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小的暴風雨
《kanon 雪之少女官方小說》 · 清水真理子 · 9043 字
「喂!真琴!!」
水瀨家的早晨,今天是從佑一的大叫聲開始的。
「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看這是什麼!」
「啊哈哈哈……真奇怪啊,佑一的頭髮」
我敲。
「好疼。你在做什麼啊」
真琴雙手捂着被我敲了一下的頭,抬頭看着佑一。
「別裝了!這是你乾的吧!」
佑一用還在顫抖的食指指着自己的鬢角。不,正確地說是指着「曾經是鬢角的地方」。就像是小孩子的髮型一樣,佑一耳朵前面的鬢角被一下子剪掉了。
「噗。好奇怪啊,佑一的頭髮」
「是你昨天晚上剪掉的吧!」
佑一又敲了一下真琴的頭。
「好疼!打女孩子的人最差勁了!」
「是因爲你做了那樣的事情吧。沒有把頭髮全剪掉真是慶幸啊」
真琴的用手蓋住了她的頭髮。這個讓人困擾的,野性十足的——不如說很有攻擊性的少女的,長長的頭髮,讓她不平衡地看起來很有女人味。
「乾脆直接給你剃成光頭算了!」
一臉鬧彆扭的表情,真琴啪嗒啪嗒地從樓梯上跑了下去。
真是的。佑一舒緩了一下呼吸,摸了摸被剪掉的鬢角。
半夜佑一其實聽到了聲音,但是因爲最近連續發生的惡作劇——其實犯人也都是真琴——佑一實在是累了,於是就沒有起來,一直裝作熟睡的樣子。然後早上洗漱的時候在鏡子裏發現了這樣的情況。
佑一用手拍了拍一臉陰暗表情呆滯的真琴的頭。
「嗚……小貓……」
「小貓呢?」

「非常遺憾已經逃掉了」
像殭屍一樣搖着頭,名雪向着洗漱間走了過去。
「不要模仿我。另外,你是叫不起來的」
一個女孩略顯明快色調的長髮上繫着像嫩葉一般的綠色髮帶,另一個女孩則是在黑色的長髮繫着像櫻花一般淡淡顏色的髮帶。
「啊。喲,亞由」
「沒問題的。我某種程度上是可以應付的」
不如說——對我來說,幾乎沒有過去在這個城市的記憶。非常不自然,像被抽走了一般。
放學後,佑一一個人走在商店街上。有想要的CD所以在找CD店,但是並不着急。
真琴用不甘心的眼神看着佑一,在秋子阿姨在場的時候,真琴表現得都很老實。雖然真琴擁有惹麻煩、兇惡、不可大意三大屬性,但她似乎對是因爲誰她才能住在這裏這一點非常清楚。
咚咚咚咚,佑一敲了敲門,但是沒有任何反應。佑一深吸了一口氣,就像是戲劇中的臺詞一般,大聲地這樣說了起來。
「不要把我和那個傢伙放在一起啊」
好的。之後只要一條直線走過去就好了。佑一稍微加快了一點腳步,超越了髮帶二人組。櫻花色和嫩葉色的兩位女生,佑一自然慢慢地忘記了。
「哦,哦」
特製果醬嗎……應該我也還沒有喫過。雖然稍微有些在意,不過現在首先要叫名雪起牀。
秋子阿姨看了一下樓梯。
「親切的是秋子阿姨和名雪吧。我只是躲開了她的突然襲擊,然後她就在我的面前突然暈倒了,我就把她帶回了家而已」
「你怎麼了。難道在我出去的時候死掉了嗎?」
我向着無論什麼時候臉上都是安詳的笑容的秋子阿姨打了招呼。餐廳裏已經做好了早餐的準備。吐司,咖啡,煎雞蛋,沙拉。雖然是非常平常的早餐,但是自己卻完全做不出來這種效果。吐司的厚度也好,火候也好,黃油的處理也好,稍微差一點點就不會有這麼豐富的味道,做的沙拉也有一種清淡的香味,十分美味。就算是不怎麼喜歡喫生菜的佑一,這個沙拉的話也可以喫很多。秋子阿姨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出這麼美味的四人份早餐,佑一覺得她越來越偉大了。
「你啊,如果肚子都疼到出現黑眼圈的話,我還能這麼悠閒地說話嗎」
「不趕快逃走的話就糟了。這裏我來死守,佑一先趕快去學校吧」
大大的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線,名雪慢慢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亞由很有精神地向佑一打了招呼,身後揹包上的羽毛搖晃了起來。
「真琴,不介意的話喫點果醬吧?」
真琴的事情,我姑且向亞由說過一遍。
佑一抓住真琴的衣領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你好」
她們穿着和名雪一樣的校服。也就是說,她們是和佑一同一個學校的女生。
「啊嗚……嗚嗚嗚……」
秋子阿姨微笑着過來了。手裏拿着裝有像果醬一樣東西的瓶子。
「一個人嗎?是要買什麼東西嗎?」
「——啊?」
因爲肚子餓而暈倒的話,一般人都會給她點飯喫的吧。但是在這之後,把沒有記憶的人安頓在家裏,劇情是不是有些跳躍式發展了呢。並且這個人還會爲了襲擊一個同居的人(=我)而把洗澡水換成味噌湯,晚上把煙花扔到房間裏,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但是不僅沒有被趕出去,連一頓罵都沒有捱過這是搞什麼啊。水瀨家的兩個人稍微有點奇怪這點事實,我越來越感受得到了。
「早上好……」
「話說回來,名雪真慢啊……」
「好疼!我不正在好好地喫着嘛」
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好像秋子阿姨手裏拿的東西就是原因所在。雖然這樣,我覺得秋子阿姨應該不會給家人喫危險的東西吧。佑一離開了名雪和真琴,從家裏走了出去。
「說起來還沒有請你喫啊,這是我特製的果醬」
「佑……一……」
「快點!佑一!」
「難道說,佑一君在找治肚子疼的藥?」
「算是吧,其實也並不怎麼着急的」
「起牀吧!現在院子裏出現了在玩耍的貓哦!」
把她撿回這個家的人其實也是我啊。
「啊,我去把她叫起來吧」
月宮亞由。幾天前,回到這個城市後很快就再次相會,過去經常和佑一一起玩耍的少女——應該是這樣的。外表看起來比自己小很多,但本人卻說是同歲。非常遺憾,佑一沒有過去和亞由一起玩耍的記憶。
佑一把耳朵貼在門上聽着裏面的聲音。在許多鬧鐘的響聲中,混有嗚、喵一類的聲音。好像是已經開始慢慢起牀了的樣子。
比起這個,這個小鎮的哪裏都有什麼東西,掌握這些纔是佑一的目的。
實際上,我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有黑眼圈。恐怕是因爲睡眠不足吧。
我不會突然說着「覺悟吧!」然後在街角襲擊別人的。明明沒有記憶卻只能夠記起來那份憎惡,而憎恨的對象肯定是我什麼的,只會說這些不知所云的話。和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叫「澤渡真琴」的那個傢伙不同,我除了過去在這個城的記憶之外都能夠好好地回想起來的。
「啊!佑一君!」
但是,從真琴來到這個家以來,一大早就會出現大騷動讓人靜不下來啊。雖然秋子阿姨笑着說「熱鬧起來挺好的」,但是也不能總是這個樣子啊。
雖然外面路邊還積着白雪,空氣也很寒冷,今天是一個晴朗的早晨。
「嗚」
「雖然好像稍微有點生氣,但是佑一君對那個孩子很親切啊」
「因爲有黑眼圈啊」
從佑一的背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回頭一看,名雪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
佑一也被天真無邪充滿活力的亞由所感染,輕鬆地這樣回答。肯定,過去也是這樣的。
「就像這樣,和你相遇了……吧」
呼,佑一嘆了口氣,回到了真琴和秋子阿姨所在的餐廳。
「——喫了呢」
佑一一邊走着一邊這樣想。
「啊,那麼,難道說這個也是?」
「你也要再多懷着點感激之情喫飯啊」
話說回來,其實我也是寄人籬下的……。
將被秋子阿姨推薦了果醬,不知道爲什麼有點害怕的真琴拋在腦後,佑一向着名雪的房間走了過去。雖然對真琴說她是叫不起來的,但說實話,佑一自己也沒什麼自信。佑一的這個表妹難以置信地貪睡,睡着之後就無法按時起牀,這一點佑一在這幾天裏已經發現了。
怎麼辦……佑一看向周圍,在他前面一點,有兩個戴着很大發帶的女孩在一起走着。
總之,停止真琴讓人困擾的惡作劇是當前的第一要務。
但是,佑一轉學過來也纔過去了幾天,上學的路還是有一點模模糊糊的。
「總之,快點出發吧」
「?」
「我出門了!」
「早上好,佑一」
「名雪,起牀了嗎?剛纔呢,我也給真琴喫了呢——」
亞由雖然知道這些卻不介意,親熱地搭起了話。
「早上好」
努力地揮舞着一雙戴着手套的小手,直直地向佑一跑來的小小的身影。
「真琴要去!佑一還在喫飯吧,要滿懷感激之情好好喫哦」
名雪從身後推了一把佑一。然後,好像是在安慰真琴,名雪拍了拍她的背。
「名雪!名雪,醒一醒!鬧鐘的聲音在房間外面都能聽到了!」
這樣就安全離開了……應該是這樣的吧。
確實,名雪睡着之後很難醒來。但是社團活動早練的時候卻能夠起來,好像有什麼契機應該就可以。並且,名雪特別喜歡貓。只要一看到貓,原本溫柔的表情就會一下子崩壞掉,像被迷倒了一樣慢慢地走過去。但是,非常遺憾名雪患有貓過敏症,這個事情佑一從前就知道——對,應該是從前就知道的……。
好的。作戰成功了。
……。
佑一輕輕地敲了一下坐在旁邊喫飯的真琴的頭。
「嗚」
半脫力狀態的真琴點了點頭。
「因爲上次說的寄宿女,發生了很多事情……」
「不是,你啊」
「太好了。起來了的話就洗一洗臉快點喫早餐吧」
「和佑一君一樣沒有記憶的那個孩子嗎」
到底爲什麼她要做這種事情啊。明明是借住在這裏的。
秋子阿姨笑着走向真琴。
佑一的臉上浮現出了苦笑的表情,但是現在沒有仔細考慮「那個」的時間。如果磨磨蹭蹭的話,上學會遲到的。
因爲工作的緣由與雙親分離,住到水瀨這個親戚家,佑一搬到了這個小鎮。小的時候佑一非常喜歡這個雪之小鎮,每次放假都會來玩,但是經過了幾年的歲月,在這裏的記憶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然後,那裏有一隻殭屍。
佑一一口吞下剩下的早餐,一口喝掉咖啡,然後站了起來。
雖然這樣,我卻不喜歡回到這個城市。到底是爲什麼呢。這樣在街上散步,總覺得哪裏有既視感一樣……對,就在那裏附近……。
明明是冬天,這個組合卻很有春色啊,佑一呆呆地這樣想着。佑一跟着她們走了起來,直到看到了校門。
亞由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指向佑一少了一邊的鬢角,而佑一快速地用手遮了起來。
「果然很樂在其中呢,佑一君」
「不要這樣說——啊」
我感覺到視野的角落裏似乎有熟悉的身影出現,回頭一看果然真琴就在那裏。臉色稍微有點緊張,用搖搖晃晃地腳步走着。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真琴!」
真琴一下子停下了腳步,就像是聽到了主人呼喚的小狗一般,來回搖着頭尋找着。在這裏,佑一輕輕揮着手召喚她,她的眼神一下子放出了光,接近了幾步之後又停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呢?」
因爲真琴一下子停了下來,佑一走了過去。
「這還用說嘛,肯定是來買東西的啊」
「你有錢嗎?」
「秋子阿姨讓我來買晚飯的材料」
「還是有點像正常的寄宿女,也會幫忙做一些家務啊」
「她說我可以用剩下的錢買喜歡的東西」
就像是在炫耀一般,真琴挺起了她的胸膛。
「因爲想得到零錢纔去跑腿的嗎。你是小孩子嗎」
「纔不是小孩子呢」
真琴瞪向了佑一。
「你的那些惡作劇,如果不是當成小孩子的話,我還真忍不下去呢」
「嗚!真琴是大人!是成年女性啊!」
「竟然這麼逞強……」
「知道了,快點給錢吧」
「本來就是啊!」
「不能買,沒有買,誰會去買啊!」
所有發生的事情,只聽聲音就能明白。最後的啪!!,當然是推開這個房間的門的聲音。
「……」
聽到了很有氣勢的上樓梯的聲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狀況嘛。如果真琴老實地在便利店說出了佑一讓她買的書的名字的話……。
「騙人的……」
雖然用了活用,真琴的嘴脣在顫抖着說出的話微妙地有些咬着舌頭。
然後,佐佑理爲了從周圍人的視線裏守護舞,靜靜地站在她的身邊。
「對那個孩子而言,只有佑一君一個人吧」
「佑一君,要讀什麼書呢?」
「啊嗚……」
果然亞由也發現了。
「不要開玩笑了」
如果硬要找原因的話……佐佑理看着留着長長的黑髮的舞的背影想着。
舞撫摸着喫完便當的小狗的頭部。
「怎麼了?」
「佑一君果然很親切呢」
除了漫畫之外,真琴還想要便利店裏的肉包和零食之類的東西,這一點佑一很清楚。
很罕見地,亞由好像猶豫了起來,聲音也變小了。
佑一想象了一下,忍住沒有笑出來。
啪!!
真琴對秋子阿姨和名雪也總是保持着微妙的距離。雖然她對兩個人的關心很是感激,卻不肯打開心結。
「嗯?」
說的是從物見之丘過來的小狐狸吧。雖然只是一瞬間像風一樣地從這裏經過,但是舞總能察覺到。
「這樣你也就明白了吧。在公共場合這樣證明了,你就稍微有點自覺吧」
「喲,真琴」
咚咚咚咚!
真琴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佑一用怎麼了?的眼神看向真琴,但真琴只是沉默着把手伸向了佑一。
你看,多麼像小孩子啊,佑一這樣想,但現在卻不能說出口。
「佐佑理」
「嗚……」
「買了嗎?」
「……」
「不對,成年女性應該就會很平常地買回來」
看來肚子好像已經很餓了。
——因爲你是我的路標。
真琴撅了撅嘴。
「好厲害的三段活用啊……」
「我會買比你給的錢還要多的東西的!」
「肯定是,找到了它一直在找的人吧」
「所以,書就拜託了。這本書不太好找,可以在收銀臺告訴店員便條上的名字,讓她告訴你在哪裏」
「那個孩子,在尋找着誰嗎?」
「你想讓真琴買什麼書啊!」
*
爲什麼會這樣想呢,舞沒有這樣問。佐佑理稍微鬆了一口氣。感受到舞對自己的信任而稍微有點開心,但是說實話,佐佑理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那樣想。
灰色的狗就像是要一口咬住遞出去的便當一樣撲了過來。
真琴滿臉通紅地進了房間,很有氣勢地站着。看起來頭上好像會冒出熱氣一般。
那一瞬間看到的,小狐狸的寂寞的眼神,不知道哪裏和舞很像……吧。
「——最近,沒有看到那個孩子」
說起來,和真琴初次相遇的時候,她說了這樣的話。就算是憎恨的感情,也比什麼也沒有要好。
「大概是吧」

「非常非常害羞啊!店員給我解釋了啊!」
「嗯。所以,我可以把你另一邊的鬢角剪掉嗎?」
「你嗎?」
「這樣做的話被逮捕的可是你哦!」
咚咚咚咚!
「但是,這不是因爲你啊」
「偶也稍微能明白一點她的想法」
「是的」
確實是騙人的。能很平常地買這種書的女性很少。但是不明白這個的意思的女性也應該很少。但是,這次的重點不在這裏。
「爲什麼真琴要幫佑一買東西啊」
「好的。我明白了。真琴是成年女性」
「那麼,拜託了」
「啊……」
佑一故意帶着笑容,慢慢抬起起手打了招呼。
「那個孩子,不會像這樣喫飯」
——被它們記住,以後就留在學校周邊的話,會帶來很多問題的。
從玄關傳來了憤怒的聲音。
*
舞沒有抬起頭,只是這樣慢慢地說道。
「那麼,就像大人一樣,購物的時候順便幫我買一下這本書吧」
出現在眼前的不管是打理得很好的泰迪,還是大而瘦的野狗,對舞來說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纔不是『喲』呢!!」
我從包裏拿出便籤,寫下一本書的名字,撕下來遞給了真琴。
真琴稍微低下了頭。佑一轉到了一邊,看起了剛纔看的書。報了最近的一箭之仇,心裏感到很爽快。
真琴用非常不情願的眼神盯着佑一,但好像最終還是輸給了買東西的慾望。真琴向着佑一伸出了手。
背後,路過的人這樣小聲說着。但是,看着喫着便當的狗的舞,應該是聽不進去的吧。
算了,不管了。佑一把錢遞給了真琴。真琴拿着錢快步跑掉了。
「那個孩子?」
亞由微笑了起來,但佑一臉上卻浮現出了微妙的笑容。被真琴做了這麼多惡作劇,怎麼會只單純地讓她去跑腿呢?
「這可不好說」
佑一對着真琴留下的話語吐槽了起來。
「剩下的錢可以買你喜歡的東西哦?你在我房間裏看的那本漫畫的續篇,大概書店裏有賣哦」
「只、只是外表像小孩子一樣而已啦」
把伸過來的戴着手套的手擋回去,佑一死守着他那寶貴的鬢角。啊哈哈哈,亞由笑了起來,背後揹包上的羽毛也搖晃了起來。
「這就是你是小孩的證據」
——在那樣的地方,給野狗餵食什麼的……。
「剛纔,我靠近的時候,她好像害怕了」
「不是這樣的。這根本不是女性會買的書啊!」
佑一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佑一用手製止了想要看便條的亞由。
「另外,那個叫真琴的孩子……」
「佑一!!」
「但是那種襲擊我可忍受不了啊……」
「你不用知道」
來了啊,佑一一邊看着書,一邊從牀上坐起了身子。
「佐佑理這樣說的話,一定就是這樣的」
真琴還在那裏說着不服輸的話。這也簡直就和小孩子一樣。
「對了,書沒有買的話就把錢還給我吧」
「怎麼可能會有呢,那種東西」
「那種東西什麼的,你」
「佑一想買那種下流的書的錢,全部,我都買肉包買漫畫花掉了」
哼,真琴對我做了個鬼臉之後,砰!又發出了一聲巨響,真琴離開了房間。
轉嫁痛苦嗎……算了,總之這次就到此爲止吧。
一邊苦笑着,佑一回到了剛纔讀的書的世界裏。
這天晚上風很大。窗外一直都能夠聽到像是黑暗在咆哮一般的聲音。
雖然好像並沒有在下雪,外面應該相當冷吧。
關掉了房間的燈,佑一鑽到了被窩裏。
——就在這時。
嘰……嘰……。
混在風聲之中,佑一聽到了並不愉快的曾經聽過的聲音。
是門外傳來的。是輕聲從走廊走來,要潛入這個房間的聲音。
真是不長記性的傢伙啊……佑一毫不掩飾地嘆了口氣。明明白天已經有來有回了,還沒有感到厭煩啊。
阿嚏!
「啊?」
佑一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嘰……嘰……阿嚏!
之前好像也在這裏,就像這樣,幫助了小小的生靈一樣的……。
「還在嗎?」
「佑一」
然後,真琴從毛毯裏面輕輕地呼喚着。
「還在哦」
懷中小小的身體有些發熱。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在寒冷的夜晚只穿一件睡衣做這種事情什麼的。
……叮鈴……。
撫摸並目送喫完便當的小狗遠去之後,舞站了起來看向遠方。
在我的和你的遺忘的記憶中,藏着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風」
——是錯覺嗎。確實好像聽到了……。
「放下來啊!」
雖然是很輕的身體,但是還是發出了咚的聲音。
「嗯。妖狐要引發奇蹟,變成人類的樣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會發出像這樣的聲音的物品,只聽到了窗外呼呼的風聲。
「是真P語嗎」
「這樣,就好了」
「你要做什麼啊!」
「所以現在,妖狐一定已經得到幸福了」
隔着毛毯,佑一撫摸着真琴的頭。這個時候,心中突然浮現出了什麼影像。
佑一一下子站了起來,繞到了真琴的後面,把她抱了起來。
「……」
佑一的腦海裏迴響着亞由和真琴的聲音。
果然,身體有點難受吧。仔細想一想,連續幾天都在深夜惡作劇,這個傢伙自然也會睡眠不足感到疲憊吧。我只是被亞由指出有黑眼圈而已,真琴可是更……還得了感冒啊。
在羣山之中,有種特殊感覺的山丘。
仔細看了一下,真琴並沒有穿襪子。睡衣的褲子下面,腳脖子真是讓人喫驚地細啊。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應該不會勉強變成人的樣子吧」
「嗚……明明想着今天一定要打出決定勝負的一擊的!」
舞想說的是什麼,佐佑理是知道的。但是,她並不說出來。
「是叫作『物見之丘』吧」
然後。
「阿嚏!」
「是什麼?」
「有那個山丘上住着不可思議的生物,有這樣的傳說」
真的,你到底是誰啊。真琴。
佐佑理笑着說道。
本來以爲真琴會反抗,但是意外地,她只是沉默着,鑽進了毛毯裏面。
「我會放你下來的。放到你房間裏的被子裏」
抱起來的身體令人喫驚地輕。佑一就這樣抱着真琴,從房間移動到了走廊。
「只是謝謝和打噴嚏連在一起了而已!」
抱着雙腳在空中蹬來蹬去的真琴,佑一用肩膀推開了真琴房間的門。
「——那麼,這樣就好」
「……今……今天現在,那個……謝……阿嚏!」
「嗯」
——看起來和普通的狐狸一樣。但是,其實是妖狐……怪物啊。在那個山丘上,妖狐在看着人們居住的地方。爲了讓人們不要驕傲。
「不要抱怨了。我都把你搬過來了」
沒有發出聲音,就像是在試探一樣,門慢慢地打開了。室內仍然很暗。佑一在等待着侵入者的接近。從照進來的燈光來看,可以看到她的手裏拿着剪刀。目標是另一邊的鬢角嗎。亞由也好這個傢伙也好,爲什麼都這麼喜歡剪別人的鬢角啊。
被抱起來的真琴在掙扎着。真是麻煩啊。佑一緊緊地抱住真琴不放。
「物見之丘……」
「不要再起來了,好嗎」
佑一就這樣走出了真琴的房間。
「但是,佐佑理覺得妖狐會來到人類居住的地方,是因爲喜歡上了人類」
「……」
從昨夜開始,風就一直颳着。
就像是害羞了一樣裹起毛毯,真琴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真是的。
——對那個孩子而言,只有佑一君一個人吧。
舞的眼神中有了一絲陰霾。恐怕也傳達給舞了吧。代價絕不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比如說,到那時爲止的記憶……還有,之後還要付出生命……。
「有人說妖狐偶爾會變成人的樣子,來到人類居住的地方,給人類帶來災禍」
小小的鼻子打出的噴嚏,打消了心中浮現出的記憶。但是,佑一心中浮現出的溫暖的感情與感覺,就這樣轉移到了真琴身上。
「是狐狸,嗎」
最近佐佑理也習慣了這些,便當也會適當多做一些。
被真琴像要依賴一樣的聲音所感染,佑一也溫柔地回答了。
「喂喂」
終於,佑一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
「因爲賭上性命也要見到那個人嘛。一定,已經與那個人相遇,和他在一起了」
「哇……!你要做什麼啊……!」
嘰,聲音在非常近的地方停下了。
雖然偶爾會碰到散亂在地板上的漫畫,佑一走到了房間深處的牀邊,然後一下子放開了雙手。
確認真琴完全睡着了之後,佑一站了起來。
……呼~。呼~。
佑一也稍微打了個呵欠。就這樣在這裏睡着的話,很不好吧。雖然像小孩子一樣,但姑且,也算是女孩子的房間啊……。
真琴稍微把毛毯掀開了一點。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佑一。
*
「是從那個山丘刮過來的風」
佑一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啊……阿嚏!阿嚏!」
「我只說一句話」
佐佑理簡單地向舞說道。
喂!這樣偷偷潛入進來就沒有意義了吧!
舞今天也在校園的角落裏把喫剩的便當餵給小狗。
「感冒了的話就老老實實睡覺吧」
「不是讓你睡覺了嗎」
「好疼!」
「——睡了」
「不要的話我就在這裏看着,你睡着之前我是不會睡的」
「不要」
「嗚……」
「這是我的臺詞」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因爲你是我的路標。
「是這樣嗎……?」
「佑一」
在黑暗的房間裏,真琴鑽進毛毯裏一動不動。爲了檢查她是不是老實地睡着了,佑一看了一下真琴的臉。
「是在勉強嗎」
那個傢伙……說起來,她總是洗完澡之後頭髮還溼着就做這種事情吧。肯定是着涼了。
「啊……啊嗚……」
佑一毫不猶豫地這樣說,抱起了胳膊。
叮鈴,像鈴聲一樣的聲音還在響,但是佑一已經不在意了。
「我還在,所以你就睡吧」
「然後自掘墳墓,自爆的是你吧。感冒加重的話怎麼辦啊」
「好強啊」
這是什麼?
重要的人,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甚至比自己都要重要的……。
摯友那漂亮的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佐佑理。一邊微笑着,佐佑理也看着舞。
對現在的我來說,最重要的是舞。
從那個時候——從在這裏,第一次向舞搭話開始。
大風吹起了佐佑理和舞的長髮。
一邊聽着耳邊呼呼的風聲,佐佑理回想起了和舞在一起的日子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