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我會等你的
《一位女性朋友常來我家,每次她和男友分手後,就總是向我尋求安慰》 · 青野瀬樹鬥 · 3701 字
就像來的時候是幻覺一樣,我和星夏在回家的路上沒有任何對話。
更甚的是,我們之間甚至在物理上也有一段距離,她跟在我後面,我在前面帶路。
我感到尷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話。
我不應該去的……這麼想着,但如果說出來,星夏肯定會說不是這樣的。
反而,她可能會說出一些自責的話。
然後我也會說我應該多考慮一下……
我們甚至都無法互相指責,因爲現實這堵牆擋在面前,我們無法逾越。
未成年人誘拐罪……我沒想到星夏的母親會用刑法來威脅我。
我試圖通過在手機上搜索來逃避這個沉默,但我確實符合誘拐者——也就是加害者的定義。
如果被起訴,我幾乎肯定會被判爲有罪。
即使雙方都同意,只要是未成年人,如果沒有雙方父母的許可,就會被視爲同樣的罪行。
得到監護人的認可……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有婚約關係就沒問題。但畢竟是那個母親,肯定不可能。
我猜這個法律,會長和真犂小姐也都知道。
她們之所以沒有說什麼,可能是因爲不想破壞我們的關係。
如果我們的關係不是基於好意,而是基於惡意,我肯定會從會長那裏聽到這個。
事實上,當我知道刑法的詳細內容時,我才意識到過去兩年來我一直在走鋼絲。
更何況我們並不是從交往開始同居的,而是從性伴侶開始的,所以隨時都可能斷裂。
如果我早點知道,即使我多麼喜歡星夏,我也可能會保持距離。
只是這樣想,就讓我意識到了自己無意中犯下的罪行有多麼嚴重。
這樣看來,星夏的母親說得沒錯,我真是個廢物。
我並不覺得困擾,反而感到驕傲,因爲星夏放心地把東西留在我這裏。
「爲什麼她不能像以前那樣放任我?爲什麼我們相愛,卻因爲是未成年人,所以法律規定我們不能住在同一間房子裏?爲什麼她不聽我說話?爲什麼那樣的人是我的母親?爲什麼?爲什麼……?」
——星夏是否也想和我多待一秒鐘呢?
「那是當然的。現在開始,怎麼可能像一個正常的家庭那樣行事呢?」
雖然我想沉浸在這種餘韻中,但眼前的問題還是必須解決。
雖然星夏因爲私人物品太多而苦笑,但反過來說,這也證明了她在這裏待了很長時間。
我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猜到了她這麼說的原因。
雖然已經過去了三年多,但我對父母的死還是不能接受,我對自己感到失望。
也許她的東西比我還要多?
我對她的否定感到困惑,再次陷入沉默。
「哈哈。聽起來好像你沒有打算適應那邊的生活。」
爲了傳達這個信息給她,我轉過身去看向星夏。
「……因爲我住了兩年多,一次性把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似乎不可能。」
「──雖然請你陪我去,但最後還是沒能拒絕。對不起,康太」
在接受了這個污名的同時,我們已經到家了。
她和她母親之間的鴻溝實在太深了。
儘管被靜寂的氣氛包圍,但整理行李的手也沒有停下。
「裝不下的東西怎麼辦?要我找快遞公司幫忙嗎?」
那就是……
「嗯~?……」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去想。
我們無法集中精神,而且本來就不願意這麼做,所以這也無可厚非。
星夏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我自嘲地說出這樣的話,星夏卻搖頭否定。
我提出了一個不會給星夏帶來負擔的方案,但她似乎不太滿意。
即使是我這個局外人也覺得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星夏作爲當事人也有同樣的感覺是沒有疑問的。
聽到她坦率地說出原因後,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對話,但這種自戀的想法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
從母親幾乎等同於威脅的行爲來看,星夏對家庭的感情可能也如風中殘燭一樣搖搖欲墜。
回到房間後,我們馬上開始整理星夏的行李。
這樣一來,我們之間的距離就消失了,柔軟的觸感和甜美的氣味直接傳達到我這裏。
「不是那樣的。因爲這只是證明你多麼珍視家人的證據,不是嗎?……和我不一樣。」
「──可以把它們留在這裏嗎?」
「畢竟我想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不知道我們三個人的生活會持續多久,但如果我回來的時候還要重新買東西,那就太麻煩了,而且還要花錢,對吧?另外,我還可以說我忘了東西,然後找藉口來這裏。」
「!」
我開玩笑地回應了她的話,但……
錯的是那個用威脅手段強迫我們的母親……還有那個連刑法都不知道的愚蠢的我。
自從星夏開始在我家過夜以來,她帶來的私人物品已經相當多了。
可能只有頭部還不滿足,星夏又把雙臂搭在我的背上,靠得更近了。
至少要先聽聽物品的主人怎麼看。
「……」
如果一次性搬不走,那就分幾次搬吧?
星夏突然對我說話,她的背還對着我。
等待她回答時,她露出了一絲歉意的表情。
在我問她怎麼了之前,她開口了。
然而,在整理過程中,我們遇到了一個問題。
星夏突然把頭靠在我的胸口,顫抖着聲音說出了她的軟弱。
「……」
「哈哈,對不起,是不是有點多?」
但是,如果她儘可能多地和我在一起,那就意味着她和她的母親以及清水先生在一起的時間會減少。
衣服、化妝品、毛巾等等……這些東西根本裝不進久違的波士頓包。
「這不是星夏的錯。我說我會幫你,但我什麼都沒做到。不僅是刑法的事,當爸爸和媽媽被貶低的時候,我的頭腦變得一片混亂」
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我可能連感到寂寞的時間都沒有。
每當有人侮辱他們,我就會立刻生氣,甚至想要動手,這一點從中學時代開始就沒有任何改變。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是預料之中,她似乎覺得對我很抱歉,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沮喪。
「……那真是太好了」
被揭露的心情,可能是從接到再婚消息開始就一直在心中的。
所以我也有需要反省的地方,並向她道歉。
「……真的可以嗎?」
「嗯。因爲對我來說,想回去的地方就是你在的地方。」
但從聲音中可以聽出我們的動作都很慢。
明白我的回答後,星夏認真地看着我,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如果星夏沒有阻止我,那個母親肯定會把這件事當作報警的藉口。
就這樣,在無言的整理中度過了一段時間。
面對無法改變的現實,她哭泣着提出了許多疑問。
我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星夏並不是真的想要答案。
她只是想把無法承受的不滿吐出來。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做些什麼,所以我默默地抱着星夏。
我能感覺到她在我懷裏的溫度,以後這樣的機會也會減少。
……不行,我必須微笑着送她走,否則她只會更擔心。
爲了擺脫頭腦中的孤獨感,我稍微離開了她。
用右手抬起低下的星夏的臉,親吻了她毫無防備的嘴脣。
「!」
可能是被突然的吻嚇到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她很快就理解了情況,沒有反抗,而是把自己交給了我。
吻從單純的觸碰變成了深深的吻,兩人一次又一次地接觸又分開,彷彿在交換彼此的感情。
「哈,嗯……啾……我愛你,康太,我愛你……」
「呼……嗯,哈……啊……我也愛你,星夏」
每次接吻,我的感情都無法控制地湧出來。
即使這不是生死之別,我們也在瘋狂地索求彼此,大腦因此而甜蜜地麻木着。
然而……理性告訴我,要繼續進行下去的時間實在太少,不得不剎車。
即使我喜歡你到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程度,即使我對你的愛足以融化我的身心。
無情的是,我們沒有時間去消除這種遺憾,星夏必須離開的時間終於到了。
她把能帶走的東西都裝進了波士頓包,雙手拿着,站在門口。
我終於理解了夏天旅行後,星夏一個人在這裏度過時的感覺。
我只傳達了一句話。
因爲她說過,無論需要多長時間,她都會回來。
我本來想送她回家,但是如果這麼做了,我們兩個人的決心可能會變得動搖,所以我停下了。
我強行壓制住自己的感情,面對星夏。
「──我會等你的」
因爲我覺得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嗯」
──我不想讓你走。
從我愛上星夏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一直在等待。
我不能一直在我喜歡的女孩面前表現得這麼懦弱。
確實,如果這樣的日子持續下去,我覺得我會瘋掉。
「你不用擔心」
她一邊數着手指,一邊列舉出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我試圖說出這句話,我感覺我一直壓抑的情感就要溢出,甚至我只要稍微放鬆一下,我就感覺它們會變成淚水流出來。
就像星夏說的,從明天開始,我們雖然不再住在同一個屋檽下,但現在的謠言已經開始消散,我們應該可以在學校裏這樣度過。
我在心裏默默地想,我可能永遠也無法適應這種寂寞。
但是……我還是不想讓她走。
即使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說出這樣的任性,我也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弱點,只能對自己的無能感到驚訝。
只是她不在我身邊,胸口的空洞就在不斷擴大。
我習慣了等待。
星夏不顧我沒有回應,繼續說道。
只是這樣的日子會變得更長……我明白這一點。
她的表情與剛纔完全不同,露出了無憂無慮的笑容,這樣說道。
回想起來,即使在我們是性伴侶的時候,也有她不在家的日子。
「雖然我們要分開生活,但我並不是要轉學,我們還可以在學校正常見面。」
我被無法避免的孤獨感所折磨。
所以我告訴自己,沒關係,我可以的。
星夏靜靜地告訴我。
然後,星夏就像是要擺脫寂寞一樣,快步離開了家。
「──房間,原來這麼大」
雖然事實上是這樣,但我卻無法坦然接受。
星夏的回答也很簡潔,但我覺得這就夠了。
「……」
但是,看到星夏要離開的樣子,我本應平靜的心又開始波動。
我沒有說再見,星夏也是。
「我們可以在教室裏打招呼,然後聊天,喫午飯,放學後去各種地方約會……即使我們分開,只要我們想在一起,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對吧?所以,沒問題的。」
看到我陷入了這種想說卻說不出口的惡性循環,星夏可能是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