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後的童話

還在稍稍地下着雪。

這個城市的居民如果是小雪的話，是不撐傘的。佐佑理也沒有撐傘，走出了校門。

今天接下來要去預訂舞在舞會上要穿的禮服。一個人去稍微有一點寂寞。如果邀請舞一起來就好了……。但是，佐佑理知道舞對這種事情沒有什麼興趣。如果邀請她的話大概會來吧，但是肯定不會開心的。好不容易創造的回憶，佐佑理想盡可能都是開心的回憶比較好。那麼，今天一個人就也已經足夠了。

嗯，說服了自己之後，佐佑理稍微加快了一點腳步。

……啊。那個人是……。

然後，在視線的前方，佐佑理髮現了眼熟的身影。

在路邊的欄杆邊上漫步，披着暖暖的披肩，時不時呆呆地仰望天空的少女。披肩下面穿着短裙，穿着過膝襪的兩腿略顯纖細。真的是十分纖細……如同雪之精靈一般的虛無縹緲的女孩子。在她清爽的短髮下面的是，很有透明感的白色的肌膚。

佐佑理不知不覺就一邊走着一邊看着那個女孩子。果然，是那個時候的那個人。透過教室的窗戶看到的並不是幻影。

少女也注意到了佐佑理的視線看向了這邊。視線對上的時候，佐佑理用她那在任何人面前都會自然露出的笑臉打了招呼。然後，少女也回了一個微笑。好可愛啊，一邊這樣想着，佐佑理的心裏，出現了一個模糊的感覺。

這是什麼？

就在佐佑理將要在思考中與女孩擦肩而過的時候，少女纖細的身體慢慢傾斜了。

「誒！？」

在少女就要靜悄悄地倒下的時候，佐佑理反射性地伸出了手。

「——啊……」

少女纖細的手碰到了佐佑理。手的溫度很低，並且非常輕，讓人不安到害怕碰到它就會消失一樣。

「對不起」

佐佑理攙扶着的少女笑了。

「身體沒問題吧？」

「嗯。稍微有些發呆，腳滑了一下」

「……」

佐佑理擺起了雙手。

「佐佑理也沒有什麼自信。所以說，比起一個人兩個人一定更好」

「誒……」

「只是這樣想着，就能感受到幸福呢」

聽到栞的可愛的「不行的呢」這句話，佐佑理稍微有點害羞。

「如果身體再稍微好一點的話」

佐佑理把心裏話大聲說了出來。栞的眼睛裏，雖然有些害羞但卻並沒有悲傷。

「因爲從小時候開始，我就一直是這樣通過想象來尋找快樂的」

栞搖動着披在身上的披肩，非常滿足的樣子。

「比佐佑理學姐更像公主？好厲害……一定是非常非常柔美，優雅的朋友呢」

「栞同學」

「……真的，我可以嗎……」

很有學姐的風範，佐佑理稍稍走在了栞前面。很有學妹的感覺，栞小步在後面跟着。

「一直站在這裏會冷的啊」

「但是，這不是非法侵入哦。因爲我也是那個學校的學生」

少女看了看佐佑理胸前的緞帶。年級不同，緞帶的顏色也不一樣。

「嗯。那個人……只要有重要的人在，就會感受到幸福」

若無其事地，佐佑理問出了心裏在意的事情。

「即便是學校活動，佐佑理學姐如果穿着禮服在舞會上跳舞的話，一定也會像童話裏的公主一樣呢」

「是說現在嗎」

「比起佐佑理一個人挑選，兩個人一起一定能選到更好看的禮服」

「學姐你能明白嗎？」

「但是……」

「不行的呢。請讓我叫您學姐」

栞睜圓了大大的眼睛，然後，慢慢地眨了眨眼。

「啊哈哈……」

「自我介紹晚了非常抱歉。我是三年級的倉田佐佑理」

「我們走吧」

栞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夢中的情景一般，她微微嘆了一口氣，上下搖擺着披肩。披肩上的雪花閃閃發光，飛散開來變成了晶瑩的水滴。

「是這樣啊……」

「佐佑理想和栞同學一起挑選舞會上穿的禮服」

「如果對佐佑理學姐而言是那樣的話，對我而言也一定是那樣的」

「……」

「見不到也是一種樂趣。說不定會見到，這樣想起來就會很開心。」

「嗯」

「只是和佐佑理前輩說了幾句話，我的心情就像見到了那個人一樣呢」

「……是的。對佐佑理而言，她就是這樣的人」

自然地，佐佑理和栞並排走了起來。小雪還在飛舞着，但是栞也沒有撐傘。不僅是傘，連女孩子必備的手提包也沒有拿。

雖然有若干處違和感，但是佐佑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你看你看，無口也可以變成文靜啊——什麼的，佑一如果在的話就會這樣吐槽吧，但是現在他不在所以這樣就好。

「是這樣啊……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

佐佑理認爲這不像是腳下滑了的樣子。是眩暈症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嗎……本來以爲她的膚色比較白，現在看來說不定是沒有血色。

「嗯。佐佑理今天，接下來是要去挑選舞會要穿的禮服的」

「啊哈哈……這是學校的活動啊」

「讓我想想……也沒有做特別的約定」

看向遠方的栞的淡茶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了幻想中的舞會。

一邊笑着，栞回應道。

「……好的」

「栞同學」

「不可能的呢」

「我、我，對挑選禮服沒有什麼自信」

啊，佐佑理理解了，點了點頭。

「哇……」

「哇……真不錯呢。像童話和過去的少女漫畫一樣」

少女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這種歡樂佐佑理也能夠理解。但是……。

「但是，沒關係的。只是這樣和學姐說話，想着舞會的事情，我的心情就好像參加了舞會一樣呢」

栞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佐佑理學姐」

「嗯」

栞把佐佑理的心裏話就這樣說了出口。

「……和這樣的朋友一起參加舞會……」

把手輕輕地放在栞的肩膀上，佐佑理歪了歪頭笑了起來。然後，栞白色的臉頰，漸漸染成了珊瑚粉色。

「謝謝學姐」

看了看佐佑理的表情，少女點了點頭又笑了起來。好像是在說她很有精神，少女兩手握成拳頭，做了一個兩隻腳一起跳起來的動作。她的動作太有趣了，佐佑理也笑了起來。

「栞同學，不去參加舞會嗎？」

「？」

栞笑着回答道，但佐佑理的心裏又疼了一下。既不是「不去」也不是「不想去」，而是「不可能」啊。

「今天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是學生爲什麼不穿校服呢，佐佑理並不在意這些，直接接受了她的解釋。佐佑理本來就不是來責備少女的。

「來過哦」

「舞會？」

「哪裏哪裏，不用謝啦」

等着的肯定是學校裏的某個人，這一點佐佑理也很容易就能想到。之前在中庭看着的，也一定是那個人。

「是佐佑理學姐呢」

「不會的。不如說，佐佑理想拜託栞同學一起挑選呢」

「就是這樣！」

「真是不可思議呢」

「那個……好幾天以前，你是不是曾經來過我們學校的中庭呢？」

舞會，禮服，少女漫畫……女孩子的夢想，閃耀的世界。比起在想象的世界中享受，即使是一點點，在現實中享受的話，和栞在一起的佐佑理也會變得幸福的。

「不用道歉啦。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一直都沒有什麼機會去學校……並且，也不是一個年級的」

對着禮貌地自我介紹的少女——美坂栞，佐佑理也禮貌地打了招呼。兩個人在路邊面對着面，互相低下了頭。

「我是一年級的美坂栞」

「但是……」

「栞同學很好的」

「我說了」

稍微有些害羞，栞露出了柔美的笑容。佐佑理也笑了起來。真是不可思議啊。不擅長和別人說話的自己，與初次交談的少女，這樣自然地交流着。

「又漂亮，又溫柔，只是坐在那裏就會被大家愛護，一定是這樣的吧」

「不用那樣啦……叫佐佑理就行了」

「那麼……能不能再稍微陪一陪佐佑理呢？」

「沒問題的」

「嗯」

「我這樣的人一起去的話，不會給學姐造成麻煩嗎？」

「剛纔，栞同學說了今天情況稍微好一點吧」

栞淡茶色的眼睛好像發出了光芒。

「佐佑理很開心」

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佐佑理這樣輕輕呼喚着少女的名字。

「栞同學，是在等人嗎」

栞稍微縮了縮肩膀。自己明明無法參加的，卻一起來挑選別人的禮服，這樣不會很寂寞嗎，她是在這樣想嗎？

「本來我的身體就不太好，總是得不到外出的許可。今天情況稍微好一點，我就從牀上起來走了出來」

栞低下了頭，握住了圍巾的彩穗。

「……」

「不會的不會的……佐佑理有比起自己更加像公主一樣的朋友。今天，佐佑理也會一起挑那位朋友的禮服」

栞不經意發出了小小的聲音，把手指放在嘴邊，看着店內的佈置。

「學校裏要開舞會了，栞同學知道嗎？」

栞的話語，能夠聽出來並不是安慰佐佑理的。

「好漂亮……好香的氣味……」

沿着牆壁擺放的各種各樣顏色的禮服。天花板上掛着像蔓草一樣的鐵製吊燈。簡直就像少女漫畫中的公主收藏衣物的房間一樣。

「是薔薇的香味呢」

在店內的一角放置的紅色香爐在微微的發光。爲了讓顧客能夠用優雅的心情慢慢挑選禮服，店家真是很細心啊。

佐佑理向店內的女店員稍微解釋了一下。今天佐佑理來這裏的事情，好像是通過店主聯絡過的。要慢慢地找到自己喜好的禮服，所以讓店員不要來打擾。

「我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店」

剛剛纔從雪地上走過的鞋子踩在高級的地毯上，栞稍微有些困擾。

「正好呢。其實，佐佑理也是第一次」

「誒！？」

「這家店的店主，和佐佑理家裏有一些往來」

來店裏是第一次。這裏陳列着的豪華的禮服，佐佑理認爲並不適合自己。

「在什麼都不知道這一點上佐佑理也是一樣的，所以就放鬆地挑吧」

但是，和栞在一起，佐佑理感覺到自己也放鬆了起來。

「……首先，可以從佐佑理好朋友的禮服開始挑嗎？」

「當然可以了」

然後，佐佑理把舞的身材，髮型，性格等告訴了栞。

「總是很安靜，很有禮數，長長的黑髮隨風飄舞。皮膚像冰淇淋一樣雪白，眼睛會發出深色的光芒」

「是感覺很成熟的人嗎？」

「喜歡的食物是牛肉蓋飯」

「？」

「這是哪一篇童話裏的故事嗎？」

「如果喜歡的話就太好了」

感覺到自己害羞了之後變得更加得害羞，佐佑理笑了一下。

「栞同學，非常漂亮呢」

「是這一件嗎？」

「這可不行。一定要選一種的」

一邊害羞一邊笑着的栞的聲音，稍微有些顫抖。

「學姐髮色很亮麗膚色也很好，我想很適合藍色的。並且……一直想着比自己還重要的某個人這一點，學姐和人魚公主很相似」

「佐佑理纔是，想着要送栞同學什麼禮物呢」

栞點了點頭。那麼，適合這樣的女孩子的禮服是什麼呢。

佐佑理移開了視線。挑選舞的禮服很開心，但是輪到自己的時候，背上稍微出了一些汗。

「？」

「……啊……」

「嗯。禮服，確實是非常漂亮……」

「……我很開心……謝謝」

「學姐想穿什麼樣的禮服呢？」

——好遺憾。如果佐佑理是男生的話，就可以保護栞同學，和她一起跳舞了呢……。

「但是，把自己比作公主稍微有點害羞呢」

「誒誒！？但是……」

「這是精靈族的公主，在舞會上穿的禮服」

「啊」

但是。要穿的是自己，到底怎麼樣啊。是像大海一樣，有一點透明感的藍色的禮服。衣襟在肩部漂亮地分開，裝飾着水色的蕾絲。仔細一看，整件禮服都裝飾着像小小的金粉一樣的粉末，如同閃耀在水面上的星光一般。最有特點的是它的裙襬，從腰部往下都很細，但是從膝蓋的部位開始一下子變得很大。

「栞同學」

「如果是這件禮服的話，佐佑理覺得可以更加襯托出舞的可愛」

「誒……」

粉色比較好嗎……還是說，淡綠色比較好呢？栞同學的身體比較瘦，應該會適合有很多褶邊看起來很豐滿的禮服。很有女孩子味，夢想中的設計……。

聽到佐佑理的話，栞稍微縮了縮肩膀，又一次看向了鏡子。

「不知怎麼，像人……人魚公主一樣」

「佐佑理學姐」

「當然可以了。不能當作剛纔的回禮非常抱歉」

「請收下我爲今天的事情的謝禮吧」

「這……這樣的話，栞同學也是人魚公主」

「佐佑理挑的禮服，能不能讓栞同學開心稍微有點不安」

栞鼓起了臉頰。

人魚公主的結局……佐佑理的心裏又痛了一下。沒有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人魚公主寂寞地消失在了海上……。

「這些怎麼樣呢」

「……嗯」

「啊，也很喜歡煎雞蛋和章魚香腸」

忘記買在現實中的舞會里和舞一起跳舞的人的禮服了。

「佐佑理想給栞同學挑一件合適的禮服」

「公主如羽毛一般輕盈地，比誰都要開心地跳着舞」

「我很開心……」

辦好了將訂好的禮服送到家裏的手續，佐佑理和栞走出了禮服店。

「好不容易到這裏來了，只是選一下的話也沒有什麼問題吧？萬一，栞同學參加舞會了的話——」

這和，自己很像？

在店內轉了很久，栞拿在手上給佐佑理看的禮服一共有三件。藏青色的，裝飾有星形的銀飾的禮服。鮮豔的，有些許和風的桃色的禮服。還有黑色的，裝飾着米色的吊墜，斜跨在肩上的有休閒風情的禮服。

「……」

「是的。非常漂亮」

佐佑理壓制住了心中的想法對栞笑道。

被好像一直等待自己這句話的栞那樣說之後，佐佑理注意到自己可能自掘墳墓了，但是已經沒有退路了。栞已經很高興地在陳列的禮服之間挑選着。沒關係嗎？幻想中的佑一又吐了嘈，但是佐佑理不知道怎樣回答。

把手指撐在下巴下面，栞逐個看着陳列的禮服。

臉頰微微泛紅，栞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真的嗎？選哪一件都可以嗎？」

「那個童話的結局，說不定和我很像」

「啊哈……沒有什麼特別想穿的……」

在鏡子裏，佐佑理對栞笑着。

「但是，現在我很想送學姐禮物」

一個人稍微吐了吐舌頭，佐佑理向着男士禮服陳列的地方走去。

小雪已經停了，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兩個人都想着重要的人，這一點是一樣的。

「如果有人搶便當的配菜的話，會認真地用筷子防禦的」

「久等了。這件怎麼樣呢？」

「怎麼了？」

佐佑理讓栞站在鏡子前面，把挑選的禮服放在她的身前。大大的胸花，一層又一層的褶邊。猶豫了很久，佐佑理選擇了綠色和白色的組合。禮服略顯華麗，所以選用清爽的顏色達到平衡。不僅僅是栞的可愛，佐佑理也想象了她感性豐富的特點。

栞一邊想佐佑理是在笑還是在害羞，一邊歪着頭這樣說道。

「哇……哪一個都好像很適合舞……」

「嗯……」

不用了不用了……雖然這樣推脫了好幾次，但是栞說只是一點小東西雙手合十拜託了，佐佑理最後還是接受了栞的好意。

「……是這樣，啊」

彷彿發現了一開始就是爲佐佑理準備的禮服一般，栞很有氣勢地選了一件禮服，然後紅着臉回到了佐佑理身邊。

「定下來了呢。接下來，是學姐的禮服」

「……？」

比學校舉辦的要更加更加的正式，夢想中的舞會。

佐佑理是，人魚公主……？嗚嗚，怎樣回答比較好呢……。

「原來如此。是很重要的東西呢」

「有什麼事情嗎」

想象着舞穿着各個禮服的樣子，佐佑理不禁說道。

舞一定，不管穿什麼……就算乍看上去可能看不出來，如果穿上禮服的話自己都會害羞的吧。這樣的話，能夠包住舞的害羞的樣子的，溫柔的禮服就好。

在三件之中佐佑理選的是，鮮豔的桃色的禮服。

「那是一場非常幸福的舞會」

栞這樣叫着佐佑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栞稱作學姐佐佑理心裏已經感覺很舒服了。

「佐佑理稍微有點事情。馬上就會回來的」

「不愧是學姐。其實這件禮服的理念就是童話裏的人魚公主」

「……稍微撒一下嬌，也可以嗎」

「啊哈哈……」

栞的耳朵，現在說不定能夠聽到音樂聲。

「……章魚香腸……」

「嗯，是的，哪一件都可以」

「沒有。什麼也沒有發生。如果栞同學不介意的話，請稍微在這裏等一下」

「是啊。非常害羞」

「所以，接下來再稍微玩一會兒吧」

茶色的頭髮，透明的淡茶色的瞳孔。白白的皮膚髮出微微的香味，如香草一般。就像栞剛纔做的一樣，佐佑理一邊想象着她的身姿，一邊在禮服的森林中漫步。

「拖您的福，佐佑理和舞選到了漂亮的禮服」

「……那麼，就請栞同學幫佐佑理選一件吧」

栞轉向了突然發出聲音的佐佑理。

「……嗯」

「有了！有了，佐佑理學姐的禮服」

如同靜靜地守護小小的公主一般，佐佑理牽住了栞的手。

「……」

栞把佐佑理帶到了商店街的便利店前，讓佐佑理稍微等一下，就進到了便利店裏面，然後就如她所說很快就回來了。手裏拿着小小的袋子。

栞的聲音，表情，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地安穩。

「對不起。這是剛纔佐佑理自己創作的。爲了栞同學創作的童話」

「我記得，這附近好像確實有一塊空地呢」

到了空地之後，栞說着「這是之前的謝禮」遞給佐佑理的是，杯裝的香草冰淇淋。

「這是我最喜歡的東西。一起來喫吧」

「佐佑理很高興。謝謝」

在空無一人的空地上，兩個人靠着建築材料一起喫起了冰淇淋。

「真好喫」

「是吧！意外地很好喫呢，冬天喫冰淇淋」

把木製的勺子放到杯子裏，栞滿足地點了點頭。

「因爲慢慢地喫也不會化掉呢」

「是啊！」

好像終於發現了理解自己的人，栞用力地點了點頭。

「熱的時候是因爲熱而喫冰淇淋，而冷的時候是因爲愛才喫冰淇淋的」

「嗯」

這是栞重要的東西。

「明明這麼好喫，卻有人因爲醫生不讓喫而無法去喫……」

「這還真是遺憾呢……」

栞突然嘆了一口氣，佐佑理也跟着嘆了一口氣。

「但是沒關係的。因爲可以這樣和佐佑理學姐一起喫冰淇淋」

栞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難道說，栞同學重要的人就是那個人嗎？」

「佐佑理也是」

栞把最後剩下的一點香草冰淇淋用勺子送到了嘴裏。

「啊……」

在佐佑理稍微出去了一下的時候，「異常」出現了。

「……謝謝，呢……」

看到穿着禮服的舞之後紅着臉的佑一也是，無表情地喫着宴會前菜來掩飾害羞的舞也是，優雅地跳着舞的舞和佑一也是。

如果能夠趁這個機會解開對舞的誤解，佑一的目的就達成了。

「我纔是，突然說起了自己的事情，非常抱歉」

「至少，栞同學沒有因爲這件事情傷心的必要！」

不對，到中間爲止還是如同佐佑理的願望一樣的。

只要心裏一直都記得對方的笑容……。

嘎啦，已經空了的杯子裏，勺子發出了細小的聲音。

被撫摸着的栞露出了笑容。大大的眼睛稍微有點溼潤。

「對不起。佐佑理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像知道一樣說了很多話」

「今天的事情，我一生都不會忘記的」

「但是，聽了學姐剛纔的話，我收穫很大」

栞搖了搖頭。

佐佑理伸出了手，緩緩地撫摸着栞的頭髮。

已經準備好了禮服。肯定會成爲開心的一天的。

這個時候栞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了佐佑理剛看到她的時候，讓佐佑理心裏一震的像是隱藏着什麼一樣的感覺了。隱藏起來的事情——佐佑理突然明白了。

「不是的」

佐佑理非常理解那個「姐姐」的心情。

「川澄舞人氣者計劃」以最順利的步調進行着。

……但是，在舞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然後，對佐佑理的問題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這樣靜靜說着。

「今天真的是很開心」

「因爲我的錯……姐姐，她在痛苦着……因爲我，對姐姐笑了……」

說不定，已經不會再次相遇了。

舞穿上漂亮的禮服之後，佑一和周圍的人們一定都會喫驚的吧。

「誒」

但是，這樣也好。

「是的，一定是。輪到我來保證這一點了」

「學姐對學姐重要的人，也一直是像剛纔那樣關心着的吧」

「那個人也一定，把學姐的事情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吧」

「我有一個姐姐」

叫聲與悲鳴，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佐佑理喫驚地回到了會場。

感受着從手掌傳來的栞的溫暖，佐佑理的心裏非常舒服。

——真的啊。

——佐佑理的願望沒有成真。

「跟學姐交上了朋友，我很開心」

「沒有這種事情！」

「栞同學的姐姐一定……不管栞同學看起來是怎麼樣的，都是從心底，絕對地重視着栞同學的！愛着栞同學的！」

佐佑理的心裏，湧出了無法抑制的情感。一直封印起來的，遙遠的過去的……。

「……」

和栞告別之後，變成一個人的佐佑理這樣想道。

「小時候開始就關係很好……一直照顧着，激勵着身體不好的我」

「這是當然的啊。因爲是姐姐。對栞同學的事情，真的看得很重」

——我想父母在我身上花了很多時間，姐姐可能會感到寂寞。但是，姐姐對我沒有一句怨言，也沒有露出過一次不願意的表情，在病房裏和我一起畫畫，還教我學習。

「……佐佑理很開心。謝謝！」

佐佑理也向着栞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佐佑理也，絕對不會忘記的」

「從栞同學剛出生還是嬰兒的時候，想着這就是自己的妹妹，感到幸福的那個瞬間開始，對姐姐來說，栞同學就是特殊的人。即使是現在，也不會討厭這樣可愛的妹妹的」

「……」

「但是……現在……」

「異常」向着佐佑理襲來——只能這樣解釋，被眼睛看不到的不可思議的力量所襲擊——佐佑理失去了意識。

「是無法喫冰淇淋的人嗎」

「佐佑理學姐……」

然後。

接下來，兩個人就要回到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日常之中。

這樣啊。那個時候的笑容，和佐佑理向別人露出的笑容是一樣的。

如同要把佐佑理的疑惑打消一般，栞這樣斷言道。

「這些不用在意啦」

＊

佐佑理用自己都感到喫驚的聲音，向着栞說道。

之後就是與舞和佑一的舞會了。

「佐佑理也交上了學妹做朋友，很開心」

「……」

——雖然佐佑理過去曾經失敗過一次……

「是這樣嗎」

與不可思議的少女相遇之後，一起度過的像夢幻一般的下午。

太好了……看到了栞同學真正的笑臉。

——對少女來說，應該很有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