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法拉姆之劍
《魔法戰士李維 法蘭姆之劍》 · 水野良 · 1.2萬 字
作爲魔法王國而聞名於世的拉姆利亞斯,是現存於亞力克拉斯特大陸最古老的王國。在因魔法文明而繁榮的古代王國滅亡,之後的混亂結束的時候,它成立了。自那以來,大約有五百年的歷史。
在被稱爲劍的時代的新王國時期,這個國家繼承了古代王國的魔法文明,因此受到諸王國的懼怕和憎恨。但它從未允許他國入侵,同時也從未入侵過他國,所以被稱爲反戰王國。拉姆利亞斯的王城「灰森林」自建成後已經過了近五百年。當然,經過無數次的增建、改建,才形成了現在的樣子。而且在王城的地下,有一座比地上建築物還要巨大得多的迷宮。
這個房間幾乎位於迷宮的中心。從外部到達這裏,花費了整整三天時間,而且還突破了重重機關、以及魔法生物和不死生物的守衛。
「看來好像是這裏」
李維嘟囔着,向同伴們回過頭去。
「我來調查下陷阱」
蜜蕾兒走上前去,開始檢查堅固的鐵柵欄門。鐵柵欄的另一邊是一條短短的通道,通向一扇木製的門。
「是誰呢?」
從那扇門的另一邊傳來了聲音。
「是哥哥……」
伊莉絲提雅一臉緊張地小聲說。
「別說陷阱了,連鎖都沒有」
蜜蕾兒粗略地查看了一下鐵柵欄,對李維點了點頭。
「我是歐芳的王子李維。從伊莉絲提雅公主手中接受了瓦恩之刃,因而前來拜訪」
李伊以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回答。
「進來吧……」
在聲音的催促下,李維穿過鐵柵欄,經過通道,然後打開了裏面的門。
房間裏擺滿了豪華的傢俱。整個天花板閃耀着青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室內。房間深處有個壁爐,燃燒着鮮紅的火焰。牆壁上擺着書架,地板上鋪着長毛地毯,擺着雕刻精美的沙發和桌子。
「歡迎來到我的牢房,我就是亞爾莫贊·迪薩德」
身穿黑色天鵝絨長衣的男子露出微笑,張開了雙臂。
「連拉姆利亞斯一個國家都不可能給你。頂多也就是個稱號吧。你想被如何稱讚呢?」
亞爾莫讚歎了口氣。
符勒亞宏說着,向梅里莎投去關切的目光。
「首先感謝你能來到這裏,伊莉絲提雅也辛苦了」
之後。他們在王都郊外進行了決戰,太子派取得了勝利。
「這纔是最重要的」
「建國王大概是知道阿頓並沒有完全滅亡吧。他讓魔法文明覆興,正是爲了不讓魔法師消失,並且還要求自己的子孫也得是魔法戰士。因爲亞爾莫贊有魔法的素養,所以知道了這個事實,但我卻不是。那個時候,假如我知道這件事的話……」
梅里莎站起身,從放在入口附近的行李中拿出茶具。
「難道是想逼君退位嗎?」
「老實說,我並不認爲會輸。拉姆利亞斯的貴族最重視傳統,不承認沒有先例的事情。因此,我的軍隊本應在數量上更勝一籌。只是有幾次失算……」
「那場戰鬥真是太荒唐了,認爲我的陣營更有優勢而加入的貴族們惜身惜命,不積極戰鬥;而符勒亞宏的陣營中,有許多年輕而血氣方剛的貴族加入。在他們奮不顧身的突擊下,我的軍隊輕而易舉地被瓦解了。爲了防備這一點,還在前線安排了長槍隊,但如果連他們都不戰而逃,就沒有辦法了……」
蜜蕾兒用嘶啞的聲音呢喃着,用手指擦了擦眼睛裏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沙發上坐滿了五個人。伊莉絲提雅、吉妮和蜜蕾兒坐在地毯上。梅里莎把杯子遞給每個人。房間裏飄着淡淡的茶香。
「可能是因爲我沒有人品吧」
「這樣見到王子,我纔再次確信,能託付法拉姆之劍的,只有王子你了」
亞爾莫贊露出自嘲的笑容。
拉姆利亞斯國王皺起了眉頭。
拉姆利亞斯的公主不顧旁人的目光抽泣起來。
「說來話長,但請允許我從頭說起。茶也泡了,先坐下來吧,雖然椅子不夠」
這時,傳來鐵柵欄打開的聲音,一個金髮青年走了進來。他就是拉姆利亞斯國王符勒亞宏。所有人都站起來,行了一禮。
「就說是個冒險者就足夠了」李維一本正經地回答,「世界正在毀滅這種事,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而在誰都不知道的時候,我把阿頓給打倒了。之後,即使吹噓說我拯救了世界,也只會被認爲是瘋子吧」
「梅里莎離家出走對拉姆利亞斯有幫助啊」
「我已經做好了覺悟。在尋找法拉姆之劍的旅途中,我好幾次都差點喪命。但值得驕傲的是我還活着。這多虧了我的同伴,也多虧了我的運氣……」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也不是這樣」
「如果有什麼願望的話,能幫我實現嗎?」李維笑了,「比方說,我要成爲統一亞力克拉斯特大陸的王,把全世界的財富和美女都交給我……」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宰相正策劃趁此機會奪回權力。五天後,將舉行宮廷會議」
「恐怕是吧……」拉姆利亞斯國王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只是傳說,但據說古代王國最後的魔法王法拉姆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只是,他的母親是當時被輕視爲蠻族的小部族的女人,所以沒有公開」
「既然找到了打倒魔精靈阿頓的聖劍,那當然會這樣吧?」
「二位看來沒有遺恨了吧?」
梅里莎一邊往杯子裏倒茶,一邊放心地說。
「因爲我父親對拉姆利亞斯的歷史懷有敬意吧。聽說歐芳建國後不久,他就單方面宣佈與拉姆利亞斯結爲同盟,讓人哭笑不得」
「我聽說妹妹變得很優秀。可我只記得那時候你總是很任性」
「我知道……」符勒亞宏點點頭,「實際上,侯爵派的貴族中有不穩定的動向,我們可能要做好一戰的準備」
「假如打敗了阿頓,王子又想要什麼呢?」
「因爲侯爵的兒子康萊德和你的婚約已經公佈了,這證明侯爵已經正式承認了伯爵的身份。你因爲不服這一點而離家出走,雖說是出了醜,但終究只是私怨。這不能成爲解除他公職的理由,而且我也希望伯爵繼續擔任近衛騎士團長」
亞爾莫贊溫柔地抱住了妹妹。
「我沒想到拉姆利亞斯王室的寶劍就是法拉姆之劍。是子爵發現的嗎?」
數年前發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在歐芳魔法師公會擔任高級導師的佛羅提斯重建了古代王國最強的魔法裝置「魔力之塔」,並在那裏閉關不出。李維從空中侵入魔力之塔,與在數年前對決,碰巧來訪歐芳的符勒亞宏與歐芳國王李察爾同行,也在現在。並且事件之後,兩位國王對魔力之塔進行了封印。
「父親最擔心的是王位繼承問題會引發內戰。誰繼位國王應該都沒有異議」
聽了符勒亞宏的話,伊莉絲提雅開心地笑了。
李維唯有苦笑而已。能走到這一步,也是相當不容易的。
「我知道……」亞爾莫贊對梅里莎點點頭,「伯爵的忠誠不是針對王族中的某一個人,而是針對拉姆利亞斯王國,而且多虧他守護了國境,纔沒有受到範德利亞的干涉。當然,歐芳保持善意的中立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什麼事?」
他對李維說。
符勒亞宏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來煮杯茶吧」
李維像是無法忍受呼吸困難似的開口了。
符勒亞宏苦笑道。不過,魔法的素養是先天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掌握的。
亞爾莫贊等妹妹冷靜下來後,邀李維他們坐上沙發。李維、梅里莎和艾拉坐了下來,蜜蕾兒和吉妮站在沙發後面。亞爾莫贊坐在他們對面的座位上,伊莉絲提雅抱着哥哥的胳膊坐在他旁邊,彷彿以爲只要一鬆手,哥哥就會消失似的。
「習慣了之後,囚徒生活也不壞。不用受人煩,可以專心研究王國的歷史和魔法」
「可是,現在的狀況不是有點嚴峻嗎?因爲王室代代相傳的寶劍被奪走了」
梅里莎慌忙說。迪布羅伯爵家的現任族長就是梅里莎的父親。
「但是,李察爾國王確實按照他的宣言行動了。託他的福,我們把內戰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好久不見,伊莉絲提雅……」
「哥哥……哥哥~……」
伊莉絲提雅撲哧一笑。
雖然只是偶然,卻讓人感到了命運的眷顧。
之後,亞爾莫贊陣營的貴族們也展開了殊死的戰鬥,戰況陷入膠着狀態,但是梅爾賽力亞侯運用他的政治力量,拉攏了魔法騎士團到達,開始用魔法掩護和擾亂。形勢逐漸向太子派傾斜。子爵派的主要貴族大半被討伐,亞爾莫贊本人也被囚禁。
「不,那件事,也給陛下添麻煩了……」
「拉姆利亞斯的國王爲什麼需要魔法素養呢?其理由就是瓦恩之刃……」亞爾莫贊目不轉睛地盯着李維,「那是古代王國爲了打倒魔精靈阿頓而製造的究極武器。而且爲了發動其真正的魔力,就需要魔法的素養」
「說實話,打了敗仗,我很不甘心」
符勒亞宏補充說明道。
「雖然打贏了戰爭,但我也很辛苦。剛即位的時候,梅爾賽力亞侯擁有絕對的權力。幸好他沒有篡奪王位的野心」
「侯爵派的貴族應該會提出這樣的意見吧。但是,我認爲侯爵真正的目的是讓近衛騎士團長迪布羅伯爵下臺」
符勒亞宏說着,向李維輕輕一鞠躬。
「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還是擔心妹妹和符勒亞宏、以及這個國家的未來。我現在這樣活着,真是丟人現眼」
「我也是這麼想的。假如由你繼承王位的話,我也不會有什麼不滿。只是,亡父遲遲不下決定。而且,貴族中出現了主張國王的資質與魔法無關的人……」符勒亞宏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個國家的貴族分爲兩派,分別支持我和亞爾莫贊。然後,作爲先王的父親突然去世,兩派的對決不可避免」
亞爾莫贊對李維等人說,在此之前他們可以放鬆一下。
「也就是說,拉姆利亞斯的建國王正是封印了阿頓的魔法戰士嗎?」
「太好了……」
符勒亞宏任命侯爵爲宰相,同時也逐漸擴大着自己的權力。如今,王國的實權毫無疑問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們討論了應該把劍託付給誰,然後得出了只有李維王子的結論。這個國家雖然有很多魔法戰士,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勝任這一重責。要和能夠毀滅世界的魔物戰鬥,劍術和魔法的才能自不必說,還必須是能克服任何障礙的人物。我也打算小試一下,所以才把瓦恩之刃託付給伊莉絲提雅,讓你們來這裏。但對王子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試煉吧」
「如果只是這樣還好,因爲侯爵派的貴族中也有高順位的王位繼承人。說不定這次他們是來真的。你還是小心爲好」
「從結果上看也許是這樣,但我當時認爲要把家族和國家捨棄了……」
「根據我國的建國傳說,成爲建國王的吾祖,只抱着瓦恩之刃,出現在獨角獸森林裏。他失去了記憶,好像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在獨角獸森林中生活的一個小部落保護了他們。族長的女兒和建國王結合,才興起了拉姆利亞斯王國,以及我們的王室」
「我很想說出你還活着,但情況很嚴峻」
蜜蕾兒調侃道。
「我已經通知了符勒亞宏。現在是晚上,公務已經結束了。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出現」
「對不起,我來晚了……」符勒亞宏說完,走向李維,同他緊緊地握了握手,「自從在魔力之塔相遇以來終於見面了,那時候你可真是活躍啊」
「面對偉大的祖先,真是慚愧……」
梅里莎停下手,微微一笑:「子爵也沒什麼變化,我就放心了」
黑色長髮的姑娘撲向他的胸前。
拉姆利亞斯國王說着,目不轉睛地盯着李維。
「即使你辭去太子之位,紛爭也不會得到平息。以戰鬥來決出勝負也許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我認爲是不得已的……」亞爾莫讚自己也沒想過魔精靈阿頓會復活,「而且,我作爲魔法師還算不錯,但是作爲戰士的實力卻不怎麼樣,和魔精靈戰鬥的話,很明顯會能力不足。如果沒有繼承寶劍的資格,那就和你是一樣得」
「我們兩個人還太年輕,對貴族們的權力鬥爭感到厭煩了。所以兩個人商量,決定以戰鬥來了結。現在想來,也有其他的方法……」
「也許我不該說,但侯爵爲什麼不在戰後立刻讓父親下臺呢?」
「我認爲符勒亞宏的決定是很有勇氣的,您知道自己會身處困境,還把王室的寶劍託付給了身爲他國王子的我」
「作爲我來說,很想找個機會讓你重新出現在公衆面前……」
其中之一就是被認爲是保守派領袖的梅爾賽力亞侯爵站在了符勒亞宏的一邊,他原本被認爲是亞爾莫贊陣營的核心。另一次就是率領近衛騎士團的迪布羅伯爵保持了中立。伯爵在先王去世之前,曾多次建議要把繼承人的問題弄清楚。所有人都認爲這是爲了廢黜當時還是太子的符勒亞宏。
亞爾莫贊眯起眼睛說道。
聽到符勒亞宏的話,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掛在李維腰間的劍。
「你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實際上,那時的拉姆利亞斯真是太嚴酷了。不是野心勃勃的人,就是明哲保身的人,真是膚淺啊……」符勒亞宏嘆了口氣,「梅爾賽力亞侯一方面要追究我的責任,另一方面也想讓王城警衛的負責人迪布羅伯爵下臺,給人一種想要奪回自己權力的印象」
李維開玩笑地說。
「哥哥從以前就很好強」
李維自言自語地說。
李維問符勒亞宏。
「梅里莎莉姆也變美了」
「也就是說,情況有變了?」
「也就是說他是庶出的王子嗎?境遇和我一樣啊……」
「哥哥!」
「我已經等於是亡靈了,一旦出現就會引起混亂。雖然梅爾賽力亞侯是保守派,但是支持你的貴族大多都很年輕,有很多革新思想。我認爲拉姆利亞斯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改變了」
兩人陷入了沉思,房間裏瀰漫着沉重的氣氛。
亞爾莫贊喝光了冷掉的茶。
「七年前,身爲太子的符勒亞宏被宣告沒有魔法素養。從此拉姆利亞斯的混亂開始了……」喝了一口熱紅茶後,亞爾莫贊開始說,「這個國家的王族世世代代都是魔法師。好像至少也要只會使用初級魔法的人。所以纔會有符勒亞宏將被廢黜太子的傳聞」
「明知如此,還會和阿頓戰鬥嗎?」
「怎麼說呢,我覺得這是我的職責。雖然不能說我就是爲了這個而生的……」
李維回答拉姆利亞斯國王。
「這種感覺也不是不能理解,讓我碰到這樣的情況也是一樣的。不管你願不願意,人有時候必須扮演某個角色」
亞爾莫贊用力地點了點頭。
「如果王子有這樣的覺悟,我就可以放心地把寶劍交給你了。不過,拉姆利亞斯當然會全力協助王子,只要我還是國王……」
「話是這麼說,可是那個梅爾賽力亞侯爵的兒子不是在宣揚說伊莉絲提雅是偷了瓦恩之刃的大罪人,而李維王子是她的共犯嗎?要怎麼協助他?」
「那傢伙也真是麻煩。雖然有才能,但怎麼也不能活用」
「乾脆請他當宮廷畫家怎麼樣?」
「被他畫的畫包圍,我可沒自信能保持清醒」
符勒亞宏的話讓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或許還有更聰明的辦法,但畢竟事情太突然了。而且,無論怎麼爭論,拉姆利亞斯的至寶也不可能交給他國的王子。但如果是被偷的東西,就不存在交不交的問題」
「真像是你的做法啊……」
亞爾莫贊微笑着。
「既然如此,宮廷會議也順勢舉行了怎麼樣?」
「嗯……」想了一會兒,符勒亞宏點了點頭,「這倒也是。與其耍小聰明,不如把一切都弄清楚,對今後的發展更有好處。我覺得有必要請李維王子和你幫忙……」
然後,拉姆利亞斯國王就如何推進會議進行了說明。這正是李維喜歡的做法,所以他當即答應幫忙。
「我本來不想再度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亞爾莫讚歎了口氣,但這次似乎不可能這麼做,「只能讓拉姆利亞斯的貴族們全都動搖了。因爲那種時候,他們面對超出預想的事態,思想一麻痹,事情纔會順利進行吧」
「如果不順利的話,就是戰爭了。但是,我也有那個覺悟。這不僅僅是拉姆利亞斯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整個世界的命運……」
符勒亞宏嚴厲地說。
一名貴族以拉姆利亞斯王國的象徵瓦恩之刃被盜爲由,要求國王退位。因爲國王沒有繼承人,所以他主張推舉一名擁有王位繼承權的男爵,立爲新國王。說出這番話的貴族、以及被推舉爲王位繼承人的男爵,都被認爲屬於梅爾賽力亞侯爵的派系。
王都的居民們害怕之前的內戰會再次重演,緊閉家門,一步也不願出門。平時充滿活力的王都萊納斯,籠罩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之中。
然後,他似乎沉醉於自己的話中,浮現出微笑,快步地走了。
2
「陛下,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然後,那裏出現了一個穿着漆黑長衣的年輕人。殿上的貴族們都看向了他。
「是炎之魔神和風之王吧。子爵大人是打算給我們講四大精靈王的課嗎?」
「李維王子爲了征服拉姆利亞斯和歐芳,巡遊東方各國,並請求協助不是嗎?聽說他和幾個國家都簽訂了密約」
「再怎麼說也只是象徵,不過是把武器而已。就算被偷了,國王的權威也不會動搖吧!」
「您怎麼說?」
「今天的會議,就是要審判那位近衛騎士團長!即使是你們,也有可能會受到某種處分。我們不能把王城的警衛工作交給罪人一樣的你們。請讓我們魔法騎士團代替近衛騎士團來負責」
「大地魔獸……是嗎?」
亞爾莫贊再次打了個響指,魔獸變成了被火焰包圍的巨人。然後,又變成了下半身被龍捲風遮住的巨人。
「是梅爾賽力亞侯爵的兒子康萊德,雖然沒能奪回寶劍,但能帶回這麼重要的情報,不也算是大功一件嗎?」
「奪回寶劍的任務失敗了的魔法騎士團的康萊德殿下責任又如何呢?不是有好幾次奪回寶劍的機會,都被對方逃掉了嗎?」
「這個魔像是?」
「騎士團長殿下雖然被追訴了,但罪名還沒有確定。倒是康萊德殿下,也許會因爲沒能完成奪回寶劍的使命而被追究責任哦」
「我會記住你們的話,會議結束後再見」
符勒亞宏催促着亞爾莫贊。

激烈的爭論還在繼續,追究國王和近衛騎士團長責任的意見明顯人數更多,也更佔優勢。瓦恩之刃是拉姆利亞斯王國的至寶,也是王權的象徵。丟失的責任必須有人來承擔。擁護國王的人們,也只能承認這是近衛騎士團長迪布羅伯爵的責任。
「安靜!」
梅爾賽力亞侯爵和迪布羅伯爵在私人關係上早已絕交,在政治上也是敵對關係。侯爵終於得到了清除礙事者的機會。只要任命與他關係密切的貴族擔任近衛騎士團長,年輕的國王就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執掌國政了。侯爵派的貴族們臉上洋溢着喜悅的光芒,國王派的貴族們則沉浸在沉悶的氣氛中。
「成爲拉姆利亞斯王國國王的人必須具備魔法素養,這是這個國家建國以來一直遵守的慣例。因此,我曾經主張過,只有我才適合繼承王位。很遺憾,在座的很多人都持不同意見」
康萊德返回後,一個男人小聲問道。
這一天,拉姆利亞斯的王城「灰森林」周圍,從早上開始就被騷動的氣氛所包圍。
「在這魔法騎士團的精銳部隊面前,你能說出這種話來嗎?」
「我是亞爾莫贊·拉特克里夫·迪薩德,大家好久不見……」
亞爾莫贊回頭望向大廳深處,打了個響指。一瞬間,牆壁前出現了巨大的四足魔獸。
對於他的發言,擁護年輕國王的貴族們齊聲反對。
「各位!」
「祕密……是嗎?」
「大家都知道這次宮廷會議與以往不同吧。我作爲國王的資質受到了質疑,甚至被逼迫退位。現在在這個場合,沒有任何人擁有絕對的權力。一切都將在這次會議結束時決定」
一個貴族喊道。
「不用再多說了。隨你的便就好。不過,你也要有相應的覺悟」
符勒亞宏的話甚至否定了自己的權威。貴族們注意到了這一點,屏住了呼吸。
說完,他優雅地舉起右手,發出信號。看到這一幕,一直注視着事態發展的魔法騎士團也轉身離去。
但是,當所有人都認爲會議已經要結束的時候——
「那好吧,我必須在這裏告訴大家一件大事,那就是在王族中也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瓦恩之刃的祕密」
雖然接連出現了揶揄的言論,但亞爾莫贊沒有理會,再次打了個響指。於是,這次出現了與珍差不多大的魔像的幻影。
聚集在大廳裏的貴族們議論紛紛。
「如果不被偷的話,就沒有奪回的必要了!」
「一切等會議結束後再說!」
那一瞬間,御座之間陷入了剛纔的激烈爭論所無法比擬的騷動之中。
激烈的意見此起彼伏。宮廷會議形成了擁護國王派和侯爵派正面對立的格局。可能會當場發生決鬥的危險氣氛在御座之間縈繞。
梅爾賽力亞侯爵的繼承人、金髮的年輕人對守衛正門的近衛騎士嚴厲地說。在他的背後,一身銀色長衣、左右腰上各挎一把細劍和錫杖的一百多名魔法騎士列隊而立。
然後,有人用顫抖的聲音叫道。
說到這裏,符勒亞宏向站在身旁的近衛騎士點了點頭。那名騎士一臉緊張地打開大廳深處的門。那裏是國王進殿的入口。
那位伯爵命令手下的近衛騎士在會議結束之前嚴密保護王城,在一個房間裏閉門不出。甚至有人說,他現在可能已經自殺了。會議一開始發言的貴族也改口了,說「如果伯爵承擔責任,就不要求國王退位」。
符勒亞宏突然從王座上站起來叫道。
李維對拉姆利亞斯國王笑着點點頭。
由於要舉行宮廷會議,有權勢的貴族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進入戒備森嚴的王城。他們都沉默着,掩飾不住緊張的表情。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這也是當然的。甚至還有國王退位的可能性。假如真變成那樣,王位將由誰來繼承,根本無法預測。
「也許他纔是最適合擔任近衛騎士團長的人……」
「巨人像?是傳說中古代王國最大的魔像嗎?」
「我之所以能在這個寶座上,就是因爲大家的支持。我是太子,但是沒有魔法素養,差點就被逼退位了……」
梅爾賽力亞侯爵語氣強硬地說。於是,人們暫時安定了下來。
「讓當事人來說吧」
亞爾莫贊平靜地回答了不知是誰提出的問題。
一名侯爵派的貴族,以諷刺的口吻說道。似乎能聽到他的真心話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爲時已晚了吧。
說着,他臉上浮現出冷笑。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這個祕密的……」
正趕上大家的意見都出來了,大廳裏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年輕的國王。
「正是如此。我們的忠誠,至今仍在陛下身上。雖然失去寶劍非常遺憾,但還是希望陛下能繼續治理這個王國」
「瓦恩之刃是偉大的建國國王所擁有的東西啊!說國王的使命就是把它傳給繼承人也不爲過!」「愚弄國王也要有個限度。國王的存在難道不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嗎?」
負責城門警衛的一名近衛騎士毅然回答。
亞爾莫贊悠然地走到寶座附近。
「請打開城門吧!」
但是,那個貴族被梅爾賽力亞侯瞪了一眼,慌忙閉上了嘴。
「繼續吧……」
「爲什麼拉姆利亞斯的國王,也就是瓦恩之刃的繼承人需要魔法素養呢?這個理由和隱藏在瓦恩之刃身上的真正魔力有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符勒亞宏向曾經爭奪王位的堂兄點了點頭。
「現在不能行動,只能在附近等待,一有異常情況就馬上行動」
「子爵還活着?」
「近衛騎士團長命令,不出席會議的人不準進城」
聽到這句話,康萊德的眉毛和嘴角都抽動了起來。但是,當他迅速一撩頭髮時,臉上又浮現出了微笑。
「看來所有人都認爲瓦恩之刃不只是一把寶劍吧?」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通過。如果強行通過的話,我會用實力阻止你的」
「一晚上可不夠啊」
原本寂靜的大廳又開始騷動起來,但人們馬上意識到那是幻影,又平息了下來。這些可是被稱爲魔法王國的拉姆利亞斯的貴族們,沒有人會因爲幻像而驚訝。
符勒亞宏尖銳地制止了他。
「是啊!近衛騎士團長迪布羅殿下才應該受到審判」
「亞爾莫贊子爵!」
「那是以前被稱爲巨人像的東西,雖然世上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沒錯。瓦恩之刃是拉姆利亞斯王權的象徵。伊莉絲提雅公主和歐芳的李維王子一起擁有它,可以說是極其危險的狀況。如果不盡快收復,就等於是縱容他國的侵略」
在這樣的情況下,拉姆利亞斯國王符勒亞宏坐在王位上,保持着沉默。雖然他表情僵硬,但並沒有動搖的樣子。宰相梅爾賽力亞侯爵就在王座附近,但他也沒有說話。這次會議很明顯是他策劃的,但他卻像旁觀者一樣只是看着。
「如你所見。但是,這隻魔物並不只是這樣……」
此時,城內的御座之間也被騷動的氣氛所包圍。
貴族們與身邊的人面面相覷,互相詢問。但是,誰也答不上來。
「陛下……」
有人附和着笑道。
有人叫了起來。
「雖然戰爭很野蠻……」康萊德喃喃道,「但有些事情只能靠這個解決,真是可悲啊」
康萊德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不僅是魔法騎士團,銀蹄騎士團的一部分也在王都的郊外祕密集結。他身爲宰相的父親曾說過,根據會議的結果,也可能會動用武力。
「拿、拿下子爵!」
不過,他的表情馬上緩和下來,接着站起身,拿起放在書架上的一個玻璃瓶。瓶裏裝着琥珀色的液體:「夜晚還很長。還有很多話想要聽王子說,比如那些豐功偉績的真相和內幕」
「是誰這麼說的?」
侯爵用平靜的語氣問國王。
符勒亞宏反問發言者。
「應該被追究責任的,是近衛騎士團。被盜賊侵入王城的罪過比什麼都大」
「聽說前幾年它突然行動了,橫穿大陸,向無之沙漠進發……」
「這麼說來,後來的行蹤就不知道了」
貴族們議論紛紛,但亞爾莫讚的視線仍然停留在珍和魔像的幻影上。
不久,它們倆開始打鬥起來。風之精靈王用猛烈的沙塵暴包裹住魔像,切削着它傳說中由祕銀製成的全身;另一方面,魔像揮舞着巨大的劍,想要切開那股龍捲風。激烈的戰鬥持續了一段時間,魔像當場倒下,碎裂了。然後幻影消失了。
「讓我們看這些東西,子爵到底想說什麼?」
「剛纔,我給你們看的精靈王形態的東西名叫阿頓,是古代王國末期由於四大魔法失控,四大精靈王融合而誕生的魔物。據說它會吸收所有的精靈力量,無限成長。別說古代王國了,整個世界都差點因此滅亡」
「那個傳說我聽過。最近,東方好像流傳着那個魔物復活了之類的傳聞,而且還說我國也參與其中」
不知是誰不屑地說。
「那不是謠傳,我剛纔向大家展示的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把當時就在戰鬥現場的人叫到這裏來吧……」
亞爾莫贊回頭看了看剛纔的近衛騎士,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又打開了門。
身穿正裝的黑髮壯漢走進了謁見間。他腰裏佩着劍。幾個貴族注意到了這一點,開始騷動起來。能在御座之間佩劍的只有近衛騎士以外的少數人。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太無禮了吧!」
幾個貴族異口同聲地呼籲近衛騎士立即將其控制。
但是,其中一人突然意識到——
「瓦恩之刃……」
他用顫抖的聲音喃喃道。
「那不是瓦恩之刃嗎?」

聽到這句話,謁見間又是一陣騷動。
「這把劍確實是瓦恩之刃!」符勒亞宏高聲宣佈,「而且在這裏的,是我們同盟國歐芳的李維王子。因爲是國賓,所以允許佩劍」
「李維王子?傳聞中的叛逆者……」
「我對一直以來欺騙大家的行爲感到抱歉,但是現在終於到了該表明真相的時候了。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困難,但是,爲了王國、爲了世界、爲了未來,魔精靈阿頓必須要被打倒。我向同盟國歐芳的王子保證會提供所有的支援,也請大家相信我的話,一起來幫忙」
「我以拉姆利亞斯王的名義宣佈,古代王國末期企圖毀滅世界的魔物復活了」
不知是誰鼓起了熱烈的掌聲,然後蔓延到全場。
「怎、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
應該被處刑的亞爾莫贊子爵其實還活着,歐芳的王子也帶着瓦恩之刃現身。如果這一切都是符勒亞宏事先知道的話,那麼就有可能成爲讓國王退位的充分理由。
「封印了魔物五百年的,是古代王國鍛造的終極武器,也就是我們王室流傳下來的寶劍瓦恩之刃。所有的人,請回想一下我們國家的建國傳說吧。在獨角獸森林出現的建國王,據說只抱着瓦恩之刃,甚至失去了記憶。但是在建立拉姆利亞斯之後,他再度復興了當時被人們所厭惡和恐懼的魔法。收集了古代王國的遺產,創立了學院,培養了魔法師。因此,我們的拉姆利亞斯才被稱爲魔法王國。建國王的真正意圖是什麼呢?」
「世界就這樣毀滅了嗎……」
「先是亞爾莫贊子爵,又是李維王子,國王在愚弄我們嗎?」
貴族們的反應各不相同,但都面無血色。
俗話說,流言比風還快。在東方各國,歐芳王子的名聲大噪,很多耳朵敏銳的拉姆利亞斯貴族都知道。
符勒亞宏對宰相微笑着伸出了手。他是否會握住這隻手,將決定之後拉姆利亞斯會變成什麼樣。假如他在這裏拒絕握手、退席離開的話,拉姆利亞斯就會再次陷入內戰。
符勒亞宏再次宣佈。
符勒亞宏把視線轉向了亞爾莫贊。
拉姆利亞斯的內亂得以避免了。
拉姆利亞斯國王環視着過於困惑、開始露出憤怒表情的貴族們喊道。
「是要這樣嗎?」
直到昨天都未曾想過的毀滅的宣告,令貴族們心驚肉跳。
「我沒有愚弄你們,只是說出真相而已,這是一直以來祕而不宣的事實……」
「我也沒有繼承瓦恩之刃資格。應該擁有那把寶劍的,只有在毀滅世界的魔物復活時,能夠打倒它的、最優秀的魔法戰士。所以,我才把寶劍託付給了李維王子,他是一名擁有英雄王李察爾血統的強壯戰士,同時也是歐芳魔法師公會最高導師卡威司的弟子,可以使用導師級的魔法。王子立下了多少功勳,大家應該都聽說了……」
李維環視着居於御座之間的魔法王國貴族們,大聲喊道。這音量別說空氣了,連牆壁都在顫抖。
「拉姆利亞斯王族代代相傳的寶劍瓦恩之刃,我確實保管着。奉我父親李察爾和符勒亞宏王的命令,爲了毀滅魔精靈阿頓,從現在開始啓程。我一定要完成使命」
符勒亞宏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就是歐芳的王子李維!」
「那好吧。就算篡奪了王位,也不會有後繼者的。只有一代的權力,沒有任何魅力。今後我也會繼續擔當國王不敢掉以輕心的宰相」
「沒想到,從東方傳來的傳聞竟然是真的……」
「讓宰相也做了有損名譽的事啊。令你兒子背上了奪回寶劍失敗的污名,深感抱歉」
「都事到如今了。我以前不是主張正統,和你們戰鬥過嗎?然後失敗了,作爲叛徒被處死了。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和這座城堡的地下迷宮中徘徊的不死生物一樣……」亞爾莫贊冷冷地回答,「你們否定王國的慣例,支持我的堂弟,這次卻因爲寶劍被奪走而鬧得沸沸揚揚。這不是可笑至極嗎?」
「也許你不希望,但我希望你能一直當宰相」
這是以拉姆利亞斯國王的名義發表的宣言。至少,符勒亞宏不可能是在說謊。
「如果有什麼不滿,可以聽完陛下的話再說」
但是,梅爾賽力亞侯爵露出笑容,與拉姆利亞斯國王緊緊地握手。
亞爾莫讚的話很辛辣,但沒有一個人能反駁。如果否定子爵的話,就只能承認自己纔是廢除正統國王的逆賊。
「有避免毀滅的方法!」
子爵靜靜地點點頭,接着說了下去:「隱藏在瓦恩之刃裏的真正魔力,是能毀滅魔精靈阿頓的東西。要使用它,就像剛纔大家從幻影中看到的那樣,必須用劍砍向那個魔物。而且爲了發動魔力,又必須具備魔法的素養。因此,我的祖先要求繼承瓦恩之刃的人,要具備魔法的素養」
「這正是我所希望的,不要驕傲自滿,用心治理好國家」
侯爵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對符勒亞宏說。
梅爾賽力亞侯爵面無表情地插嘴道。對他來說這應該是意想不到的事態,但他打算冷靜地觀察事態的發展吧。
「世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符勒亞宏用平靜的語氣,向鴉雀無聲的列席者們呼籲。然後,他回頭看向寶座邊上、依然面無表情的宰相梅爾賽力亞侯爵。
「爲什麼他國的王子拿着我國的寶劍?」
「因此,你想主張自己纔是正統的國王嗎?」
然後,李維跪在原地,向符勒亞宏行了一禮。
一個貴族上前幾步,表情嚴肅地詰問。
「那個魔物不是在五百年前被打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