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漆黑的旋風

沿着河邊通往古利夫族村落的小路上，各種毛色的馬擁擠着，嘶鳴着，齊刷刷地踏着馬蹄。坐在上面的，是草原王國米拉爾古米拉爾戈的有力部族之一——阿齊族的男人們。他們都武裝着弓箭和彎刀，率領他們的是『雙角』迪諾，以其勇猛聞名於草原的英雄。

「消滅一個小小的村落，這些就足夠了吧……」

李維看着那些人的樣子，露出無畏的笑容。

「那麼，如何迎擊呢……」

村落位於山坡上，周圍用柵欄圍住，還挖了很多空壕溝。就像一座小小的堡壘。

「幸好村裏的年輕人也回來了……」

村落的戰士們也有三百人左右，但以修柏爲首，年輕人的動搖非常嚴重。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太相信李維的話，無法捨棄『雙角』迪諾是爲了支援自己而來的期望。但是，他也能感覺到阿齊族戰士們那不尋常的氣氛。如果只爲趕走外人李維，並給長老們施加壓力的話，這樣的人數恐怕有些過了。

「客人……」

古利夫族的長老多特一副悲壯的表情走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龍人族的襲擊有多厲害，但相比之下應該是遙不可及的對手吧」

李維笑着對多特說。

「我們不能給客人造成麻煩。拜託你們逃到後山去吧……」

多特這樣說道。

「不用擔心我們。想逃的話，隨時都可以。我完全沒有那個打算」李維平靜地回答，「更何況後山可能更危險。要攻打這個村子，比起從下往上攻，從上往下攻肯定更好。應該有別動隊潛伏在那裏，請做好警戒……」

「這、這樣啊......」

多特臉色大變，趕忙跑到村落裏去了。

看到這一幕，李維又開始思考。因爲預料到阿齊人會襲擊，所以他在村落周圍安排了崗哨，點起了篝火。這大概奏效了吧，阿齊族沒有突然襲擊。

在李維看來，他們只是在仰望村落，窺伺這邊的動靜。

（迪諾那傢伙，看來確實不只是勇猛）

梅里莎和蜜蕾兒各抒己見。

「人偶師和人偶們準備得如何？」

迪諾對親信說道。

「可以變成和蜥蜴人貴族一樣的姿態啊」李維滿意地點點頭，「首先，交給我和骷利休、還有蒂卡三個吧。試試草原上的馬兒們，看到龍的樣子還能不能保持鎮定」

「不，我現在才確信。帶着紅鱗龍的壯漢戰士，全大陸我只知道一個人啊」

它似乎總想喫人，尤其是年輕女性。還常常針對艾拉和梅里莎兩個人，可能是因爲她們比吉妮、蜜蕾兒和蒂卡更豐滿的關係吧。

「讓他們見識下我作爲軍師的實力吧」

「有很多看起來很好喫的馬哦」

「草原的騎兵都是弓箭高手，千萬不要大意」

迪諾感到難以置信。那意味着她是龍人族的貴族。

「現在，守護神的巫女正在集會場前召集他們。魔像雖說是都是小型的魔法人偶，但全是戰鬥用的。如果不是魔法武器的話就傷不到它們，好好使用的話，能成爲很強的戰鬥力」

[可以破壞了嗎？]

（一個大個子男人，和幾個女人……很令人在意啊）

「對於村落的女性和姑娘們，年輕人們都十分放在心上，姑且先可以放任不管。男人都是很單純的，因此很容易被女性慫恿，我是這麼覺得呢」

「我也這麼覺得……」

這時，龍發出了巨大的咆哮聲。聽到這個聲音，迪諾意識到自己的內心在顫抖。那是因爲恐懼。但是，迪諾強忍着鼓起了勇氣，他那在戰場上嚴格鍛鍊過心志的愛馬也依然不爲所動。

「前進！！」

李維問吉妮。

金髮女侍祭梅里莎微笑着。

迪諾點點頭。

「壯年男人們應該沒問題。會爲了保護家族和財產捨身而戰的吧……」吉妮平靜地回答，「獵人們在柵欄裏準備好了弓箭。他們也常用長矛和魚叉，即使面對騎兵也有一戰之力」

「怎麼了？」

「小心點……」

她這麼對骷利休說。

「……村子那邊還是沒啥動靜啊」

迪諾心裏嘀咕着。

李維跟骷利休和蒂卡打了個暗號，然後，啓動了活體鎧甲『哨兵』——

「這樣的話，應該會有辦法的」李維笑了，「這是一場不必追求取勝的戰鬥，也不能給對方造成沒有退路的損失……」

李維問她。

迪諾注意到這點，也看向村落。很多男人站在柵欄內側，架着弓箭。在村口周圍，並列着一排手持武器的奇怪雕像。然後那背後，還有一個熟悉的年輕人。

「怎麼樣？想好了嗎？」

但作爲大商人千金的艾拉，應該沒想到會有用到這種學問的時候，真懷疑她有沒有認真地聽過課。對她而言，魔法並不是謀生的手段，而只不過是興趣。收集魔法寶物也不是爲了研究，而只是單純的收集罷了。

一個親信畢恭畢敬地問道。

戴着魔法眼鏡的女魔法師艾拉露出苦笑。

「穿着『哨兵』的我是不會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那麼，走吧」

（背上竟然還長着翅膀……）

（這傢伙，難道和溼地的住民也結盟了嗎......）

「那麼，我要怎麼做纔好？」

說着，李維望向村落的方向。

「蒂卡還不能變成龍吧？」

艾拉緊張地回答。

但是，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就這樣退兵。如果調動了軍隊，卻什麼結果也沒有的話，『雙角』迪諾的名號就威風掃地了。

「古利夫族的男人們做好思想準備了嗎？」

迪諾咂舌道。

要是喚醒骷利休對人肉的渴望就糟糕了。李維當然無法想象，對於龍族來說人肉有多麼美味。如果骷利休脫離了李維的束縛，成爲自由之身的話，就可能會變成可怕的喫人龍。人類要麼消滅它，要麼獻上祭品，祈求寬恕。但願意同成年的龍戰鬥的冒險者，找遍大陸也是鳳毛麟角。正因如此，屠龍者纔會成爲英雄的稱號。

「正合我意」

親信露出嚴肅的表情。

紅髮女戰士吉妮滿意地點點頭。

2

「不能喫人啊」

「是個不能大意的對手啊……」

「的確如此。歐芳的王子李維……」

這肯定只是個幌子，迪諾這麼認爲。

「阿齊族的戰士們啊！」然後，親信向部族的男人們大聲喊道，「化成旋風吧！我們與雙角同在！！」

淺黑色肌膚的龍祭司少女一字一頓地說着，朝低空緩緩振翅的紅鱗龍點了點頭。

李維提前告誡骷利休道。

和迪諾騎馬並行的親信驚訝地叫道。

蜜蕾兒雖然這麼說，但也相信李維絕不會輕易死掉的。

僅僅幾天就和古利夫族相處融洽的好手段，以及預測這邊的行動做好防備的判斷力，可不是普通的冒險者能做到的。

作爲魔法師和賢者的學習內容之一，李維也學習了軍事學。因爲被國王和貴族僱傭的時候，這項技能是必須的。

「你最好吧後山的伏兵也撤走哦」

在他的預想中，修柏應該會和村落的長老及那些外人們發生衝突，引起混亂纔對。他打算趁此機會一口氣發動強攻，消滅古利夫族，綁走守護神的巫女。

聽到親信的喊聲，迪諾舉起了彎刀。

「真是的。問題是不能大意的對手到底是誰。是古利夫族的長老們，還是修柏所說的那些外來的冒險者們……」

「如您所願……」

「我不想幹涉米拉爾古的內政，但你對古利夫族出手的話，就是和我作對」

「對我們而言，溼地的傢伙們雖然也是威脅，但那巨人像的危險更大。那些人知道了古利夫族的存在，也許也知道了他們所擁有的祕密，但老實說依然來路不明。我想盡辦法拉攏他們加入我們的陣營，但無論如何都無濟於事。雖然說早些擊潰他們就好，但對方似乎已經看穿了我們的意圖……」

親信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大個男子用無畏的聲音喊道。

迪諾感到了比剛纔龍的咆哮更強烈的衝擊。

[他們也在動搖吧。所以只要村落被攻擊了，他們應該會下定決心得。歸根結底，這裏有他們的家人和戀人啊……】

有什麼感想呢，李維用這樣的眼神望向梅里莎和蜜蕾兒。

「要讓他們知道這裏並不是草原啊」

不過，部族其他男人和他們的戰馬卻不能如此。馬像發瘋了一樣暴跳如雷，騎在上面的男人們也完全陷入了恐慌狀態。

迪諾說道。

李維點點頭，將視線轉向艾拉

「接下來，只剩修柏帶頭的那夥年輕人了呢……」

「只能變出翅膀和爪子、鱗片和尾巴而已……」

「知道了」

雖然是個可怕的敵人，但正因爲如此，也許能避免最壞的情況，李維想，也就是說，還有商量的餘地。但是，爲此他們也必須表現出自己的決心。

「果然變成這樣了啊……」

然後，一個身穿銀光閃閃鎧甲的男人從龍背上輕飄飄地降落在地面上。那是個即使騎在馬上也不必低下頭才能看到的大個男子。男人的背後，還有個身披紅鱗的龍人族戰士。

阿齊族的族長『雙角』迪諾抬頭望着古利夫族的村落，臉上浮現出冷笑。

「問題在於，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雖然貌似是爲了尋找古代王國時代的魔法武器而來……」

「那，那是……」

迪諾叫道，催促愛馬向前，一口氣衝上通向古利夫人村落的陡峭斜坡。

蒂卡略帶不滿的表情說。

李維笑着回答。

「果然被發現了……」

艾拉不安地對李維說。

迪諾回答。

「龍！紅鱗的龍！」

但是從古利夫的村落那裏，突然有隻巨大的生物越過了柵欄。

黑髮的盜賊少女蜜蕾兒問道。

「你就是迪諾？」

「從修柏和古利夫族的年輕人身上就可以看出，古利夫族的人們，沒有什麼擅長權術陰謀的人。恐怕就是那些外來者吧」

「啊，讓他們親眼見識一下吧」

「颳起漆黑的旋風吧……」

男子苦笑道。

「喲……」聽了李維的話，迪諾發出感嘆，「你連這招都看透了啊」

迪諾收起武器，跳下了馬：「聽說你在湖岸王國的指揮令『棋聖』陸吉亞也大喫一驚，果然名不虛傳」

「因爲你正面進攻的關係」

李維冷冷地回答。

「你特地出來，應該是來和我談條件的吧？」

「不錯。我相信和你還是有得談的。不過，如果你堅持要和我戰鬥，我也會接受的。」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歐芳的王子李維？你想聯合扎因、艾雷米亞、歐蘭幾國，稱霸大陸嗎？」

「信不信由你了，不過奧凡並沒有那種野心。國王李察爾已經上了年紀，太子也是個心地善良的年輕文人，另一個王子繼承了重建爲公國的摩拉那王室。而我就像這樣浪跡天涯……」

「聽說是爲了尋找古代王國的魔法武器而旅行，這到底有幾分真實呢？」

迪諾用懷疑的視線望向李維。

「信不信由你啊」李維漠不關心地回答，「被你視作威脅不是古利夫族，而是作爲他們守護神的巨人像吧？同時，你也感覺到了它的誘惑力……」

「那是肯定的。那樣巨大的魔像誰也無法阻止。只要有那尊巨像，便能輕易消滅一兩個國家了」

迪諾的嘴角露出笑容。

「但是，如果它不能成爲我的東西，便是最大的威脅。還是說，那巨人像已經屬於你了？」

阿齊族的族長這麼說着，瞪着李維。他的視線很有壓迫力，一般人都會嚇一跳吧。但是不巧，偏偏李維沒有如此柔弱的神經。

「並不是屬於我……」李維慢慢地搖了搖頭，「不，應該說那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因爲那是人類無法掌握的巨大力量。硬要說的話，古利夫族的傳說纔是它的主人啊。巨人像是爲了傳承而存在的」

「說得倒好聽……我聽修柏說過傳說的事。毀滅世界的魔物什麼的已經不存在了。古代王國在五百年前被推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迪諾露出了急躁的表情。

「相不相信是你的自由……」李維自言自語似的嘟囔着，「不過，巨人像在不遠的將來就會從現在的地方消失。我以歐芳王子的名義擔保」

李維對迪諾說道。

（都已經深入到這個地步了，也只能應付到底了啊）

「我覺得，惹人注目的不只是骷利休」

「話雖如此，事情的發展還真是出乎意料啊」蜜蕾兒夾雜着嘆息說道，「唉，被捲入騷動是常有的事」

李維點點頭。

（這些人都沒有意識到啊）

「同是草原的部族，應該不至如此吧。就現在的狀況來看，對『雙角』迪諾是大大的失態。他的名聲一落千丈，應該坐不上下任國王候選人的位置了」

「就像我說的啊」對於迪諾的問題，李維聳聳肩回答，「巨人像會回到傳說的彼岸，恐怕不會再出現了」

米拉爾古的國王突然起兵，對李維來說也出乎意料。而原本就複雜的狀況，現在愈發地混亂了。

這次迪諾的行動，雖然從結果來說完全適得其反，但並不是他的無能導致的。

直覺上有這種感覺。

守護神的巫女瑪烏拉也在他身邊，還有曾投身阿齊族的修柏。修柏顯得意志消沉，蹲在地上垂着頭。這是當然的，雖然他的行爲也是爲了村落，但卻招致了足以使之滅亡的危險。

多特靜靜地閉上眼，像是在回味自己所說的話一般說道：「開始集會吧……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一下村落該怎麼辦」

（只能說運氣不好……）

米拉爾古國王，爲了讓對自己的地位有威脅的那個強有力部族的族長下臺，才採取瞭如此的自保行動。這一手段雖然很出色，但僅憑卓越的能力，並不能擺脫眼下這個國家所處的非常時期。正因如此，李維覺得必須看清米拉爾古國王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物纔行。

「身份被看穿了，這也沒辦法啊」

李維停下腳步，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對你來說最危險的，好像另有其人啊……」

李維點點頭。

迪諾的臉上失去了血色。

李維平靜地說着準備離開。

「族長！！」

阿齊族的一名騎兵全速跑了過來，跳下馬後，跪在迪諾跟前。

李維幸災樂禍般地哼了一聲。

如果能隨心所欲地操作巨人像，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滅一個國家。即使付出一些犧牲，也要排除危險，從這點來考慮，作爲部族的首領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國王的軍隊突然向我們的居住地進軍了，人數是三千……」

梅里莎注視着高大的魔法戰士，微笑着說

聽了李維的話，多特深深地點了點頭。

李維對夥伴們說，一定要保持警惕。

李維和夥伴們說想自己待一會兒，便離開了村落，向埋藏着巨人像之劍的石山走去。

3

李維露出苦笑，心裏這麼想着。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只能應戰了」

「這個村落以後還會被盯上的，而且對方也不一定是阿齊族……」

「這就是俗話說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咯……」

變回人類姿態的蒂卡小聲說道。

古利夫人守護着傳說，在這片土地上過着隱祕而不富裕的和平生活。但是，年輕人嚮往富足，想要拋棄被傳承束縛的生活。年輕人的心情，李維也能理解。

梅里莎嘆了口氣。

他仰面躺在石英砂上，凝視着藍天，感到有種很無力的感覺。

「如果讓世人知道他們的守護神是巨人像的話，我覺得他們便不能像現在這樣寧靜地生活下去了」

（看來只能再去會會那個米拉爾古國王了）

「普通人姑且不論，只要遇到消息靈通的人，就一定會暴露身份的」

「你、你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要在這裏和平地生活下去是很困難的嗎？」

前來報告的，並不是這次遠征的戰士，而是爲了防守村落留下的戰士。

『雙角』迪諾在李維背後說道。

艾拉喃喃道。

多特問李維。

「怎麼了？」

艾拉不懷好意地說。

「米拉爾古國王打算消滅阿齊族嗎？」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艾拉點點頭。

他不禁想是不是恫嚇過頭了，但事到如今，再說什麼事態也不會改變。而就在這時……

迪諾露出驚訝的表情。

對於李維而言，不可能一直滯留在這裏。

先前和迪諾的交涉，完全失敗了，他大概是認爲李維對草原王國懷有野心吧。當然，李維雖然沒有這個想法，但他想借用巨人像那壓倒性的力量這一點，迪諾會產生懷疑也不無道理。

李維悵然說道

『雙角』迪諾的軍隊只能撤退。而李維決定跟在他們後面。

再怎麼說，李維的生父李察爾年輕時也是個野心勃勃的危險男人。如果不是這樣，也不可能成爲建國之王。

吉妮冷靜地說。她也是來自亞斯葛倫山脈的一個小部族。

「這麼小的部族要自己守護賴以生存的土地，是十分困難的啊」

蒂卡什麼也不想說了。一直在李維身邊的她們四人，也十分惹人注目啊……

阿齊族的族長這次聰明反被聰明誤，本想消滅古利夫人，沒想到自己的部族反而陷入了危機。

「骷利休太惹人注目了……」

「歐蘭王恐怕要發怒了哦」

「似乎是這樣」

「我還在擔心李維大人能不能說服他們呢，沒想到阿齊族真是自作自受」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許不能這麼輕易地安心」

而且這一傳聞已經很難抑制了。

「米拉爾古國王，向阿齊族的居住地進軍了？」蜜蕾兒喫驚地睜大了眼睛，「這麼說他知道迪諾族長遠征到此啊……」

李維說完，留下一臉呆滯的『雙角』迪諾，迅速返回村落。

「長老……」

聽了這話，李維便離開了那裏。這不是他們所能決定的事。

（雖然避免了戰鬥，可事態是否好轉還是不能確定啊……）

回到夥伴身邊的李維，把和迪諾交涉的始末告訴了她們。

「迪諾這個男人的野心衆人皆知。這是先發制人」

「哪個纔是明智的選擇應該很清楚了吧……」

4

「你說什麼？」聽了李維的話，迪諾臉色大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比起鐵之女王玖奈，比起巨人像，你歐芳的王子李維纔是我們最大的威脅。這一戰的意義，已經不是爲了消滅古利夫人，而是要殺了你……」

李維走到多特跟前，說明了迪諾退兵的原因。

如果李維他們沒有滯留在這個村落的話，迪諾就會如其策劃的那樣，不用戰鬥就把這個部族收爲附庸了吧。不只是巨人像，還有幾百名戰士及戰鬥用魔像都會成爲他的手下，草原王國米拉爾古的下任國王恐怕就非他莫屬了。假如再能鎮壓溼地的住民，並抵抗羅德利爾的侵攻的話，他便將成爲名留後世的英雄之王。

「這傢伙，惹人注目是必然的啊」

他自己直到幾年前，也一直過着在歐芳的歡樂街上尋歡作樂的日子。假如出生在這個部族的話，恐怕扮演修柏角色的就是自己了。

她的部族在歐芳王李察爾的建國戰爭中，派遣了百名左右的戰士幫助他，纔好不容易獲得了自治權。如果沒有那樣做的話，現在已經被歐芳攻佔，成爲其附庸了。最壞的可能還會被殲滅。

「莫非國王是爲了打敗企圖叛亂的本國貴族嗎？」

李維說完，轉過身離去。

「去見見瑪烏拉和長老們吧。然後，還有那個叫修柏的年輕人」

吉妮一邊用手指摹畫着臉上的避邪圖紋，一邊自問似地說。

李維回答。

集會場的周圍，很自然地聚集着古利夫族的人們。李維他們撥開人牆，向長老多特走去。

「之後要怎麼辦，就看他們的決定了……」

在這期間，因爲骷利休的咆哮聲而陷入混亂的阿齊族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恢復過來。他們遠遠圍住了談話的族長和李維，雖然沒有要出手的樣子，但似乎也不想就這樣慢慢談下去。

「這話怎麼說？」

梅里莎露出苦笑

「我要說的就這些，接下來就看你的決定了。你的部族是要和古利夫人建立和平關係，還是在這裏一戰，兩敗俱傷呢……」

「話說回來，問題是這個村落的人們……」

「很可能就是這樣……」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影子擋住了李維的視線。

有人在窺視他。因爲逆光的關係，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是，李維知道那是誰。

「你來啦，瑪烏拉……」

李維微笑着，抬起上身盤腿坐好。

瑪烏拉在他的對面靜靜地側身坐下，隨她而來的還有那座小型巨人像。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李維覺得只要到這裏來，就一定能見到這個少女。而她現在的確來了。

「我想就這樣離開……」

少女看着李維，露出有所覺悟的表情說道。

「決定了就好」

李維點點頭。

聰明的瑪烏拉知道，事情所有的原委都在於巨人像，還有自己這個巫女身上。只要巨人像還在，害怕古利夫族的人，以及想利用他們的人就不會消失。

「巨人像，應該完成傳承的使命」

瑪烏拉斬釘截鐵地說。

「和部族的長老說過了嗎？」

「沒有，和誰都沒有……」瑪烏拉搖了搖頭，「討論一直持續着，要得出結論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作爲守護神的巫女，她打算自己揹負所有這一切。

「是啊……」李維點點頭，「那我們馬上出發吧」

「你的朋友們呢？」

瑪烏拉不可思議地問道。

「她們的話，馬上就會注意到然後追上來的」李維對少女笑了笑，「我想先去米拉爾古。因爲必須確保古利夫人的安全。然後是去巨人像。接着，還要再回到這裏，爲了拿這巨人像的劍……」

瑪烏拉微笑着點點頭。

「嗯」

之後，李維帶着瑪烏拉，離開了古利夫族的村落。目標是草原王國米拉爾古。

但是，兩個人的旅行很快就結束了。並不是夥伴們追了上來，而是草原妖精出現在了走上街道的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