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霜之镇
《我们是优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阳一 · 1.9万 字
亚丹尔作了个梦。那是儿时的梦——与真理亚相遇的那一天的梦。
迷路的内向少女,以及同样迷路的活泼少女。两人相遇的记忆——即使在梦中也依然鲜明,是灿烂无比的回忆。
亚丹尔从与真理亚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发誓要成为能够保护她的骑士。为此他一直想要变强,不,是必须变强。
因为小时候的亚丹尔非常弱小。既内向又胆小,总是躲在她的身后——只能让她保护。
发誓要成为骑士的那一天的光景,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眼中。
哭泣的内向长发少女,以及朝她伸出手的凛然短发少女。
亚丹尔至今仍记忆鲜明——
——记忆着朝真理亚伸出的手——
「……?这里是……?」
亚丹尔的意识在昏暗的室内逐渐清醒。但他并没有躺着。是站着睡着了吗?亚丹尔感到疑惑,随即发现自己的手被绳子之类的东西绑住。看来是被吊起来的状态。
即使他努力想要掌握现状——但脑袋仿佛蒙上一层雾,无法如愿。
「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
「哦?怎么,你醒啦……嘻嘻!」
「!? 你、你是谁!」
「还问我是谁……?喂!」
仿佛以这句话为信号,刺眼的光芒照亮室内。由于电灯突然亮起,亚丹尔无法马上睁开眼睛,但眼睛慢慢习惯后——
「!? 你、你们……搞什么!」
在宽敞的室内,挤满了恶形恶状的男人们。其中一名似曾相识的男人,走到亚丹尔的眼前。
「嗨,刚才受你照顾了……?」
「……!你是刚才的……!」
「咻~~!真不愧是铁平同学,面对无法抵抗的对手,手段也这么阴险!你就是这样,才会完全不受女生欢迎啦!」
「你是……骑士吧?」
「……!? 荒神悠马,难道是!? 」
随着一声大吼,门被踹破——来人顺势飞到被吊起来的亚丹尔面前。包括亚丹尔眼前的铁平在内,好几个人都成了他的垫背。
「啊?……嘿嘿嘿,这张照片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嘿嘿,这样才对嘛。这才像你啊。」
亚丹尔狠狠瞪着悠马,愤怒地大喊,但悠马只是笑着回应。这次的笑容既不是挑衅,也不是轻蔑。
「你……你是什么人!」
亚丹尔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挣脱被绑住的手——但绳子绑得很紧,光凭他这点力气根本解不开。铁平同学对这微弱的抵抗一笑置之,缓缓走向亚丹尔。
「————喝啊啊啊啊啊啊!」
「铁平……铁平被飞过来的门压在下面了!」
亚丹尔无力地喊出这个名字,不良少年们顿时开始骚动。
铁平同学摸到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抽出某样东西。他拿出来的是亚丹尔和真理亚小时候的照片——铁平同学看到照片,嘴角一歪,发出笑声。
「……!住手,你做什么!还给我——」
听到悠马这么说,亚丹尔却移开了视线。
无论悠马说什么,亚丹尔都只是不断游移视线,没有明确回答。看到她这么懦弱——悠马像是在挑衅般,扬起嘴角。
「看来这玩意儿,对你来说很重要啊……唔嘿嘿,我可是被你打飞两次,积了一肚子怨气……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的啊——」
「和《横冲直撞的鲑鱼》联手,最近把那个尾曾寺龙和玖丝胜太打垮的……!? 」
「你、你这下流的家伙……开什么玩笑!还给我,还给我!」
亚丹尔拼命恳求,但铁平同学脸上始终挂着下流的笑容,用双手指尖捏住照片正中央。
就在亚丹尔打算封闭自己的心灵、意志,以及一切的时候——
悠马环视了一圈在宽敞室内排排站的乌合之众后,直直看向位于房间深处的亚丹尔。
「好啦~~……这下子总算能消气了。我要把你剥个精光,让你光着身子下跪……再把你的帅哥照散布在网络上!」
「嘿嘿,变乖巧了呢。那么,差不多该——」
「……好了~你等一下吧。还有其他人想说的呢。」
在明显带着畏惧的数道声音中,他缓缓踏进室内。
「哈~~哈哈哈!……嗯,好,我承认,我哭了。从眼睛流出来的这个咸咸的东西,就是我的眼泪。」
『哇!这家伙……哦呃噗!』
『啊……?什么……?! 噗!』
「不是……是《周刊・一本正经・增刊号特别附录》吧!? 」
「咦……荒神、悠马?」
然而悠马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持续凝视着被吊起来的亚丹尔。至于亚丹尔,他接连露出像是在求救,又像是随时会哭出来的表情,和平常的强势模样相去甚远。
「唉~~对付男人实在提不起劲……不过,这也没办法。」
「住手……还给我!还给我!拜托你!」
亚丹尔的制止毫无作用——照片无情地从正中央被撕成两半。
「——喝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你、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喂!」
「……?怎么回事?外面好吵……现在正是好时候啊。」
「……!? 你……你还记得我!? 太好了!」
「拜托你……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
「唉~真没用~不战而逃吗?你口中的骑士就是这副德性吗?真~是令人失望啊。喂,我说你啊,胆小骑士。」
把自以为是的理想强加在真理亚身上,又擅自失望,才会导致这种下场。
「可是我……我已经……」
「不对,是《花之王子☆冬青王子回归》——!」
「……荒神……悠马……?」
悠马只对亚丹尔说了这些——然后微微低下头。
在众人纷纷窃窃私语时——有人用更大的声音喊出他的别名。
「这附近已经没有人不认识他了……!? 」
「少在那边叫嚣,蠢货……!」
「是哦……哼哼哼。」
「咿!? 怎、怎么回事!? 」
「……咿!? 」
「……?荒神、悠马……?」
「我们跟着这种人,也是不太正常……算了,开始工作吧。」
悠马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道声音中混杂着威吓与愤怒,让人感受到非比寻常的沉重压力。
「是啊……毕竟是铁平嘛。从头到脚都和女人无缘。」
「……唔!」
「!啊、呜……」
「呜……可、可是……我这么任性,所以没有那种资格……」
如果这是惩罚——如果这是自己造成的,那就随他们高兴吧。亚丹尔自暴自弃地放弃思考,决定等待暴风雨过去。
『咿……!呀啊啊啊!』
——这是惩罚吗——
「咦——哦呃呃呃呃呃!? 」
「咿……住、住手,别碰我!」
「……不只是这样……我已经不是玛丽亚的骑士了……因为她,没想到会是那样……」
铁平同学把玩着照片,让亚丹尔看得心急如焚。
「……那是你自作自受吧,别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不过,铁平因此开始得意忘形——他露出一如往常的下流笑容,面对被吊起来的亚丹尔。
出现的人——是悠马。他独自闯进这里,瞪着不良少年们。
「你、你说什么……喂,住手!不要乱来!」
「…………」
「——喂,你们这群混账……」
铁平正要对亚丹尔出手,他疑惑地说道。
「呜、啊……荒神、悠马……我、我……」
「怎么啦?你怕了吗?哦~?骑士大人也没想象中那么了不起嘛,喂?」
他是刚才纠缠女性的男人——铁平。他似乎很高兴亚丹尔还记得他,但毕竟没过多久,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嘿嘿嘿……总之,先把你剥光吧……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你说什么!? 」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也逐渐变得清晰。
「哦~~哦~~你都变成这副德性了,竟然还敢这么呛啊~~?」
「……别露出那种表情啦,亚丹尔。」
悠马口中缓缓流泄出低沉又充满魄力的声音。周遭保持沉默的不良少年们还来不及感到害怕,悠马又继续说下去。
「嘿,不过是考试输给我,别那么沮丧啦。」
「怎、怎么?你是萝莉控吗?噗……哇哈哈哈!」
——总觉得这些别名都加了奇怪的修饰——对于主张自己是不良少年的悠马来说,这些别名应该还是让他高兴不起来。
当喧闹声终于来到门的另一侧时——
「唉……我就觉得你样子怪怪的,你对真理亚有意见吗?真是的,有意见就直接说出来啊。那家伙不会轻视你的。」
「你们太嚣张了……我要好好教训你们一顿!!」
铁平同学在跟班的称赞(?)下——再次将魔爪伸向亚丹尔。
接着,他抬起低垂的头——眼神如刀刃般锐利。
即使跟班们伸出魔掌,亚丹尔也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不良少年的终极笨蛋》!」
亚丹尔和真理亚各自被撕成两半的照片,轻飘飘地——缓缓落到地上。虽说是照片,但照片上两人分隔两地的模样,仿佛显示出亚丹尔现在的心境——连他的心都一起被拖到地上了。
「哦哦?怎么啦,变得这么乖巧啊?」
「——打扰啦,你们这群混账。」
远处——从门的另一侧传来喧闹声。
以铁平的低语为开端,其他几个人也慢吞吞地逼近亚丹尔。
「唷……骑士先生,你好像很惨啊。」
「啊~~背好痛啊。你这家伙,刚才竟敢打我,这下子该怎么跟你算账啊~~?」
「啰哩啰嗦的吵死人了……!呃,嗯?这是什么?」
「谦虚的圣人优等生,不良少年杀手《冬青树》吗——!? 」
「你们做了无聊的事呢……?你们这群家伙,别说是不良少年,连男人都称不上……少在那边啰哩啰嗦,做些腐败的事……」
『什么……你这家伙……呃啊!』
「呜、你……荒神悠马!你这家伙……竟敢侮辱骑士!」
「咿、咿咿咿!? 糟糕……不良克星抓狂了啊啊啊!? 」
房间里的不良少年们害怕地盯着悠马——就在这时,某个人悄悄接近亚丹尔身后。
「!是、是谁!? 」
「嘘……!我马上救你出来,请等一下。」
「咦、啊……你、你是……姬子?」
「嘿嘿……我来救你了。」
姬子将食指抵在唇上,轻轻眨了眨眼,努力想解开亚丹尔身上的绳子。
这时,不良少年们终于开始对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悠马展开行动。
「喂……你少给我得寸进尺了!」
「你、你没看到我们人这么多吗!? 别、别小看我们!」
「没、没错!只要我们所有人一起上,总、总会有办法的!」
虽然不良少年们因为恐惧而有些口齿不清,但他们仍努力鼓舞自己,刻意提高音量大喊。确实如他们所说,悠马在人数上处于压倒性的劣势,正常来说,不良少年们根本不可能会输。
「嘿咻、嘿咻……啊呜,绳结好难解开……」
「姬、姬子……你还没解开吗?再不快点,亚丹尔悠马就要……!」
「大哥一定没问题的,相信他吧!」
「就、就算你这么说……他可是两次都轻易就打败我的男人耶……!? 」
亚丹尔难掩不安——这时,一名不良少年看向了他。
「啊啊!? 你在干嘛!别做些多余的事!」
「!被、被发现了!? 姬、姬子,快点快点!」
「请、请不要催我嘛……呃,这里要这样……」
「啊啊!那家伙的绳子解开了!」
亚丹尔别开视线,低下头。真理亚应该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不过现在,她心中燃起使命感,要拯救被包围的亚丹尔。
「哦,委员长,你来得真慢啊。」
「嗯哦哦啊?那个金发的在干嘛……闭着眼睛,全身都是破绽啊啊啊!」
亚丹尔见状,不禁感到困惑。一旁的姬子则松了口气。
「这、这些家伙是怎样……明明是女人……咦?好强!」
众人异口同声地大喊,如雪崩般一拥而上。在室内陷入混战时,明显是不良少年们被压制住了。
几乎在她发出咆哮的同时——
——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直接昏了过去。
「呼————」
「喝啊啊啊啊啊啊————!」
亚丹尔缓缓放下军刀——一旁的悠马对站在入口的朱里说:
「咦——呜、呜哦哦哦哦!」
「哼、哼……这叫歪打正着!……话说回来!」
眼中充满怒火的真理亚高高举起薙刀。
好了,先不管悠马——继真理亚之后,不良少女们也冲了上去。
「……嘿,谢啦,亚丹尔。」
「真是的,你在说什么啊……都是因为荒鞍同学先跑掉,害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找到!」
「什……咦、咦咦?」
反手拳击中了从后方逼近悠马的不良少年的脸。看到不良少年瘫软倒地,悠马对亚丹尔笑道:
「唔,这种家伙……至少有军刀的话——」
——咚、咚,一个个摔落地面。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呃,这说来话长……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众人接二连三地击退不良少年,其中有个特别引人注目的人。
「————?」
「啧!先从这家伙开始!」
「……!这是!还有刚才的声音——灯里!? 」
亚丹尔陷入绝境,感到焦躁——但就在这时,又出现新的闯入者。
真理亚鼓起脸颊,跟在她身后的不良少女们也从后方现身。
「强……强得异常!怎么……可能!」
不良少女们对挤满室内的男人们毫不畏惧,露出窃笑。
「喂、喂!你们没搞清楚状况吗!? 」
「!喝啊啊啊!」
「荒城悠马!你都输我两次了,为什么还这么强!」
亚丹尔突然开始生气。
「哦?喂喂,别小看我啊。你可别以为那就是我的实力。我啊……对上男人绝对不会输!」
「呃,我是叫你不要受伤……之前我也说过吧!」
朱里用力竖起大拇指。亚丹尔有些呆愣,这时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喂,好快……啊,已经……!」
悠马开口的瞬间,亚丹尔一个转身,挥出一记反手拳——本以为是攻击悠马,但拳头却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脸颊。
「来个血祭吧!」
「!?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给我好好解释!」
「呀啊啊啊啊!」
「唔……悠马同学真是的,老是这么油嘴滑舌!」
「呼——」
「喝啊啊啊啊!嘿嘿……下一个是谁!? 我为了准备考试,累积了不少郁闷……机会难得,就让我在这里发泄吧!」
又有一个身影从朱里身后出现——是手拿薙刀的真理亚。
「——真是的,东云同学说得没错!」
「啊……啊呜……翔果然很温柔……」
「——噗呸!」
许多不良少年大喊着扑了上去——刹那间,亚丹尔睁开眼睛。
虽然他们的对话一如往常,不良少年们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玛、玛丽亚……我……」
「没错!大家一起围殴他们~!」
「就是现在!接招!」
「竟、竟然敢瞧不起我们……!你们还是寡不敌众啊!」
「呜哦……!」
「我现在就来救你!好了,你们……乖乖接受『惩罚』吧~!」
愤怒值达到顶点的真理亚使出的攻击,轻易地击退了不良少年们。不过,被她以「惩罚」为名、实为家常便饭的悠马,似乎有些背脊发凉。
「啧,真是的……这群笨蛋不知道其他解决方法吗?真麻烦!」
「————!」
「……不,不是这样……」
亚丹尔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刀柄抵在额头上。
「哦,姬子——干得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呜哦……咕啊啊啊啊!」
「嘿,你也很棒啊!哦,亚丹尔,你也平安无事——」
「!喝啊啊啊啊!」
就在恶棍的拳头即将袭来的瞬间——
「——呃噗!? 」
「大、大哥……谢谢你!」
「就让我们来血祭你们吧!」
她就是《暴走青花鱼》狮子谷萌。她以惊人的气势打倒男人们,翔却一脸担心地提醒她:
「……!好,亚丹尔……上吧啊啊啊!」
踏入室内的真理亚——发现了悠马身旁的亚丹尔。
「跟在大姐后面!我们也不能落后!」
「混账!小心我揍飞你哦!」
「呀、呀呜!好、好可怕……!」
「废话!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姐重要的朋友被干掉!」
「拜托你了,亚丹尔!」
姬子大喊的同时,亚丹尔迅速抓住不良少年的手臂——利用自身体重使出摔技。被摔出去的不良少年——
「亚丹尔同学……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青花鱼小姐,不要勉强哦!」
她气势十足地大喊一声——朝眼前这群不良少年挥下浑身解数的一击。
——以压倒性的强大——如字面所述,一脚踢飞。
「哼,这种垃圾,有办法当我们的对手吗?」
在悠马的叫喊下,亚丹尔拔出了武器——那是以前也挥舞给悠马看过的、附有大型手指护甲的军刀。
「这女人是怎样……好强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她看都不看就反击了我不要啊啊啊!」
不良少年们同时袭来,人数多到刚才完全无法比拟。这股异样的压迫感,让姬子不禁感到害怕。
「真是的!我可要认真了哦!? 喝啊啊啊啊啊!」
压倒性的数量袭向悠马他们——人数的差距相当巨大。
「喂喂,这房间还真闷热啊……臭男人出来迎接我们吗?」
「什、什么……?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的……!」
「!呜哦!」
不良少年们无声地飞上空中——
「亚丹尔——接住!」
看到两人在这种状况下开始争论,包围他们的不良少年们咬牙切齿地大喊:
究竟有多少人能察觉那是挥舞军刀的结果呢?军刀的高速挥舞,甚至让人无法用肉眼捕捉。
「——!解、解开了!」
瞬间——悠马冲了过来,将朝姬子他们袭来的不良少年们——
「抱歉抱歉,不过我相信我引以为傲的伙伴们一定能找到你哦?」
「放心吧……只要有你在,我就是万人之力!」
朱里的声音传来——同时一个用布包着的棒状物体被扔了过来。
「哦哦哦哦哦哦!」
——《暴走青花鱼》毫无破绽。
不仅如此,纯情少女在翔的声援(不如说是担心)下,变得更加凶猛。
「那、那家伙是怎样……她不是女人,根本不是人!」
「呵……真没用。只能由我们出马了。」
「!? 你、你们是——《铁平军团・四天王》!? 」
四名不良少年挡在萌面前,露出无畏的笑容报上名号。
「《铁平军团・四天王》之一——人称最弱小的(被)(同伙)害怕的《丢脸的班哲》!」
「同上——永远的宿敌,偷窃防治员《捣乱店铺的抄袭哥》!」
「华丽地躲过亲人的追击,好几年来——《无职的猪先生》!」
「铁平军团实质No・2(不受欢迎的意思)——《体臭惊人的八》!」
「「「「来吧——放马过来!」」」」
萌朝《四天王》高高举起手——
「少嚣张了————!」
「「「「怎、怎么可能————!? 」」」」
她一击就将四人打飞。
「看我的!看我的!看我的!」
看到萌大显神威——太妹们也大声为她加油。
「干得好,《暴走青花鱼》!这才是我们的伙伴!」
「那当然!……呃,我又不是太妹!」
「啧,真扫兴。」
「——胜负已分。」
「……哼,终究只是乌合之众——」
「我们会让他血祭的。」
「呼、呼……喂,那边的金毛混蛋!」
「不行……真理亚,你退下!很危险——!」
悠马一定看透了——看透亚丹尔心中翻腾的思绪。告诉他现在不是沉浸在相遇时的感伤中的时候。
亚丹尔的挑衅让铁平额冒青筋,明显地表现出怒气。
「嘿,很轻松吧?有伙伴在真是太棒了。比一个人好上千倍哦!? 」
「战斗吧——骑士!」
铁平指着亚丹尔——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他,直接大喊:
「……哦,原来如此。」
「————!」
「……唔……」
面对这不明所以的疑问,亚丹感到困惑——悠马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
「不、不可原谅……我、我要宰了你……」
「这、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嗯啊!? 」
「什……真理亚!? 」
他们气势十足地大吼——悠马挥拳,亚丹挥舞军刀,各自击倒眼前的敌人。
「你是为了保护她,为了这个目的才变强的吧?可是你却——只是在这里看着,这样好吗?」
「咦……?」
「嘿……游刃有余啊。不过,对我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太、太异常了,不可能……呜哇!? 」
别老是看着地面,别老是看着地面,别老是看着地面——
「你不是一个人。没必要一个人逞强……是什么感觉?」
「不良少年——」
当然不好。亚丹尔现在有非做不可的事。
「可恶!我也想加入全是女孩子的队伍啊——!」
悠马和亚丹并肩而立,哼了一声。
「不,大姐说我们不用出手。交给大姐的朋友就好。」
然而真理亚——回过头的她,脸上带着笑容——
「和我们相遇时一样。我会——保护你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这时,亚丹满脸通红。
「咿、咿、唔……太好了!? 」
几乎只在一瞬之间——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杂七杂八的太妹们就被打飞了。
听到铁平激动的发言,连不清楚状况的悠马,也察觉到他和亚丹尔之间有什么过节。不过,比起这个,亚丹尔——
他被小刀锐利的光芒吓得藏不住胆怯。不对,在这种状况下,悠马不害怕才奇怪——不过对亚丹尔来说,以前也被铁平拿刀指着,恐惧不禁复苏。身体微微颤抖,也明显藏不住。
先不管她差点被当成太妹,萌非比寻常的战斗力,甚至让人觉得敌人很可怜。
背对背的两人瞪着太妹们。
「真理亚……亚丹尔说得没错,这里就交给他吧。」
「「不是对手!」」

和我们相遇时一样——为了让他安心而露出的笑容,以及想保护他的模样——其实自己也很害怕,身体微微颤抖——
「……别废话了。你愈说愈像小丑。」
「就说不行了。」
在女孩子们没有出手,只是在一旁看着的情况下——只有真理亚一脸担心地对悠马说:
「怎么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出手帮忙啊?」
「——哦,亚丹尔。」
悠马自豪地断言——亚丹也说不出话来。
「嘿嘿,你终于出来啦……我还担心对手会是个女孩子呢。如果是你的话,我就能毫不客气地——」
「你这家伙……跟我单挑!我就是看你不爽!从见面时开始,你那装模作样的脸和态度就让我很不爽——!」
悠马低声说道。一旁的亚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状况。
「……没事的,亚丹尔先生。」
看着这样的两人,真理亚微笑着缓缓开口:
「……亚拉克拉,悠马……?」
虽然两人默契十足,但亚丹似乎有些不满。
「……怎么样?」
「既然这样——就别老是低着头。」
悠马自信满满地低语——然而,这时到比较安全的地方避难的姬子和朱里,却发出焦躁的声音。
「好了啦,快过来。」
不过——悠马虽然不认识他,却能理解他的样子不寻常。
悠马强硬地拉着真理亚的手,把她带离现场——确认他们离开后,亚丹尔缓缓地走到铁平面前。
亚丹尔已经不再颤抖的双脚向前踏出——把手放在真理亚的肩膀上。
「为什么你会想保护她——这种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啊——你不会觉得就这样被她保护下去,这样就好了吧?」
「看着前方,然后——」
「哼,就算你们这些笨蛋凑在一起——」
「哦,亚丹。真理亚、那些家伙,还有我们……大家都是来救你的哦?」
「去保护她吧。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下定决心来到她身边的吧。」
「……亚丹尔先生,请你退下。我来当他的对手!」
太妹们发出怒吼,如同字面意思地扑了过来,试图将悠马和亚丹压扁。然而,面对来袭的太妹们,悠马和亚丹丝毫不感到害怕。
「……!」
「哥哥,后面!」
——拿着锐利小刀的铁平——看来他刚刚都在悠马打飞的门板下睡觉,现在醒来了。
「真理亚——这里就交给我吧。」
「展现铁平军团的志气吧——!」
「嘿……看来会赢。」
「……啊、啊呜。」
「咦……?亚、亚丹尔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以……」
悠马被她们的话催促,转头看向后方。在那里的是——
「!啊……亚拉克,悠马?」
没错——正如悠马所说。这样下去,亚丹尔会后悔一辈子吧。
「……别、别学我,阿拉克尤马……很难为情吧!」
悠马的声音,只是一味地强而有力——
「既然如此,至少要拉你们陪葬……同归于尽吧——!」
「……呀!? 」
「…………!? 」
给予他想要踏出脚步的双脚,无可动摇的支撑。
「悠、悠马同学,你为什么让亚丹尔先生一个人对付他!? 这样很危险,会受伤的!要是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什、我、我……才、才没有逞强!」
「你、你说什么!? 」
正如她所说——大部分的敌人已经倒下,胜负已定。还剩下一些不良少年,但萌和太妹们正在扫荡他们。
「你这样下去好吗?」
「骑士——」
「「哦哦哦哦哦哦!」」
——不过,这时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亚丹尔。
「小心,荒鞍同学!」
「你在说什么啊,那是我要说的话!」
亚丹尔对她的行为感到动摇,出声想阻止她。
「为什么,玛丽亚小姐……还有那些太妹……」
就在这时,原本完全处于劣势的其他太妹,团结一致地包围住悠马和亚丹。
全部、全部,都和相遇时一样。
就在这时,其他不良少年似乎已经被扫荡完毕,女孩子们开始聚集过来。
「……啊?」
「连、连悠马同学都这么说……不行,太危险了——」
「……唉~你有点保护过度了吧?安静看着就好。」
「什么……怎、怎么这样,你难道不担心亚丹尔先生吗!? 」
「……嗯,完全不担心。一点也不。」
「什么……悠马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 」
「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悠马对愤慨的真理亚若无其事地说道:
「因为胜负会在一瞬间结束——亚丹尔会赢。」
「……咦?」
「那家伙——比我们想象的,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强。」
悠马看向亚丹尔的瞬间——铁平大叫:
「喝啊啊啊啊!你这家伙……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啊啊啊啊!? 」
铁平用力挥舞小刀,朝亚丹尔发动攻击——但与他对峙的亚丹尔却冷静、沉着地——深深吸了口气。
「呼——!」
——如果刚才亚丹尔击退众多不良少年的剑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剑。
那么现在,深深吸了口气的亚丹尔所使出的——就是必杀的一击。
「吃我这招!你这个装模作样的混蛋——」
「——呀啊啊啊啊啊啊!」
「——噫!? 」
神速的——突刺——!
「什————呜呃!? 」
亚丹尔朝铁平使出的突刺——没有刺穿他的喉咙。军刀从铁平的脖子旁擦过,只在衬衫的领口处开了个洞。
「下次就不会失手了——要我再试一次吗?」
看到真理亚灿烂的笑容,亚丹尔的视线游移不定。她觉得自己一直很想看到这个笑容,却又害怕看到。
「……啊?该怎么面对……什么意思?」
「荒古悠马……你这个笨蛋——!」
面对袭来的铁平——亚丹尔早已将军刀横向一挥。
「咦、咦……可、可是,如果她们是不良少女……那真理亚你也是……」
「你是说那些大姐吗?是的,她们都是我重要的同伴!」
悠马摸着被打红的脸颊——不知是因为被他看到胸部,还是有其他理由,亚丹尔沮丧地在房间角落抱膝而坐。顺带一提,悠马硬是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让亚丹尔穿上。
「我本来打算在你的喉咙上开个洞的——」
「不要……不、不准看!」
亚丹尔毫不留情地赏了悠马一巴掌。
「……我不知道……该、该怎么面对玛莉亚……」
「你这混蛋,太天真啦——!」
「嗯……还、还好啦!只要我出马,这点小事——」
不过,现在这个瞬间——亚丹尔面对着真理亚——
「玛莉亚……你为什么要当不良少女!? 」
「嘿……干得不错嘛。真了不起。」
悠马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时,真理亚走了过来。
「——咦?」
胜负已定——悠马看着这一连串的攻防,对亚丹尔轻轻称赞道:
「?怎么了,荒古悠马……为什么不敢看我?」
「哦,终于回话了。真是的,只不过是稍微看到那个……看、看到胸部而已,别那么生气嘛。你明明自称骑士,器量却这么小啊?」
「!? 噫、噫噫噫噫噫!? 」
亚丹尔露出一如悠马所言的不悦表情,悠马则用食指指着她。
「咦?你的意思是……呃……我有点搞不清楚……让我整理一下……」
「喂,喂~亚丹尔小姐啊,别生气了。那是不可抗力啊。」
军刀冰冷的刀身抵在铁平的脖子旁,他大大地颤抖了一下。
亚丹尔催促般地要求悠马回答,悠马则指着亚丹尔的胸部。
「笨蛋,别、别靠近我!那个……你先处理一下那个!」
「喂,好好说清楚啊。」
「她们或许真的可以被称为不良少女……不过,她们都是很好的人。我虽然不是不良少女,但我和她们之间有着不可思议的友情。而且,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我现在是她们的领导者。」
悠马抓住坐在墙边的亚丹尔,硬是让她转过身——亚丹尔终于和真理亚面对面了。
「!还、还用你说!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你看好!」
「!呀啊啊啊啊!? 」
「……那个,啊……都是、托你的福……你推了我一把,所以……」
亚丹尔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才又继续说下去。
「?哦,怎么了?说清楚点啊。」
「……嗨,可以打扰一下吗?真理亚大姐的朋友。」
「————咦?」
铁平挥出的小刀,也只擦过亚丹尔的胸口——不过他在极近距离下承受亚丹尔的目光,颤抖的手让小刀掉落在地。
「你就一边后悔自己的愚蠢行为,一边睡吧——哼!」
「……咦?我、我是不良少女?为什么?」
「……唔。」
「……玛莉亚……!我、我……!」
即使真理亚温柔地呼唤,亚丹尔仍立刻别过头去。悠马代替不明所以、困惑不已的真理亚,对亚丹尔说道:
「啊?我听不见哦?……喂?」
「只要她们需要——我随时都会伸出援手!」
「…………!」
「……亚丹尔小姐。」
「!你们是……那些大姐的……」
亚丹尔转身背对倒地的铁平,单手撩起头发。
「等等,遮……胸部——!? 」
「……怎么说呢,你不要这么讨厌我们嘛。我们有点受伤耶。」
「!玛、玛莉亚……?」
「哼!只要本大爷出马,这点小事——当然简单啦!」
「……咦?」
亚丹尔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但实在很难判断她是在反抗,还是乖乖听话。
亚丹尔发出的声音,宛如冰袋贴在身上般冰冷。
亚丹尔纯粹对真里亚来救自己感到开心——但一想到她是个太妹——不良少女,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真理亚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亚丹尔却反而没什么自信地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终于开口问道:
悠马突然慌张起来,视线也不断游移——亚丹尔一脸疑惑地逼近他。
「————」
「……唉,真是的,别讲这种不像你的话啦。」
「别、别管了,快遮起来……!」
「!哈、哈…………嘿嘿嘿。」
「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就干脆一点,做好觉悟吧————喝啊啊啊!」
「……咦?咦、咦——?」
铁平的脸上冒出大量冷汗。亚丹尔不可能会顾虑到他,毫不留情地对他投以冰冷的视线。
「……别管我。」
「什……不、不是!这是那个……我一时鬼迷心窍!原、原谅——」
「咦,等等——哇啊!? 」
「——咦?」
这时,亚丹尔终于察觉到自己目前的状况——胸部的部分,制服裂开——底下露出非常壮观的双峰。
「啊、唔、那、那个……」
「…………」
「哈、哈……噫、噫噫噫……!? 」
「……是吗?那就好。」
真理亚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愣住了。
「胸部那边!衣服破了……整个露出来了啦!」
「……我失手了。」
「!亚丹尔小姐……!你终于愿意让我看看你的脸了……!」
伸出援手——就像小时候,真理亚对亚丹尔做过的那样——?
她终于能够吐露自己一直忍着不说的话了。
「哼——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
「真是的……真理亚不会看不起你的……啦!」
亚丹尔哑口无言——原因恐怕是刚才铁平的刀子擦过胸口时造成的吧。当下虽然没事,但似乎在挺起胸膛时露了出来——
「好的!亚丹尔小姐,你尽管问吧!」
「虽然我们确实被称作不良少女……但我们已经不打算做坏事了。」
「饶……饶了我吧!我、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亚丹尔被这句出乎意料的话吓了一跳,但她们没有停下。
「……噗!? 等……喂、喂,亚丹尔!」
「唔……可、可是我……」
「……谢、谢谢。」
亚丹尔直接横向一挥,将铁平狠狠打飞——让他倒在地上。
悠马再三呼唤,亚丹尔却毫无反应——不,她终于稍微动了一下。
「?那个?你在说什么?唔……看着我说话!说清楚点!」
「你靠自己的力量获胜,所以不用跟我道谢啦。你只要像平常一样,骄傲地说『只要本大爷出马,这点小事当然简单啦!』就好啦。」
「我、我已经没在生气了……我、那个……」
「——抱歉,铁平……是吧?」
亚丹尔收回抵在铁平脖子上的军刀,转身背对他——铁平见状,露出下流的笑容。
「那、那个……」
真理亚现在也像那天一样——对某人伸出援手,拯救某人——?
「!所以说!」
「!? 咦?可是……她们不是你的同伴吗!? 」
「我们被真理亚大姐伸出援手,被她拯救了。」
「我们会……痛快地血祭他们。」
虽然最后那句话让人听不太懂,但她们也和亚丹尔一样,说自己被真理亚拯救了。也就是说,真理亚并没有变吗?
「亚丹尔先生。」
「……玛丽亚……」
「不良少女这个词,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是不好的意思。更别提以成为不良少女为目标,更是荒谬至极。毫无疑问是『惩罚』的对象。」
「喂,真理亚,别瞪我。好好面对亚丹尔。」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认为所有人都是坏人,都是该被忌讳的对象。不对……在遇见各位大姐,被悠马训斥过一次之后,我就这么想了。」
「……!大姐……!」
在那群不良少女感动不已的时候,真理亚继续对亚丹尔说:
「如果我可以用我的这双手……拯救她们,拯救某人的话,我想拯救她们。或许这很狂妄,但这就是我的愿望。」
然后真理亚蹲了下来——用双手包覆住亚丹尔的手,露出微笑。
「当然,亚丹尔先生也是——从我们相遇的时候开始,直到现在,我始终都想拯救你哦。」
「————!」
「呵呵,开玩笑的……虽然刚才被亚丹尔先生拯救了呢。」
说完,真理亚微微吐舌,露出笑容——她所说的话,确实拯救了亚丹尔。和相遇的时候一样,现在也拯救了他。
对任何人都会伸出援手的骑士——年幼的亚丹尔在相遇时,将圣真理亚的身影看作是骑士,而那个身影至今依然存在。她现在也对某人伸出援手,拯救了某人。现在的她与其说是骑士,更适合被称为圣母——
真理亚那朵美丽的花已经污秽了,这果然只是亚丹尔的自以为是。
她——亚丹尔发誓总有一天要守护的那个人——啊啊,现在也依然如此凛然,如此坚强地存在于这里——
「……真理亚……我、我……!」
「悠、悠马!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悠马的语气有些冷淡。听到他这么说,真理亚皱起眉头。
只见悠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萌见状,也难掩怒气。
朱里像是理解了什么似地连连点头——然后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既然你一个人站不起来——来。」
「看吧,才刚说完就……」
「亚……亚丹尔,悠马!」
「我也没注意到东云同学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呵呵呵,我们真是糊涂呢☆」
「亚丹尔,你不要一直哭哭啼啼的。」
「是的!亚丹尔同学真的很可爱对吧?现在也是这样。」
朱里对这错综复杂的故事感到愤慨,但真理亚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呼啊~~~~好困……」
亚丹尔感动至极,双脚和声音都使不上力——悠马轻轻搔了搔头。
(……我……)
「……哈,喂喂,你意外地不了解那家伙呢。」
「哼,那家伙也不可能永远都像你认识的那样文静吧。至少就我看来,他可是相当有主见的。虽然有点太紧绷就是了。」
亚丹尔感到莫名开心,却又觉得莫名难为情。
「……那个混账,要不要我拧他的脸颊,把他拉长啊?」
「呜……呜?啊,亚丹尔,悠马?」
——对于这个感觉,不可思议地感到安心的自己——
亚丹尔的肩膀颤抖着。悠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寂静的时间持续了一阵子——然后,亚丹尔终于再次动了起来。
「……是说,我们也没注意到这件事耶。」
是悠马。他那过于冷漠的语气,让真理亚也难掩怒气。
「……干嘛啊,你还有什么怨言吗?真是的,你这家伙真的很顽固……」
因为走进教室的亚丹尔,身上穿的不是男生制服——而是女生制服。
「你很悠哉耶!啊啊~真是的~~!」
「真理亚,你先安静一下。」
悠马稍微转过头,对伙伴们露齿一笑。
「…………呜。」
「这么说来……亚德今天怎么了?缺席吗?」
悠马转头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不,不只是悠马,教室里几乎所有学生都维持转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这样啊……这也难怪。毕竟昨天发生了那种骚动。对吧,荒鞍同学?」
亚丹尔原本想要用力挥手否认,但是她却中断了这个动作,转身背对悠马。她满脸通红,打算就这样离开现场——
「……!亚丹尔……悠马!」
没错,亚丹尔一直在这异国之地,孤身一人。虽然有真理亚在,所以绝对不孤独——但是身为守护她的骑士,亚丹尔总是虚张声势,不依靠任何人——只是勉强自己一个人站着。
就这样,感受着悠马手掌传来的温暖——亚丹尔终于察觉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无法忘记悠马,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的事情。
所以,也就是说,没错——事情非常单纯。亚丹尔只是单纯地——
(除了部分人以外)他们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亚丹尔是如何隐藏的?她那意外姣好的身材自不用说——更吸引男同学们目光的,是她那不知为何坐立难安、忸忸怩怩的动作、红润的脸颊,以及困扰地左顾右盼的大眼——
隔天,刚进入午休时间的教室里——朱里为了确认,向真理亚询问难以理解的部分。
亚丹尔心想,自己真的是个大笨蛋。事情这么简单,只要面对面,把话说开就好了。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却擅自把事情想得很复杂,什么理想啦、绝望啦,绕了一大圈远路。
他的手很硬,很粗糙,一点也不柔软——可是很大,很可靠——很温暖,非常非常温暖——
真理亚鼓起脸颊,悠马则是失笑回应。
察觉到这件事的亚丹尔,满脸通红地甩开悠马的手。她无法直视悠马的脸,但是那个神经大条的男人,毫不在意地对她说道:
「咦?这、这是什么意思……」
翔对这番旁人看来很奇怪的对话露出苦笑,同时问起自己在意的事。
姬子这么低喃,同时偷瞄了悠马一眼。
这突如其来的造访,让教室里的男学生们顿时骚动起来。
「姬子!你是不是太容易接受那个白痴的所作所为了啊!」
「啊呜啊呜……打呵欠的大哥好可爱……♡」
她那不禁刺激起他人保护欲的举止,再加上她至今凛然的站姿所形成的反差——在青春期的男同学们眼中,想必显得十分可爱吧。
不只是温柔——但正因如此,让人觉得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支持着彼此——
「……这是怎样啊!啊——真是的,太复杂了啦——!」
先不管那些困惑的男同学们——至于女同学们的反应——
「他才没那么柔弱。搞不好下午就会一脸若无其事地跑来,跟平常一样喊着『真理亚~~』之类的吧?」
但是,悠马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悠马只是单纯地,为了让亚丹尔听到——而对她说出直率的话语。
「亚、亚丹尔、亚丹尔妹……咦、咦咦~~~……?」
「——亚丹尔!」
仿佛要撕裂这仿佛会持续到永远的光景——一个可以视为不解风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怎么这样……亚丹尔其实是个非常稳重的人哦?可是悠马为什么老是说这么冷淡的话呢!」
「!这、这个……」
「——!」
「是的,当时的我,那个,很憧憬悠马同学……叽哩咕噜……呃、那个,总之我总是跟在他后面……不知不觉,连打扮之类的都开始模仿他。啊,还有头发也是,我有剪短到齐平。」
「……!」
「嗯嗯,是啊是啊。哈哈~……原来如此啊。」
「你啊……刚才好不容易保护了真理亚,让她风光了一回,哭成这样不就白费了吗?不要半途而废,要撑到最后啊。」
悠马仿佛在说「这很简单」,满不在乎地一笑置之。
「我们随时都会帮你——你不需要一个人逞强,记住了。」
「……亚丹尔先生……」
「亚、亚丹尔先生?你怎么了?请、请你不要哭……」
话虽如此,萌和姬子也藏不住脸上的微妙表情。
就像以前真理亚对亚丹尔做过的那样——悠马伸出了手。
「他今天下午会过来……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
「好……好、好可爱……呃,咦?奇、奇怪?」
「这张有亚丹尔和圣同学的照片……看起来像个男孩子一样活泼的女生是圣同学,而这边这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女生其实是亚丹尔……是这样没错吧,圣同学?」
「……不。」
「……唔……总觉得悠马同学好像比较了解亚丹尔同学呢。」
亚丹尔觉得既丢脸又难为情——但终于能够面对真理亚,或许是因为松了一口气,大颗的泪珠从亚丹尔的眼中滑落。
悠马单手捂住真理亚的嘴,继续说道:
「哈,这可难说。你就是因为太靠近他了,反而搞不懂他吧?」
「——也就是说——」
真理亚依然蹲在地上,温柔地抱住压抑着声音啜泣的亚丹尔,不断轻抚他的背。那副模样,没错,就像真正的——姐妹一样。
被翔点名的悠马挥挥手否认。
「难、难道是转学来的留学生?咦?男、男生……咦?女、女生?」
「真是的,那家伙也说过好几次了吧。」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真理亚回答了翔的疑问。
「原来如此。所以当我称赞这个长头发的女生时,你才会很自然地肯定了对吧?」
「那家伙……亚丹尔可是骑士啊。」
「哈、哈哈呼嘿嘻……我、我已经什么都不相信了……嘻嘻嘻。」
「唔、唔唔——」
「这是……这是梦。肯定是梦。绝对没错。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也是我的伙伴了!这件事……你可别忘了啊!? 」
「啊,亚德的话——」
——想要依靠悠马而已——
亚丹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伸向自己的手。
朱里摇摇头,一脸烦闷。她这次似乎一直被耍得团团转。
亚丹尔小声地呻吟,轻轻将头往前倾,快步离开了。她是在点头吗?还是只是稍微低下头而已?悠马无法判别——即使如此,悠马还是说道:
「不、不是,不是那样……呜呜,算、算了!」
「啊呜……大哥和真理亚小姐认识很久了,可能知道吧……」
「对不起,真理亚……对不、起……!~~~!」
「呜……可、可是……呜呜!」
萌的吐槽非常有道理,但姬子毫不在意地继续「啊呜啊呜」。
「我两种都可以。」
「那家伙已经没事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就在这个瞬间——该说是说人人到吗?一道凛然的嗓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看来对于那些根深柢固的亚丹尔粉丝来说,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接受。
至于沐浴在教室中众人视线下的亚丹尔——
「不、不要……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看……看那边啦!」
她仿佛沸腾般满脸通红,慌张地挥舞着双手。
再怎么说也不能放着不管,真理亚大动作挥动双手,想叫亚德尔过来。
「亚、亚德尔先生~~!你冷静点,过来这边~~!」
「啊呜……玛、真理亚~~……」

满脸通红、眼眶泛泪的亚黛尔楚,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扑进真理亚的怀里。
「呜呜呜~~~~……所以我才讨厌男生……!」
「好、好了好了,亚黛尔楚……乖哦乖哦。」
「呜呜,真理亚~……」
被真理亚安慰的亚黛尔楚发出无力的声音——但总觉得她看起来很开心,是错觉吗?
这时,朱里从旁对沉浸在小小幸福中的亚黛尔楚插嘴:
「亚黛尔楚……你不扮男装了呢。是心境上的变化吗?」
「啊,嗯……算、算是吧。」
「这样啊……嗯,我觉得很好。比起勉强自己扮男装,这样好多了。自然最好。虽然有点在意契机是什么——」
「咦!这、这个,该说是秘密吗……!」
亚黛尔楚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不知为何看向悠马——但一和他四目相对,又急忙别开视线。
然而悠马毫不在意她的反应,毫不客气地靠过去。
「嗨,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不,是『暴走』伙伴吧?」
亚黛尔楚只有刚开始气势十足——就像无意间独占了教室里所有视线时一样,她不安地忸怩着。
亚丹尔像要蒙混过去般摇了摇头,笔直看着悠马。
「……噗,呵呵,哈哈……」
「姬、姬子也想请哥哥教我功课~~!」
「悠马同学,你今天心情如何呀?」
正如同——亚丹尔心中描绘、憧憬的骑士一样——
「啊,那个,呃……」
「大哥……拜托你!我想和大哥一起学习!」
——本以为会演变成这种局面,没想到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不懂你的意思,不过这是当然的。因为……我是骑士!」
「……嘿~~荒鞍同学~~?」
「哼哼,看来你稍微了解我了。」
「……嗯……」
「是骑士。」
「……什、什么?我必须陪要跟我比输赢的人一起学日文吗?」
「啊?干嘛啊,姬子……呃,嗯啊!? 委员长……还有真理亚,你们怎么了!? 」
「你可不可以……陪、陪我一起学日文……?」
「呀啊啊啊啊!我为了求救,结果闯进地雷区啦啊啊啊!」
亚黛尔楚表现出有些困惑的模样,隔了一会儿后,只回了一句话:
……气氛从和乐融融急转直下,演变成互相否定的争论,或许是因为双方都格外顽固吧。
「呜……果、果然不行、吗……?」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亚丹尔同学可以,我就不行吗?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亚黛尔楚坦率地点头,让人不禁怀疑她之前反抗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悠马决定先不管这件事,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 真、真的可以吗!? 你没骗我吧!? 」
「啥?不,你在说什么啊?你的日文很完美吧。是说,你应该还有其他科目要多念一点吧?」
「我、我……测、测验时!虽然输给了你……」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呵呵,没事。」
「可、可是,下次也得努力才行……所以姬子想请哥哥教我更多、更久……!」
「哦、哦哦,这种上进心是很好啦。」
「你不用跟我客气啦……你已经是我的伙伴了,不是吗?」
「……唔哦……」
亚黛尔楚红着脸忸忸怩怩地抬眼请求——悠马也不禁害羞地别开视线,但他仍好好地回答:
「嘿,这才叫莫名其妙。不过……很有你的风格。」
亚黛尔楚露出满意的微笑,悠马也不禁失笑。
「啊……啊呜,算、算是吧……」
「这次我想跟你好好地比一场……对等的。所、所以,那个……好吗?」
「……啊——!我一次全部照顾你们啦!放马过来!」
悠马轻轻搔着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
「委员长!? 你这家伙,个性是不是崩坏了啊!? 」
虽然这群人非常吵闹,但听到悠马说『我会照顾你们所有人』后,亚丹尔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温暖。
没错,这里有他该守护的人,有愿意接纳他的朋友,有支持他的伙伴。
「没什么……悠马!」
「啊?喂,亚丹尔,你有说什么吗?」
「我身为荒鞍同学的女・朋・友・也……来帮你吧!」
「昨天,那个,你救了我……啊,不是啦!啊,呃,之前,那个,打了你,对不起……啊啊,不对,真是的!」
姬子双眼闪闪发亮,朱里持续愤慨,真理亚还有点不满——
「哈,你这家伙果然了不起。」
「……那、那个,有、悠马……」
「啊、啊啊?可是你这次没有不及格吧?」
「说、说得也是……毕竟我们是骑士伙伴嘛!」
「啥、啥啊?不,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最好休息一下……」
亚黛尔楚连忙擦去差点渗出的泪水,微微扬起嘴角点头。
「啊、呜……」
悠马的论点非常正确——但不知为何,真理亚却怒气冲冲。
「是『暴走』伙伴,我说了算。」
「……!真不愧是大哥!嘿嘿……今后也请你……多多照顾姬子了♪」
悠马和亚黛尔楚互不相让地对看,气氛一触即发——
「唔……我比较想一对一耶~……」
「喂,荒鞍同学,我是说要帮你哦?你应该要感谢我吧!你到底想怎样啊!」
「那个,悠马同学,我也想请你……陪我一起学日文……」
「这、这家伙的字典里没有『听人说话』这个词!不行!你果然也得从日文开始重新学起!」
「嗯、嗯,所、所以……下、下次才是正式的!……可、可是,再、再这样下去,就算再比一次……结、结果应该也一样……所、所以,呃……」
「咦?啊、呜?」
「不,所以说,你的日文很完美……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英文之类的……」
「……!哥、哥哥!」
「啊?啊啊,什么啦,又要提这件事?没办法啊,你才刚来日本没多久……而且,我不是说会帮你取消测验吗?」
「呜、呜哦!冷静点!谁来救……」
「是骑士伙伴,我说了算。」
「「…………」」
「悠马同学,你有在听吗!好好回答我~!」
亚黛尔楚似乎还没整理好思绪,有些混乱,但她仍顺势继续说下去。
亚黛尔楚不知为何坐立不安地动来动去,有些顾虑地开口:
亚黛尔楚像迷路的孩子般东张西望,思绪还没整理好就开口说:
被推挤、被震慑、被拉扯——面对吵闹的三人,男人悠马大声吼道:
「是『暴走』。」
「你不是来叫我的吗?话说,你用全名叫我的话,我也会觉得不自在。感觉很生硬。」
地雷圣母真理亚忸忸怩怩地动着身体,抬眼看着悠马。
「——!」
「太过分了!偏心!歧视!悠马同学是笨蛋~~!」
「唔!我、我……」
「所以我就说要帮忙你了啊!」
「……呵,啊哈哈……」
悠马的呐喊非常有道理,但失控的三名少女没有停止,各自继续逼近他。
在远离故乡的异国之地——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他教会了自己一件事。
「所以呢?你刚才要对我说什么?」
言行粗暴,以不良少年为目标的荒鞍悠马——比任何人都要强大,拯救一切,对所有人都会伸出援手。
「不,是骑士伙伴吧?」
「……什么嘛……你嫌我碍事吗?喂,荒鞍同学!? 」
「谁会骗你啊。哼,而且啊……」
在仿佛下了一辈子决心般的紧张感后——亚黛尔楚断断续续地低语:
「嘿嘿,不过念书方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你上次考试有补考吧?这样好了,今天放学后——」
「不,是『暴走』啦『暴走』。本大爷都这么说了,你就承认吧。」
这句不经意的短短一句话——究竟有多么强烈地打动亚黛尔楚的心,无论是悠马或其他人,恐怕都无从得知。
悠马听到呼唤声回过头,发现不只姬子,朱里和真理亚也散发出漆黑的气场站在那里——总之先从开第一枪的姬子开始。
「……叫我悠马就好哦?」
「啊、啊啊?什么啦,你想说什么?你先冷静一点……」
朱里没有回答悠马的问题,只是露出诡异的笑容。
「……冰霜骑士吗……嗯,这样也不错……」
「是骑士,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本小姐都这么说了,你就承认吧。」
悠马「咚」一声拍了下胸膛,三人各自做出不同的反应——
——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亚丹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