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謀略

「聽說您被休德將軍手下的人襲擊了？」

羅德利爾王國的宰相米庫的使者說着，表情陰沉了下來。

「沒有那麼誇張，只是一些對任用我不滿的人來威脅我而已。我不認爲這是休德將軍的命令……」

身材高大的男人笑着回答。

是李維。不過現在，他自稱是艾雷米亞的貿易商人路易。

李維他們來到羅德利爾佔領下的普利希斯，已經半個多月了。本來只打算住幾天的，因爲捲入了意想不到的事件，結果拖了這麼久。

但被捲入事件是常有的事。無論是湖岸王國扎因，還是砂塵王國艾雷米亞，抑或草原王國米拉爾古，都是如此。但是，普利希斯的故事展開得比以往更加奇妙。

李維現在是羅德利爾王國鐵之女王玖奈近衛隊的百夫長，是女王最近親信中的親信。玖奈總是希望李維站在身邊，所有政務都向他徵求意見。而且，只要李維提出建議，就直接採用。現在就算說普利希斯的佔領政策是出自於李維也毫不爲過。

「路易隊長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吧……」

米庫宰相的使者微微探出身子苦笑着說。

他自稱裴丹，這是李維第二次和他見面。大約十天前，他作爲宰相的使者從本國來到普利希斯。他還試圖與李維接觸，表示宰相有意推舉李維擔任羅德利爾的百夫長。因爲玖奈女王也強烈希望如此，所以李維決定接受推舉。

「宰相閣下對您寄予厚望……」

裴丹抬眼看着李維，低聲說。

「你……說我嗎？」李維裝出驚訝的表情，「你到底期待我做什麼呢？到前幾天爲止，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貿易商人……」

「宰相閣下擔心羅德利爾的前途」裴丹的聲音裏充滿了力量，「羅德利爾建國以來，攻打了普利希斯城邦，以及東北方向的巴依卡爾王國。雖然花了十年的時間終於征服了這座城市，但是接壤的歐蘭和米拉爾古兩國都認爲我國很危險，最壞的情況是必須開戰……」

「這種可能性是無法否認的……」

李維點點頭。

實際上，兩國已經開始聯絡並準備。

「那樣的話，羅德利爾一定會滅亡，宰相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種事態的發生。但是，以休德將軍爲中心的隊長們，並沒有放棄征服大陸全境的愚蠢妄想，理由是那是女王的意志……」

「一連串的征服戰爭真的是女王的意志嗎？」

雖然不知道米庫宰相是個什麼樣的人，但他的真正想法應該是想避免同米拉爾古、歐蘭的戰爭。因爲無論怎麼想，都沒有獲勝的希望。從現實角度考慮，還是尋找與兩國的和平之路更爲正確。

「我是羅德利爾的女王。一定要讓大陸上的所有人民都愛我……纔行……」

李維和歐蘭國王和米拉爾古國王都認識。如果有他在中間的話，就能有協商的機會了。

「我聽說您父王已經去世很久了……」

玖奈微笑着說。

李維想。

玖奈身體微微顫抖着這麼回答。

玖奈微微歪着頭問道。

「女王大人，您能答應我不再擴大領土嗎？請您立即停止戰爭吧」

「這樣下去，羅德利爾不得不與亞力克拉斯特大陸上最大的王國歐蘭和米拉爾古勇猛的遊牧民作戰，要取得勝利簡直是無望」

「你是怎麼想的？」

李維向女王鞠了一躬。

裴丹說完，意味深長地笑了。

裴丹滿面笑容地同李維握手。

女王正在和侍女們一起做飯後的收拾。結束之後，在起居室裏放鬆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李維幾乎每天晚上都被叫到房間裏陪着聊天。

「怎麼會……」

（你有什麼企圖……）

「好壞不論，」李維露出苦笑，「如果她的想法不變，就沒有其他選擇了……」

李維調整呼吸，目不轉睛地盯着玖奈。

「拜託了」

（是說我插手就行了嗎……）

米庫宰相的使者裴丹離開房間後，李維抱着胳膊坐在長椅上，視線盯着牆上的一點，身體一動也不動。

有傳言說，冷酷的只不過是鮮血將軍休德等羅德利爾軍隊的一支而已。而這位鮮血將軍似乎是爲了肯定傳聞，而在附近四處奔走，掃蕩抵抗勢力。不僅是對付普利希斯的餘黨，還燒燬了藏匿普利希斯人的村莊，他的殘忍行徑也傳到了李維的耳朵裏。

玖奈回答後，搖搖晃晃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但是，她馬上就癱倒在鋪着地毯的地板上。

「那麼，女王的父王呢？」

「千萬小心……」

「你還是第一次來找我呢……」

李維深深地嘆了口氣。

「羅德利爾建國後不久就被暗殺了。因爲有很多人憎恨他……」裴丹答道，「建國後，羅德利爾的內戰不斷。但是，誠如您所知，女王陛下隱藏着不可思議的力量，所以敵對的人們也逐漸宣誓效忠陛下，王國最終實現了統一。在內亂中，巴依卡爾的海盜們頻繁地蹂躪着我國的領土，普利希斯也用各種手段施加壓力。與兩國的戰爭，都是出於對當時的報復……」

李維一臉堅決地說。

「是的，這樣下去肯定……」

2

玖奈呆呆地喃喃道。

「宰相和鮮血將軍之間的權力之爭倒是無所謂……」李維環視着同伴們說，「假如女王願意接受說服的話，我想撮合羅德利爾和歐蘭、米拉爾古的關係……」

李維在心裏苦笑着，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

李維說着，慢慢地站了起來，決心要見玖奈一面。

「不，今晚我有事要拜託女王大人……」

玖奈重複了一遍。

「真是重任啊……」

玖奈的樣子明顯不尋常。不，平時的她有時也會表現出這種樣子。

對玖奈來說，父親或許就是那麼可怕的存在。可是，她的父親去世，應該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隨着時間的流逝，再強烈的感情也會變得淡薄。

李維瞬間感到焦躁。

「正是如此。陛下必須消除父王的執念，以及休德將軍的影響……」

宰相可能只是想利用李維，除掉競爭對手休德，掌握羅德利爾的實權。但是，他要做的事情是現實的，對羅德利爾和各大鄰國都有利。錯的是不想放棄稱霸大陸野心的玖奈，還有休德。

李維露出困惑的表情。

「如果女王大人能傾聽我的話就好了……」

「真的可以嗎？」

梅里莎盯着李維。

「打擾了，不好意思」

這時，黑髮少女突然從房間一角出現。是蜜蕾兒。

「我覺得你說得沒錯」蜜蕾兒笑着點點頭，「宰相米庫和鮮血將軍休德正在爭奪羅德利爾的實權。這就是穩健派和強硬派的對立」

玖奈盯着李維，小聲說。

玖奈已經換上了睡衣。透過薄衣，她白皙的皮膚隱約可見。

李維斬釘截鐵地回答。只要她不回到現實，羅德利爾和她自己都沒有未來。

玖奈似乎沒能立刻明白李維話中的意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喃喃地說：「……我必須得到這片大陸上所有人民的愛」

「我討厭打仗，但如果不這樣做，就得不到人民的愛戴……」

「這是女王大人的父王對玖奈大人的期待嗎？」

玖奈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李維笑着對同伴們說完，便離開了房間，然後通過侍女要求拜謁玖奈女王。

「我走了」

這時門開了，吉妮、梅里莎、艾拉她們走了進來。她們四人現在都住在這座宮殿裏。李維向吉妮等人轉述了他與宰相使者的對話。

李維憑直覺這麼想。

是強迫觀念嗎？

「如果說服不了怎麼辦？」

「父王去世了？」

「很遺憾，這是女王陛下的意願」裴丹沉痛地點了點頭，「但是，這並不是陛下的本意。陛下的父親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他把玖奈陛下嫁給羅德利爾的前身、卡塔拉那王國的王族之一，獲得王位繼承權後，謀殺了所有王族，將卡塔那拉王國逼入滅亡。他建立了羅德利爾，讓玖奈陛下坐上了女王的寶座。而他自己兼任宰相和將軍，爲了實現自己的野心，開始了戰爭。他的終極野心，就是征服大陸全境。當然，他知道這僅憑一代是無法實現的，因此，便把野心託付給了玖奈陛下繼承。可以說，陛下是被父王的野心所束縛吧」

「我理解宰相的想法。羅德利爾要想生存下去，就不能再繼續戰鬥下去了。就算不擴張領土，也有很多方法可以使國家富強……」

在成爲玖奈女王的親信後，才知道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她在謁見時，總是認真地傾聽普利希斯人民的陳情，然後還會向他提出解決問題的要求。雖然解決所有問題是不可能的，但李維也儘可能地按照玖奈的意志獻計獻策。結果，普利希斯人民對玖奈的評價越來越高。

「如果是路易大人的話，應該可以改變陛下的心意吧？」

（就像宰相的使者說的那樣，她可能是被父親的野心束縛住了）

「羅德利爾……被消滅？」

李維保持着姿勢，問蜜蕾兒。

李維也跪在地板上，抓住玖奈的雙肩。

她剛剛收拾完餐具回到房間，得知李維來了，就高興地讓他進了房間。

「這也是你第一次向我許願望，我很高興……」

李維點點頭，但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羅德利爾有自己的主張，但普利希斯和巴依卡爾應該也有其他的主張。國與國之間的爭鬥，就是這樣的。

現在，她謁見時化的妝也卸了，看起來是個氣質樸素的女性，但實在不像是年過四十的人。到底是用什麼手段保持年輕的呢？李維在心中重複着無數次抱有的疑問。

李維試着問。

李維忍不住問道。

玖奈雙手合十，開心地笑了。

李維受到女王的寵愛，她當然是不滿意的。如果女王希望他做自己的伴侶，又該怎麼辦呢？羅德利爾王李維這個詞掠過她的腦海。

「女王？」

李維訴苦似的說。

「沒關係，有什麼緊急的事嗎？」

李維回答裴丹。

「那麼……」

「不是嗎？」

宰相有可能正在進行推翻或謀殺休德的計劃。裴丹這次帶着幾百名士兵，表面上的理由是加強這座宮殿的警備，但應該還有其他目的吧。

李維呻吟着說。如果是這樣的話，玖奈的言行還多少可以接受。

「請您改變一下想法。如果是女王的話，確實能夠受到大陸上所有人民的敬愛吧。但是，在那之前，羅德利爾就會被其他國家所消滅……」

「我不要……」

「原來如此……」

她躲在傢俱後面，聽了剛纔的對話。

艾拉帶着複雜的表情向李維揮手。

「我父王？」

說實話，他對這種麻煩的任務並不感興趣，但現在不是人類之間戰爭的時候。如果羅德利爾堅持對話路線，就沒有必要勉強使用武力。毫無疑問，玖奈受到了羅德利爾人民的支持。那樣的國家即使滅亡了，之後的統治也不會順利進行。

「在這種情況下，歐蘭和米拉爾古的騎士團會進攻這座城市。到那時，我打算隨軍，也做好了親手討伐玖奈女王的準備」

「是的……父王去世了……」

吉妮低聲問道。

「讓我說服女王？」

玖奈不停地搖頭，身體不停地顫抖。

「玖奈大人？」

李維感到不安。她彷彿對後面的話產生了抗拒反應。

「我不要……」

玖奈反覆嘟囔了好幾遍，就像個孩子一樣縮起了身子。

「玖奈大人……」

李維緊緊地抱住了羅德利爾女王。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

玖奈的心之門緊緊地關閉着。他並沒有辦法打開它。

「非常抱歉……」

李維垂頭喪氣地說。

「如果是玖奈大人的話……一定會成爲受人喜愛的女王的……」

李維心裏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對玖奈低語道。

經過了幾十年的歲月，她還是沒能擺脫亡父的束縛吧。

（所以呢？）

李維在心中向這個被稱爲鮮血將軍的男人問道。

（所以你還在繼續戰鬥嗎？）

在李維的臂彎裏，玖奈恢復了幾分平靜。

「路易」

玖奈臉色鐵青地盯着李維。

「你愛我嗎？」

李維在心裏點了點頭。

「拯救女王？」

「我知道了！」

李維這樣回答。

李維感到非常憤怒。

「我也對自己的無能感到失望，因爲沒能把她從咒縛中拯救出來……」

從普利希斯出走後，李維一直在尋找能單獨見到鮮血將軍的機會，而他主動創造了這個機會。李維知道自己是被邀請的。

但是，並不是要回歐蘭。因爲他在這片土地上還有事情要做。

但李維突然想到，他真正壓抑的、隱藏的，或許就是瘋狂。

「如果這是真的，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他在心裏嘀咕。

李維笑着向想要挽留他的玖奈告別，然後就這樣離開了宮殿，並且不打算再回去了。

一名士兵氣喘吁吁地跑到休德身邊，用嘶啞的聲音報告。他的臉上滿是血與汗，盔甲上插着好幾支箭。

他沒有護衛，隻身一人。但是，他是羅德利爾陣中最強的戰士。用那把紅色的劍，奪去了成百上千人的生命，用鮮血染紅了大地。

「束縛玖奈女王的，是她的父親，也是我……」

3

「有幾件」李維苦笑了一下，「可是，你不是也有事找我嗎？沒有護衛就行動，可不只是爲了除掉宰相的手下吧？」

「宰相的狗竟然耍小聰明……」

玖奈落寞地微笑着。

休德低聲說。

休德說完放聲大笑。

休德這樣問道。

休德小聲嘀咕着，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奇襲！」

受到女王寵愛的艾雷米亞商人路易突然消失，普利希斯的宮殿裏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猜測。有人說他惹怒了女王，逃走了，也有人說他被嫉妒女王的人暗殺了，還有人說他接受女王的密令，被派遣到其他國家當使者。但是，誰也不知道真相。

「到此爲止了……嗎……？」

戰鬥的進行正如他所說。發起奇襲的是一支小規模的隊伍，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包圍碉堡的羅德利爾的各部隊都加強了防守，總算熬過了難關。這時城門大開，碉堡裏的士兵殺了出來。羅德利爾的軍隊聽從了休德的命令轉守爲攻。

但是——

李維遠離玖奈，單膝跪地，深深鞠了一躬。

休德冷冷地說。

「爲什麼？爲什麼她的心改變不了？爲什麼幾十年來，她一直被毫無意義的執念所困？」

休德笑着對他說。

他看起來總是剋制着感情，理性地行動，也不讓李維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輕而易舉地識破了宰相的計謀，反其道而行之。連李維都佩服他的智謀。

裴丹竊笑起來。在歐蘭和米拉爾古的扶植下，他要掌握羅德利爾的實權也不是夢。

士兵說着，向休德行了一禮，揚長而去。另外還有幾個士兵爲了傳達這位鮮血將軍的指示而散去了。

「而且，即使你想要改變女王的心，話語也無法傳達到她的心，哪怕你是女王最喜歡的人」

裴丹感到絕望。

說實話，他也覺得太過深入了。儘管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退路是無論如何都要確保的。

「怎麼向宰相閣下解釋纔好呢……」

他問休德。

「米拉爾古現在行動還爲時過早。如果現在後退，反而會中敵人的圈套，回去的路上一定潛藏着伏兵。倒不如說，現在正是攻下碉堡的好時機。碉堡的士兵一開門，你們就一頭衝進去。奇襲的敵人數量肯定不會多」

休德淡淡地下達了指示。

（反正，再這樣下去，羅德利爾也會滅亡的……）

在狹窄的山路上拼命奔跑，自認是米庫宰相心腹的男人惡狠狠地說道。

「你讓我失望了，就憑這點就要從女王身邊逃走」

然後——

看着將軍冷靜的樣子，傳令的士兵恢復了鎮定。

堡壘裏有數百名士兵把守。不知從哪裏得到了補給，糧食和物資都很豐富，士氣高漲。包圍已經持續了十多天，碉堡絲毫沒有要陷落的跡象。

「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凍結了。因爲他發現，前方有一個手持紅色寶劍的男人在等着他。他就是鮮血將軍休德。

「我早就看穿你的小聰明瞭……」

「是啊，女王會原諒我的吧。但是，我不能原諒自己。而且現在已經是時機了。如果不能改變女王的心的話，羅德利爾只有毀滅一途了……」

左右戰爭走向的，不僅是人數，還有氣勢。正因爲背後有敵人，羅德利爾的士兵們才能拼死衝鋒，與碉堡裏出來的普利希斯殘餘勢力展開了激戰。

計劃應該是完美的。他與對鮮血將軍懷恨在心的普利希斯殘餘勢力接觸，給他們糧食和物資，把將軍拖在碉堡這邊。然後讓手下裝扮成草原之民，對休德的軍隊發動了奇襲。並在通往普利希斯的道路上部署了伏兵，做好了消滅休德的準備。

他打算讓一名百夫長守衛碉堡，自己則返回普利希斯。艾雷米亞的商人路易失蹤的傳聞也傳到了他的耳朵裏，玖奈女王的身邊必須有人陪伴。

休德微微眯起眼睛。

裴丹突然想到，如果處理得當，歐蘭也許會把他作爲了解羅德利爾內情的人大力提拔。

「遵從契約，成爲吾之鎧和劍吧！」

「歐芳王子……」

休德的語氣很平淡。

休德露出輕蔑的表情。

聽到鮮血將軍的話，李維的眉毛動了一下。

幾秒鐘後，他變成了一具沉默的屍體，流下的鮮血染紅了山路。休德看也沒看裴丹的屍體，便沿着山路返回碉堡。

就憑這樣，沒想到打了這麼大的敗仗。

「是嗎……」雖然是危急的消息，但休德絲毫沒有動搖，「各隊做好防守，恐怕碉堡內的士兵也會響應，我們一起討伐……」

「這麼多的無禮，還請您多多包涵……」

「我要收下你的那把紅刃之劍！這就是我的用處！」

「你不是魔法戰士嗎？在她身邊，什麼都沒發現嗎？」

「我敬愛您，玖奈大人……」

（到此爲止吧）

李維感到懷裏的女人令人憐愛。如果李維是羅德利爾的人，就會發自內心地愛着她吧。無論是作爲女王，還是作爲一個女人……她就是那麼有魅力。

「是我給她下的咒，永遠也解不開的咒」

但是，只要離開城市一步，就會發現抵抗羅德利爾的人們在各處建立了據點。鮮血將軍休德用他的殘暴驅逐了那些抵抗勢力。不僅是拿起武器的人，就連協助他的人，凡是有可疑之處的，都被殘忍地殺害了。

休德張大了嘴，吐着舌頭，笑得渾身顫抖。這是李維從未見過的表情。

隨着時間的推移，羅德利爾軍逐漸佔據優勢，最終攻陷了堡壘。發動奇襲的軍隊四散逃跑，反而遭到了休德軍隊的追擊。

休德的聲音很平靜，仍然無法讀出他在想什麼。

但是，他向碉堡急速前進的腳步停了下來。因爲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的黑髮男子突然出現了。

一瞬間，李維把視線投向普利希斯城的方向。

李維大叫一聲，念出一句古代上位語。魔法王的鍛冶師打造的活體鎧甲『哨兵』響應他的呼喚，帶着長劍現身。

「女王心地善良，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發怒的……」

「給我看點不一樣的」

玖奈眼眶溼潤地問道。

「不好意思，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看清楚了。比起米庫宰相，似乎還是你技高一籌……」李維說完，露出自嘲的笑容，「我卻被宰相謀算，嚴重傷害了玖奈女王……」

他明白請求鮮血將軍的慈悲是毫無意義的。抱着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裴丹拔出了劍。但是，奇蹟並不是那麼容易發生的。

「你這混蛋！」

「如果你想拯救女王的心情是真的，我就會給你機會……」

李維難以忍受般說道。

「我回部隊報告」

「找我有什麼事？」

「果然是這樣啊……」李維自言自語地嘟囔着連連點頭，「她的時間是靜止的，不只是肉體，連她的心也……」

「敵軍穿着遊牧民族的服裝。有可能是米拉爾古的戰士。我們隊的隊長建議說，在大軍進攻之前，應該趁早撤退」

「是嗎……」

李維對哨兵說着，而活體鎧甲回應了這個命令。

李維喊着，鼓起勇氣向休德砍去。

李維被強烈的後悔折磨着。

「不應該是這樣……」

裴丹呻吟了一聲。

（關於這點，就像裴丹說的那樣）

玖奈女王雖然對他的失蹤感到非常悲傷，但並沒有怠慢政務。普利希斯城逐漸恢復了治安，正在恢復昔日的繁榮。

（只能繼續向西逃到歐蘭了嗎……）

休德一言不發地揚起嘴角。這真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李維想。

手下被休德的軍隊逮捕後，他的計劃很快就會敗露。如果被指控叛國罪，當然免不了遭到處刑。而回到羅德利爾本國也很危險，米庫宰相一定會通過捨棄他來明哲保身。

如今，鮮血將軍包圍了普利希斯城通往米拉爾古道路上的碉堡。

他知道，憑劍術是贏不了鮮血將軍的。所以，李維打算利用瓦恩鍛造的活體鎧甲『哨兵』的防禦力，只要不受致命傷就好。

而且，他也不打算殺死休德。必須問出解除玖奈女王束縛的方法，只要砍傷他的手、奪下劍就行了。

同伴們也在他不遠處，不僅僅是吉妮他們四個人。龍祭司姑娘蒂卡和火龍幼龍骷利休也被喚來了。李維對自己的勝利毫不懷疑。

但是下一瞬間，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休德的劍抓住李維的行動，擊中了哨兵的肩部。然後活體鎧甲突然變得七零八落，離開了李維的身體，又恢復了原來的形狀。

深信活體鎧甲的硬度而踏上前去的李維，肩膀被休德的劍深深砍入。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打溼了山路的地面。同伴中不知是誰發出的慘叫在山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