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最糟糕的底牌
《一位女性朋友常來我家,每次她和男友分手後,就總是向我尋求安慰》 · 青野瀬樹鬥 · 2982 字
「那是……就像我剛纔說的……」
「想讓我們兩個人過夫妻生活?我並沒有這樣要求,你在多管閒事!」
「……」
星夏以微弱的聲音反駁,但母親毫不留情地駁回。
對於她出於關心的言論,母親只是冷冷地嘲笑。
星夏悲傷地低下了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睛。
「真是的……如果不是行雄先生的請求,我根本不會叫你回來」
「那麼,如果我說我不回去的話,你也能接受的吧……」
「安靜。我根本沒說讓你帶男朋友來。原本應該很快就能解決的事情,現在卻浪費了這麼多時間。你是想炫耀自己很幸福嗎?無論如何,你們這些孩子的戀愛肯定只是爲了身體吧」
「不,不是的!康太他不是那樣的──」
「啊,真煩。我纔不關心你和你男朋友的事情」
並不是一場對話。
這只是一場充滿不滿和抱怨的,不允許反駁的,甚至不能稱之爲對話的精神虐待。
只是聽着就讓人想要堵住耳朵,想到星夏已經忍受了這樣的對待六年以上,我感到心如刀絞。
正常情況下她完全有理由怨恨,但她仍然抱着對家人的情感,而她的母親卻完全不理解。
這一點……讓我無比痛苦。
「快點,馬上收拾好東西回來」
「所以,那個──」
「你總是不聽父母的話,只會頂嘴!」
「!」
「你還不是成年人,你怎麼做得到?」
我怎麼可能讓我心愛的人去這樣的地方。
「哈哈。被說中了就想打人,果然都是廢物」
在她幾乎是尖叫的聲音和制止的同時,我終於意識到我剛纔要做什麼。
「……」
星夏母親因爲我的突然出現而驚愕,但當她看到我的臉後,立刻露出了輕蔑的眼神。
我感到有些惱火,但努力保持冷靜。
「我認爲保護她比禮節更重要」
當然,我不會因爲這個程度的事情而退縮。
如果現在不能說服她的母親,那麼這一切都無法實現。
但是……她竟然把因爲意外事故去世的父母稱爲廢物,這是我無法接受的。
「想要成爲一個真正的家庭,像今天這樣的謊言就不能繼續下去。我說過我不會讓星夏捲入這樣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看向星夏,她似乎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我還不是成年人
然而,星夏的母親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嘲諷地笑了。
即使星夏在身邊,我也已經難以忍受了。
即使家人被侮辱,我也無法做出任何反駁,我對自己的無能感到非常生氣和遺憾。
就像線被剪斷一樣,我對星夏的母親揮出了拳頭──。
對於她可能沒有預料到的話,星夏母親發出了疑惑的聲音,但我沒有理會,繼續說下去。
「!」
「媽媽,停下!你根本不瞭解康太,不要說這樣的話!」
當我理解了她的話,眼前一片白茫。
可能是因爲被拒絕而不滿,她皺着眉頭,瞪着我。
這對我來說,反而更容易處理。
──。
與清水先生不同,她似乎不在乎我怎麼看她。
然後,她的母親說道。
反而因爲她不接受自己的要求而感到惱火。
她怎麼看我都無所謂。
星夏的母親露出輕蔑的笑容,指責我剛纔的行爲。
──……嗯?
星夏的母親暗示我去說服星夏,但我沒有這樣的打算,所以拒絕了。
即使是高中畢業前的學費,包括她的部分,我也能支付。
「康太……」
「我知道,但是,既然星夏說她不願意,我就不能同意,所以我拒絕」
「那又怎樣?你打算照顧她嗎?」
如果她沒有阻止我,我肯定會回到中學時代的狀態。
當母親對繼續抵抗的星夏失去耐心,揮起手的瞬間,我反射性地衝出來,擋在她面前保護她。
雖然在這句話上稍微卡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答說沒有問題。
「──把父母的錢當作自己的東西,你真是個沒出息的傢伙。我敢肯定,你的父母也是同樣的廢物」
打破這個沉默的是我。
「──哈」
──在我揮拳之前,星夏抓住了我的右臂,阻止了我。
「……如果是錢的話,我有」
我對這個人深感憤怒,她一直以來都沒有做好母親的職責,卻爲了讓人聽她的話,拿出了『父母』這個身份。
我剛剛因爲及時止住而鬆了一口氣,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我真的衝動地打了她的母親,最受傷的可能就是星夏。
──。
「是的,我會的」
如果是兩個人的大學費用,確實會有些困難,但只要能和星夏在一起,我就會想辦法。
「……」
「……我不會讓星夏去你那裏的」
「如果你偷聽了我們的對話,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互相沉默了一段時間。
「──康太,不可以!」
「我不關心別人的家庭情況。你什麼時候纔會放下你那無聊的固執?」
「什麼?」
她根本不知道,當她提出作爲父母的立場時,星夏受到了多大的傷害。
星夏代替我反駁她的母親,但她的母親根本不聽她的話。
自從開始獨自一人生活……甚至從星夏開始和我一起生活之後,我幾乎沒有動用父母留下的保險金。
她的話也在貶低我的父母,雖然我很生氣,但因爲剛纔的事情,我無法說出話來。
「哈。插手父母和孩子的對話,真是沒有禮貌」
「無聊的固執?……」
「如果你不停下來,我也有我的打算」
說着,星夏的母親拿出了她的手機。
我和星夏都不明白她要做什麼,她慢慢地開口說道。
「──我要以誘拐未成年人的罪名控訴你的男朋友」
「!」
「……啊」
聽到她的話,我和星夏都無言以對。
看到我們茫然的反應,星夏的母親嘲笑着,向我們展示她的手機。
就像被槍指着一樣,我身體僵硬,無法動彈。
「康,康太並沒有誘拐我……?」
「但你基本上不在我這裏,而是在他家生活,對吧?誘拐不僅僅是強行帶走,只要讓你住在他家,或者實際上控制了你,就構成了誘拐」
「康太也是未成年人,而且我們是戀人──」
「即使你們在交往,如果我這個作爲父母的監護人不承認,那就是犯罪。當然,我肯定不承認你們的交往。所以現在他只是一個還沒有被舉報的罪犯」
「那是什麼……」
星夏虛弱地反駁,但她的母親冷靜地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最後,她甚至說不承認我們的交往,星夏站在那裏,眼中充滿了淚水。
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即使對方不是我,她也可能會提出這個問題。
無論多麼不願意,在戶籍上這個人就是星夏的母親。
「……」
她沒有再看一眼即將和她一起生活的女兒,說完她想說的話,就回到了店裏。
她顫抖着聲音,同時懇求和接受了她母親的要求。
即使她多次忽視和虐待星夏,星夏的監護權和保護權都在她那裏。
如果此時下起了傾盆大雨,也許我這壓抑的心情會稍微好一點。
因爲是我才讓她做出這樣的選擇,我只能緊握拳頭,感到罪惡和自我厭惡。
然後,星夏的母親看着她屈服,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機。
「……」
不,是我才導致她這樣選擇了。
「哈~。你早點說就好了。我現在去告訴行雄,然後結賬,你快點收拾東西回家」
「嗯……」
我和她這兩個未成年人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改變這一切。
「啊……」
但我無法阻止她,只能被自己的無力感和無盡的絕望感折磨。
這就像在我的脖子上綁了一顆炸彈。
我不想,我希望她能停下,我不希望她帶走星夏。
爲了不讓我成爲罪犯,她選擇了犧牲自己。
在我心靈被無力感擊垮的時候,星夏的母親又給了我一擊。
但是,天空卻晴朗無雲,陽光明媚,彷彿不允許我有任何逃避……
星夏聽到她幾乎等同於威脅的話,臉色蒼白,聲音微弱。
我被迫面對自己的無能。
在無法阻止的情況下,星夏低下頭,走向她的母親。
畢竟,只要她的母親不高興,我就可能輕易地被逮捕。
在這條無路可走的死衚衕面前,感覺到星夏的存在感正在逐漸遠離。
即使只有我和星夏兩個人,也沒有任何想要說話的心情。
「──我,我會回家的……所以,請不要控訴康太……」
我害怕如果說出什麼,只會感到後悔,我甚至猶豫是否要靠近正在抑制哭泣的她。
「你知道如果不想被控訴應該怎麼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