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部族大會

五個有着孩童般的外貌、耳朵尖尖的草原妖精，帶着親切的笑容，擋住了去路。

「你還記得我們嗎？」

草原妖精中的一人向李維問道。

「你們是在阿諾斯的時候見過的草原妖精吧？不好意思，是誰我已經分不清了，而且也沒有記名字」

李維並不認識其他的草原妖精。

在漫長的旅途中，應該也會見過幾次，但完全沒什麼印象。據蜜蕾兒說，這正是這些草原妖精所具備的特殊能力。

「正是這樣」

草原妖精高高舉起一隻手，發出了不明所以的問候。

「謝謝你們的工作。託你們的福，我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李維也抬起一隻手說道。

「謝就不用了啦，能幫上哥哥的忙我們也很高興哦」草原妖精諂媚地笑着，「再說我們也利用了一下哥哥你」

「利用我？」聽了草原妖精的話，李維歪了歪頭，「我能做的，就是請你們喫了頓飯而已」

「哥哥，你是真的不瞭解自己啊。歐芳的李維王子」

草原妖精垂下肩膀，深深地嘆了口氣。

「從一開始，你們就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嗎？」

「因爲我們一直在大陸各地旅行啊。消息很靈通的」

「但是，不單單是四處旅行這麼簡單吧……」

「是啊。我們還積極收集情報，然後將情報帶回草原妖精的村落。因此，大陸上的情況我們都知道，不過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雖然不是所有的事都知道，但只要是有用的情報，我們就會報告給米拉爾古國王的。草原的住民和我們相處得很好的哦。必須要讓人看到我們合作的一面」

「也就是說，你們是米拉爾古國王的密探？」

李維反問道。

「迪諾殿下……」

迪諾鑽進帳篷入口，進到裏面。米拉爾古國王正低着頭，盤腿坐在帳篷最裏面鋪着的絨毯上。

迪諾向庫納問道。

這時，其他族長也都進了帳篷。

「目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只是說要我們有禮貌地將你們帶去。如果你們拒絕了，也不用勉強你們」

迪諾和他至今也有好幾年沒見了。記憶中他身體瘦弱，面色也很差。他從小就是個病秧子，甚至據傳活不了多久。諷刺的是，窺伺王位的族長們正是認爲他在位時間不會太長，才幫助他即位成爲了米拉爾古國王。而他並沒有被國王的繁重事務所打倒，而是對這個草原之國施行了仁政。正因爲如此，族長們誰也不敢對他的統治提出異議。

「你覺得呢？」

迪諾大聲向米拉爾古國王庫納說道。

如果草原妖精們允許的話……

迪諾回答道。

先王決定退位的時候，雖然開了部族大會來選舉下一任國王，但卻起了巨大的分歧。三個部族的族長互不相讓，眼看就要到開戰的程度。但是，庫納國王年事已高的父親尼莫爾登上王位，避免了一場紛爭。

「被監視了嗎？」

李維向瑪烏拉點了點頭，跟在他們後面。

「就爲這點事，米拉爾古國王就率如此軍勢前來？」

其他的族長們在想些什麼，目前也無從得知。

「我也想見見米拉爾古國王，不，是非見不可。如果沒有守護神的話，我們部族就能從傳承中解放出來。如果不用再像現在這樣隱居生活，就一定要和鄰國的國王談談。本來應該先和部族的人商量一下的……」

「隻身？」

「那麼，密探找我有什麼事啊？」

族長大會的長老漲紅了臉。

迪諾在心裏嘀咕。

之後，他在飄揚着米拉爾古王紋章的巨大帳篷前下了馬。在帳篷前迎接他的，是草原部落的幾位族長。他們表情不一。

李維在心裏嘀咕道。

庫納搖動着瘦小的身體，質問迪諾。

「我是想去看看米拉爾古國王是個怎樣的人物。但是，既然要跳進對方的圈套，就有可能會被抓住，最糟的情況連命都會沒有……」

「情況就是這樣，也是沒辦法的」

「米拉爾古國王似乎很想見見王子哦。還有那個女孩也是」

「正如你們所聽到的」李維轉向草原妖精們，【我們也希望覲見米拉爾古國王。但是，能先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嗎？爲什麼米拉爾古國王會想要見我們呢？]

「我現在在問國王！」

【……國王陛下要召見你，迪諾族長。請你隻身前往國王的帳篷參見國王]

草原妖精始終笑顏以對。

「看來也只能去了啊……」迪諾露出自嘲般的笑容，制止了親信們，「我不會輕易被殺的」

「你好像率軍去吞併西邊的山民了啊？下達這樣的對外出徵決定的人，你不覺得應該只有作爲米拉爾古國王的我嗎？」

迪諾這麼說着，給了愛馬一個指示，向着米拉爾古國王庫納的帳篷而去。

2

迪諾一邊策馬前行，一邊自言自語道。

瑪烏拉歪着頭。

「那就最好啦」

在如此緊迫的情況下，『雙角』迪諾率領着數百騎的戰士回來了。但是，前方有十倍之多的大軍阻擋。

聽了迪諾的話，庫納板起臉，再次陷入了沉默。

「啊，也可以這麼說。不好意思，王子的事我們也調查了一番」

李維回頭問瑪烏拉。

然而，就在正式即位儀式的前幾天，庫納王之父親突然病倒，不久便去世了。再一次重新舉行族長大會的話，就真的要開戰了。更何況，即位儀式已經準備就緒，鄰國來的賓客們也已齊聚一堂。因此，米拉爾古的族長大會選擇了當時最簡單的解決方案：讓尼莫爾的兒子庫納繼任王位。

雖然很對不起同伴們，但之後的事情就交給她們了。如果是她們的話，應該會考慮實際情況，做好收尾工作吧。

貝洛諾族長用傲慢的口氣說道。

（既然如此，只能做好心理準備了）

「從成爲我們部族的族長一開始，我成爲米拉爾古王的可能性就被切斷了。我無法忍受這一點。但是，這也許就是我的極限了……」

「好久不見啊」

再這樣下去，迪諾也有可能面臨同樣的命運。他從上一任的父親手中接過族長之位是在五年前，上次的族長大會迪諾並沒有出席。

（原來是爲了這個啊……）

聽到這個聲音，庫納肩膀一震，慢慢抬起頭來。

「國王是想忠告我不要成爲內患的意思嗎？」

就傳聞來看，對米拉爾古國王的評價並不差。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的，背後如何尚無從知曉。

「謝謝誇獎」

米拉爾古國王帳中的另一草原部族貝洛諾的族長，前來和迪諾交涉。

阿齊族的男人知道，族長迪諾有着奪取米拉爾古王位的野心。但是，現任國王庫納只有三十八歲，還很年輕，如果平安無事的話，至少還能在位幾十年。

貝洛諾族族長似乎無論如何都想拉迪諾下臺。好讓下一任米拉爾古國王在自己部族中產生。

李維微微眯起眼睛。

「我出乎意料地成爲了這個草原王國的王。但是，我願意爲這個國家奉獻一生。我一直以爲這個國家現在不會出現內亂……」

「迪諾殿下不但武藝了得，連這嘴也很厲害嘛」

貝洛諾族的族長平靜地說。

貝洛諾族是出了好幾任國王的強大部族，與阿齊族自古以來關係就不好。因爲居住地相隔較遠，所以不會發生直接的爭執，但在族長大會上總是意見對立。這次的征伐，他們恐怕也是先頭部隊吧。

迪諾無視於貝洛諾族族長，瞪着默不作聲的米拉爾古國王。

李維完全沒有注意到，就連蜜蕾兒和吉妮也不知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草原妖精依舊笑着回答。不過，這話語和笑容能不能信就不得而知了。

迪諾坦然回答。

迪諾不耐煩地回答。

他並不打算否定這一點，問題在於兩大外患：一個是溼地的住民，另一個就是鐵之女王玖奈的羅德利爾帝國。要和他們對決，光靠賢明是不夠的。討伐外敵，就必須要動用武力。

阿齊族的鄰居、伊羅基族的族長一看到迪諾便低下了頭，靜靜地等他走過。他和迪諾建立了聯盟。在這裏看到他，難道是背叛了他嗎？可是，米拉爾古國王率領着大軍前來的話，或許除了遵從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貝洛諾族的族長嘲諷說道。

面對外部的敵人時，草原上的人民會團結起來；但另一方面，部族之間的鬥爭也很激烈。圍繞放牧地和飲水地的鬥爭是經常性的，也有權力的爭奪。

迪諾一直抱有取而代之的野心。然而，米拉爾古國王趁着族長遠征的這個間隙，親率大軍在其居住地郊外紮營。米拉爾古國王雖然還沒有明確表明他的意圖，但已經可以設想最壞的情況了。既然迪諾族長真的抱有這個野心，那麼米拉爾古王通過戰爭來削弱阿齊族的勢力。也有充分的大義理由。

「我要是不去的話，便會開戰了吧。以現在的狀況來看，不得不承認我方處於劣勢」

因爲李維察覺到，她並不想將部族的人們捲入與毀滅世界的魔精靈阿頓的戰鬥。正因如此，與其做多餘的勸說，還不如直接帶她一個人出來。之所以不算綁架，是因爲他把夥伴們留在村子裏，她們應該能夠猜到。

「從上次的族長大會以來吧……」

庫納結結巴巴地說。

「別給我裝傻！」

在那郊外，駐紮着將近一萬人的騎兵軍團。阿齊族的男人們都全副武裝，一個個都做好了壯烈的覺悟。

迪諾在米拉爾古國王面前盤腿坐下後，深深鞠了一躬問道。

「並不是對外出徵這麼誇張。只是應那些山民的請求前去救援罷了。但是，似乎是他們族內發生了糾紛，於是我們就折回來了」

米拉爾古國王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迎接迪諾。

「知道了，你們帶路吧」

李維向草原妖精說道。

不用說古利夫族人了，他連夥伴們都沒通知，就把瑪烏拉帶了出來。

李維板起臉來問道。

「在下次選定族長之前，自然需要提高自己的聲望。所以我去拜託幾個部族，到那時給予幫助而已……」

「這我知道，但……」

「所謂對外出徵不是與其他國家交戰嗎？人口不到一萬的山民，根本算不上國家……」

「爲什麼？」

聽了這話，迪諾的親信們怒不可遏。因爲這明顯有被殺的危險。

「我們懷疑你有反叛之意，同鄰近的部族合謀，妄圖篡奪米拉爾古國王寶座！」

他自己也正想去見見米拉爾古國王，因此，有人來接雖然是個好機會，但反而會令人提高警惕。爲了安全起見，還是拒絕這個邀請，直接去巨人像那裏比較好。

「米拉爾古的國王啊……」

貝洛諾族族長站起身大聲說道。

可以說，這件事充分體現了草原人民的性格。但是，結果是年輕的國王即位，十多年後的今天依然在位。曾爭奪王位的有力部族的族長們都成了老人，那兩人恐怕再也沒機會了。

貝洛諾族的族長得意揚揚地說。他在草原的族長中最年長的，也是上次選定國王時的候選人之一。

「不管找什麼理由，都不能否認是對外出徵啊」

「進去吧……」

米拉爾古王所在的賈巴族實力並不強大，而他年紀輕輕就登上王位，在某種意義上是出於偶然。

阿齊族的居住地，此刻被緊張的氣氛所包圍。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草原妖精高興地說着，向同伴們示意了一下。然後便轉了個身，開始向前走去。

面對孩童般面容的他們，很難懷有敵意。但就像蜜蕾兒所說的，這些草原妖精的確是不能大意的對手。根據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事態恐怕不是一笑就能了結的。

「這是國王仁政的功勞」

「你企圖用武力反抗國王，卻還若無其事！」

又是貝洛諾族的族長大聲說道。他回頭看向伊羅基族的族長，於是伊羅基族族長惶恐地點了點頭。

「正如貝洛諾族族長所言。迪諾族長在計劃用武力奪取王位……」

伊羅基族族長這麼說着，好像不想和迪諾對視似的，深深低下了頭。

貝洛諾族族長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迪諾你還是讓出族長寶座吧。而且，你自己也必須留在其他哪個部族……」

聽了老族長的話，在場的族長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但都表情複雜。

「這樣可以吧，國王陛下？」

老族長轉向米拉爾古國王，恭敬地行了一禮。

「呃……」

庫納露出深思的表情，環視在場的族長們。很明顯，所有人都在等他說話。

米拉爾古國王輕輕嘆了口氣，正要開口。

「有事稟報……」

就在這時，一個男子衝進帳篷裏，單膝跪地。

「有什麼事？」

米拉爾古國王平靜地問道

「歐芳王國的王子，一個叫李維的人來到營地要求覲見。陛下意下如何？」

「歐芳的王子？」

對於這意想不到的事情，族長們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歐芳是遙遠的西方國家，與米拉爾古當然沒有外交關係。

「要再次集結部隊，就太麻煩了吧……」米拉爾古國王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呢喃着，「我不擅長打仗，就有勞貝洛諾族長擔任將軍一職，而阿齊族族長就爲先鋒吧」

聽了米拉爾古國王的話，貝洛諾族族長露出困惑的表情。歐蘭以西的國家，對米拉爾古來說完全是異國。

「但是……」

他這次揮軍前來，的確不是爲了讓阿齊族歸順這麼簡單。就連『雙角』迪諾的野心，他也着實利用了一番。

「聽說阿齊族率領戰士進攻了這個少女的部族？」

連迪諾也很困惑。

「國王陛下……」

「迪諾大人確實率領戰士前來，但那是爲了以防萬一。我們和阿齊族這幾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交流」

「在遠離街道的山裏，離這個居住地大概有兩天路程吧。我作爲客人，受到他們的禮遇。爲了父親李察爾的喜好，我在尋找魔法武器的旅途中遇到了他們……」

李維凝視着米拉爾古國王。他比想象中矮小，而且很瘦。他的肩膀疲憊地垂着，乍一看似乎很靠不住。但是，他眼睛裏的光芒卻讓人感到非同尋常。

「沒錯」李維恢復了平常的語氣，回答族長們，「古利夫族信奉守護神，她作爲守護神的巫女，在部族中具有特殊的地位……」

對付古利夫族時，他去過幾次，對於歐芳的王子可以說十分了解。

李維回頭看着瑪烏拉，點了點頭。這個問題是古利夫人的問題。應該由她來發言。

「等損失出來就晚了！」

「既然陛下這麼說了……」

老人不由得皺起眉頭，因爲瑪烏拉的回答不是他所期待的。而且，這也不是李維教給她的，是她只想着古利夫人的未來，自己判斷出來的答案……

（想要篡奪王位，真是沒辦法啊……）

「這是古利夫族獨有的信仰，你可以把它當成偶像崇拜的一種」

（米拉爾古國王外表看着不怎麼樣，原來出手不凡的樣子）

「我還是阿齊族的族長，國王還沒有決定如何處置我」

「當然，前提是阿齊族的族長髮誓要歸順我……」

貝洛諾的老族長問道。

「守護神？」聽了李維的話，一名族長歪着頭道，「和至高神法利斯及光之衆神不一樣嗎？」

「安靜點，你已經沒有資格在這裏發言了……」

老族長這麼說着，命人將李維王子請入帳篷。

老族長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瑪烏拉平靜地回答。

聽到米拉爾古國王的話，『雙角』迪諾大聲喊道。

自稱是貝洛諾族族長的老人問李維。

「我所尋求的，只是同一個魔法師鍛造出來的東西」

如果單純爲了討伐溼地的住民，恐怕很難召集大軍。因爲這隻有對草原南部的部族是來說，纔是迫在眉睫的問題。

3

貝洛諾族族長目瞪口呆，但無法提出異議。

（李維王子？）

聽了庫納的話，在場的族長們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你說什麼？」

「原來如此……」

李維內心想着，現在並不是爲這種事費盡全力的時機。

聽了這話，報告歐芳王子來訪的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老族長聽到他的打斷，不高興地瞪了男子一眼。

接連的震驚，使貝洛諾的老族長說不出話來。

聽了迪諾的話，米拉爾古國王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後他喃喃地說：「只有討伐了嗎？」

米拉爾古國王微微搖晃着身體，喃喃地回答。

「你是叫瑪烏拉吧，這樣你的人民可滿意了？」

聽了迪諾的話，幾位族長點了點頭。他們是居住在草原南部的部落族長。對他們來說，情況當然也和迪諾部族一樣。

叩拜着的迪諾不禁露出苦笑。

老族長板起了臉。

「迪諾族長的處置怎麼辦？」

因爲瑪烏拉看起來太過年幼，族長們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龍人族似乎暗中飼育了水龍，並在數年前長成了成年龍。得勢的龍人族爲了完全支配阿里韃河流域，而頻繁地發動襲擊。但是，對於我們阿齊人以及生活在草原南部的人來說，阿里韃河北岸既是寶貴的飲水地，也是遊牧地」

「這是從遙遠的地方來的貴客。如果拒而不見，我們草原人民的信義將受到質疑。說起歐芳的李維王子，在扎因和艾雷米亞都盛傳他的勇猛。我也想見見他」

「您說什麼？」

「這個傳聞我倒是聽說過，說他高價收購古代王國時代的武器……」

「是迪諾族長遠征的山民嗎？那麼正好，我們能夠詳細瞭解他遠征的真正意圖……」

「國王陛下……」

包括貝洛諾族族長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難掩驚訝之情。但是，唯獨李維不一樣。

瑪烏拉跪在地毯上，凝視着米拉爾古國王。

（不過，看來已經決定好了。事態已經不會更糟糕了……）

「啊、對了，那個李維王子說，一定要見阿齊族的族長『雙角』迪諾。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作爲古利夫族代表的少女……」

迪諾露出自嘲的笑容。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他想。

（完全阻斷了我的野心。但能做到如此地步，我也沒什麼悔恨的了）

草原妖精們利用了李維。現在的狀況，纔是他們及其背後的人的最終目的吧。被利用無所謂，但這可是米拉爾古的權力鬥爭，說實話很無趣。

「我是說要討伐……溼地的住民對我們來說就是外敵。那麼，草原的人民就必須團結起來共同戰鬥……」

「我就是瑪烏拉，代表古利夫人前來拜見」

「這個女孩就是古利夫族的代表嗎？」

貝洛諾族的老族長張大了嘴。

老族長順理成章地說道。

「你說什麼？」

但是，僅僅爲了這一點，他就要率領如此大軍前來嗎?

李維苦笑着說。

「豈敢不從」

「情況我知道。近年來，棲息在阿里韃河流域的溼地那些傢伙也在糟蹋草原，雖然還沒有出現大的損失……」

「這麼說來，確實是這樣……」

「我有件事想拜託米拉爾古國王」瑪烏拉說着，再次向米拉爾古國王跪拜下來，「我們古利夫的人民，現在正處於危機之中。因爲我們正受到溼地住民的襲擊，我們沒有足夠的力量擊退他們……」

米拉爾古國王庫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國王陛下……」

「被剝奪族長資格的人，沒有權利同他國王族會晤。把迪諾捆起來帶走！」

「真是的，在這個時候……」

「不必了，就會一會他吧」

他趁覷覦米拉爾古王位的『雙角』迪諾不在，率領大軍包圍了其居住地。李維還聽接他的草原妖精說，迪諾會被剝奪族長的位置。

迪諾憤然說道，雖然可能與生活在草原北部的部族無關，但損害已經出現了，而且並不小。

「我們國家的醜態不能暴露在他國面前，這次就請他先回去吧。如果陛下還有事，就讓他再到王都造訪……」

沒有必要全部說出來，只要讓瞭解情況的人知道就行了。這裏至少有兩個這樣的人，一個是阿齊族的族長迪諾，還有一個是米拉爾古王庫納……

因爲這是成規，米拉爾古國王嘆着氣繼續說：「幸運的是，現在正好派了大軍前來，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米拉爾古國王平靜地說道

「啊？扎因，艾雷米亞……」

「難道，就這樣和溼地的住民一戰嗎？」

「古利夫人的村落在哪裏？王子和古利夫人是什麼關係？」

散佈謠言的是草原妖精們。而且這個傳聞不知爲何也傳到了古利夫人那裏，令他們開始接觸李維等人。這不是偶然。

然後，他敦促迪諾繼續發言。

李維露出苦笑。

（毫無意義啊）

「雖然是突然來訪，但承蒙您的接見，不勝感激……」李維按照宮廷禮儀，恭敬地行了禮，「我是歐芳的王子李維，同行的是古利夫族的巫女，名叫瑪烏拉」

庫納緩緩點頭。

「啊，那就這樣吧……」

貝洛諾族族長悵然若失地喃喃道。

迪諾這麼說着，面向米拉爾古國王跪了下來。

「非常感謝」

瑪烏拉露出安心的表情。

「如果你們要尋求我國米拉爾古的庇護，可以作爲一個部族加入我們。不過，如果崇拜守護神偶像的話，那就和阿諾斯的至高神信仰不相容了……」

米拉爾古國王眼神遊離地說。

事實上，米拉爾古爲了擴張領土，也有可能與鄰國阿諾斯發生爭執。

「那麼，關於那個守護神的事……」庫納這麼說着，首先望向李維，然後再看着瑪烏拉，「到底是怎麼樣的偶像我就不過問了。但假如因爲那個信仰而產生什麼危險的話，就難辦了啊」

聽了米拉爾古國王的話，瑪烏拉挺直了身子。

「如果發生什麼危險的話會如何？」

少女字斟句酌地問道。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李維只能佩服。

面對理所當然會退縮的狀況，她也沒有膽怯的樣子。因爲作爲守護神的巫女，作爲部族的代表，她受到了嚴格的教育，一瞬間就理解了米拉爾古國王的困惑，並敏銳地轉移了話題。

「只能捨棄了吧……」庫納看着瑪烏拉平靜地回答，「我也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其他所有的東西儘可能全部歸還給你們也無可非議。比方說，如果那是傳承，那就傳承吧」

「我……明白了」

瑪烏拉這麼說着，再次叩拜在地。

「李維王子，這樣可以嗎？」

「這不是由我決定的事」

李維平靜地回答。

米拉爾古國王說的是捨棄偶像。這話對於瑪烏拉而言，某種意義上是殘酷的。因爲捨棄的不只是偶像，還有她自己……

但是，瑪烏拉已經做好了完成部族一直守護的傳承的覺悟，正如部族長老們的願望；然後米拉爾古國王承諾給予完成傳承之後的古利夫族庇護。這也正如之前修柏爲首的年輕人們的願望……

李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庫納說完，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帳篷。

雖然沒有刻意去做什麼，卻在不知不覺間深深捲入了這圍繞着草原王國的騷亂之中。

米拉爾古國王這麼說着，靜靜地站了起來。

（總算解決了）

李維恭恭敬敬地目送米拉爾古國王離去。

李維打算成爲見證人。如果違反了這個承諾，他是絕不會原諒米拉爾古國王的。而『雙角』迪諾要真是如他猜想的人物的話，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吧。實質上，古利夫人也只能仰仗阿齊族了。

（必須清除對古利夫族的威脅……）

「與溼地住民之戰，我也希望同行。古利夫族給了我諸多照顧，我想回報他們的恩情」

（真是漂亮的退場啊）

（反正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你的威名，我也早有耳聞。這個提議當然是求之不得。你可以和勇猛的迪諾族長一較高下」

這大概是爲了防止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族長們提出異議吧，雖然他的疲憊並不像是在演戲。

李維注視着米拉爾古國王。

他已經得到了參戰的許可。

「我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打仗的事交給你們我很放心……」

但是，這樣的結果他可以接受。

迪諾不僅沒能將古利夫族的守護神——巨人像佔爲己有，這次的事件更是讓他的野心徹底瓦解。從今往後他能做的，只有作爲一名戰士而戰了吧。擁有『雙角』名號的他，一定能夠勝任的。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要在溼地大鬧一場，然後和瑪烏拉一起，完成他們的傳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