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空虛的拳頭
《一位女性朋友常來我家,每次她和男友分手後,就總是向我尋求安慰》 · 青野瀬樹鬥 · 2609 字
荷科家曾是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就像其他普通家庭一樣。
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但我可以自豪地說我很幸福。
在春假前的一個週末,附近舉辦了一個抽獎活動,我爸爸抽中了一等獎,也就是一張爲期兩晚四天的海外旅行雙人票。
起初,全家都很興奮,但當我們意識到雙人票只能供兩人使用時,我們都感到失望,我非常清楚地記得這一點。
經過一番考慮,最後決定讓父母使用旅行票,而我則去祖父母家度過這段時間。
在機場,父母答應給我買紀念品,我滿懷期待地等待着他們的歸來。
然而,當我的父母回到我面前時,他們已經變成了無言的遺體。
在飛機降落前,因發動機故障引發了爆炸並墜毀。
乘客和機組人員加起來,大約有三百多人因這次事故喪生。
據說有些遺體損壞得非常嚴重,甚至無法分辨性別。因此,我的父母能夠回來已經算是相對好的結果。
然而,這並不能減輕突然失去家人的悲傷。
在我茫然失措的時候,父母的葬禮順利舉行,我收到了他們生前購買的人壽保險賠付的一大筆錢。
這筆代替家人生命的錢,無論多少都無法讓我感到高興。
本來我想把它扔掉,但這樣一來,他們購買保險就失去了意義。
考慮到這一點,我決定暫時留下這筆錢,儘管我覺得它很煩人,但還是忍住了這種無意義的感覺。
我的祖父母收養了我。
他們擔心我在父母去世後搬家會更加恐慌,所以搬到了我的住處。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孤獨和虛無感越來越嚴重,我開始在夢中回顧家庭的回憶。
但是,如果我繼續沮喪,我會讓父母和祖父母擔心。
所以我努力振作,在學校表現得堅強。
但是,這是否能讓這兩個人滿意呢?
「啊!?」
「他不是老師,應該沒問題。不過……」
「對不起。我的眼神是天生的,並不是故意瞪人的……」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我仍試圖向哭泣的前輩揮舞拳頭,但被從背後抱住,動作被制止。
爲什麼在去世後,還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在學校,我向老師和同學們透露了父母的去世。
就在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個月後,我製造了一起暴力事件。
聽到老師的一句話,憤怒爆發,我情緒激動地擊中了身後老師的脅部。
他們可能覺得我好欺負,於是推了我一下,想要敲詐我。
現在回想起來,老師當時可能是出於善意勸告。
突然環顧四周,發現周圍聚集了一羣人。
「我,我投降了!」
這件事也傳到了祖父母那裏,雖然花了時間責備我,但他們也察覺到這與父母的死有關,這算是唯一的安慰。
他們表示關心,但我只是在表面上接受了這個事實。
前輩們沒有掩飾不悅的表情,圍住了我,讓我無法逃跑。
「放開我!」
「喂,你爲什麼瞪着別人啊?」
然而,我感到的並不是恐懼,而是厭煩。
「哼,被發現了。這裏不是個隱蔽的地方嗎?」
然而,我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於是勸說他們讓我一個人生活。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如果有的話,那就是讓你在天堂的父母悲傷!」
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
看來鬧得相當大,周圍聚集了老師和其他學生。
即使他們道歉,我也沒有一絲打算原諒他們。
即使在這裏聽到再多的道理,我顯然也不會聽,只會用拳頭回應。
然而,這是因爲我天生眼神兇惡,經常被誤認爲是在瞪人。
比想象中的更疼,手上的污垢彷彿無法洗淨,總之是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煙真的很貴呢~。給我們一點也沒關係……吧!」
畢竟,那些傢伙瞧不起我珍愛的家人。
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記得第一次打人的感覺。
儘管處於二對一的劣勢,我還是贏了,但這並不重要。
特別是對小孩子,很容易讓他們哭,甚至被他們的父母責怪過。
尤其是現在,我心情煩躁,根本沒空理他們。
因爲習慣了糾正誤解,所以即使現在心情不好,我也能立刻說出口。
「喂,別打了!」
制止我的是班主任老師。焦急的聲音傳入耳朵,但我的憤怒仍無法平息。
但聽到『旅行』和『飛機』這樣的詞語,不由自主地刺激了我的創傷,我失去了控制,衝出了教室。
這麼想着,我拿出錢包,遞給他們裏面的兩千日元。
總之,在衆目睽睽之下,我對不良前輩和老師毫不留情地施暴,足以讓即使是成年人也感到害怕。
「咕!?」
正當我因爲父母的事情心情焦躁時,被這樣的話激怒。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獨自去了體育館倉庫,卻在那裏遇到了學校裏有名的兩個不良前輩在抽菸。
而且……
「停下,荷科!」
「──別、別開玩笑啊啊啊啊!!」
「原來如此。那麼作爲賠禮,把你錢包裏的錢給我們吧。」
但是,在那一刻,我終於能夠忘記壓在心頭的虛無感。
「太少了。你的父母到底有多窮啊?」
於是,我搬到了現在住的公寓。
與其奇怪地反抗,不如按照他們的要求給錢就算了。
當然,他們並不樂意,但在有父母留下的保險金和遺產的情況下,我答應他們進入高中後打工,他們最終同意了。
瞬間,壓抑的情感一下子被點燃,下一刻我發現自己已經打倒了前輩們。
儘管我什麼都沒說,卻被他們找茬。
「是想說中學生不能抽菸嗎?」
過了一會兒,兩個投降的前輩們的臉上鼻子和嘴巴流出的血弄髒了,我的手背也變得通紅。
稍不注意,我就感覺要吐出胃裏的東西,這種不適讓我心情煩躁。
然而,對當時的我來說,最讓我不悅的是別人隨意決定父母的感受。
然而,無論我如何假裝微笑,內心的寂寞無法抹去,隱藏在笑容下的真實感受讓我更加疲憊,我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趁着束縛鬆動的瞬間,我向後踢出一腳,將倒在地上的老師壓倒,繼續猛擊他的臉。
然而,前輩們咂了一下舌頭,說道……
在黃金週前的放學後,同學們談論着和家人一起旅行的事情。
他們這樣的下場,是因爲他們侮辱了已故的父母,這是報應。
「──什麼?」
最終,局勢被其他老師控制住,不良前輩和班主任老師受了一週以上的傷,而我作爲加害者被停學一個月。
一個人生活在初中二年級確實很艱難,讓我深刻體會到了媽媽的偉大。
但是,無論我多麼想表達感激之情,媽媽也已經不在了。
無論是學習還是運動,總是在表揚着我努力的爸爸也不在了。
停學結束後,我回到學校,所有人都害怕我,沒有人願意接觸我。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不僅打倒了連成年人都無法對付的兩個不良少年,還打倒了試圖阻止我的老師。與曾經關係良好的朋友和同學們完全斷絕關係,變得孤立無援也是自然的結果。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孤獨。
反而,因爲不再被別人憐憫,我不需要掩飾自己的表情,反而覺得輕鬆。
諷刺的是,事情過後,我過得更舒服了。
我開始模糊地想象這樣一個人生活的未來……
「──好久不見,康太。提前開始的暑假過得怎麼樣?」
「……啊?」
──我從未想過,我的未來會因爲一個人的行動而輕易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