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樂園的終焉

巨鯨魔獸扎拉坦的體內，又恢復了寂靜。

海賊王的亡靈已經離去，勇氣的精靈瓦爾基里的身影也已經消失。被認爲會賦予蠻勇的魔劍，由歐蘭聖劍探索隊的隊長女騎士希薇兒收進劍鞘，扣上固定環，再用布包好，拿在手裏。想要將魔劍據爲己有的裏克抱歉地垂着頭。露西婭公主溫柔地握住了少年的手。

「這樣就解決了吧？」

李維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希望是這樣」

艾拉一臉厭煩地小聲說。

「可是，還必須把這艘船上的財寶運出去，並從巨鯨的肚子裏逃走，對吧？善後這些事，是不是太麻煩了？」

蜜蕾兒環視着周圍說道。

魔獸的體內，宛如一個巨大的洞穴。牆壁像岩石一樣堅硬，下半部積着海水。因爲有蝙蝠出入，也許能從巨鯨的鼻腔裏逃出去，但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移動到那裏。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需要魔法的寶物」

艾拉得意地說着，從腰間掛着的包裏拿出一個繡着複雜圖案的布制袋子。然後念出上位古代語的口令，開始摸索。

那裏有她收集的大量魔法寶物。實際上，袋子本身也被賦予了魔力，能裝下比外表多得多的行李，而且不管放多少，重量都不會改變。艾拉把對冒險有用的魔法寶物都裝在袋子裏，帶在身上。

「我一直在想，那個袋子裏是什麼樣子的？」

蜜蕾兒走到艾拉身邊，想往裏看一眼。

「啊，還是算了吧」

艾拉慌忙說道，可黑髮少女的視線已經向袋子裏望去

「啊！」蜜蕾兒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搖搖晃晃地往後退，「看、看見了夜空啊~」

「袋子裏是一個異空間，看到什麼都不奇怪。所以我纔會這樣摸索啊……」

艾拉一邊笑，一邊窸窸窣窣地動着手。

「找到了，找到了」

蜜蕾兒轉動着又黑又圓的眼睛。

艾拉窺視着瓶子，確認裏面有船影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蓋上了塞子。

「沒錯，就是泰格里大人」

當然，也不是沒有在意的事情。僱用賊人襲擊裏克和露西婭公主的是誰？裝在船上的酒桶被下毒的事件也沒有解決。但是，這些都是回到巴依卡爾之後的問題，而且感覺也不是他們應該解決的問題。

「什麼意思？」

「起航吧……」

阿斯特拉這麼一說，不等別人回答就開始吟誦瞬間移動的咒文。大概是不打算浪費時間吧。

「這是在樂園裏度過的最後一夜，我們也盡情享受吧」

「那是有可能的，但是因爲人數太多，所以魔力補充不上，中途必須休養好幾次吧。而且乘坐的船，就只能放在這裏。魔法瓶只有一個，能放的船也只有一艘」

「所以古代王國也經常使用。在海邊的遺蹟裏發現過很多。因爲價值相當於十艘船，所以挖掘到這個的冒險者可以說是非常成功的」

「我從沒想過我會成功，而且，我也不想讓它成功啊……」

他們爲了探索『魔法王的鍛冶師』瓦恩所打造的武器，必須爲下一次旅行做準備。要去哪裏也定好了，是被稱爲『神之心臟』的火山島。從巴依卡爾坐船去並不太遠，而且離故鄉歐芳也很近。

李維眯起了眼睛。

有着『驅趕暴風之人』之稱的老舵手古森心情愉快地說道。

李維小心翼翼地操作控制盤，使魔法裝置停止。這樣一來，被強制變更的精靈力的應該會恢復到原來平衡的狀態。

李維站在桅杆一側，一邊點頭一邊聽着老人的話。對他們來說，這一帶的海就像庭院一樣。李維自己也認爲這次的航海等於結束了。

蜜蕾兒對艾拉說。

「這是？」

艾拉聳了聳肩。

這是爲了與從龍爪的支配中重獲自由的骷利休對決。該來的還是來了，明知如此，他還是沒有殺死幼龍骷利休，而是支配了它。

「那是姆迪爾的海狼所率領的吧？」

上面有一扇圓形的門，上着魔法鎖。因爲不知道開鎖的暗號，所以李維使用了最高級的魔晶石，增大了魔力，用『開鎖』咒文打開了門。

李維笑着說。

一進去，果不其然找到了控制盤。那是支配精靈力、控制海流和天氣的裝置，還有耀眼的巨大魔晶石。像海膽一樣的刺狀結晶伸出好幾根，尖端貫穿出球體，應該是伸到海里，汲取着魔力吧。

與往常不同，他感到了一股濃濃的鄉愁。

控制檯比之前在歐芳看到的要複雜得多，但基本構造還是一樣的。而且這次並不是失控。通過仔細觀察，讓它停止運作就可以。

瞬間移動是很高級的魔法，雖然他自己不能使用，但是這裏有艾拉和阿斯特拉兩個使用者。

連續使用高級咒文，會嚴重地消耗精神。而且瞬間移動的咒語也有失敗的危險，可能會飛到不同的地方，也可能會被時空吞噬。

和往常一樣，站在船頭彈奏豎琴的『靈魂演奏者』拉姆斯所演奏的聲音深深地迴盪在他的心中。也許是因爲這是一首緩慢的曲子。李維像是被吸引了似的，走到拉姆斯身邊。

「那麼，飛回去吧……」

船員們正在從船上運來酒和食物。爲了慶祝髮現財寶，今晚會舉行宴會吧。

艾拉也念起了同樣的咒語。

「這東西可太方便了」

李維叫了一聲，所有人都向小船移動。

「可是，那是能產生那麼大的風暴的魔法裝置。一定是巨大的，有很強的魔力在起作用，要找到它應該不難。雖說是在海里，但我不認爲會是在很深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海上男兒們帶着整夜飲宴的疲勞，開始爲回程的航海做準備。而李維開始搜索魔法裝置，結果很容易就找到了。

（結束之後，回歐芳也不錯）

「並不是只有你們擁有魔法的寶物，這架豎琴被施了魔法，當我彈奏豎琴時，豎琴的音色和演奏者我的聲音就會從另一架豎琴中傳出來。對方的聲音我們是聽不到的，只要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泰格里大人就不會有閃失」

「所以呢？」

「是叫做『船瓶』的寶物。如果發動魔力的話，就能把一艘船關在這裏面。和這個袋子一樣，也不會變重，很容易就能攜帶」

希薇兒做出了決定。

兩位魔法師，完成了瞬間移動的咒文，將他們一個個送走了，目的地是船隻停泊的小島。

「原來如此……」李維咂了咂嘴，「可是，背叛海之民，對你有什麼好處？」

李維也跟着看了過去，然後瞪大了眼睛發出了呻吟：「對了，我還忘了一件在意的事呢……」

「如果這次航海失敗了，我的家族就會成爲海之民的族長。希望失敗是理所當然的吧？」

蜜蕾兒嘆了口氣。

「不、不要緊吧？」

李維從魔法裝置出來後，再次回到船上。起航的準備已經結束了。不過，在天氣和海流恢復到自然狀態之前，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因爲海上可能會有風浪，所以暫時把船拉回了陸地。

海上男兒們不安地面面相覷。

「那你知道阻止的方法嗎？」

2

蜜蕾兒回頭看着李維。

蜜蕾兒用尖銳的眼神看着艾拉。

他們把船推到海里，所有人都上了船。因爲不是順風，所以沒有揚帆，而是由槳手們划槳慢慢地前進。

天才魔法師少年阿斯特拉，發揮了出色的推理能力，展開了自己畫的地圖，畫了一個巨大的圓，並指出魔法裝置在風暴之海的中心位置。

艾拉一邊說明，一邊把魔法瓶遞給裏克。船上裝載的財寶是屬於海之民的。

氣溫也下降了，對習慣了溫暖氣候的身體來說，感覺有點冷。這大概就是這個羣島原本的氣候吧。而且，像障壁一樣包圍着羣島的風暴之海也完全消失了。雖然波浪還有些大，但航海沒有任何問題。

船的前方，出現了姆迪爾的武裝商船，而且還是一支十艘左右的船隊。

艾拉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果然，天上開始下起冷雨，颳起強風。地震也感覺到了好幾次。就這樣過了四分之一天，雨停了，風停了，也感覺不到地震了。只是天空灰濛濛的，海的顏色也變暗了。

「你們纔是最出色的。歐芳的王子殿下和美麗的歐蘭騎士殿下，如果沒有你們的力量，這次航海是絕對不會成功的……」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你們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在他們面前排隊吧」

「這一點我很有自信。因爲它和控制天氣的魔法裝置基本是一樣的。今天我們好好休息，天一亮就讓船員們開始準備返回。魔法裝置的搜索，由我來做」

「就算沒有風，過十天應該就能回到港口了」

「本來不是說爲了平息風暴之海，要停止魔法裝置嗎？」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輸掉了這場賭博，所以只能採取下一步了」

「我也不想死啊。光是參加這次航海，我的名聲就已經提高了。就算失敗回來，我也不會背上污名。責任就由蓋斯族長來承擔就可以了」

「爲了尋找島上的財寶，我們調查了所有的角落，但是沒有發現像魔法裝置一樣的東西對吧？也就是說，一定是在海里吧？」

「只要拔下這個塞子，說出剛纔的口令，船就會恢復原狀……」

然後，艾拉拔掉魔法瓶的塞子，念口令發動魔力。古代海賊王的船被眩目的光包圍，像煙霧一樣被吸進了瓶子裏。目睹這一切的海上男兒們發出了驚歎聲。

太陽已經沉入西邊的大海，沙灘上的白沙被染成了紅色。只要停止魔法裝置，風暴之海應該就會消失，但同時這座羣島也不再是樂園了。

他警惕地回答了拉姆斯。

李維忽然想到。

蜜蕾兒把臉湊近瓶子。

在那裏，雖然要找到瓦恩的武器，但是也有讓火龍幼龍骷利休變成成年龍的目的。

「你知道我襲擊並搶劫武裝商船的傳聞吧？那不是搶來的，只是託運的貨物。武裝商船雖然能裝載大量商品，但船速較慢。因此，他們決定的航線，只在大型港口之間巡遊。我從武裝商船那裏寄存貨物，然後輾轉於偏離航線的小港口，運送緊急貨物，以此來賺錢。提出這個交易的也是我，爲了讓海上的人民生存下來，我認爲這是唯一的辦法」

「但是，你參加了航海，並且做了所有人都稱讚的事不是嗎？」

「也就是說，你賭上了這次航行會失敗，然後還能活着回來？爲了一點點的可能性，冒了很大的危險啊。而且，就算這是真心話，也沒必要現在告訴我吧？」

這樣回答的是李維。

「應該是…」

「對我來說，收集魔法寶物只是我的興趣而已。我從來沒有想過，收集的魔法寶物真的會用在什麼地方」

靈魂演奏者笑了。看着他的臉，李維感到脖子一緊。因爲他的笑容看起來如此詭異。

「你買這種東西真的是出於興趣吧？」

「你是說和姆迪爾勾結的人是你嗎？話說回來，他的登場真是微妙，你們一直都保持着聯繫嗎？」

他使用飛天斗篷飛到了空中，魔法裝置就存在於那個中心位置，是浮在海上的金屬球體。它雖然在波浪中搖擺，但位置沒有變化，應該是用錨固定住的。

「魔法可真是……」

「話是這麼說，不過仔細想想，這也很不容易啊……」

她取出一個透明的瓶子。

「是啊……」

「好了，我們轉移到小船上去吧。在這裏的話，我們會和船一起被關在瓶子裏」

「多虧了你，讓大家得到了莫大的勇氣和安慰。雖然由我說有些奇怪，但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參加了這次航海」

「省去了搬運財寶的工夫，真是幫了大忙。要從這裏逃脫的話，只要使用『瞬間移動』的咒文就好了」

送完所有人之後，最後就是用魔法移動自己。然後和留在船上的船員們會合。當他們知道自己得到了財寶時，全都歡呼雀躍。

「用剛纔的魔法回到巴依卡爾不就簡單了嗎？就不用再次越過風暴之海了」

「要找的財寶藏在巨鯨魔獸的肚子裏。魔法的力量確實是不可或缺的。但是，能夠越過風暴之海，正是多虧了海之民船員們的勇氣和本領。因爲有了彼此的協助，我們才能成功」

拉姆斯嘆了口氣，轉過身，注視着船的前進方向。

「對於海之民來說，船就像土地一樣。如果扔下船就回去的話，會對不起族長」

站在旁邊的一名船員慌忙插嘴道。

「我在姆迪爾的地位是有約定的，但是我並沒有背叛。這一切都是爲了拯救海之民……」拉姆斯不屑地說，「我們統治海洋世界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貿易被姆迪爾壟斷，靠海盜也很難賺錢。即使沒有與羅德利爾的戰爭，我們在不久的將來也會窮困潦倒。這次航海得來的財寶，也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雖然他還會定期通過魔法水晶聯絡拉薇露娜導師進行報告，但也想問候生父李察爾和養父卡威司，還想見見潔妮阿姨。她在聽到自己經歷過的戰鬥故事後，也會既高興又遺憾吧。

「你打算讓海之民成爲姆迪爾的附庸嗎？」

「正是如此。我們將與陸地人民訣別，併入姆迪爾王國。然後與武裝商船聯手，再次進入海洋的世界」

「我不認爲驕傲的海之民會遵從。而且不難想象，姆迪爾王國會如何支配海之民。我認爲這絕對不會是正常的對待……」

回過神來，發現海之民的船員們已經遠遠圍了過來。有同伴們，也有希薇兒他們的身影。

「靈魂演奏者拉姆斯，你打算把我們賣給姆迪爾嗎？」

一名海上男兒發出了憤怒的聲音。

「話雖如此，我也無法反駁。但是，看看現實吧。這艘船現在已經被十艘武裝商船堵住了航線。要怎麼戰鬥？逃跑也已經不可能了，乖乖投降、交出財寶吧。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拉姆斯冷冷地笑了。

「豁出性命換來的東西，怎麼能輕易交出！」

有人叫了起來。

「這樣的話，就會死吧……」

拉姆斯說完，縱身跳進了大海。

雖然沒有浮上來，但不可能就這樣沉下去了。因爲有魔法豎琴這種聯絡方式，所以只要游到附近的島嶼，然後等待武裝商船的救助就可以了。

「你這個叛徒！」

船員們對靈魂演奏者的憤怒難以平息。

「大家冷靜點！」

希薇兒走上前，回頭看着船員們。

「現在正是前往喜樂之野的時候。我們的瓦爾基里啊，來引導我們吧」

看到穿着女武神裝束的希薇兒，船員們的氣勢高漲起來。

「你打算怎麼辦？有什麼想法嗎？」

另一個戴着金色檐帽的半老男子自報家門後問道。

大白鯨大鬧一場後，再次像島一樣不動了，但還留在前面的島的一側。

李維的注意力一刻也沒有從對方身上移開。只要有一點可疑的舉動，就必須馬上行動。

「打不中的」

待李維說完，大家都露出了覺悟的表情，點了點頭。

「即使是這樣，你也沒有懲罰的資格。武裝商船壟斷海上貿易，難道不是因爲你們把他國的商船當成海盜來襲擊嗎？伊斯特恩德的新皇王在開國之際，選擇海之民而不是姆迪爾作爲交易對象，難道不是因爲他知道這樣更能獲利嗎？如果要受懲罰的話，你也一樣！」

「就算投降了，誰也不能保證姆迪爾的人會放過海之民和我們吧？」

希薇兒也用下位古代語回答。

「看不見其他船員的身影。大概是棄船帶着財寶躲到島上的某個地方去了吧。只會增加狩獵的樂趣……」泰格里拔出刀身厚實的彎刀，揮了一揮，「讓船後退，但是要殺了那個男人。我們和歐芳本來就沒有邦交，既然和海之民結成了同盟，就不需要寬恕王子了」

李維大聲反問。

「這是真的嗎？」

這時，震顫大氣的咆哮轟然響起。李維也全身麻痹，急速地下落。但是，在接近海面時，他勉強調整了姿勢，再次上升。

「白鯨」

「別說笑了，那些財寶本來就是從世界各地掠奪來的。我想就算被我搶走，應該也沒有理由受到指責吧？」

「因爲白鯨背上的東西都被沖掉了，這股熱量應該會直接傳給魔獸吧……」

李維發動了飛天斗篷，筆直地飛上了天空。刺耳的風聲從他的身體附近掠過，所幸沒有被石彈或弩矢擊中。

「這點我是知道的。阿斯特拉提議使用『瞬間移動』的咒文，讓我們自己逃走。考慮到我們的使命很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李維王子也接受戴眼鏡的女魔法師的施法怎麼樣？」

「放火燒船了嗎？」

聽了李維的回答，希薇兒一臉驚訝。

「這不是圈套嗎？」

泰格里的臉上似乎浮現出殘忍的神情，這是他本來的性格吧。李維的怒火漸漸湧上心頭。如果是這樣的男人，他馬上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有負罪感。

泰格里的語氣很平靜，但讓人感覺他身上藏着一把利刃，令李維的脖頸一陣刺痛。

副船長盯着泰格里。

3

「這是用來攻擊船的武器吧。真要被那種東西打中，可真是受不了……」

過了一會兒，只有一艘慢慢靠近了。

他無意地看了一眼海面，只見姆迪爾的武裝船隊正慌慌張張地準備逃跑。但是，堅固的船身卻給它帶來了災難，使它的速度變得遲緩。他實在不認爲對方能逃脫巨鯨。

「到底是誰？」

「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進行，但是，只能試試看了」

希薇兒訝異地問道。

泰格里說完，放聲大笑起來。

「泰格里是我。你是歐芳的王子李維吧？吟遊詩人向我報告了。歐蘭、歐芳爲什麼要支援巴依卡爾海盜？難道要結成同盟嗎？」

李維滿足地呢喃着，瀟灑地從那裏飛走了。

「你就是……」

「你是『海狼』嗎？」

「海賊們必須受到相應的懲罰……」

「那麼……」

同時，不知是誰敲起了響亮的鑼聲。瞬間，武裝船隊開始用投石器和弩炮一齊射擊。

「海之民已經完了。今後如果還想在海上生活，就從屬於我們姆迪爾。得到的財寶就作爲獎勵分給船隊的船員，剩下的打算獻給國王陛下，希望陛下能讓我作爲總督，統治海之民。你不覺得這纔是真正的用處嗎？」

李維喃喃道。

「而且，還準備從海之民身上吸取比獻給國王的更多的財富，對吧？」

「辦法當然有……」李維點點頭，「大家都聽好了」

「全船，一齊射擊！」

「這些財寶是爲了拯救飽受生活之苦的海之民，這纔是它們真正的用處」

古代海賊王的船以漂浮的狀態回到了阿爾瑪的港口，其間也經歷了一些苦難。即便如此，在這波瀾不斷的航海中，也已經不值一提了吧。由於帶回的鉅額財寶，海之民很快擺脫了貧困。

「我們等巨鯨的怒氣平息後，再坐上古代海賊王的船慢慢回去吧……」

下一個瞬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猛烈的熱氣升騰而上。船艙裏的火焰得到新鮮空氣，一下子劇烈燃燒了起來。

李維一個人站在甲板上，右手握着作爲魔法發動體的魔杖，左手握着點燃的火把，等待姆迪爾的船隊到來。

「這艘船就算正常作戰，也不可能取勝，所以要請別人來代替我們戰鬥」

李維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是副船長哈基姆。你是誰？看不出你是海之民……」

「我沒有逃跑的打算……」

那裏有船艙的入口，活板門開着。火把落在船艙裏，發出沉悶的聲響。裏面到處都是易燃物品，還撒了燃油。腳下冒出了一股煙，再過一會兒，就會被大火包圍吧。

「就像靈魂演奏者所說的那樣，即使戰鬥也贏不了，當然也無法逃避。雖然很可恨，但也只能投降了……」

李維大叫着，把點燃的火把丟向腳下。

李維關上通往船艙的門，把煙封住。副船長注意到煙霧，臉色變了。

「確實，如果魔獸發狂的話，武裝商船根本不可能贏。但是，這種事可能嗎？」

矢彈幾乎都擊中了船。說不定如此精準，反而是幸運的。矢彈貫穿了甲板和船體，在海之民的船上打出了無數的洞。

消失在大海中的『靈魂演奏者』拉姆斯依然杳無音信。但是，事件發生十年後，在曾經因風暴而封閉的羣島附近海域，豎琴的聲音隨風而起的傳聞在船員之間傳開了。

在船頭附近，站着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人大聲喊道：「投降吧，海賊們。只要把傳說中海賊王的財寶全部交出來，就可以饒你們一命」

李維笑着搖了搖頭。

「這是我的臺詞」

希薇兒的聲音顫抖着，眼中還含着淚水。想必對自己的決斷感到非常不甘心吧。

魔法戰士以風暴之海爲舞臺的故事到此結束。

「我們既沒有支援，也沒有結成同盟的打算，只是碰巧目的一致而已。不過，畢竟是同乘一艘船，關於這次的事情，我們會站在海之民一邊的。我也不喜歡辛苦得來的財寶被人搶走」

李維把自己想出的計謀說了出來。讓巨鯨與武裝商船交戰的提議，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但是，只要逐一順序說明，大家就開始接受了。

不久，漆黑色的武裝商船陸續出現，然後圍着李維乘坐的船停了下來。十艘船都配備了投石器和弩炮等海戰用的武器，看來都是專用的軍船。擁有『海狼』之稱的英雄泰格里，似乎打算無論如何都要奪取傳說中著名海賊王巴拉克的財寶。

李維使用下位古代語，小聲地對希薇兒說。

蓋斯族長於五年後去世，他的孫子裏克繼承了他的族長地位。裏克後來還成爲了巴依卡爾之王，統合了海之民和陸地人民。衆所周知，他巧妙地平安渡過了聖劍戰爭和隨後的混亂時代。他也被稱爲『膽怯王』，但其理由不爲人知。有傳言說，他在露西婭王后面前一生都抬不起頭來。

「是啊……」

鮮紅的火球從空中飛過，在泰格里乘坐的姆迪爾軍船甲板上爆炸。泰格里絲毫沒有受到爆炸的影響，一動不動。就像飢餓的狼一樣，絕對不會放走瞄準的獵物。

「我並不想爲海之民冒險，但至少這艘船的船員是與我共度危險的夥伴，我不能拋棄他們。而且，也不是沒有辦法戰勝那支船隊」

於是，計劃付諸實施。

海之民的船爲了躲避擋住前路的姆迪爾船隊，掉頭而去。

副官聲嘶力竭地喊道。

白鯨討厭熱燙。光是背後燃起的篝火，就足以讓它暴跳如雷。現在整艘大船都燃起來了。魔獸的憤怒應該會持續到把周圍漂浮的船全部擊沉吧。

船上只留下李維和划槳手，所有人都跳進了海，互相幫助着游到島上，藏身於樹木之間。姆迪爾的船隊離得還很遠，沒有發現。然後李維等人全速划船前進，猛地停在巨鯨的背上。魔獸紋絲不動，可能是再次睡着了。

停在魔獸背上的船上，只留下李維一個人，划槳手們都下了船。他們跳進海里，朝着同伴所在的島嶼遊了起來。他們都是海上男兒，游泳很厲害，根本不用擔心溺水。

失去了英雄泰格里所率十艘戰船的姆迪爾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海之民在貿易方面也多少恢復了往日的氣勢。

李維大叫般地回應後，迅速念出了『火球』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