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溼地之戰

草原之民們的營地裏，開始了匆忙的備戰。

他們原本是爲了討伐阿齊族而動員的兵力。但是狀況突然發生了變化，要與在阿里韃河流域大幅擴張勢力的溼地住民進行戰爭。對於這一變化，不少人感到很疑惑。

但是，從居住在草原南部的部族那裏聽說了溼地住民帶來的嚴重損害後，草原之民們逐漸恢復了團結精神，決心面對外敵，協同一致作戰。當初米拉爾古王國就是爲此而建立的。

劍之王國歐芳在米拉爾古遙遠的西方，但王子李維作爲賓客，被賜予了一頂帳篷。

「……不知會我們，偷偷把她帶走，到底算怎麼回事？」

蜜蕾兒流着淚逼問李維。

「沒辦法啊。比起說明情況，這樣做更快……」

李維安慰地說。

「對李維來說也許是這樣，但是我們留在古利夫部落好辛苦的！」

蜜蕾兒淚眼汪汪地瞪着李維。

如果是以前的話，已經一腳踢過來、或者拔出短劍了。但最近因爲迷戀他，所以不會這麼做了。不過現在卻有些後悔。

「因爲我覺得你們大家能想出辦法的。實際上，你們不是也這麼做了嗎？」

蜜蕾兒他們四人是在剛剛來到這個營地的。據說還是草原妖精們給她們帶的路。

「如果想不出辦法的話，我們早變成阿里韃河裏的魚食了！」

蜜蕾兒說着，抽抽搭搭地想要撲到李維的懷裏。但是，艾拉抓住她的衣領，一邊咳嗽一邊拉開。

「因爲你和瑪烏拉突然失蹤，古利夫人陷入了大混亂」艾拉說完，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李維，「我能想象出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們」

「因爲我不確定瑪烏拉會下決心離開部落，只是覺得她會這麼做，然後她就來了……」

說着，李維把視線投向坐在旁邊的少女。

「給大家添麻煩了」

瑪烏拉把額頭貼在地毯上，鄭重地道歉。

「剛出生的幼龍和成年龍根本沒法比……」

「隨你的便……」迪諾說，「那麼，你美麗的夥伴們也要上戰場嗎？」

「戰鬥的目的是打倒龍吧？」

李維大叫着拔出了劍。現在他並沒有穿魔法鎧甲『哨兵』。

李維苦笑道。

李維嘆息着說。

吉妮毫不猶豫地衝了出來，向龍人族揮起了大劍。

梅里莎露出心不在焉的表情，搖了搖頭。

「這只是敵人的第一梯隊，敵人還有很多！」

李維對夥伴們笑道。

李維露出無畏的笑容。

李維在筏上盤腿而坐，喝了一口水壺裏的水，取出隨身攜帶的食物。看到這一幕的女性夥伴們，也聚集到李維身邊效仿他。只有他們這邊有一種來遊山玩水的氣氛，同乘草筏的阿齊族戰士們一臉無奈地看着。

「那片溼地到了下午就會從東邊吹來強風。只要張帆，它們就會像飛行一樣在溼地上快速移動。這也是我從河邊的漁夫那裏學來的」

「是好是壞，就看他們以後了。不過米拉爾古並不是一個邪惡的國家。雖然各部族之間的勢力鬥爭很激烈，但也不會做出毀滅其他部族的事情」

這個少女揹負着部族的傳承和將來，想要和滅亡世界的魔精靈阿頓戰鬥。她的勇氣和覺悟，都不知道該如何讚美。

迪諾說完，向李維投來挑戰的目光。

「米拉爾古王讓我和你一較高下，我就向你借一隻筏子吧」

「啊，現在最重要的是打擊溼地的住民，以防古利夫族的村落再次遭到襲擊」李維用力地點了點頭，「戰場在溼地。這對以騎兵爲主的草原人民來說是不利的。『雙角』迪諾似乎另有計策……」

之後，草筏緩緩漂流，進入了水草茂盛的廣闊溼地。現在已經無法返回陸地了。只能漂到大風吹起爲止。

「真是個勁敵」

但是，龍人族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爬上了筏子。吉妮、蜜蕾兒以及草原之民的戰士們迎擊了它們。李維決定一邊保護艾拉，一邊使用魔法掩護。梅里莎也唱起戰神邁力的聖歌『戰之歌』，並治療受傷的人。

李維露出苦笑。

「這就看她們了。就算叫她們不要去，她們也不會聽吧？」

「放毒就是爲了這個嗎？」

「溼地的住民恐怕會怒不可遏吧。然後我們就會向溼地進攻，進一步挑釁對方。到那時，我們假裝敗走一次。發狂的溼地住民，恐怕會一路追到草原上吧」

（這個人爲什麼這麼受女性歡迎呢……）

李維苦笑道。

首先，裝在陶瓷瓶裏的毒藥大量流向河中，是一種粘稠的綠色液體。毒藥的效果立刻顯現出來，魚羣撲通撲通地浮出水面。

「骷利休是轉生龍啊。很快就會變成成年龍，甚至會成長爲老龍。我覺得它纔是更加厲害的潛在強敵」

長着青光鱗片的直立蜥蜴，用劍擋住了她的攻擊。儘管如此，還是沒能削減大劍的勢頭，它飛也似的掉入了河中。

梅里莎說完，雙手交握在胸前，一臉陶醉的樣子。

「這就是我們阿齊族的職責。如果你不喜歡，就回去和米拉爾古王一起慢慢來吧」

李維用力地點了點頭。

「畢竟是自己的棲息地被放了毒，也不知道溼地的住民會不會仇視人類」

李維說完就離開了帳篷。

李維也完全不把瑪烏拉當小孩子看待，簡直就像志同道合的戰友一樣。而且，她似乎也非常信任李維。

「你試過了吧？」

「現在雖然在退潮，但是一旦開始漲潮，河就會停止流動，筏子也動不了。到時候我們就把筏子靠在一起，用繩子把它們拴起來。這上面就將成爲我們的草原！」

2

與李維併攏馬轡、策馬前行的迪諾對李維笑了笑。他從流落到村裏的漁夫那裏聽說了捕魚的方法和毒藥的製作方法，於是就想到用這些方法來對抗溼地的住民。

三天後，米拉爾古的軍隊向阿里韃河進發。

年輕人們決定留在村落。修柏一人作爲古利夫人的正式使者，回到了阿齊人的居留地，擔任『雙角』迪諾的親信，打算學習作爲族長必要的東西。當然，他將來也打算爲古利夫族一展長才。

「好像被矇混過關了，不過算了」艾拉苦笑着點了點頭「從結果來看，大家都平安無事，古利夫人和草原上的民衆好像也避免了無謂的爭鬥」

雖說是突然改變作戰計劃，但爲了長期作戰，他們早已準備了充足的糧食。至於同溼地住民的戰鬥，阿齊族的族長『雙角』迪諾似乎也想好了計策。因此，在短時間內就做好了遠征溼地的準備。

艾拉在心裏抱怨。

然後，他們乘草筏到了河中。筏子順着水流慢慢地進入了溼地深處。

「趁能休息的時候休息……」

迪諾護送着數條用蘆葦一樣的草做成的怪異筏子。

「不，我不是在責怪你，我覺得你的決心很了不起」

「但我也不打算乖乖待着」

迪諾說完，頗感無趣地哼了一聲。對騎馬民族的他來說，模仿水軍或許是情非得已。

對米拉爾古來說，只要溼地的住民不再是威脅就足夠了。要消滅以溼地爲棲息地的龍人族和蛙人族，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是說要往河裏放毒？」當迪諾告訴他討伐溼地住民的作戰計劃時，李維瞬間啞然了，「太粗暴了」

雖然並沒有同溼地的住民進行過協商，但據說從幾百年前開始，兩者之間就已經默認了分界線。它們從溼地出來襲擊人類，是近幾年的事了。生活在阿里韃河流域的居民們，激烈地抵抗着溼地住民的侵略。然而出現在這些人面前的，是長着青鱗的巨大水龍。

「水龍雖然是強敵，但並不是只有我們戰鬥。主角終究是草原之民，我們不可能站在最前面戰鬥……」

雖然吉妮她們不需要護衛，但出於好意，李維還是決定接受。在溼地上作戰這還是第一次，說不定會發生不測。小心一點是最好的。

除了艾拉，她們聽到戰鬥沒有人會害怕。而艾拉最近也下定了決心，大概會一起來吧。龍祭司蒂卡雖然還在實施別的行動，但開戰時她會和骷利休一起來。只有守護神的巫女瑪烏拉留在了米拉爾古王那裏，她只要同魔精靈阿頓戰鬥就可以了。

「當然了，它們承載着族人的生命，沒有一定程度的確證，怎麼可能這麼做呢？」迪諾目不轉睛地盯着李維，「不過，風什麼時候刮是無法預測的，可能是正午剛過，也可能是快到傍晚時」

「就像我們爭奪放牧地和飲水地一樣」迪諾若無其事地說，「我們可以承認阿里韃河下游的溼地是它們的領土，但剩下的就是人類的領土了」

李維必須和變成成年龍的骷利休再一次戰鬥。而且即使骷利休變成老龍，恢復了轉生前的記憶，也不能保證不會發生戰鬥。不管怎麼說，李維是打倒變身龍骷利休的男人的親生兒子。

附近的草筏上傳來了阿齊族族長迪諾的通告。

「原來如此……」李維感嘆道，【然後，後面的馬車上裝着類似筏子的東西，是進攻溼地時用的吧

「最大的敵人好像是長成成年龍的水龍。龍人族和蒂卡的部族一樣，把龍當作神明來崇拜，小心翼翼地養育，等待着它的成長……」

太陽昇得很高，快要到正午了。據迪諾說，肯定會颳風，但畢竟天氣總是變幻無常。風起得太早就沒有意義，起得太晚，就有被溼地住民的大軍包圍而全軍覆沒的危險。

李維他們和打頭陣的阿齊族戰士一起到達溼地，是在出發的兩天後。他們在那裏過了一夜，等到天亮便開始作戰。

擊退了大約十隻之後，溼地住民的襲擊停止了。

蜜蕾兒點點頭。

就在這時，離李維很近的地方傳來了激烈的水聲，左手拿着彎刀的龍人族戰士跳上了筏子。

「從溼地撤退的時候要怎麼做？不會是用人力划槳吧？」

「確實。不過幸運的是，水龍沒有翅膀。如果只在陸地上的話，我們完全有取勝的機會」

（現在應該正在召集大軍吧。恐怕還會帶來水龍……）

「是啊，雖然他們有很多想法，但沒有別的路可走……」梅里莎平靜地回答了李維的問題，「長老們完成了傳承，肩上的擔子也放下了。而年輕人本來就希望與外界交流……」

「你的意思是，必須要撐到那個時候嗎？」

（如果以老龍爲對手，到底是贏不了的吧……）

「我們和骷利休戰鬥過，一定能贏吧？」

3

梅里莎兩眼放光地問李維。

真要一戰的話當然會喪命。但是在那之前，世界也有可能已經滅絕了，所以現在完全無須介意。

「他們不可能繼續過着和以前一樣的生活了」吉妮深深贊同梅里莎的話，「不過，我不知道這對他們來說是不是好事……」

「米拉爾古的使者應該是到達古利夫族了，村落的人們接受了嗎？」

「來了！」

另一個旅行夥伴、龍祭司姑娘蒂卡和火龍的幼龍骷利休躲在離居住地不遠的樹林裏。

「那我去參加米拉爾古的軍事會議了」

「交給我吧……」

雖然瑪烏拉還是個少女，但她和李維相差不到十歲。再過幾年，就會成長爲美麗的姑娘吧。說實話，作爲未婚妻，她不希望情敵再多下去了。

迪諾再次大聲喊道。

「終於要和龍對決了吧……」

艾拉慌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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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諾認爲，只要失去了被看作守護神的水龍，溼地的住民也會變得溫順」

李維露出無畏的笑容。

「就算不做什麼，我們的傳聞也傳得夠廣了」

阿齊族的戰士們用激昂的聲音回應族長。雖然他們是先頭部隊，但士氣高昂。因爲這場戰爭對他們來說還有洗刷部族污名的意義。

李維回頭瞥了一眼，確認夥伴們的身影。

「那就派幾個部落戰士同乘你的筏子吧。雖然我們與騎士精神無緣，但草原上沒有一個男人會不保護女人」

「我們不能騎着馬進入溼地，要用它們浮在河上，順着水流進攻溼地」

「不是的，這只是模仿過去在阿里韃河生活的漁民的捕魚方法。在河中釋放特殊的毒素，讓魚浮起來。毒素很快就會消失，而且食用有毒的魚也不會有任何危害。不過，這對於溼地的住民來說可能是很不愉快的，它們開始頻繁地襲擊河邊的漁夫，然後漁夫們就逃到了草原上」

但是，現在只能等待敵人的進攻。他們在阿里韃河中放了毒，就這樣闖進了溼地。溼地的住民不可能不回應這種挑釁。

李維是這麼判斷的。

不久到了正午，水流完全停滯了。阿齊族的戰士按照族長的命令，用繩子把筏子栓在一起。就在工作結束的時候，龍祭司姑娘蒂卡帶着骷利休來了。

「我來晚了……」

背上長着龍翼的蒂卡來到筏上，一臉抱歉地說。

骷利休乘上來的話筏子會沉，所以李維用意念傳話，讓它在上空等待。看着在頭上緩緩盤旋的龍的身姿，阿齊族的戰士們驚叫起來。但是，他們中的很多人在進攻古利夫族的村落時，都目擊到了骷利休，知道這條火龍的幼龍現在不是敵人。

「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雖然現在很安靜，但隨時可能發生激戰。蒂卡也要小心」

「知道了」

蒂卡表情微妙地點點頭。然後解除變身，進入了李維他們的圈子。

之後也度過了一段輕鬆的時光，但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氣息吧。吉妮突然抓起大劍站了起來。李維他們也互相使了個眼色，準備戰鬥。

下一個瞬間，溼地的住民再次發動了襲擊。從水裏跳出好幾個龍人族的戰士，要登上筏子。

「不要害怕！」

不遠處傳來迪諾的喊叫聲。

不出所料，敵方的大軍來臨了。沒有風，水草搖曳，水面泛起波浪。水面下可以看到無數的黑影。當溼地的住民爬上筏子時，阿齊族的戰士們迎擊了他們，但不管怎麼把它們趕下河，溼地的住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爬。

「不要浪費體力，兩個人以上組成一組，輪流戰鬥」

迪諾的命令傳到全軍。

「吉妮，你也別太勉強」

李維站在筏子的邊緣，對迎擊溼地住民的紅髮女戰士說。

不過，她的強韌，李維是最清楚的。即使長時間揮舞着那把沉重的劍，她也毫不介意，還有梅里莎的『戰之歌』和艾拉的古代語魔法援護。即使在激戰中，李維他們也有餘力幫助在附近苦戰的阿齊族戰士。但是，從整體上看，我方逐漸處於劣勢。

「要堅持！」

「雖然很危險，但總算趕上了……」

李維抬頭望向上空，確認骷利休還在那裏飛舞。

這是李維第二次看到這座雕像。上次來這裏的時候，古利夫族的人來了，把李維等人帶到了他們的村落。當時他根本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李維立刻做出判斷，將手中的騎槍扔了過去。

李維抬頭看着巨人像，笑道。

水龍這次沒有噴出火焰之息。它長長的軀體捲成一團，張開了血盆大口。在李維看來，似乎是要咬斷骷利休的翅膀。

李維慌忙讓骷利休向右轉，避開了火焰。

蜜蕾兒笑着說。

李維輕輕拍着骷利休的脖子說。

李維咬牙想着。

「把繩子剪斷，分開筏子！然後揚帆！」

迪諾繼續發出通告。

「嗯，戰神一定會保佑的」

「嗚！」

當然，草原之民的犧牲也不小。數百名戰士一去無歸，受傷的人數倍於此。但是，這樣一來溼地的住民就會失去力量，放棄統治阿里韃河全境吧。它們不會再入侵草原，也不會再襲擊途經流域的旅人了。

「是水龍。水龍出現了！」

「水龍由我來吸引，大家要堅持到風吹起爲止」

「如果輸了，那就是指揮大部隊的將軍的責任了」

「來吧，瑪烏拉……」

迪諾大聲喊道。

蜜蕾兒說着兩眼發光。

「是的……」

「這麼大的魔像拿着那把劍戰鬥，對魔精靈肯定是一擊必殺啊」

李維呆滯地喃喃道。

吉妮一本正經地說。

「骷利休！！」

瑪烏拉帶着微妙的表情點點頭，面對着巨人像背後的小型守護神魔像，然後用上位古代語慢慢唸誦着咒語。是激活巨人像的密語吧。

「真的……吹起來了？」

「出現了嗎……」

水龍注意到了從天而降的同族，然後發出憤怒的咆哮。也許它認爲他們是來破壞自己的狩獵場的，便噴出了火焰。

（那也不簡單啊）

阿齊族的戰士們將族長的命令付諸行動。他們把繩子割斷，揚起大帆。筏子迎着風，開始在溼地上飛馳。

水龍雖不會飛，但跳躍力十分驚人。

李維對骷利休說。

李維調整好心情，讓骷利休向水龍發起突擊。

「看來我們在這個草原王國扮演的角色也要結束了……」

「快給我吹！」

「果然不能輕易接近」

不知是誰的叫聲傳到了李維的耳中。

李維親眼目睹了迪諾族長和阿齊族的奮戰。可以說他們用武勳爲部族洗刷了污名。

李維抬頭看着巨人像，聲音罕見地顫抖起來。

「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逃跑！」迪諾繼續叫着，「去我們真正的草原吧」

然後，他凝視着東方的天空。遠處是一片碧藍的美麗大海。風是從那裏吹來的吧。

梅里莎靜靜地點點頭。

李維說着，先叫出活體鎧甲『哨兵』穿上，接着披上艾拉遞過來的飛天斗篷，最後從蒂卡手中接過騎槍。

李維憤憤地咂了咂嘴。

李維不由得咂了咂嘴。

「因爲是李維，所以沒關係的」

「各位……」

巨人像點點頭。

咒文的吟唱持續了很長時間。他們甚至懷疑是不是啓動失敗了，但瑪烏拉的表情沒有一絲疑惑。她一定在腦海中無數次地描繪過這一天的情景。這個少女被撫養長大，就是爲了這一天。

但下一個瞬間，水龍就像變成一支巨大的箭一樣，伸展着細長的身體，縱身一躍。不過，那個時候骷利休再次轉向上升，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水龍獠牙的攻擊。

李維從上空觀察着溼地住民的動向，確認它們仍在追趕着按照迪諾的計劃、向草原撤退的草筏。水龍似乎也意識到獵殺骷利休是不可能的，和溼地的住民一起開始移動，卻不知道前方有草原之民的大部隊在等着他們……

骷利休短促地吼了一聲代替回答。

巨人像開始向前邁進，走向古利夫族傳說中所歌頌的命運之戰——

就在那一瞬間，可以看到東邊覆蓋溼地的草和水面上泛起鱗片般的漣漪，而且急速地接近着。

「我們走吧！」

老實說，如果要好好戰鬥的話，尚是幼龍的骷利休是不可能敵得過的。但是，現在只要不讓水龍攻擊草筏就行。

「走吧……」

可能是因爲血腥味太過興奮，骷利休回覆的意念似乎很高興。李維飛上天空，跳上骷利休的背，然後用皮帶把自己固定在特製的鞍上。

李維聲嘶力竭地喊道。

艾拉點了點頭。

第一次看到巨人像的蒂卡驚訝地說。

草原之民與溼地住民的戰爭，遂行了『雙角』迪諾的計策。追趕撤退的阿齊族戰士、深入草原的溼地住民，在草原之民主力部隊的圍攻下，遭受重創而敗退。被當作溼地住民守護神的水龍也被打倒了。

然後他想先一步回到大部隊，讓骷利休趕快返回。這是爲了迎接古利夫族守護神的巫女瑪烏拉……

李維苦笑道。

（知道了）

然後，那一刻終於到來了。巨人像的全身開始散發出魔法的蒼白光芒，它的光芒籠罩着瑪烏拉和小型守護神。

騎槍宛如透過雲層的陽光一般，刺入水龍長長的喉嚨。當然不是致命傷，不過水龍瞬間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確實，這個巨人就算和老龍較量，也能夠勢均力敵吧……」

只要在草原上作戰，騎兵的機動力和攻擊力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

皮膚上很快就感覺到了風。並且風越來越強，不久就變成了暴風。

（維持不了多久了）

「真希望我就是那個巨人」

李維自言自語地說。

骷利休發出了不滿的意念。對於它這條火龍來說，火焰會是舒適的淋浴吧。但是，對李維可絕非如此。如果真的沐浴其中，當場就會死亡。

李維繼續說道。

他大聲呼喚火龍。

李維重整旗鼓，再次向水龍發起突擊。他伸出騎槍，瞄準水龍的頭部。

「這種情況下，沒辦法……」艾拉嘆了口氣，「去吧，但是一定要小心」

「我也不想做什麼花哨的事」

水龍揚起巨大的水柱，潛入水中後，再次露出龐大的身軀。這時，李維投出的騎槍已經掉了下來。

下一個瞬間，少女和小型守護神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包裹着巨人像的魔法光芒也消失了。

「差點就危險了……」

李維輕輕地拍了拍少女小小的肩膀，像是在催促她。

（這樣下去士氣會崩潰。那樣的話，軍隊就脆弱了）

在草原百姓的歡笑聲中，李維他們只向族長們打了個招呼就出發了。目的地離得不遠，那就是作爲古利夫族的守護神，古代王國時代創造的最大的魔像——巨人像……

「沒必要打倒它，只要捉弄那隻不會飛的龍就行了」

阿齊族的戰士們用怒吼來回應，但從他們的聲音中也能聽出疲勞。然後……

「我們也撤吧」

「我們的目標是那條沒有翅膀的龍」

李維護衛着守護神的巫女瑪烏拉，沿着阿里韃河向上遊進發。第二天就到達了目的地。

「會讓你得逞嗎？！」

聲音響起。雖然是瑪烏拉的聲音，但發出這個聲音的，正是巨人像。

「……能見證被創造了五百年以上的巨大魔像第一次移動嗎？」

「作爲魔法師，真是太光榮了」

骷利休似乎有些不滿，但大概是飛累了，便很快就接受了，飛到了安全的高度。

但是，經過兩次的挑釁，水龍似乎完全把骷利休當成了對手。此後，李維不時嘗試突擊，將水龍從阿齊人的筏子處拉開。他的策略很成功，但從上空看，草原之民還是陷入了苦戰。

然後，它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音，邁出了很大的一步。地面像地震一樣搖晃，在草原上印下了巨大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