一直不在我們學生會的,倉田佐佑理同學,從今日起正式復職」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注意到舞的狀態,久瀨用舒了一口氣的語氣這樣說道。
「你在想什麼啊,佐佑理學姐!」
利用?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之後,上方教室的窗玻璃裂開了。
「怎麼能這樣……我……我」
好像聽到了有些困擾的笑聲,但在這一瞬間,佐佑理並沒有意識到這笑聲其實來自自己。
附近的學生一下子全部轉向了這邊。許多學生都說着怎麼了怎麼了圍了過來,也有人遠遠地眺望着這邊。
佑一的聲音也很嚴肅。佐佑理的背影稍微顫抖了起來。
放學後,佐佑理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前。
……。
這是像空殼一般的自己發出的,空蕩蕩的笑聲。而這個笑聲,是佐佑理從多年以前開始,就已經習慣了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一段時間一直沒有聽過,突然又聽到有一種違和感。但是,早晚還是會再次習慣它的吧。
不明白也沒有關係的。因爲使用了魔法啊。
「你在做什麼呢」
「請不要這樣說。話說回來,沒有佑一同學的話,佐佑理什麼都做不到」
佑一焦躁地看向了佐佑理。佐佑理歪着頭笑了起來。沒事的。只要佑一在……。
「對不起。佐佑理打擾到你了呢」
「……」
「有一件事情要通知大家。今天,學生會的緊急會議作出了一個決定。本來應該在學生大會上通知大家的,因爲是好消息,我們想盡早讓大家知道,所以就決定以這樣的形式宣佈」
視野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在自己的眼前,是一臉憤怒表情的佑一。
「舞……」
「怎麼會……」
舞像鬧彆扭一樣這樣輕聲說着。
「剛纔的舞,真的很帥氣」
「……舞……」
一邊挑出鹽燒鯛魚中的刺,佑一歪了歪頭。
「希望你不要說這麼難聽的話啊」

「……」
「我也不明白……」
「……忍耐……?」
「脅迫? 開什麼玩笑。這完全是雙方自願的交易。倉田同學一下子就接受了。還說這麼簡單的事情就可以嗎。我都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不趁着你還沒有改變主意把這件事情定下來,不太好啊」
「川……澄……」
「啊,是川澄同學啊」
久瀨把麥克風遞給了佐佑理,然後用空出來的一隻手抓住佐佑理的手走了起來。
用筷子的前端戳了戳嘴脣,舞這樣說着。注意着不讓兩人看到,佐佑理稍微皺了皺眉。明明已經沒事了……爲什麼這兩個人,看起來沒有那麼高興呢?明明佐佑理這麼開心……。
「開什麼玩笑。我還覺得,自己是不是多餘的那個人呢」
「沒有,不用開門。本來我就準備等你過來之後一起出去一趟的」
看到和往常一樣的背影以及搖動的長髮,佐佑理像平日一樣呼喊着舞追了過去。同時,空氣中的凝重感也得到了解除,迴歸了日常。
「啊,等一下啊,舞」
「你是明白的吧。這傢伙只是在利用佐佑理學姐而已!」
「不對」
沒有辦法回答。
「誒?」
所以……。
久瀨高聲的宣言重重地砸在了佐佑理的肩膀上。
從今天開始就要每天放學後都到這裏來了。但是,想要開門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佐佑理呆呆地站在了那裏。
從入學以來直到現在,舞一直都在讓佐佑理變得幸福。和她相比,真的只是很短一段時間。
只是這一個動作,久瀨和周圍的學生都一下子鴉雀無聲。空氣彷彿發出了悲鳴。
突然周圍變得更加喧鬧了。有一個身影穿過人羣,來到眼前。長長的黑髮,長長的腿。雖然本人並不希望,但不可能不惹人注意。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久瀨。他的手裏拿着像是麥克風和音響一樣的東西。
突然聽到了非常有力的聲音。但是,佐佑理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舞……。
「啊……你好」
隔着微微發亮的眼鏡,久瀨斜視了佐佑理一眼。然後他深呼吸了一下,這樣說道。
——啊哈哈……。
久瀨完全在氣勢上被壓倒,連話也說不出口了。連佑一都因爲喫驚而一下子愣住了。
然後,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覺得只要自己忍耐一下,舞就會開心嗎」
「舞——」
「……不會原諒你的」
「因爲就是這樣的吧,這種事情,不可能是自己想做的吧! 佐佑理學姐說我和舞都太過於犧牲自己了,但是自我犧牲最多的,難道不是佐佑理學姐嗎!」
久瀨還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但是佐佑理已經沒有時間關心他的情況了。舞到底做了什麼,爲什麼離得那麼遠的窗玻璃會碎裂——這些,現在也已經都無所謂了。
舞什麼都沒有說。一直以來,只要佐佑理和她說話氣氛就會變得緩和起來,但這次舞還是非常嚴肅。
「是認真的嗎」
「讓佐佑理傷心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這樣的話,就不要再那樣做了。像中午的便當那樣,以後三個人一起分擔吧」
「你好不容易回到學校了,以後還是要懷着對倉田同學的謝意——」
「沒關係的。佐佑理也不明白啦」
「佐佑理學姐應該向舞道歉。瞞着舞……硬要說的話,也瞞着我,想一個人自我犧牲」
舞做出把劍收進劍鞘一般的動作,放下了手刀。久瀨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癱坐在了地上。舞的表情不爲所動,她轉身離開了。
佐佑理點了點頭。說實話,現在她還不認爲自己有能與舞和佑一相提並論的價值,但她並沒有說出口。現在的自己還不夠的話,只有努力到夠的那一天爲止。
「對不起,舞」
「……」
舞搖了搖頭。佐佑理爲什麼向她道歉,她還稍微有點疑惑。但至少,之前那種嚴肅的氣氛消失了。
「我也,對不起」
閉着眼睛,舞這樣小聲說道。佐佑理感到心中湧起一陣暖意,撫摸着舞的頭髮,抱住了她。
「那個」
「啊,對不起。我忘記了。佑一同學也對不起」
原來忘記了啊,佑一這樣吐槽。他也露出了笑容。
這天晚上,佐佑理做了一個夢。
是比現在稍微遠一點的,未來的夢。
在夢裏,佐佑理、舞和佑一,住在同一個家裏。
陽光從窗口斜照進來,家中充滿溫暖的光。
家裏充滿了美味食物的味道,以及開朗的笑聲。
舞被佑一所捉弄,鬧起了彆扭。佐佑理在旁邊看着,笑了起來。而鬧彆扭的舞也很快跟着笑了起來。
家裏肯定也有小狗和小貓。
佐佑理每天都做很多的食物。看到大家充滿活力,喫的時候幸福的樣子,佐佑理每天都很開心,所以一不小心就做多了。
做着這樣的夢,佐佑理流出了眼淚。
因爲在夢裏,這樣安穩與幸福的日子會來到自己的身邊……。
更因爲,可以想象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成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