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航

很多人聚集在停泊在阿尔玛港的大船前，人们的表情都很紧张。

三天前，因发现酒桶里被下了毒，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工作。虽然没有发现其他下毒的货物，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心。存在想要妨碍这次航海的『敌人』是很明显的。而且，其真实身份至今不明。

原盗贼蜜蕾儿与欧兰圣剑探索队的一员，也是原盗贼的斯马库合作，进行了调查，但是没能找到犯人。

「如果这座城里有盗贼公会的话，就能轻易得到情报了……」

蜜蕾儿很不高兴。

这三天，她几乎不眠不休地四处奔波，却没有得到回报，这让她很不甘心。

盗贼公会虽然是非法集团，但大部分王国都默认其存在。因为这样更容易控制地下社会，也可以利用情报网。

「因为海之民是氏族社会啊……」

李维安慰蜜蕾儿。

在欧芳和欧兰，身份被确定，职业也被分化；但在这里，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大家族。生活所需的东西大部分都自给自足，剩下的就是船员们出海到世界各地赚取财富回来。海之民在摆脱了古代王国的统治之后，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五百多年。

「如果下毒的是外人，只要出海就没问题了。但也不能否认，凶手可能就在船员之中……」

参加这次航海的都是来自海之民各氏族的志愿船员。人数超过五十人。其中或许有人企图让这次航海失败。

但是，如果严格追究，会让船员们疑神疑鬼。要想在危险的航海中取得成功，全员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小心是最好的，但也不能盲目怀疑。

「总之，要让这次航海成功。如果带着巨额的财宝回来，问题应该就解决了吧」

在与罗德利尔的战争中牺牲的海之民战士的遗属将得到补偿，对陆地人民和盖斯族长的不满也会消除。而作为族长继承人的里克也能确定立场，剩下的就是等待他长大成人了。

「好了，海上男儿们，开船的时候到了！」

盖斯站在一个特别大的木桶上，激励着船员们。

「我们海之民的伟大祖先巴拉克跨越世界的海洋，收集了巨额的财宝。而这些财宝长眠在风暴之海的另一边，以防我们有朝一日会迎来苦难的时代。而现在，正是这个时候！唤醒财宝并将其带回绝非易事，但是，作为被选中的海上男儿，你们一定能完成的，并且，你们的功勋将被永远传唱下去！」

盖斯的演说非常有力，海之民的船员们似乎想起了他们原本的粗犷本性，一边大声呐喊，一边向天空举起了拳头。他们好像喝醉了酒，脸涨得通红。

「我作为这艘船的船长，肩负着你们的性命……」

「我也是。盖斯族长还需要继续领导海之民们。那个少年能继承这个职位的话，我也没有异议……」

这艘船左右各有十支大桨。因为现在是顺风，所以可以扬帆航行，但为了改变航向，也需要划动船桨。船帆迎风鼓起，巨大的船开始缓缓移动。送行的人们大声欢呼，激烈地挥着手。

这次航海探险由这个少年率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只要同行，就已经是拼上了性命。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内心肯定充满了不安。少年四处张望着岸边。那里有以盖斯族长为首的送行者们。

然后，他们一个个地通过渡船板登船。船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是里克。

李维对同伴们说。

「你到东方来做什么委托？」

「现在我离开了祖国，从事冒险者的工作。谣言传开反而是件好事。工作的委托会越来越多吧」

李维意识到自己渗出了冷汗。希薇儿的话无异于让船员们去死。

「这次航海关系着海之民……不，巴依卡尔的未来。为船员们送行不是公主应该尽的义务吗？」

李维心里嘀咕着，走到拉姆斯身边，在船舷边坐了下来。

梅里莎简短地祈祷道。

迈力信仰和瓦尔基里信仰经常被混淆，很多人认为瓦尔基里是迈力的使者。甚至有些异端认为迈力神女性的神格，就是瓦尔基里女王。但是瓦尔基里本来是精神的精灵，和迈力神没有关系。只不过瓦尔基里信仰在边境和小部族的战士中根深蒂固，所以迈力教团也没有特别否定……

这是他的真心话。体内冒险者的血液在沸腾。

回头一看，阿尔玛的港口已经远去。盖斯族长等送行之人的身影已经小得几乎分不清了。

「约定好了要去喜乐之野。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希望这次航海能得到战神迈力的保佑……」

里克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这时，他身后站出了一个女人，那就是欧兰圣剑探索队的队长希薇儿。她照例穿着鳞铠。这是掌管勇气的精神精灵——瓦尔基里的装束。今天是阴天，镀了金箔的铠甲显得有些暗淡，但年轻的肌肤依然白得令人目眩。希薇儿将左手轻轻放在里克的肩膀上，举起右手拿着的剑在头上挥舞。

「我父亲命令我去寻找魔法武器，只是把我赶出欧芳的借口。我虽然是庶出，但也是长子。这话只能这里说，我曾经差点成为王位继承战争的导火索……」

「是的，船长」李维按照宫廷礼仪，恭敬地行了一礼，「对了，差不多是起航的时间了吧？我们瓦尔基里正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们呢」

「好像是」李维点点头。高贵美丽这一点他也没有异议，虽然性格有问题……「对她来说，也是为了早日从任务中解脱出来才拼命的吧。为了她，我也祈祷这次航海能成功……」

里克吃了一惊，慌忙命令扬帆。

所谓的喜乐之野，本是战神迈力的教团所说的，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前往的死后世界。在那里，白天会进行激烈的战斗，让勇者们互相竞争自己的力量和勇气。到了晚上，战死的人全部复活，并举行盛大的宴会。敌人和朋友、胜者和败者一起赞美对方的武勇。永远这样重复下去。

蜜蕾儿拍了拍自己的两颊，打起精神。

说的几乎都是事实，但却并非真相。吟游诗人显然是在试探，李维也是一样的。

「不用那么较劲吧」李维笑着对梅里莎说，「还是说，你想穿上希薇儿穿的那套盔甲？」

有人回应了里克的命令。

蜜蕾儿问。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如果他是我们的朋友，我就放心了；如果他是我们的敌人，那就麻烦了」

拉姆斯停下演唱，对李维说。

「我也是。但是盖斯族长是巴拉克的后裔。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里有财宝」

「怎么样？」

李维搭话道。

与送行的人们道别后，船员们陆续登船离去。风从山上刮下来，起航是顺风的。

「我们一起努力吧」

里克的表情就像今天的天空一样阴沉。

「我们要在这里勇敢地启航……」

「露西娅公主？这么说来，我也没看见。她应该还留在族长家里吧？」

他合着曲子唱词，歌声朗朗。

她举着剑，像雕像一样纹丝不动。数百名群众无言地注视着她。片刻的寂静支配了周围，只有海鸟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李维感觉到了危险的空气，人们可能马上就会爆发愤怒。

里克代替盖斯登上即席演讲的『讲台』。

里克挺起了肩膀。

「希薇儿？」

「古代海贼王巴拉克的财宝……从小就听过这个传说，但是没想到自己会去寻找」

「吟游诗人吗……」

「明明擅自把东西托给别人，关键时刻人却不在……」

「海上男儿们，扬帆！拿起船桨！」

「你想要她送你吗？」

达尔氏族在海之民中也很有势力，似乎经常与盖斯的氏族对立。盖斯一下台，唯一的继承人里克就有可能成为海之民的下一任族长。如果这次航海失败的话，拉姆斯可以说是最有实际利益的男人。但是，他却执意要参加这次航海探险。他的意图至今未明。

李维注视着专心弹奏竖琴的男子。

「那么，我们也一起上去吧」

他嘟囔着继续说，所以才说是小孩子。

身为高贵的名门望族的女儿，能在大众面前如此大胆地打扮自己，感觉她的勇气很值得称赞。

「你说什么呢……」

李维压低声音回答。

「如果有一把我爸会喜欢的魔法剑，我打算买下来。当然，功劳是属于西维尔的。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她不来送我吗？」

「只有我才能正确地引导他们走向喜乐之野」

「让他们去死，还会高兴吗……」

「恐怕是吧……」李维点点头，「到底是什么宝贝，我很想亲眼看看」

「我也很想当面见见你」拉姆斯弹竖琴的手也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李维，「欧芳王子李维，你的种种事迹，我都听说了。也许不久的将来，你的功勋诗也会被传唱各地」

李维和拉姆斯握了握手，回到了同伴们的身边。

「你在找谁？」

「可不要被我们的生命之重压垮了啊！」

魔力是万能的力量，是万物的根源，众神用言辞和声音编织它，创造了世界。因此，语言和音乐都可以成为发动魔力的手段。

「你们是说古代海贼王的财宝中有一把魔法剑？」

（那么，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他犹豫了一下，失望地回答。

但是，接下来的瞬间，船员们举起了各自的武器，用巨大的欢呼声回应了希薇儿。

「勇敢的海上男儿们！」她用高亢清澈的声音叫道，「这次航海，要有死亡之旅的觉悟！我会守护你们的。通往喜乐之野的道路，绝对不会让你们迷路。安心地出发吧！」

艾拉耸了耸肩。

「找露西娅……」

刚才的演讲让人吃惊，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但也许正是因为她掌握了船员们的心吧。对于海之民们来说，希薇儿就是瓦尔基里。

「勇敢是好的，但是不崇拜迈力神而去崇拜瓦尔基里，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这个、你说得没错」

「因为这是欧兰王的命令，身为骑士的她只能服从。虽说是为了欧兰和欧芳的友好，但也太可怜了。所以这话只能这里说，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受折磨」

艾拉摘下魔法眼镜，为了防止掉到海里，系上了细链子，再挂在脖子上。

有人大声吵嚷着。

「对于粗野的海上男儿们来说，像她这样强势的人，可能更容易会被接受吧」

「我们有瓦尔基里的保佑！」

蜜蕾儿惊讶地说。

到处都是兴奋的声音。

「欧兰王国不也在协助探索那把魔法剑吗……」

「终于出发了……」

「盖斯族长好像非常喜欢她，不过既然是那么高贵美丽的女人，也是理所当然」

吉妮默不作声地摸着避邪图纹。

这时，船头传来了竖琴的音色。李维回头一看，发现船头旁边有个拿着竖琴的男人。那是达尔氏族的年轻首领，名字叫拉姆斯。这是一场无愧于『灵魂演奏者』这一称号的精彩演奏。

梅里莎愤愤地说。

说着，拉姆斯把视线转向桅杆附近的欧兰女骑士。

「想探个底，却被反探了回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希薇儿是身体力行的，不是很了不起吗？」

「这样想是很自然的」

李维露出苦笑。

「叫我船长！」

「咒文歌原本就是从这个地方诞生的。伟大的诗人研究了古代语魔法，发现了对魔力产生影响的语言和旋律，编出了魔法之歌」

里克不高兴地回答。

「在对方看来，我们才是来路不明的人」

「听说海贼王巴拉克当初是以古代王国为对象进行掠夺的。魔法宝物应该有很多吧」

梅里莎慌忙摇了摇头。

他话虽强硬，但表情却很僵硬，双腿也在颤抖。看到这一幕，船员们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不用吧……」

「是不是跟里克告别会很痛苦呢？」

艾拉听到李维的喃喃自语，展露了自己的知识。

梅里莎客气地说。

「不过，在酒桶里下毒还是可以的……」

吉妮抱着胳膊小声说。

「踏实一点，我们都只是旁观者，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李维对同伴们笑了笑，把视线转向平静起伏的大海。因为他在内陆长大，前段时间才看到大海。但是，最近因为连续航行，已经习惯了，感觉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水平线的另一边是什么呢？他的心怦怦直跳，深深感到自己是一个冒险者。他希望现在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也隐约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尽情享受就是了，即使那是不远的未来……

2

船乘着顺风顺利地前进，穿过阿尔玛港所在的海湾来到外海，然后往东航去。

但是，这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遇到了一艘像箱子一样的黑船。

是姆迪尔王国的武装商船。在大陆的港口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它在那里卸去大量的交易品，然后搬运大量的货物。这种大型船可以说是海洋贸易的主角，无论哪个港口，都欢迎它的到来。

但海之民们的反应却完全不同，大家都一脸紧张地盯着黑色的船影。

「在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知是谁在面无血色地喃喃自语。

「很少见吗？」

李维问那个船员。

「武装商船往返于大陆的南部沿岸，进行贸易。在港口稀少的北部沿岸，应该没有什么作用……」

「原来如此」

李维点点头。

「更何况这里是我们海之民的庭院，怎么会闯进这种地方来……」

无法想象，男人摇了摇头说。

「怎么办，船长？」

可见姆迪尔王国的态度有多么强硬。目的是什么呢？李维想。

「我认为灵魂演奏者的意见是正确的」

（把他当成自己人，好像挺好的）

但是，看来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再怎么是旁观者，也不能坐视危机。虽然没有斗志，但为了这次航海的成功，他下定决心要对武装商船大闹一场。

他愤愤地回答。

「到底是怎么做的……」

拉姆斯说着，用力地弹了一下竖琴。

姆迪尔的武装商船是把海之民从海上统治者的位置上赶下来的罪魁祸首。它虽然速度慢，但可以大量运输，船体用铁皮加固，对海盗的防御也很完备。因此，货物可以安全可靠地从一个港口运到另一个港口。

所有人都发出了赞同的声音，希薇儿也拔剑鼓舞男人们。里克低垂着头，拳头颤抖着。

李维觉得很遗憾。

就在李维感到安心的时候，脚下传来什么东西倒下的剧烈声响。

舒缓的调子，让人们的心平静下来。李维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一个人喊道。

「不用担心！」

那是艾梅儿，为了随心所欲地生活，而加入了欧兰圣剑探索队的、黑暗神法拉利斯的黑暗祭司。

拉姆斯说着，开始轻轻地弹奏竖琴。

拉姆斯像事不关己似的回答。

「这么想也很正常吧……」灵魂演奏者痛苦地点了点头，「而且，我曾多次袭击武装商船，所以受到了姆迪尔的通缉。如果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也许会很高兴地离开」

「对、对不起」

李维哑然，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传来微弱的声音。

里克表情僵硬，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

她对着昏暗的船舱呼唤道。

「喂！有人在！」

对于他的主张，好几个男人都表示赞同。

「也许吧……」

「那孩子说的话明明是对的……」

「所以才说你是小孩！有你这样的人在，不就是累赘吗？」

希薇儿带着温柔的笑容点点头，静静地收了剑。

「现在还能躲开。我会放出鸽子，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因为我的胆小，让你们受了委屈，很抱歉」

可就在这时……

李维问一名船员。

听到这句话，男人们议论纷纷。

「但是，伊斯特恩德打算从此打开国门。这时候贸易垄断受到阻碍，对姆迪尔来说就是大问题了吧？」

所有人都欢呼着回应。

「不是普通的武装商船，而是军船？」

公主激烈地反驳道。

李维试着问自己。

他想起出发时让人搬了一个大木桶进来。里面塞满了露西娅挑选的、里克爱吃的东西。没想到这位巴依卡尔公主藏在木桶里，成功偷渡了。

蜜蕾儿歪着头道。

「就是这样，勇敢的海上男儿们啊……」

话还没说完，里克就吃了一惊。

「那样的话，你们家族会和盖斯一族开战的」

「是姆迪尔海军的提督，我们有好几艘船被他击沉了」

「糟糕啊……」

「什么事？」

「我听说灵魂演奏者拉姆斯多次袭击武装商船，抢夺货物。请指挥战斗吧。让姆迪尔的人知道我们有多可怕」

「让这样的船来……」

「因为我不想和里克分开！这可是危险的航海，我绝对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而且，这艘船上还坐着瓦尔基里！」

有人爽朗地笑了。

「为什么露西娅会在这里？」

「是谁？」

「为什么？」

「出来吧……」

窥视船舱的男人发出了警告。

里克的少女未婚妻深深地低下了头。

站在一旁看来，简直就是小孩子吵架。

[我也害怕得不得了。你没看见武装商船的桅杆上飘扬着狼旗吗?】

「我们的使命很重，不要勉强，尽量避开吧？」

希薇儿质问艾梅儿。

里克涨红着脸，拼命地诉说着。但是，男人们的表情都很冷淡。

看来可以避免无谓的争执了。如果按照刚才的气势挑战武装商船，恐怕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船员之间立刻出现了动摇。

李维不由得喃喃道。希薇儿是勇气精灵的化身，所以不能说停止战斗。但是，这样的话，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考虑到今后的航海，要尽可能避免船员的数量减少。

「我们的院子被破坏了，你要我们保持沉默吗？」不知是谁不满地叫道，「这艘船是新造的大型船，乘坐的也都是经过挑选的船员。即使是武装商船，也不用害怕！」

「这是你的阴谋？」

「狼旗？是海狼的船吗？」

现场的骚动，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平息了。

「里克」

「我们不是叫你战斗，你只要在船舱里等着，马上就能结束」

「露西娅公主……」

梅里莎点点头。

拉姆斯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知道你们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也是能去喜乐之野的勇者。但是，喜乐之野是迟早会去的地方，没必要现在。我想在不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的情况下，成功完成这次航海，希望你们有死的觉悟和活下去的勇气」

当然，旁观者的发言是不会被倾听的。希薇儿露出了微笑，也许是下定了战斗的决心。

海上贸易是一种利润巨大但风险也很大的买卖，但随着五十年前出现的武装商船，情况发生了变化。姆迪尔的船主们垄断了亚力克拉斯特大陆的沿岸航线，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从那以后，海之民走上了衰退之路，与罗德利尔的战争更是雪上加霜。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族长的盖斯的人生是苦恼的延续吧。失去了儿子和孙辈，只剩下里克一个人，而且最后的继承人也必须像这样，被送去危险的航海。

武装商船的行为明显是在挑衅海之民。也许是在等着攻击。

一个男人打开活板门，往船舱里看。

「是不是货物倒塌了？」

里克怒吼着，但那张脸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我也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勇气」

里克拼命地叫道。

希薇儿催促少年做决定。

一个小小的人影顺着梯子爬了上来。她身上裹着海之民男孩常穿的衣服。一头泛红的金发盘起了辫子，鼻子周围还有着雀斑。

里克没有回答。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无法判断吧。他求救似的回头看向希薇儿，但她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什么啊！我比里克大半年，是姐姐吧？而且女人发育得更快！」

艾梅儿温柔地抱住了少女。

「好的……」

「也许是对我们海之民对与伊斯特恩德的贸易协定感到不满吧」拉姆斯也许是听到了他的话，小声说道，「本来，和伊斯特恩德的交易是由姆迪尔垄断的。不过，那个岛国原本长期处于锁国状态，所以应该赚不了多少钱吧……」

（原来如此，真是灵魂的演奏者啊……）

「用弩炮、投石机等武装起来，乘坐的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战士。六十名桨手一丝不乱，短时间内能行驶得比任何船都快……」

里克毫不犹豫地说。

「没什么好道歉的，公主。你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可能是真的害怕了，他的腿在微微颤抖。也许是被吓了一跳，吵闹声停止了。

灵魂演奏者拉姆斯走了过来，问里克。

「因为害怕！不行吗？」

「他们是想妨碍这次出航吗？」

仅凭竖琴的音色，就能自由地操纵人的心灵。也许真是传说中的咒文歌。

「因为她说无论如何都想要做，所以我才告诉她方法。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做。不过，公主真像是小瓦尔基里啊」

艾梅儿平静地回答。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打算怎么负责？」

「我可不负责，因为没办法负责」

「随心所欲，是吗……」

希薇儿叹着气喃喃道。

这是黑暗神法拉利斯的教义。

「即使她在陆地上，也是一样危险的。她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企图。不管是里克大人还是公主，任何一方都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你不觉得她跟我们在一起比较好吗？就在我们视线所及的地方……」

艾梅儿谄媚地扭动着身体。但是，对身为女性的希薇儿不可能有效。

「我们先去哪个港口，派护卫把她送回阿尔玛城，这样可以吗？」

「啊，等等……」李维对希薇儿说，「也听听船员们的意见怎么样？只要他们同意，带着公主去不也没关系吗？」

然后，他环视了一下海上男儿们。所有人都笑了。

「被女人追才是真正的男人！」

有人叫道。

「只要是拥有瓦尔基里灵魂的人，无论多么年幼，我们都欢迎！」

那个打开活板门的男人，轻轻抬起身边的公主，让她骑在肩上。露西娅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马上现出了笑容。

「陆地人民的公主似乎已经拥有了海之民的心……」

拉姆斯一边快弹竖琴，一边唱起了欢快的歌。这首歌好像是所有海之民都知道的歌，大家齐声唱了起来。

「我也要告诉姆迪尔的海狼，我们的歌，曾经响彻全世界！」

拉姆斯吼叫着。然后避开姆迪尔的战船，歌声悠扬地向东北方向前进。前方有风暴之海在等着他们。

3

「我回船舱了，好好听歌吧」

亲信理解地点了点头。

戴帽男子摇了摇头。

「风暴之海……吗。虽然听说过，但是也没有去过附近」

武装商船遇到小风小浪不会动摇。即便如此，在浪高的时候还是会尽量避免出海。假如是在航海中遇到风大，就会去附近的避难场所避难。这种避难场所遍布大陆各地。

「要追吗？」

「我们陛下经常告诫船只不要靠近危险的海域。姆迪尔商船骄傲的一点在于，一定要卸下装载的货物。当然，人也是一样」

亲信看着脚下，从那里也能听到乐器的声音和歌声。下到船舱里，就更清晰了。

「我只会神清气爽吧……」亲信一本正经地回答，「比起这个，我怎么觉得他们的歌好像是从别的方向传来的？」

就在这时，歌声随风飘来。

它被施了魔法，虽然没有人弹奏，却能发出令人怀念的音乐，甚至还会响起歌声。朗朗的歌声，让人不由得侧耳倾听。

站在武装商船『神仙号』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监视着海之民的男子，向旁边戴着金色无框帽的半老男子报告。

为了得到他现在的地位，必然需要近千名海盗的首级。

泰格里故弄玄虚地笑了。

「听了那首歌之后，也有砍下歌手们脑袋的乐趣」

「谁知道呢……」

「是海之民的歌声……」泰格里眯起了眼睛，「这是一首让人精神振奋的歌曲，我并不讨厌」

「没必要」

「是偶然吗?听起来好像是同一首歌」

「遵命……」

他是姆迪尔海军的提督泰格里。他从一名水手起家，讨伐了世界各地的海盗，成为了如今的海上英雄。

然后，被称为海狼的男人把事情托付给亲信，离开了那里。

「是我房间里传来的，不用在意」

亲信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们的歌从海上消失的日子也不远了。不觉得寂寞吗？」

「是这样吗？」

「让我们的船跟在海盗船后面。不要勉强追上他们。只要能看到他们冲进风暴之海就行了」

亲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亲信恭敬地行了一礼。

「好像要避开我们……」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也知道他们的目的」

泰格里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那个竖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