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見面當天
《一位女性朋友常來我家,每次她和男友分手後,就總是向我尋求安慰》 · 青野瀬樹鬥 · 4105 字
第二天午前。
我和星夏提前十分鐘來到了約定的家庭餐廳。
看着星夏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沉,我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希望能稍微減輕她的不安。
雖然已經收到了會長的回覆,但畢竟事情太突然,來不及採取措施。
唯一的建議是儘量保持冷靜,不要變得情緒化。
我會盡量保持冷靜,但面對那個母親,我沒有太多信心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氣。
但爲了星夏,我已經做好了決心去忍受。
懷着這樣的決心,我們走進了店裏。星夏告訴迎賓員我們是來赴約的,我們很快就被帶到了指定的位置。
「……」
突然,星夏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僵硬,天藍色的眼睛似乎在顫抖着,表達着複雜的心情。
我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四人座位上,發現了那個人的身影。
她的染成的金髮和濃妝與我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穿着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造型簡單但並不影響她引人注目的容貌。
如果不瞭解她的內心,可能會覺得她很漂亮,但對我來說,她的美感覺有些扭曲。
咲裏之侑香——星夏的母親注意到我們的到來,毫不掩飾地瞪了我們一眼。
但這只是一瞬間,她很快就切換成了笑臉──?
「哎呀,星夏,你來得真早。沒必要這麼着急啊。」
「──呃」
「──!」
他留着短黑髮,戴着眼鏡,眼睛下方透露出溫柔的神情。他穿着一套精心熨燙過的西裝,給人一種清爽乾淨的感覺。
事實上,母親的表情已經變成了笑容。
那個男人朝我們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母親會試圖將不利於自己的原因歸咎於周圍的人,然後對星夏施加虐待。
當然,她也小心翼翼地不讓再婚對象察覺。
清水先生倒是無所謂,但星夏母親肯定在心裏認爲我是個麻煩。
她總是用『你』這樣的稱呼對待星夏,就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哎呀~星夏,你怎麼不早說呢?」
「哦,我覺得她很漂亮,沒想到還有個好男朋友,真是不錯呢。」
與星夏母親形成鮮明對比,我意識到這個男人的笑容是真誠的,不知不覺間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下來。
這是兩年後的再次相遇,即使是誤會,如果她認爲我是女兒的男朋友,她應該至少有一點記憶。
畢竟,這個人自從開始忽視星夏以來,就從未叫過她的名字。
我幻想着本該是她的支持者的女兒被當作替罪羔羊的場景,感到一陣眩暈。
就像是在說,別再多管閒事了。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星夏甚至可能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我們都無言以對。
面帶空洞笑容的母親給星夏施加了一種無聲的壓力。
啊,真的受不了了。
雖然我們還沒有正式交往,但那只是時間問題,我並沒有說謊。
「啊,啊哈哈,哈……」
但她仍然沒有從母親的問候中恢復過來,依然顯得茫然失措。
這不僅僅是因爲她的眼睛沒有笑意,而且她的笑容看起來並不發自內心。
這完全是一種威脅。
「對不起,行雄先生。這孩子好像有點緊張呢~」
「「……」」
「啊,呃……」
「這也是沒辦法的。突然有了一個義父,馬上接受還是有點困難的吧。」
這次,母親用撒嬌的聲音對新丈夫──清水先生表現出親暱的姿態。
「初次見面,我叫清水行雄。你就是星夏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十有八九,這個人就是星夏母親的再婚對象。
然而,我們很快就明白了她爲什麼會突然改變態度。
「那麼,你是?」
強迫女兒順從,向男人撒謊獻媚……這種虛假的畫面是什麼?
在星夏的母親旁邊,坐着一個樸素的男人。
如果不是這樣,星夏的母親就不會刻意掩飾她平時的態度。
我本想立刻叫她,但……
爲了不讓重要的星夏遭受這樣的命運,我必須盡一切辦法避免她和母親同住。
「……哎呀~行雄先生,你想得太遠了~」
雖然並沒有什麼不妥,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只感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醜陋。
事實上,我曾經見過她的母親,但她似乎不記得我了。
在這種壓力下,星夏臉色微微發青,慢慢地向那個男人回應了問候。
「也是呢。那麼,我們以後慢慢成爲一個家庭就好了。」
但對於瞭解星夏母親本性的我來說,這無疑是一種令人作嘔的醜惡地獄。
表面上看起來,這可能是一個新家庭的開始。
面對清水先生的提問,我簡潔地回答,兩人一起露出了戲謔的反應。
從這一點上看,她對星夏的關心幾乎爲零。
儘管相處還不到十分鐘,但我不禁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初,初次見面……」
「你們看起來關係很好呢?」
「既然如此,荷科君,你也一起喫飯吧?說不定將來會成爲我的兒子呢。」
在清水先生的邀請下,星夏的母親瞪了我一眼。
畢竟,在她看來,我是一個沒有被邀請的局外人。
然而,本應受到讚美的星夏卻露出了僵硬的苦笑。
「星夏?在新爸爸面前發呆可不好哦?」
面對這樣出乎意料的問候,我們都不知所措。
「快點,說聲你好。」
然而,母親並不感到羞愧,反而用輕蔑的目光看着沒有立刻行動的女兒。
而且,她臉上的笑容非常虛僞,即使與她關係不深的我也能看出。
星夏也是一樣,她發出了細微的聲音,瞪大了眼睛。
正當下定決心時,我和清水先生的目光相遇。
難道這就是短信裏提到的『表現得像一個普通家庭』嗎?
當我理解了她的話時,心底湧出了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不管是星夏到達極限,還是清水先生髮現真相而失望,或是母親無法維持謊言……無論哪種情況,這個家庭都像用沙子搭建的城堡一樣脆弱。
一瞬間,我無法理解她說了什麼。
「……我是荷科康太郎,和星夏在交往。今天是她請我陪伴過來的。」
毫無疑問,即使一起生活,這樣的家庭在不久的將來也會破裂。
一個母親叫她女兒的名字。
然而,對我來說,沒有比這能讓我陪伴星夏更好的機會了。
所以,我裝作沒有注意到母親的目光,接受了清水先生的好意。
我們坐下來點了菜,等待期間,清水先生講述了他和星夏母親的相識過程,反過來又詢問了我和星夏交往的經過,整個過程都充滿了歡聲笑語。
起初,星夏顯得有些拘謹,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她逐漸放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至少在面對清水先生時,她似乎沒有必要過分警惕。
然而,星夏的母親在笑容下明顯流露出了厭倦,她時不時地插話,但話語中沒有絲毫感情。
即使如此,她沒有抱怨,可能是因爲不想在清水先生面前表現出平時的態度。
說實話,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希望她能有所反省,但……
「星夏,你考慮過今天開始和行雄先生一起生活的事情了嗎?」
「啊!」
就在我們即將喫完飯的時候,母親突然提出了共同生活的問題。
經過一番繞彎抹角,終於提出了真正的問題,星夏顯然感到緊張,表情僵硬。
看來,只要面對母親,她就會感到恐懼。
但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我出現在這裏。
所以……我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
「!」
星夏對被握住的手感到驚訝,肩膀微微顫抖。
幾秒鐘後,她張大了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接下來,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裏閃爍着克服恐懼的堅定意志。
在這樣的夢幻般的想法佔據一角的時候,我觀察着母親會如何回答。
星夏的母親和清水先生顯然沒有料到會被拒絕,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小心翼翼地靠近,以免被發現。
我們無法想象清水先生從星夏母親那裏聽到了什麼關於星夏的事情。
最後,星夏的母親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說道:
「妨礙什麼的,怎麼會……」
我只能發出混合了憤怒和失望的嘆息。
當然,我去的地方不是洗手間,而是去找星夏。
「──哈」
考慮到她的性格,她可能會說星夏是一個一直在給她添麻煩的壞女兒,但現在我們不需要擔心這些。
她說她要在店外面談話,但是她不可能在人來人往的入口附近。
然而,在我們沉浸在絕望中的時候,母親突然打斷了談話,站起來抓住了星夏的手。
我幾乎要後悔在心底的一角抱有那種樂觀的想法。
採用這種方式拒絕,比直接說服星夏母親更容易實現我們的目的。
畢竟,從她的性格來看,如果不是清水先生的請求,她應該不打算把星夏叫回來。
「──哎呀~星夏,你可不能讓新爸爸爲難啊~是不是在叛逆期啊?行雄先生,真是對不起,她就是這麼倔強!」
「啊,好的。」
如果他真的從心底裏歡迎星夏,他可能會不在乎星夏的過去,但實際上,清水先生的反應是沉默。
……得到了一個充滿無法理解的回答。
我對讓她感到這種恐懼的母親,以及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憤怒。
雖然這是一個狡猾的方法,但對方也是用丈夫作爲籌碼提出了單方面的要求,所以這是一種『以眼還眼』的做法。
儘管他是個隨和的人,但對於他來說,對待一個素行不良的高中生女兒肯定會感到緊張。
這是她明白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女兒就無法反抗她的意願,所以才採取的強硬手段。
「啊……」
這種充滿壓迫感的話語,充滿了不滿,飛進了我的耳朵。
這太糟糕了。
帶着這樣的猜測,我走出了店,尋找星夏。
「……抱歉,清水先生。我稍微去一下洗手間。」
她全力抵抗的行爲,被輕易地用『叛逆期』這個詞搪塞過去,這也難怪。
至於星夏,她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一言不發。
這意味着他也對三個人的生活感到不安。
我壓抑着內心的憤怒,對清水先生說了一句,然後離開了座位。
「「!?」」
我和星夏的手被強行分開,我想立刻抓住她的手,但母親已經迅速地帶走了她。
一旦那樣,事情就會完全按照她的意願發展。
「我們可不能讓他們等太久。快點,走吧。」
她沒有等待清水先生和我回答,反而像是把我們當作多餘的人。
果然,在停車場的角落裏,我發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但是,爲了星夏,我不能在這裏繼續後悔。
關於說服母親這一點,我覺得可能會很困難,但也許會意外地順利。
面對星夏流利地陳述她無法同住的理由,清水先生無言以對,沉默了下來。
如果她的女兒拒絕了,她就有藉口只和丈夫生活在一起,她甚至可能會樂於接受這個藉口。
「……」
「行雄先生是個好人,我很感激你能把像我這樣的孩子當作家人。但是,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夠先作爲夫妻共度時光,這是我現在能做的最大的孝順。」
那麼,她們可能會在有很多死角的地方……也許是停車場附近。
「呃,康──」
「那麼,真是不好意思~……能讓我和星夏在外面單獨說幾句話嗎?」
「──對不起。我覺得如果我在的話,一定會妨礙你們兩個人的。所以我不能和你們一起生活。」
「──你,怎麼敢隨便就拒絕了呢?」
接下來,星夏……
在她離開時,我看到了星夏的臉色,因爲想象到即將遭受的虐待而變得蒼白。
如果我現在反抗,那就會給母親一個藉口,把我排除在外。
她清楚地向兩人表達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