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良道·男道
《我们是优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阳一 · 1.6万 字
中午过后——萌没有去学校,一个人在街上徘徊。
一群看起来人品不好的男人们发现了她,脸上浮现猥亵的笑容。
「快看……是『横冲直撞小町』耶!」
「哇,真的耶!嘿嘿,只要打倒她,就能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了吧?」
「虽然有传闻说有人打倒她了,但结果好像是假的,嘿嘿。」
即使被男人们包围,萌也几乎毫无反应。
「哦?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耶。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真的假的?说不定是那个来了……嗯?」
萌不发一语地抬起头,用毫无生气的眼神看向他们。就在这个瞬间——
「……噗呃?……呀!呀啊、呀啊……」
萌的拳头陷进男人的脸上,同时咬紧了牙关。
「……你们这些混账,别开玩笑了……」
萌终于发出声音,她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与悲伤,听起来极为阴郁。
「你们这些混账……至今一直妨碍我……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噫、噫……!」
「你们这些混账……!我要把你们全部打垮——!」
萌紧握的拳头,宛如饥饿的野兽——她任凭感情的驱使,挥下了拳头。
这幅光景,该怎么形容才好呢?在一名少女走过的路上,一群品行不良的男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倒卧在地,仿佛尸横遍野,展开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现在,人称「横冲直撞小町」的少女,正在痛殴那些看起来像不良少年的集团。
「……真、真理亚姐,那个……」
一名飞车族少女指着以异常的气势驱逐不良少年的萌,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有事找她。」
「昨天,荒鞍同学对那些想对狮子谷同学不利的人散播了『兔山同学成了狮子谷同学的男朋友』的谣言,所以他们似乎有了各种动作。」
「真理亚大姐!我们也去帮……」
真理亚一声令下,太妹们停下脚步。
「为什么……?是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为什么……蓝王鱼学姐,会变成那样……」
「什么……!怎、怎么可能!大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萌愤怒地咬牙切齿,狠狠瞪着真理亚。
不过,被萌打倒的其中一名不良少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萌,撂下「给我记住」这句老掉牙的狠话后,这么说了:
「哼……带这么一大票人,还说什么『我一个人』……」
「散播谣言的始作俑者……?」
「搞什么啊!你们是哪来的啊!」
「不是的,姬子……不是这样的。」
朱里喃喃自语的同时,姬子冲向保健室的门口。
「你袭击了悠马……荒鞍悠马,这是真的吗?」
「我们……相信真理亚大姐!」
「……?姬子没听过……」
「我也很想这么做……可是她的手机好像关机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说不定圣同学已经找到她了……」
「就算这样,不去的话就什么也无法开始!」
一看就知道,是站在悠马身旁的萌对他施暴的。无论姬子怎么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萌都不肯回答,只是带着空洞的表情离开了。
「?」
「嗯,我知道。可是狮子谷同学无法保持冷静……她把浑身是伤的兔山同学搬到隔壁的病床上后,就立刻冲出去了。」
「就放马过来吧……看我把你打飞!」
真理亚一瞬间露出了忧郁的表情,但随即又用严厉的视线看向萌。
「……干嘛?」
「嗯,我也只知道他的名字和恶名而已。不过,这家伙肯定很恨狮子谷同学……我刚才听狮子谷同学去年的同班同学说的。」
面对用竹光长刀指着自己的真理亚,萌毫不掩饰不悦的表情。
「对……不过,要是她已经找到人,事情应该会变得更严重。毕竟她听说荒鞍同学遇到这种事,气得冲了出去……」
「为了受伤的人们,去叫救护车吧。」
那个人似乎让人非常不悦,朱里皱着脸说:
「唔……!」
姬子这才发现,隔着用来隔间的布帘,另一头似乎躺着一个人。
「笨蛋……你要我怎么办啊……」
朱里双手掩面,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大概是看不下去这种状况,太妹们打算冲出去助阵。
萌挨了一记薙刀,脚步踉跄。
朱里也一脸担心地探头看着悠马。她似乎也在上学途中埋伏等悠马,和途中会合的姬子一起将悠马搬到了保健室。
朱里摇摇头,继续对姬子解释:
其中一人遵从指示行动后,真理亚朝萌的方向走去。
萌自暴自弃地喃喃自语,仿佛在悲叹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比如说,之前的推特。才过一天,留言的数量就暴增。而且几乎都是在否定我们散播的谣言。像是『不可能有这种事』、『那个人是这么说的』之类的。结果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连散播谣言的始作俑者的真实姓名都曝光了。」
然而,真理亚却冷静地向她们下达指示。
「呜……」
姬子抬起被泪水濡湿的脸庞,吸着鼻子回答:
「啊……是!」
「真是够了……随便啦!混账~~~~~~!」
「狮子谷同学,你被骗了。她说荒鞍同学袭击了兔山同学……」
「既然如此,我不能原谅你。我要——向你提出决斗!」
「兔山同学也在这后面吗……?」
「姬、姬子……怎么会这样,要是我没有告诉她那种事……」
「……是又怎样?」
「……拜托你们了。」
「我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什么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
「……!呀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因为……!」
「咿……呜呜,大哥、大哥……」
「对手只有一个人。请让我一个人……一对一和她做个了断。拜托你们。」
「等等,姬子!你要去哪里?」
姬子一脸悲壮地喃喃说道,双手紧紧揪住裙摆。
真理亚的语气高雅,却蕴含着非比寻常的怒气,她严肃地问道:
「……刚才还有点痛苦……不过现在睡得很熟……」
悠马躺在保健室的床上,从早上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姬子哭个不停。
「真、真理亚姐,你打算怎么做?」
一阵机车的轰隆声响起。以此为开端,一群凶神恶煞的男子骑着机车,接二连三地聚集而来。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当然让太妹们怒不可遏。
双方气势汹汹,眼看就要短兵相接的瞬间——
「我要跟他们解释清楚!这么一来,他们一定会明白的!」
「请留步,这位小姐。」
「呜、呜呜……蓝、蓝王鱼学姐……为什么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你就这么讨厌大哥吗……?虽然你们的感情可能不是很好……但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光靠推特,谣言果然不可能传得那么广。推特终究只是谣言的来源之一。这件事背后有个在散播谣言、穿针引线的人。」
无论再怎么害怕、再怎么恐惧——心中描绘的他的身影,都在背后推了姬子一把。
被真理亚那双深如大海的眼眸注视,太妹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姬子,荒鞍同学的情况怎么样?」
「不行!」
萌迈开步伐,寻找下一个猎物,真理亚叫住了她。
「呼、呼……呜、咕……」
「那个人的名字叫玖丝胜太——听说是个残忍狡猾、比谁都卑鄙,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惜牺牲他人,差劲透顶的男人。明明住在隔壁镇,但不只是不良少年之间,就连住在这附近的人也几乎都听过他的名字。」
萌咬牙切齿,用几乎要渗出血来的力道握紧拳头。
朱里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嗯,谢谢你们……!」
「这、这样太危险了……而且,漫无目的乱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关于这件事,我也已经查清楚了。」
「……大哥哥的儿时玩伴吗?」
真理亚在同伴们的声援下,重新握好薙刀摆出架式。萌用死气沉沉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是大哥,他一定会这么做!」
姬子冲出保健室,跑向远方。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朱里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真的呢……」
「咦……怎、怎么会!那要是他们两人碰面……」
另一方面,真理亚也吃了好几拳,表情痛苦地扭曲。
「这样啊,我知道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去了又能怎么样!」
「……你这家伙,要是也想妨碍我的话……」
『我绝对会把你打到谷底。给我等着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把我害得这么惨。』
「唔……我、我知道了。可是,你绝对不可以输哦!」
「我要去找柳叶鱼学姐和大哥的儿时玩伴!」
朱里依旧一脸忧郁,但还是将自己调查到的事告诉姬子。
姬子眼角噙着泪水,压抑着颤抖的身体。
「这次袭击兔山同学的事件,恐怕也和这家伙脱不了关系。狮子谷同学是被这个叫玖丝的男人陷害的。」
被萌救了一命的女学生,鲜明地记得当时遇到危险时的恐惧感,以及那名不良少年说的话。没错,那家伙的名字正是——玖丝胜太。
朱里问到的事情——其实非常单纯。
「怎、怎么会……那得赶快告诉蓝子才行!」
「我有事想问你。」
萌的同班同学,去年夏天在回家路上被一群不良少年缠上,差点遇到危险。偶然经过的萌救了她。当时就以压倒性的强大实力著称的萌,轻松击退不良少年,救了她一命。
「……免不了会起冲突。」
朱里心里明白,说这种话也无济于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丢下受伤的悠马不管。
早上,姬子为了和悠马一起上学,在上学途中埋伏。然而不管怎么等,悠马都没有出现。姬子担心地去接他,却在途中发现他浑身是伤倒在地上。
「你们认识我们吗?啊啊?」
「看我怎么好好血祭你们!」
然而,男子们只是不怀好意地笑着,对她们气势汹汹的吼叫充耳不闻。其中一名看似老大的鸡冠头太阳眼镜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听说有个很强的家伙,我们才大老远从隔壁镇跑来……」
身高超过两米的彪形大汉环顾四周,不满地歪着嘴角。
「啧……只有两个破破烂烂的女人?喂,玖丝,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不好意思,龙哥。」
名叫玖丝的男子走上前,露出猥琐的笑容。
「不过,这两个家伙肯定是这一带的老大。只要干掉她们,包括隔壁镇在内,这一带就都是我们的地盘了。」
「啧……真没意思。」
被称为龙的男人不悦地别过脸,玖丝却反而兴高采烈地走上前。
「嘿嘿嘿……『横冲直撞的沙丁鱼』小姐啊,你可别说你忘了我玖丝胜太哦。」
「谁啊,你谁啊?」
「……你、你看到我额头上的伤,还敢装傻吗?」
「我问你谁啊。你睡傻了吗?」
「…………」
玖丝气得浑身发抖,但似乎勉强克制住了,脸上重新浮现生理上感到厌恶的笑容。
「礼物,你满意吗?」
「……啊?」
「就是那个小不点啊。」
「……!是你、把兔山……!不可原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真理亚毅然挺身对抗这群慌忙让路的跟班。
「不行……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去了厕所死掉怎么办!」
「不只是那个叫玖丝的!尾曾寺龙一定也在那里哦?」
「真不愧是龙先生!明事理……」
龙散发出的压迫感显然非比寻常,让疲惫的真理亚被震慑住。
「哼……喂,你们几个,我没劲了。你们去陪他玩玩。」
「!沙丁鱼大人!」
「喝……!呀啊啊啊啊啊!」
「…………」
「嘿嘿,真勇敢……可是啊,你气喘吁吁的耶。」
「……啊啊,说得也是,这样才正常……」
「他似乎也有他的苦衷。而且如果他是被操纵,包括这件事在内,都得好好跟他谈一谈,才公平、公平……?……才公平。」
「我翘课了啊。」
「嘿嘿……没想到你叫起来挺悦耳的嘛……」
「…………」
「……悠马……」
坐在椅子上,把脸埋在棉被里的朱里,揉着微微泛红的眼睛抬起头。
「……!翔吗?」
「真理亚大姐!既然这样,我们也来帮忙!」
「不要,我不会放开你的……你受了伤哦?受了伤还想去,这样太不正常了……乖乖待在这里,等伤好了再走……」
「是!包在我们身上!那么,龙先生……」
真理亚侧眼看着萌的状况,正要跑过去——然而,龙却挡在她的行进方向上。
「咕、呜……」
萌突然冲上前去,玖丝额头上冒着冷汗,嘴角却依然扭曲,他拿出金属棒——
真理亚呼唤儿时玩伴的名字,祈祷似的将一只手按在胸前。
「可恶……呜!」
悠马看着笑着掩饰的朱里,确认时钟。时针已经过了中午很久了。
「呀哈哈!你真的没发现吗?你是傻子吗?你真的相信我派去的家伙说的,是那个叫荒鞍悠马的干的吗?」
真理亚鲜明地感受到自己的手因疲劳而颤抖。
「啊?那还用说……」
这群跟班露出好色的龌龊笑容。
「真是的,真理亚也真是的,居然想帮我报仇,有够无聊……」
「等等……等一下,荒鞍同学,你为什么想站起来?」
悠马想站起来,朱里抱住他,阻止他起身。
「不行!你受了重伤耶。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要想去其他地方!」
「看我们把他们血祭!」
「……既、既然真理亚大姐这么说……」
玖丝仿佛嗜虐心到达顶点,发出令人不快的笑声。
「那群白痴闹得那么大,就算不想找也会找到吧。」
「……你们几个,让开。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该不会……?」
「……就是玖丝的……大哥之类的……可是,他比玖丝危险多了,听说他一个人打倒了隔壁镇上所有厉害的不良少年……」
「……各位,谢谢你们……」
「……!你、你这个混账……!」
悠马想站起来,朱里使出全身力气抱住他,阻止他起身。
太妹不情愿地答应后,龙皱起眉头,双手抱胸。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嘿嘿……等我好好玩弄你,让你动弹不得之后,再好好疼爱你吧!」
「之后……可以随我们处置吧?」
「……玖丝胜太?都是那个混蛋,害我被柳叶鱼女痛扁,翔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啊嘎、呜……你、那……」
「呀哈!呀哈哈哈!」
「可是,说不定她还没找到姬子!」
「不行!为什么?不要去啦……要是你真的死了怎么办……?警察也说他们因为别的事出动了……一定是那些家伙的同伙在其他地方闹事……这样太不正常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全身缠满绷带,令人不忍卒睹的翔。
「……说来没意思,但我不会让你过去。」
「……那家伙是谁啊?」
「这、这也没什么不好吧?」
「……随便你们。我没兴趣。」
他让萌触电了。
真理亚微笑着道谢,然后补上一句话。
「呜……」
「那个『横冲直撞的沙丁鱼』,还有打倒你之后的传闻,全都是我送你的礼物!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把你打落至地狱的深渊!」
朱里流着大颗泪珠,想阻止悠马——悠马将双手放在她身上。
「……班长。」
她用傻眼的语气继续说:
「现在马上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啊啊啊!」
「……什、什么?为、为什么我们要帮那种家伙……!」
「唔……」
「翔、翔,你……被谁打伤的?」
「哦——我怎么没听说过。」
「虽然对方人数比较多……但只要我们团结,总会有办法的!」
「……班长,我说啊……」
「……比起你自己,你更在乎那个臭小鬼吗?哼,你对那种人渣还真是认真到极点啊,真让人火大……」
「……我不会去其他地方啦,只是去一下厕所。」
即使如此,她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她走了吗?」
然而——疲惫的神色终究藏不住。
悠马环视室内,低声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来保健室?如果是吃太多快昏倒就算了……受重伤时要去医院哦。睡在你旁边的兔山同学,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了。」
「废话少说,赶快干活。」
「讨、讨厌……我好像也睡着了。」
「姬子在哪里?」
「荒鞍同学,那是——」
悠马听着表情严肃的朱里说明,大致理解了事情的经过。
「当然是电击棒啊,不过我改造过,提升了电压。你竟然没昏倒,果然是个怪物啊。」
「啊……糟糕,已经放学了啊。」
「不要说谎!」
「那么,那边那位……志四郎先生也请你们帮忙。」
「哎呀,你终于醒了。我还在想是不是该叫救护车了呢。」
萌虽然没有倒下,脚步却有些踉跄。
真理亚使出浑身解数。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要去管那种事啦……拜托你……」
就在两人这么对话时,保健室老师走进室内。
「好、好的!对不起!」
悠马猛然起身,拉开用来隔间的帘子。
悠马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小声喃喃自语。
「……这里是保健室吗?」
「请给我勇气……还有少许的力量!」
「……啊,荒鞍同学……你终于醒啦。」
「——呀啊?」
她举起薙刀,踏出的脚步强而有力。
「没办法……毕竟你伤得这么重。」
悠马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坐起身。
而援护她的则是这群太妹。
悠马缓缓推开抱着他的朱里,站起身来,不屑地说道:
「哼,什么正常,那种无聊的东西,拿去喂狗吧。」
「什么……荒、荒鞍同学!」
朱里仍然想阻止悠马离开。
「为什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去!你受的伤,也是狮子谷同学害的!可是……为什么你还要去!」
「……是狮女害的,是吧……哼。」
不管是被伤害,还是被抛弃——悠马都一笑置之。
「那家伙会做蠢事,我早就知道了。她自己被骗,自己受伤……可是啊,就算她再蠢,我也绝对不会抛弃她……因为啊……」
悠马的眼神没有迷惘。
「她也是我的伙伴……是我重要的伙伴之一。而且——」
——一点小误会,根本无所谓——悠马心里只有伙伴。
「姬子代替我去了吧?真理亚去帮我报仇了吧?我的伙伴为了我挺身而出——我怎么能一个人悠哉地躺着?」
没有伙伴的路,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些家伙在等我。」
悠马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不良少年要去的地方……当然只有男子汉之路啊!」
除了这条路,他没有别的选择。
「重要的伙伴在等我,我怎么能不去?……你说是吧?」
悠马大喊一声,冲了出去,仿佛在问着某人。
「……为什么啊,白痴吗……什么男子汉之路啊……」
朱里一边大喊,一边跑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压在她心头的迷惘,已经消失无踪了。
是为了什么而诞生——!
「……那、那是什么声音?」
「要是你们敢再对她们动手动脚……!」
现在不行动,身体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现在不奔跑,双脚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那恐怕是萌写的信。她想告诉翔一些事,所以把信留在这里。
「——不对——」
——狮子谷萌的笑容。
看到她们一个又一个倒下,真理亚挥舞着竹光的薙刀大喊:
「什、这、这……」
龙依序吐出称赞与侮蔑,双手抱胸俯视着她们。
「不、不可以!不良少女都是些不正经的人……」
最后的文字晕开了,几乎无法辨识。萌不断道歉的信。
「呀哈哈!怎么啦,小银鱼!你已经没力啦?」
其实他一直醒着,也听见了悠马的声音。
「柳叶鱼姐!」
「我们会……把你们……抓来血祭!」
「嘿嘿……你可以休息啊。我们会自己上。」
「呿~~真没意思~~」
——对不起,兔山。这样很危险,所以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了——
「……意、意思是,你是不良少女?」
这封信上没有写这种事。在不断重复的「对不起」之间,她大声呐喊。救救我、救救我——发出悲痛的呐喊。
「呼、啊……咦?」
——因为这么一来,只有自己不会受伤——
「兔山同学也一脸幸福地睡着……唉,真是的。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了。」
然而可悲的是——她们确实已经接近极限。
可是,为什么呢?
「呼……呼……」
「不良少年什么的,根本是笨蛋……你明明就不是不良少年,笨蛋、笨蛋……」
「我还能打,喂……!」
「嘿嘿,害我费了这么多工夫……总之,先让你们安分点吧?」
「呜、啊……呜呜!」
「呀啊!」
萌被趁隙攻击,真理亚的薙刀脱手,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高亢的叫声。
「……!」
——和兔山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快乐——
这是她真正的心愿吗?
追着悠马的背影,冲出了保健室。
萌被姬子莫名的魄力震慑住,乖乖地回答。
「没想到你们还挺有两下子的……不过终究是女人啊。」
被留下的朱里——
「身为大哥……荒鞍悠马的小妹——我姬子绝不饶恕!」
——可是却变成这样,对不起——
被留下的朱里——
一旁的真理亚也怯生生地开口:
萌真的想离开翔吗?
「…………」
翔拍打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脚。
「小银鱼小姐?」
然而,翔之所以没有动——是因为害怕。他害怕继续挨揍,不想再受到皮肉之苦,所以才会像这样躺在床上。
「竟然跟着那种笨蛋走!那种女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好、好的?」
「……你、你是之前跟悠马在一起的……?」
「那就好~~」
翔在床上坐起上半身,发现枕边有一张纸条。
她指着恶汉们,勇敢地大喊:
「开什么玩笑……混……帐……」
「呜……啊啊!」
「…………」
——谢谢你陪我到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这是……便条纸?不对,是信?」
「我也是……!我是你们的伙伴!不管要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喂,你有在听吗?」
「没错!」
「对!我是他的小妹!」
「玖丝姐~~要我们帮忙吗~~?」
保健室老师叹了口气,偷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翔。
——对不起——
LADIES们剧烈地喘着气,但斗志并未因此萎缩。
每个人都露出下流的表情,仿佛事先说好似的。
萌在目瞪口呆的一行人中,对姬子大喊: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也难怪他们会吓一跳,因为连发出声音的本人也吓到了。但她的声音没有停止。
「……完全忘了老师还在呢……这就是青春吗?」
就在男人的拳头即将落在真理亚身上时——
「可别小看……我们啊……!」
「回答呢!」
真理亚、萌,以及LADIES的成员——她们与包围她们,试图以人海战术击溃她们的男人们,展开了一场漫长的战斗。而现在,这场战斗即将迎来一个结局。
「啊、啊啊?」
「哼,不用啦!你们看,这家伙已经遍体鳞伤了。」
现在不去的话——
男人们下流的言语,令真理亚背上冒出冷汗。然而——
「之后要跟大哥好好道歉哦!」
「混账……啊!」
这时,萌忽然失去平衡。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从未想过要改变懦弱的自己。放弃之后,只想着用自己唯一擅长的快腿逃跑。所以——这次也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一如往常地狼狈逃跑,装睡到一切结束为止。
她握着薙刀的手,也渗出了大量汗水。真理亚也已经濒临极限。
「住手——!」
——可是,我——
男人们远远地围着打斗的两人,对玖丝说道:
即使像这样装睡,浮现在翔眼睑底下的,也只有她的脸。
「你们!要找对手就找我!我会陪你们所有人打!」
「姬、姬子!你待在那边很危险!快点逃……」
她光是闪躲玖丝挥舞的电击棒,就已耗尽全力。
「呜啊啊啊啊啊啊!」
「放心吧,我会留点剩菜给你们吃的!」
男人们仍然露出下流的笑容看着真理亚。
「……哦~~?」
「咕啊!」
「这位圣母大人说要陪我们所有人打耶。她明明已经累了,还真有精神啊。」
悠马和朱里离开,保健室老师也离开后,翔缓缓睁开眼睛。
「啊……你这……咕呜?」
而离她们有些距离的萌——
「你还有空看旁边啊!」
萌留下的信上,以笨拙无力的字迹写着她的话。
「才不是!至少……至少……」
姬子也不太清楚不良少女是什么。但唯有一件事,她可以断言。
「大哥跟这些人不一样!」
「……!」
姬子指着包围她们的男人们,对睁大双眼的真理亚继续说:
「大哥……大哥他绝对不会像这样包围女孩子,欺负她们,或是暗地里做些卑鄙的事!大哥是男人中的男人,是不良少年中的不良少年!像……像这些人!」
姬子的大眼睛转向男人们。
「根本没资格当不良少年!」
她用高亢的声音威风凛凛地放话。
「你、你说什么……?」
包围她们的男人们对姬子摆出凶狠的态度。
话虽如此,在场的人之中,姬子明显是个异类。包围她们的男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人询问龙。
「龙、龙哥,那个……该怎么办?」
「……我哪知道,随便你们。」
「咦?随、随便我们吗?」
「我说我没兴趣。」
「……嘿、嘿嘿,那……」
其中一人有些犹豫地走上前,其他人也鱼贯跟上。
「这、这样好吗……」
「别担心,我们人这么多……对方变多也没什么好怕的吧?」
翔全速冲撞,将袭击萌的玖丝的身体撞成ㄑ字型。
「……这我倒是没办法否定啦。」
一阵疾风——从大喊的悠马身旁呼啸而过。
「喂喂,别再挣扎了!暴冲青花鱼!你变得很安分嘛!嘿嘿……乖乖让我上不就好了!」
悠马轻轻把手放到她低垂的头上。
悠马扭住恶汉的魔爪,用力将他摔出去——接着像平常一样,用力摸了摸抽泣的姬子的头。
「呜呜……哥哥、哥哥……」
对悠马来说,这番话不能置若罔闻——因为他的同伴被侮辱了。
「把我的胆量……把男人的胆量还来啊啊啊!」
他全身散发出仿佛每一根头发都倒竖起来的怒气。
「结果你们谁也救不了……胆小鬼的同伴根本派不上用场。就像那个没用的小不点一样……」
「我的同伴里可没有你说的那种没用的胆小鬼。」
「呀……呀啊啊啊啊?」
「你、你这家伙,难道是……荒……」
唯一长处的飞毛腿、挤出的微弱勇气、对她的思念——
「玖、玖丝小姐……被、被干掉了,翻白眼了。」
然而,悠马觉得无法相信同伴的龙很可悲,反过来嘲笑他。
「好~~说得好!」
——因为姬子打从心底相信,比谁都还要喜欢的那个人——
「……哼,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
「咿、咿咿咿?手、手啊啊啊!」
翔那小小身躯中高涨的微弱勇气——拯救了萌的困境。
「哈,喂,你可别太小看我的同伴哦。」
「你不相信我吗?」
真理亚没擦眼泪,抬起头来,悠马嘴角上扬,对她笑了笑。
男人们露出伴随生理厌恶感的笑容,但姬子并不害怕。因为在他心中描绘的身影给了她勇气。
悠马咆哮一声——朝着包围四周的男人们大喝。
「悠、悠马同学……」
「……嘻嘻。」
龙不屑地笑着,指着悠马说:
玖丝毫不留情地朝疲惫的萌挥下电击棒。不管在谁眼中看来,萌都明显居于劣势。
「真理亚。」
「而且我啊……也差不多快气炸了……!」

龙从容不迫地说道,看着悠马,嘴角上扬。
悠马背对一脸担心的姬子,只把头转向旁边说:
「嘿嘿,你还能逞强到什么时候呢~~?」
「……!悠、悠马同学,可是……」
「……那边也快解决掉了。被我上过的你没办法去救她。要不要试着交给那边那两个瘦巴巴的女人?」
「说得也是……嘿嘿,而且这小鬼……挺诱人的。」
「我说过,只要你遇到霸凌,我随时都会帮你。」
「姬子,过来这边……」
「你们这种人……我一点也不怕!」
悠马大步走过去,这次来到真理亚身旁。
「……!我比全世界的任何人都还要相信你!」
「你们想对我的小妹……!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悠马破颜一笑,姬子看着他的侧脸,露出由衷放心的笑容。
因为除此之外,我一无是处。那么,这个长处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我问你们想干嘛……没听到吗……!」
如果是那个人,一定会这么做。如果是那个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害怕。
「哥哥……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哦!」
「……你们想干嘛?你们刚才想对这家伙做什么?」
逃走后,什么也没有。她不在那种地方。兔山翔理解了——如果这双脚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就是为了现在这个瞬间!
「……哥哥……哥哥~~……!」
男人们发出窝囊的惨叫,同时往后退——只有不畏恐惧的龙挡在悠马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
「嗨,真理亚。」
不在这里展现出来,那要什么时候展现——!
姬子被朱里牵着手,退到悠马身后。
——正是充满男子气概,无人能出其右的荒鞍悠马——!
恶汉们伸出魔爪,但姬子一点也不害怕。
「……唔!」
「别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
「——翔!」
——然而——
因为悠马也——相信『他』的勇气。
真理亚自责不已,大颗的泪珠沿着脸颊流下,同时——
「……啊?喂、喂……你干嘛……」
——他绝对会来救她。
「嗯,我来了,已经没事了。来……你退后。」
悠马的眼神无比直率。
「就算被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屈服——!」
那么,是为了将「自己什么都办不到」这个借口正当化,而由神明赐予的吗——不对,不对!
「之后就交给我,你也跟这些家伙一起退到我后面去。」
「呜呜……呜啊啊……!呜、啊、啊、啊、啊啊!」
「我……太笨了。擅自多管闲事,说什么要帮忙……结果弄成这样……都怪我能力不足……」
为了逃离可怕的人吗——不对。那么,是为了逃离讨厌的事吗——不,也不对。
「你就是那个叫龙的白痴吗?那颗丁髷和墨镜真逊。」
「嘿,你在搞什么啊?就是因为你老是在意别人,才会遇到这种事。」
他咬牙切齿,压抑不住怒气,将所有感情灌注在视线中。
真理亚无法正视悠马的脸——低下头去。
「对吧……?」
「……混账……谁要、被你这种人……」
而且她一定知道。
「翔和小鳕女、孽缘的儿时玩伴,还有本大爷的小妹,你们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对这些人出手……!」
悠马回瞪龙,嘴角露出无畏的笑容。
「嘿,姬子,你在对谁说话啊?」
「哼……你就是那个叫荒鞍的家伙吗?传闻中专门狩猎不良少年的那个。」
「……嗨,让你久等了,姬子。」
奔跑吧,奔向她的身边——不看其他任何事物,奔跑、奔跑、奔跑、奔跑、奔跑、奔跑——只管一溜烟地、一股脑儿地奔跑——!
为什么我的脚这么快呢——兔山翔心想。
「咿、咿咿……!」
「……!对、对不起……」
「不过啊……你才刚输给『暴冲青花鱼』,遍体鳞伤,一个人能做什么?就连打败你的『暴冲青花鱼』都变成那副德性了。」
「嘿。」
「!悠、悠马同学……!」
「我不是说过吗?」
悠马没再多说什么,与恶徒们对峙,眼神犀利地瞪着他们。
——姬子相信他。
「……咦?」
「你们这群混账……做好送死的觉悟了吗啊啊啊啊啊……!」
被龙一瞪,姬子和朱里都缩起身子,但悠马挡在两人面前,遮住她们的视线。
「好乖好乖,你很努力了,姬子。不愧是我引以为傲的小妹。」
「她的背脊是不是很不妙啊……?」
在周围男人们骚动不已时,翔按着身体蹲了下来。
「呼、呼……咳、咳!」
不知是全力冲撞的反作用力,还是勉强自己带伤上阵的代价,翔因为身体的疼痛而站不起来。然而,萌却气势汹汹地逼近这样的他。
「兔山!……笨蛋、笨蛋!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啊!信……我、我不是写了吗!说这样很危险!」
「……蓝、蓝子小姐,我……」
「真是的……我明明决定要离开你了……明明不想把你卷进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啊……你要是这么做的话,我……」
萌的声音变得带着鼻音,最后终于开始流下大颗的泪珠。
「我就会又想和你在一起了啊……」
萌一边像星尘般落下斗大泪珠,一边摇晃翔的身体。
「什么嘛……说点什么啊,兔山……」
「…………」
翔紧紧抱住毫不掩饰现在也流下的泪水,依偎在他身上的萌。
「咦……兔、兔山?」
「蓝子小姐,我啊……」
翔抱着萌,在她耳边用颤抖的声音低语。
「很害怕……被那些人袭击,吃了苦头……我再也不想经历那种事了,其实我连来这里都非常害怕。」
「……所以,像我这种人,你还是……」
「可是啊,比起那种事,我发现有更可怕的事。」
「咦?」
「…………!」
「你就是误以为这样就是强大的证明,自以为是独行侠的软弱蠢蛋。没资格当不良少年。」
对男性而言,从出生到现在——
——从来没有输过——!
「哼,无聊。果然不需要同伴。我一个人就够了。」
「咦……?蓝、蓝子小姐?」
「……内裤会被看到吧?」
「喝啊啊啊!干掉他们!」
周围的跟班也一起大笑。
「啊啊?你们这些家伙……少瞧不起人了啊啊啊!」
「我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输过,胜率百分之百。你没有胜算。」
「荒鞍同学,你有受伤吗?」
恶汉们的魔爪即将伸向萌的瞬间,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朝他们使出上段回旋踢。
「吃我一拳吧啊啊啊!」
「我不会放开你……!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就算你说不要……我也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龙、龙大哥被打倒了……惨了,这样下去我们也会被杀!」
「……哈!」
「你这个白痴,不用计算这种事啦。快点放马过来啊,章鱼。」
「喂,辫子墨镜男。」
「不过……我很少用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高举手臂,高声欢呼——
她红着脸说——不过,翔比她更——
嫉妒到发狂的男人们,一边口吐恶言,一边逼近。
「我、我不要被咬……所以,我会努力。」
「痛、痛痛痛……蓝、蓝子小姐,好痛!」
龙听了轻声嘲笑。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周围涌起一阵杂乱的怒吼。
龙的头上冒出青筋,握紧拳头。
「我终于发现,不能和蓝子小姐在一起……和蓝子小姐分离,比任何事都还要可怕。」
悠马也这么说着,在脑中进行简单的计算。
「可、可恶,放开我!」
「啊、啊哈哈……哈呜。」
对女性的战绩是零胜的悠马,将零胜提升到『大概五成左右』的单纯计算——
「喂,辫子墨镜男,你做好觉悟了吗?要念经的话就快念吧。我现在就让你们这些小混混,见识一下『真正的不良少年』。」
「是绝对不会……背叛同伴的……!」
也就是说,悠马——
「我只想在真的危险的时候用踢的……」
「噗、呸————?」
翔紧抱着萌,用尽全力,将他微弱的力气全部用上。
「呼……这是最后一个了吗?」
龙逼近到几乎要撞上悠马额头的距离,瞪着他开口。
翔的声音依旧颤抖,但那竭尽全力的声音,充满了温柔。
悠马高举的拳头,打中了龙的下颚,龙一边旋转一边飞上空中,他的小弟们一脸不可置信,满脸困惑地望着他。
「唔!蓝子小姐,危险!」
「……!兔、兔山……?」
萌大闹了一番后,悠然地环视着尸横遍野的惨状,低声说道。
萌一脚就将数名壮汉豪迈地踢飞,接着害羞地按住裙子。
翔伤脑筋地笑着,萌继续用力抱紧他。
——或许是因为在极近距离下目睹了她所说的「那个」,翔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悠马轻松地接住龙的拳头,露出笑容。
「嗯……嗯!我也是……那个,我不会放开你。」
「我太晚发现了……这么晚才发现,对不起。可是,蓝子小姐,如果……如果你愿意原谅这样的我……」
他们被萌毫不留情地打飞,翻了个跟斗倒在地上。
悠马威风凛凛地站在原地,勾起嘴角。
「既然自称不良少年,就不要偷偷摸摸地做这种娘娘腔的事啊,蠢蛋。像你们这种家伙,根本没有资格自称不良少年。」
然而,明明现在是进退维谷的状况——
「噗……哇、哇啊啊啊啊?」
——荒鞍悠马,如果粗略计算他至今的战绩,他本人所说的『胜率大概五成』的计算结果大致正确。
龙看着被萌制伏的同伴们,不悦地皱起脸。
萌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摇头,更用力抱紧翔。
翔半蹲着起身,想用身体保护萌。
「……欸,兔山。比起揍人,我其实更擅长踢人。」
「我也……想和蓝子小姐在一起。」
「大哥,你没事吧?」
「这样就确定是我们赢了!」
由于他这一生都不曾对女性动手,因此『对女性』的战绩是全战全败,不断更新纪录。但是——
「兔山……兔山!」
「因为啊……!」
「白痴连计算都这么单纯,真好笑。」
「唔……少、少啰嗦!」
「……嘎噗!」
「蓝、蓝子小姐,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绝对不会背叛同伴的……啦啊啊啊啊啊啊!」
被紧紧抱住的萌,甩着头发,回抱住翔。
「给我记住了,『真正的不良少年』啊……!」
「我的胜率……大概是五成吧。」
「呜、呜啊啊啊?」
「……你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噫、噫!快、快逃啊啊啊!」
「这、这家伙……像岩石一样重……?」
「对你来说或许是这样吧。」
「…………」
他们狼狈地夹着尾巴逃走,然而,逃走的方向也是地狱——
「哼。」
「什么……他、他竟然用单手,接住我的拳头……!」
「绝对哦!要是你敢说谎,我就咬你!」
「我会让你后悔的,你这个冒牌不良少年……!」
「……呜、呜哦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萌的眼睛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那、那个家伙,为什么没有倒下……?是说……他好像完全没反应?」
「喂!你们在这种状况下,还敢卿卿我我!小心我宰了你们!」
「有什么好笑的?」
龙掉到地上,墨镜碎裂,翻着白眼,一动也不动。小弟们看到他这副模样——
「呜哦哦!龙哥的拳头,直接打中了……他的脸吧?」
悠马扭动脖子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微微勾起嘴角嘲笑龙。
那仅限于对女性。
龙明显露出轻视的眼神看着悠马,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悠马本人则毫不在意,继续与龙对峙。
「哈哈……什么啊,真没用……那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只有五成的话,赢不了胜率十成的我呢……你一定会后悔找我打架的。」
「不要!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开你!」
「看来龙哥的胜利无可动摇。」
龙对悠马骂出他无法装作没听到的话,终于举起拳头。
「跟这种轻拳比起来,那个女的矶野的拳头还比较痛呢。」
萌毫不畏惧地对袭来的恶汉们冷静地说,翔则困惑不已。
姬子和朱里担心地跑了过来,但悠马没有任何反应。
「悠、悠马同学?难道你哪里痛……」
真理亚这么问,但悠马仍然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就在这个时候——
「……哼哼,哼哼哼……」
悠马口中发出含糊的笑声。
「……?」
众人狐疑地看着他,但悠马不理他们,突然……
「嘎哈哈!来了来了来了啊?」
他一边大笑,一边摆出握拳的姿势。
「等、等一下,荒鞍同学,你是怎么啦?」
朱里从背后对他说话,悠马就转过身来,露出满面笑容。
「那还用说?听说这些家伙是从隔壁镇传来的,很有名的不良少年。而我们最后打垮了这些家伙。」
「是、是哦……说得也是。」
「当时我气得失去理智,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们本来不太被当不良少年看待,这下不是有机会因为这件事出名吗?」
「……咦咦?这、这样我会很困扰啦!」
「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了啦!嘿嘿……你们看。」
悠马所指的方向,可以看见一般市民渐渐开始露面,确定骚动已经平息。
「喂、喂,你看到了吗?那个……」
「嗯……好厉害啊。」
「糟糕……我身体抖个不停……」
「那家伙……从不良少年的魔掌中救了这些女生啊!」
「嘿……竟然救了我们的真理亚大姐,挺行的嘛。」
「我……我一直都相信你!」
「这就是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现代年轻人的缩影啊~!」
「哦哦,救世主啊……!」
「那家伙……从不良少年手中救了那些女生!那家伙……那家伙!」
无论如何,无论本人是否愿意——《不良梅雨》这个奇妙的外号转眼间就传开了。当然,只有他本人主张自己是不良少年这件事,完全没有传开——
听到这些分不清是感叹还是畏惧的低语,朱里大为震惊。
「我只是个不良少年啊~~~!」
姬子在悠马身旁不知写了些什么。
「你是哪里的村长还是老头啊!话说你们这些人,正义使者、救世主什么的,随口就乱说一通!我是不良少年!不良・少・年!」
「嘎哈哈!这样一来,本大爷身为不良少年的名声也会一口气传开啊!」
「救世主……?」
「悠马果然跟以前一样,是正义使者呢……」
这时,老爷爷突然瞪大眼睛高声大喊:
「NOOOO!果然感染了!你们也太容易被感化了吧!」
翔无力地笑了笑,无法为还在大笑的悠马辩护。
「拜托你闭嘴啦!真是的!」
「不、不会吧……难道,真的……?」
「……啊?」
悠马全力表示厌恶,但他的主张总是不被接受。
和传说中的《暴走虹鳟》一起将这一带的不良少年几乎根除殆尽的荒鞍悠马,主张自己也是个不良少年,是个谦虚又诚实的人。
悠马……更正,笨蛋的情绪已经亢奋到了极点。
然而——一般市民的反应却与悠马的期待相反,开始议论纷纷。
「不良……不良的……」
悠马希望他们收回前言,但仿佛身在梦中的人们完全听不进去。
「唉……姬子说得没错,我本来想为刚才揍他的事道歉……但看到他那副德性,我也没那个心情了。」
——来吧,敬畏我,害怕我,畏惧我吧——!
悠马甩动全身,他的主张依然只有一个。
「嘿嘿……这就叫作『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吧。」
一般市民对悠马下了这样的结论。
「等一下啊啊啊!我不是正义使者,是不良少年!我是不良少年!」
「你别说话,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这是从大致的状况导出的,还算妥当的答案。
「那就是『不良梅雨』啊~~!」
「还不都是你害的,老头子~~~!」
「——他是从不良少年手中救了女生的正义使者!」
「不良少年是正义使者……」
——话虽如此,当事人悠马当然无法接受。
「哦哦……不良梅雨!不良梅雨啊啊啊!」
从不良少年手中救出女孩,让所有不良少年改过向善的正义使者。
「啊、啊哈哈……」
然而悠马发自灵魂的呐喊,被持续不断的不良梅雨呼声轻易盖过。
民众听着悠马的主张,歪着头议论纷纷。
「好厉害啊,竟然敢对那么多人呛声,还打倒了那个尾曾寺龙……」
「我也觉得有点感动……嘿,正义使者!」
然而悠马并未察觉他们的反应,双手抱胸,等着一般市民的反应。
「啊啊,可恶!所以……所以啊!」
「老头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吵!」
「看我把你血祭!」
然而真理亚似乎没听见悠马的呐喊,一脸陶醉地喃喃说道:
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老爷爷出现了。
即使如此,不良梅雨的呼声依然没有停止。
「我就说没有那种不良少年了。」
「姬子,连你都这样?」
接着,另一群女生也从另一个方向开始赞扬悠马。
悠马开心地大笑,萌看着他,傻眼地叹了一口气。
「嘿嘿……不过姬子早就知道了。因为……从我们相遇的时候开始,哥哥就是正义使者了。是姬子的白马不良少年!」
「你们也别说了!只有一个人明显在说不一样的事!」
「为什么你们老是给我加上多余的东西?我是披萨吗!」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悠马皱起眉头。但他们仍然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