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囚的王子
《魔法戰士李維 法蘭姆之劍》 · 水野良 · 8155 字
那是不可思議的光景。
十幾個身強力壯的戰士圍在一張大桌子上用餐。誰都不說話,只有餐具的聲音和椅子的摩擦聲。但氣氛並不沉悶。戰士們的表情就像玩了一整天才回家的孩子一樣滿足。他們的女主人、羅德利爾的鐵之女王玖奈以母親般的微笑注視着戰士們。
李維也平靜下來,剛纔感到的不適也不知何時消失了。他用酒潤了潤喉嚨,把料理放進嘴裏。
據說這些料理都是玖奈親自在廚房做的。雖然沒有使用昂貴的食材,但她捨得花時間,巧妙地利用食材,做出來的都是樸素而有深意的料理。酒也絕非上品,但都是爲了搭配料理而挑選的。
0;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最棒的晚餐。1;
李維打心底佩服。
艾雷米亞後宮的酒宴極盡奢華,但這裏卻更爲盡心盡力。晚宴雖然很安靜,但氣氛很輕鬆。
然後——
「普利希斯的人民會愛我嗎?」
喫完飯,玖奈露出些許不安的表情喃喃道。
「肯定會」
鮮血將軍休德斬釘截鐵地回答。
李維眯起眼睛盯着休德。在普希西斯城進行的屠殺和掠奪被認爲是他指使的。據說在羅德利爾統一戰爭時,他一個人殺了整個村子所有的人。初次相遇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想斬殺李維。但是,被玖奈斥責了之後,他對李維坐在這裏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是嗎?我很高興。因爲我想得到所有國民的愛戴……」
玖奈靜靜地微笑着,這次把視線轉向了李維。
(不像是在說漂亮話啊……)
素顏的玖奈,看起來是表裏如一的性格。她似乎真的很想得到人民的愛戴。
(話說回來,這和世上流傳的傳言落差太大了……)
李維在歐蘭和米拉爾古聽到的傳聞,都是有關她的殘酷和邪惡。
爲了看看羅德利爾的鐵之女王是怎樣的人,李維來到了這個危險的城市。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起喫飯的機會。但正因爲如此,李維反而混亂了。一看到素顏的她,疑問就越來越多。
「因爲女王好像喜歡你。如果殺了你,女王會傷心的」
「我只是個冒險者。雖說是王子,但畢竟是庶出。我是爲了不帶來麻煩才離開那個國家的」
休德說着,露出了冷淡的笑容。
(看來只能說實話了)
「非常感謝」
「不,沒什麼……」
李維露出迎合的笑容回答。假名和僞造的經歷都是從歐蘭出發時就開始使用的,所以能很流利地脫口而出。
「你來這個國家做什麼?」
他試着問自己,卻找不到答案。因此,李維很困惑。他本想找個好藉口離開這裏,或者萬一有什麼事就強行逃離,但情況越來越糟。
「是誰都一樣。玖奈女王統一了羅德利爾,侵略了巴依卡爾和普利希斯。這個事實不會改變吧?」
休德眯起眼睛,對李維說。
李維感到背脊一陣涼意,試着這樣回答。但是,他實在不認爲自己可以狡辯下去。
休德抬頭看了一眼李維,對他說道。
李維恢復了平常的語氣,態度也跟着變了。
「我叫路易,是艾雷米亞來的貿易商。到目前爲止,我一直在和中原地區的各國做生意,爲了開拓新的貿易,來到了女王的身邊」
「是嗎……」
「這是個很難的問題,所以我現在很困惑。如果女王是傳說中那種女人,我想我已經離開這個國家了吧。歐蘭、米拉爾古與羅德利爾戰鬥的決心很堅定。兩國跟我有緣,也有恩於我,所以我也打算幫忙……」李維這樣回答,深深地嘆了口氣,「但女王不是這樣的,她看起來很文靜,是個顧家的女人」
「沒錯,這就是鐵之女王的真面目,雖然世間很少有人知道」
李維故意挑釁似的對休德說。
李維聳了聳肩。
「嗯,簡直就像新婚之夜的新娘……」
「有什麼事嗎……」
他知道有女人對他超乎尋常的體格感興趣。在歐芳王都的歡樂街遊玩時,不止一次有人勸他去當男妓。剛纔玖奈的話就暗示了這一點。
李維選擇了最保險的答案。『愛』這個詞的含義很廣,不能輕率地說。
「是休德……」
(就看女王要我做什麼了……)
聽到玖奈女王的話,鮮血將軍休德一臉驚訝地回頭看着李維。甚至還從椅子上半站起來。
「你也坐吧……」
休德說完,不等回答就走進了房間。
休德這樣詢問道。
門外只有休德一個人。他沒穿鎧甲,換上了和李維一樣的衣服,也沒有帶那把鮮紅劍身的劍。
「你也愛我嗎?」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的?」
這個可怕的戰士,即使空手也能輕易殺人吧。但赤手空拳的戰鬥,李維可不打算輸。
2
李維脫下衣服,用熱水擦乾身體,換上寬鬆的家居服。然後坐在牀上,雙手抱胸。
玖奈轉頭看着李維問道。
「就在剛纔,我在房間裏想着你的事,終於想到了。我就知道你沒那麼簡單」
女王爲李維準備了房間。雖然他的行李都放在旅館裏,但必要的東西這裏基本都有,也能維持生活。
玖奈點了點頭,表情卻顯得有些落寞。
李維緊張地打開了門。
的確如此。即使進行侵略的是自己的部下,如果不能制止的話,那隻能是統治者的責任。
玖奈再次對李維說。
李維這麼說着,露出了苦笑。
李維小聲說。
「怎麼可能。我的使命是保護陛下,不管對方是誰」
「做生意啊。與中原的貿易有點不順利,我想在這個國家開始新的貿易……」
「也許吧……」休德靜靜地點點頭,「但是,戰爭這種東西不試是不知道的。真沒想到,攻下這麼一個小城市,竟然要花上十年多的時間」
玖奈說完,對李維露出微笑。
「我打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我希望你也住在這裏,當然也允許你在我國做生意。如果把艾雷米亞的財富帶來,人們就會變得更富有……」
爲什麼沒做呢,李維試着問道。
休德這樣回答着,慢慢地搖了搖頭。李維鬆了口氣。
玖奈抬眼看着他說。她的表情甚至讓人感到不好意思。
「是誰呢?」
「現在也能做到吧?」
李維感到了緊張。他本以爲自己選擇了最保險的答案,即便如此,對休德來說,也是不能輕易放過的表現吧。
「什、什麼事?」
聽到這個回答,李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是最不想見到的男人,但又不能拒絕。
「正如你所說,流言是有誇大的」休德毫不在意地回答,「見到女王后,你有什麼感覺?」
「我不否認,但流言是有誇大的。不管在哪個國家,只要是普通的冒險者,就有可能會被捲入騷動」
當李維說出陸吉亞的名字時,休德第一次露出厭惡的表情。大概是經常被他耍弄吧。
李維彷彿膽怯般地問休德。總之,一定要提防這個男人。
因爲沒有被監禁,所以如果想外出的話,應該會被允許吧。李維這麼決定後,正要走出房間。但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因爲可能會突然被砍,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聽說是因爲普利希斯當初有那傢伙……『棋聖』陸吉亞對吧?」
「我認爲,一旦和歐蘭、米拉爾古開戰,羅德利爾不可能存活多久」
「如果你想殺我,就應該會帶着劍、率領手下的人來了吧?」李維問休德,「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你二話不說就殺了過來。只要覺得對女王來說有危險,即使沒有確鑿的證據也會清除吧?」
李維讓他坐到椅子上,自己則露出諂媚的笑容,站在他面前。
「那麼回到第一個問題,你來這個國家的目的是什麼?」
李維毫不猶豫地回答。
「但是,你的名字已經傳到了我的耳中。你和幫歐芳和扎因、艾雷米亞兩國建立了邦交,還是歐蘭的門客。另外,你應該也參與了米拉爾古與溼地住民的戰爭」
「我要聽的是你真正的目的,歐芳王子李維」
李維點點頭,把椅子放在休德對面,坐了下來。李維抬眼看着休德。但是,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百夫長們一個個與女王擁抱後離開了房間,回到各自的任務。對他們來說,在與普利希斯的戰爭獲勝後,要維持這個城市的治安、鎮壓反抗勢力等,每天都很緊張吧。
「路易」
「總之,必須先想法和同伴們見面,說明情況……」
晚餐結束後,羅德利爾的女王玖奈暫時離席,據說是爲了在晚餐後進行整理。聽到這句話,李維已經不驚訝了。
李維在心裏嘀咕着,下定決心聽從女王的勸告,在這裏逗留一段時間。
李維低頭行禮,幾乎把額頭貼在餐桌上。
「玖奈女王……嗎?」李維不由得嘆了口氣,「我聽了很多傳聞,但沒有一個說她好的。據說她是冷酷、殘暴的鐵之女王,與魔物締結契約,獲得了永遠的年輕,並企圖支配大陸……」
「啊,真沒想到」李維老實地點了點頭,「但是,那樣的她爲什麼要侵略他國?我無法理解。難道有野心的不是她而是你嗎?」
但他心中仍有疑問。李維確實趕開了想要襲擊女王的暴徒。但是,他不認爲這點小事就能得到如此優厚的待遇。
(必須得徹底看清玖奈這個女人和羅德利爾這個國家)
吉妮她們一定也很擔心,應該會採取某種行動。李維只希望她們不要亂來。
玖奈重複了好幾遍,彷彿要把這個名字銘刻在自己的心裏。
「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
「我當然敬愛您,所以纔來到這個國家」
李維說着,看了看休德的反應。
「先讓我進去」
「什麼意思?」
「沒錯,當時沒能殺了你,都是我的疏忽」
「也許是爲了殺了你的女王……」李維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是這樣,你會怎麼做?」
李維苦笑着。
之所以自稱是艾雷米亞的商人,是因爲他的旅行同伴全都是女性。艾雷米亞王國的後宮在大陸上家喻戶曉,艾雷米亞人被認爲一夫多妻也是理所當然的。當然實際上,只有極少數真正富裕的人這麼做。
李維嘆了口氣。
李維用戰戰兢兢的語氣說。
「是啊,不管女王是什麼樣的女人,羅德利爾是個侵略國家的事實不會改變」
休德露出懊惱的表情。
(那是爲什麼呢?)
一開始,李維還以爲她是把他當男人追求的。
可是憑直覺來看,她的眼神並不是在勾引男人。
李維在心裏嘀咕。
「我希望你能更瞭解我……」
「陸吉亞那混蛋,成爲羅馬爾的軍師是好事,但是接連失態,傳聞說現在快要下臺了」
說着,休德冷冷地笑了。
「有這種傳聞?」
因爲是第一次聽說,所以李維喫了一驚。
或許是自己的原因吧,他苦笑着。『棋聖』企圖讓歐芳在王位繼承問題上陷入混亂,並趁機征服扎因。但是,歐芳的繼承問題很乾脆地解決了,扎因也和拉姆利亞斯、歐芳結成同盟,逼退了羅馬爾的進攻。
無論哪一次,處在旋渦之中都是李維。雖然他原本完全沒有意圖,卻將陸吉亞策劃的陰謀全部粉碎了。
李維違反常理的行爲,似乎出乎陸吉亞的意料。但是,戰爭不是遊戲,人也不是棋子。不能隨心所欲地調遣,是理所當然的。
「的確,戰爭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終究是戰力佔優的一方獲勝幾率更大」李維又迴歸到了正題,「現在羅德利爾已經征服了普利希斯,成了一個相當強大的大國。但如果太貪心的話,可能會失去一切」
「我們沒有什麼可失去的……」
休德說完,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李維不解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想讓你理解」
休德惡狠狠地說。
「那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李維微微聳了聳肩。
「不怎麼辦。你確實是個危險的人,但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害處。最重要的是,女王希望你在她身邊」
休德說完,好像話到此爲止似的站了起來。
「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
然後休德便走出了房間。
蜜蕾兒想了想,在能看到宮殿大門的地方蹲了下來,觀察有什麼樣的人進出。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幾個人,盯在後面。雖然可能會花些時間,但這應該是最可靠的方法。
「這就足夠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士兵們對視着紛紛點頭,「也就是說,你不想行使奇蹟,而是想傳播戰神邁力的教誨?」
士兵們說着把梅里莎團團圍住。
3
梅里莎微笑着向士兵們致意。
「我們羅德利爾的士兵,爲了女王,不惜生命。但是,當然也希望求得邁力神的保佑。只要還活着,就能繼續爲女王而戰……」一名士兵堅定地說,「我去向隊長請求,讓他允許你在這片區域傳教」
無論僞裝得多麼巧妙,只要不用心,就欺騙不了人。蜜蕾兒邁着搖搖晃晃的腳步,走向女王停留的、昔日普利希斯國王生活過的宮殿。雖然是白天的大路,卻幾乎看不到人影。假如是法恩城,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會有早市,擺上從附近收集來的新鮮食材。這樣的露天活動,其實也是盜賊行會的工作之一。
蜜蕾兒小聲說道。
蜜蕾兒圍着宮殿轉了一圈。羅德利爾的士兵們看到她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直接無視了。大概是因爲被乞丐纏上很麻煩吧。
這對於宣揚『人生是一場戰鬥』這一邁力神教義的梅里莎來說,雖然是很不甘心的結果,但也正中她的下懷。
吉妮穿着獵人常穿的服裝,但是裸露的皮膚比平時還多。因爲她脫掉了包裹身體的外套,簡直像只穿着內衣一樣。
吉妮擦掉了臉上精心繪製的避邪圖紋。雖然感覺魔祟要來有些不安,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蜜蕾兒感慨萬千。不管她有多有本事,也偷不了沒帶錢的人。
李維抱着頭,揪着頭髮。玖奈女王和她的首席親信休德的真實樣子都不爲人知。李維嘆了口氣,把準備好的酒瓶放到嘴邊,一口氣喝了起來。
「我知道了」
「我是從邁力大神殿來修行和傳教的……」
「大家會怎麼做呢……」
真是幫了大忙了,梅里莎把手放在胸口,向神祈禱感謝。
士兵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她首先做的是弄髒臉、手腳和衣服,不做作地製造裂痕和破綻。
聽到這個聲音,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圍了過來。她靚麗的容貌和凜然的聲音,吸引着人們的注意。過了一會兒,梅里莎的周圍圍起了一道人牆。
哨所裏的幾個士兵中,有一個走了出來,毫不客氣地盯着吉妮的身體。
「那麼,該怎麼辦呢……」
艾拉喃喃自語着,最後一個站了起來。
梅里莎大聲喊着。
「那麼……」吉妮輕咳了一聲,「要開始行動嗎?」
她穿着孩子、而且是男孩子的衣服。自己竟然能做到這一點,實在令人寒心,但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選擇了。
羅德利爾的士兵盯着留在原地的梅里莎,問道。
「我知道,所以我纔來到這裏。因爲我不是神聖魔法的使用者,所以沒能成爲大神殿的祭司。要觸碰到神的心,根本不需要什麼奇蹟……」
「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雖然被綁在屋裏滾來滾去的,但他看起來很健壯,就算放着兩三天也不會死的』
吉妮說着,把身體靠向前來接洽的士兵。
梅里莎念着戰神的名字,靜靜地站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正如梅里莎所期待的那樣,羅德利爾的士兵們來了。聽衆慌忙散去。
蜜蕾兒抱着膝蓋,喃喃自語。
(不過,這點禮還是要給的)
「啊,大家都在?」
艾拉驚訝地說着,來到吉妮、蜜蕾兒和梅里莎三人聚集的地方。因爲她現在沒有戴魔法眼鏡,所以走到附近才注意到。

「羅德利爾這個國家到底是什麼玩意?」
廣場上幾乎看不到人影。但是,在加入戰神的教團時,即使沒有聽衆,也會進行多次講解教義的修行。
艾拉重重地嘆了口氣。長着一張可愛面孔的黑髮少女,做的卻是盜賊的營生。
「我是爲了志願加入羅德利爾的軍隊。我對哨所的士兵使用了女人的武器,結果出乎意料地順利」
「我一定會救你的,李維」
「我、我知道了」士兵連連點頭,「我帶你作爲志願者去見隊長,但是不知道會不會被採用。畢竟我沒有任何權力」
蜜蕾兒喃喃自語道。
聽到這句話,其他三個人都帶着微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
「我聽說在羅德利爾,任何人都可以成爲士兵,而且根據工作的成果,可以升任隊長或將軍。普利希斯王國已經消失了,所以我應該也是羅德利爾的人民了。拜託你,僱我當士兵吧!」
「如果被拒絕的話,我就活不下去了。那樣的話,我就在這裏大鬧到死……」吉妮把臉湊近士兵的耳邊低語,「到那個時候,首當其衝的應該是你吧……」
四個人向旅店老闆打過招呼後,各自走了出去。
艾拉笑着問道。
梅里莎握着每個士兵的手,不停地表示感謝。
「那是當然!普利希斯國王無情無義,即使是冒着生命危險狩獵到的獵物,也需要賣掉,而只要一穿過這座城市的門,就會被徵收高額的通行稅。進出都要繳納,賺得的錢幾乎所剩無幾,我不想再過那樣的生活了。同樣要冒着生命危險,我寧可不殺野獸,而殺人,如果那樣更能賺錢的話」
「交給我吧」
「首先是正攻法吧……」
吉妮露出笑容,慢慢抬起抓住士兵肩膀的手,輕易地把士兵的身體提了起來。
「是邁力的神官嗎?」
「我想成爲羅德利爾的士兵!」吉妮走進普利希斯城門附近的士兵哨所,大聲喊道,「你們沒看錯,我就是這樣的體格。我對自己的臂力很有自信。我在這附近當獵人,可是獵物減少了,靠打獵根本活不下去。我弓、槍、劍都能用,只不過是狩獵的對象從野獸變成了人而已」
「我是爲了得到傳播戰神邁力教義的許可而來的。因爲介紹我來的百夫長是一位熱心的邁力信徒……」
但是接下來會怎麼樣,梅里莎也無法預料——
「你知道嗎?在這個國家,使用魔法是被禁止的,即使那是神的奇蹟——神聖魔法」
吉妮比那個士兵高得多。身體的鍛鍊程度當然也很不同。士兵感受到了威懾,想往後退,但吉妮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梅里莎雙手交握在胸前,眼眶溼潤。當然,也有祈求保佑的心情。
「話雖如此……」士兵困惑地說,「但是,要想成爲女王陛下的士兵,最重要的是忠誠。我們總有一天,會從普利希斯的居民中招募士兵,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在那之前要尊敬女王,得到我們的信賴」
「希望能賜予那些勇敢戰鬥、取得漂亮勝利的羅德利爾戰士們更佳的武運,並祈禱在他們窮途末路時也能升入喜樂之野」
梅里莎說着,捂住了臉。
(既然潛入不了,那就只好僞裝進去了……)
「真不愧是你們,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梅里莎身穿戰神邁力的神官衣,站在市中心的廣場上,向人們呼喚着。
警戒比想象的還要森嚴。大白天偷偷溜進去,怎麼想都不可能。晚上的話還有可能,但在沒有其他辦法之前,也不想貿然嘗試。
吉妮在心中嘀咕。
「我在戰爭中失去了父母和兄弟,已經好幾天沒喫飯了,新來的女王陛下的話,興許會賜給我些什麼……」
吉妮把男人放回地上,露出笑容,抱起他的臉,壓在自己的胸前。
這裏本是普利希斯王室宮殿的中庭。它現在的主人,當然是征服了這個國家的羅德利爾鐵之女王玖奈。在這裏,玖奈第一次召集普利希斯的人民,準備直接同這些人談話,聽取陳情。聚集在中庭的普利希斯人還不到百人,當然,他們都和羅德利爾有什麼聯繫。
蜜蕾兒在嘴裏反覆嘟囔着。
(光圍牆外側就有一百多名士兵)
「偉大的戰神邁力的審判已經下達。戰爭的勝利不應驕傲,戰爭的失敗不應羞恥……」
李維是在昨天下午被帶走的。從昨晚到今早都沒有回來。然後又到了白天。
李維並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目送着這位鮮血將軍。
「目的是與李維取得聯繫。方法各自考慮,可以嗎?」
吉妮的胸部豐滿而有彈性,戰鬥的時候還會覺得很礙事。
梅里莎深深地低下頭。
(我想這樣一來,我又向我的勇者接近了一步……)
「我已經拼了命了。求求你,能幫幫我嗎?你看,如果讓我做我的部下,我可以幹五個士兵的活……」
「你想威脅我嗎?」
「戰爭結束了!」
在面向普利希斯大道的旅店一樓的酒館裏,吉妮、梅里莎、蜜蕾兒和艾拉四個人一臉疲憊地圍坐在一張桌子旁。
「那個園丁沒事吧?」
「你們在幹什麼!」
「我追蹤進出這座城堡的人,發現他們都有通行證,所以就向其中一人借了通行證。現在我是這座城堡庭院的園丁。因爲師父急病,所以代替他來了」
「再說一遍,你能幫幫我嗎?」
這座宅邸也是圍繞這座要塞都市的戰爭的最後舞臺,聽說展開了壯烈的殊死戰鬥。圍牆上戰爭的傷痕還歷歷在目。
(只有城市和平,人民富裕,我們盜賊才能賺錢啊)

走了一會兒,蜜蕾兒到達了目的地。但宅邸被圍牆包圍,無法窺探裏面的情況。
「你想志願當士兵?」
蜜蕾兒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站在地板上。
吉妮說着,露出了難得的愉悅笑容。
「到底是什麼武器……」
艾拉苦笑着喃喃道。
「艾拉用了什麼手段?」
蜜蕾兒用尖銳的眼神看着艾拉。
「當然是用了賄賂」
艾拉立刻回答。
「什麼嘛,果然還是金錢的力量啊」
蜜蕾兒久違地用黑話吐槽道。
「你不明白。賄賂也沒有那麼簡單。必須選擇願意接受的人,而如果不是能夠提供方便的人,也沒有意義。作爲商人,必須培養看人的眼光。失敗了的話,會變得很麻煩的」
艾拉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這不是犯法嗎?」
梅里莎皺起眉頭。
「都是小問題」
艾拉乾脆地回答。
就在這時,宣告女王到來的聲音在中庭響起。面對中庭的陽臺門打開了,鐵之女王玖奈悠然現身。
她的兩旁各站着一個男人。一個是保衛女王的近衛隊長,吉妮等人已經知道他是鮮血將軍休德。但看到另一個人是誰,吉妮她們差點大叫起來。但是,她們一想到現在的狀況,總算控制住了。四個人就這樣茫然若失地盯着那個男人。
那個歐芳的庶出王子兼魔法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