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孽緣
《一位女性朋友常來我家,每次她和男友分手後,就總是向我尋求安慰》 · 青野瀬樹鬥 · 2923 字
「──好久不見,康太。提前開始的暑假怎麼樣?」
「……啊?」
向我這個孤立的人毫不猶豫地開口的是咲裏之星夏。
她有明亮的棕色頭髮,紮成雙馬尾,圓潤透明的天藍色眼睛,沒有化妝的白皙肌膚上毫無一絲瑕疵。她的五官端正,更多地被形容爲可愛而非美麗。她性格開朗,不怕生,因此在學校也是極受歡迎的美少女。
從小學時代開始,我們就是同班同學,實際上我們在小學三年級時纔開始真正交談。
在模糊的小學時代記憶中,我仍然清楚地記得我和星夏第一次交談的內容。
當時她說我的名字『康太郎』太長了,問我是否可以叫我『康太』。
直到那時,我們之間只是打過招呼的關係……我從沒想過會被一個女孩子用暱稱稱呼。
但那成爲了契機,我們在教室裏見面時開始了各種各樣的交談。
我們談論彼此的朋友、昨天看的電視節目等瑣碎的話題,具體內容我已經記不清了。
總之,我們的關係雖然是老同學,但我們的關係超過了熟人,卻不到朋友的程度……這應該是我和星夏之間的關係。
然而,儘管我製造了暴力事件,星夏卻毫不畏懼地向我打招呼。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情不自禁地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不僅我對星夏的行爲感到驚訝,同學們似乎也同樣感到驚訝,我能感覺到他們屏住了呼吸。
「雖然停學了一個月,但你覺得能跟上課程嗎?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借給你筆記?」
「……」
「喂喂~?如果被無視的話,我會受傷的哦~?」
當我猶豫着是否回應時,我注意到星夏在說這樣的話。
她這樣做的真正目的是爲了提高自己在別人眼中的評價,讓人覺得她對所有人都很友好嗎?
雖然疑問仍然存在,但如果不回答,她可能會一直這樣直到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
對我的回答,星夏似乎想說什麼,但很快露出笑容,說了這句話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應該算是老朋友吧。我們在學校裏才說話的」
而且談論的內容正好是關於我……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星夏在那裏,不得不停下腳步。
每次課間休息,她都會來找我,向我拋出各種話題。
「我聽說他在超市裏偷東西。說不定會對星夏做什麼呢」
這種疑問始終縈繞在心頭。
「……我自學了,不需要」
那麼,最輕鬆的方法就是無視它。
「對啊,那個,真的好可怕呢!」
「無論陌生人怎麼說,我都無所謂」
不過,我本來就沒期待他們會這麼做。
「哦~真勤奮」
「嗯~?突然怎麼了?」
從聲音的高低來判斷,應該是三個女生。
我判斷避免眼前的麻煩是最好的選擇,無奈地決定在廁所裏等待她們結束談話。
同學們緊張地看着我們,沒有人打算阻止她。
儘管我一點也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
對於這種現狀,我只是毫無感覺地隨意聽課。
我明明有錢,爲什麼還要去偷東西呢?
「那麼引人注目,不傳得沸沸揚揚才奇怪吧」
「……」
「康太偷東西?哈哈哈。編故事也太馬虎了吧」
雖然放學後她沒有馬上過來找我,但想到明天還會是這樣,總覺得有些疲憊。
「那個,星夏,爲什麼今天跟荷科說話了?」
無聊……這是我首先想到的感想。
「但是,既然這樣,還是別和荷科有太多接觸爲好。那傢伙很危險啊」
不久後,鈴聲響起,第一節數學課開始了。
一個成年人害怕一個比自己小一輪的中學生。
「青梅竹馬嗎……不,是老朋友嗎?好意外~」
雖然我沒能問出她爲什麼跟我說話,但我很快把這當作一時的興致。
「康太的事情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
如果只是想找人聊天,像她這樣受歡迎的人應該不缺伴兒,爲什麼非要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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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願意,我還是不由自主地聽到了她們的談話。
「不去學校還學習,如果這不叫勤奮,那該怎麼說呢?」
那天我上完了所有課程,但在這過程中,沒有人點過我的名字。
「只是因爲停學期間無聊」
歸根結底,這也只是我自找的結果之一。
就這麼簡單。
真是時機不好。
從衆多人中找出罪魁禍首,無論如何看都是麻煩事,我纔不會去做。
實在是太煩人了,所以我決定至少回應一下。
或許,他們擔心我會報復散佈這些謠言的人吧。
儘管我想表現出對此毫無興趣,但沒想到和星夏的對話並沒有結束,心裏感到困惑。
至少他們還讓我上課,我覺得這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了。
「我怎麼知道」
我本來就覺得他們不會理解我爲什麼動用暴力,但這些傳聞太離譜,讓我無法掩飾驚訝。
如果我在這種情況下露面,肯定會嚇得她們尖叫。
與今早不同,我只是回應得含糊不清,但星夏仍然高興地繼續說話。
在談話中,讓我有些喫驚的是,星夏把我當作朋友看待。
負責教學的老師是班主任,但他一看到我就顯然地移開了目光。
「不僅僅是傳聞。像『一直在背地裏欺負人』或『和其他學校的不良深夜出去玩』這樣的事情也被誇大了。你不覺得這些傳聞太離譜了嗎?」
對這種草率的謠言,我忍不住感到無奈。
這樣一想,星夏的存在就顯得格外突出。
帶着些許憂鬱,正要離開學校裏的廁所回家時……
「感覺你們關係挺熟的。荷科和你關係好嗎?」
「……也是呢」
把自己放在高位,對周圍發泄情緒,只會讓自己更加疲憊。
可能是在旁邊的女生廁所前,我聽得非常清楚。
即使追查到源頭,我也無法改變這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事實。
哦,又從哪裏傳來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謠言啊……。
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是欺凌,但我甚至對老師動手,他們害怕反擊是可以理解的。
「康太和我從小學就是同班的朋友」
但是,即使星夏沒有指出誰,同學們的動搖表明,確實有人在散佈各種謠言。
然而,似乎只有我這麼想。
聽到星夏無奈地告訴我這些事情,我心想『這是什麼鬼』,但沒有說出口。
更讓我在意的是,當星夏提到這些傳聞時,同學們明顯地感到不安。
雖然星夏的話語輕鬆,但我聽得出她的聲音裏似乎帶着一絲憤怒。
「也許他有無法平息的理由,但你們不去了解,就惡作劇地散佈謠言,聚在一起詆譭他。這和欺凌有什麼區別?」
「啊,但是荷科……」
「康太打了不良學長和老師是事實。所以大家害怕他也是沒辦法的」
「那,那麼……」
「但是呢」
在提出無法改變的事實,並表示理解後。
星夏打斷了正要說話的女生。
「你們害怕並不能成爲你們隨便散播謠言的藉口。因爲對方不是被塞滿沙子的沙袋,而是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這麼想的話,接受停學處分,卻不發泄情緒的康太其實挺溫順的。至少,我覺得我比其他人更瞭解他」
「「……」」
面對星夏如此斷言的話語,其他兩個女生似乎無言以對。
我也是一樣,從她的話中,我隱約察覺到了她找我說話的原因。
星夏並沒有考慮提高自己的評價。
在那件事發生後,她對我的態度一直沒有改變。
只是和朋友平常地交談。
僅僅是這樣簡單的事情,卻讓我感到非常舒服。
說起來,在班上得知我父母去世的消息時,周圍同情的人紛紛表達關心,而星夏卻沒有說什麼。
她的態度就像是知道安慰性的同情毫無意義一樣。
「對不起……」
「我也覺得剛纔的自己好像傻子」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剛纔也說了,害怕製造暴力事件的康太是無法避免的。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散佈奇怪的謠言,暫時讓他安靜一下」
「……好的」
我不能確定,因爲她們的談話聲漸行漸遠。
星夏的朋友們似乎沒有鬧僵。
終於從洗手間出來,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星夏對我的信任,感受到一陣難以名狀的心癢。
但是……奇怪的是,我並沒有覺得不舒服。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對不起,說了星夏朋友的壞話……」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