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學園的異變
《轉生爲豬公爵的我,這次要向你告白》 · 合田拍子 · 1.2萬 字
修耶變得奇怪了。
聽到這個消息,是在太小有名氣的數日後。
他這貨腦回路本來就沒正常過,之前就是突然去當冒險者攻略迷宮了,我早已對他的奇葩行徑見慣不怪。
「他在醫務樓鬧事……?真不長記性,八成是又在和誰吵架吧」
最近,修耶似乎三天兩頭往醫務樓跑。
上課時經常可以看到他打瞌睡挨訓。
可是,連日出入醫務樓,這貨究竟在幹什麼?
「——所以,艾莉西亞,你來找我就是希望我設法阻止修耶的愚蠢舉動麼。我可不是萬事屋耶」
「是啊……那傢伙總是做出一些怪異的舉動,不過眼下多斯托爾帝國的笨蛋王子也在。之前吵架的事沒有愈演愈烈還好,若是再招惹那個笨蛋王子不快,事情就麻煩了吧?」
這很有可能。
艾莉西亞擔心修耶又一頭扎進什麼麻煩事,不過內翁王子從迷宮回來之後就一直安分守己,享受着學園生活。
反倒是修耶。
「艾莉西亞,修耶總往醫務樓跑的事是真的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他早上經常昏昏欲睡,晚上又出門不知溜到哪去」
「就不知道他的行蹤麼」
「所以纔會來找你幫忙啊!調查一下修耶那個笨蛋到底在幹什麼」
艾莉西亞很瞭解修耶的莽撞,所以擔心他會捲進什麼麻煩裏。
爲何會找上我則不得而知,不過我也對他的行動很好奇。
至少,在內翁王子離開學園之前,不能讓他捅出簍子來。
「斯羅你也是,前段時間去哪兒了?」
「小心內翁王子?這話還用你說」
有節奏的三個響聲,說明來人是夏洛特。
聽完,修耶頓時沉默不語。
「修耶!喂修耶,你給我站住!」
「搞毛啊這貨……」
喂喂喂,你這立的一手好flag啊。
我甚至心想幹脆把水晶球從修耶手裏奪過來得了。
說實話,迷宮的經歷已經成了我的心理陰影,所以儘可能不想摻和進去。
「——我再說一遍,這跟現在有何關係」
「老師下午不上課了,你先給我過來!」
艾莉西亞表示拒絕。
許是考試將近,下午的學園較爲閒散。
「今時不同往日,德寧格,有一句話我必須告訴你」
看着他,我隱約理解那些強者爲何會看上他了。
正當我宅在屋裏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公會會長確實說過不要再使用這個魔法道具,但是呢德寧格,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器,我現在需要這份力量。還有,我事先提醒你一句,小心那個笨蛋王子」
「你說那個笨蛋王子麼……」
這不像是平時的修耶會說的話。
「你忘記那時候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了麼!」
「啥?巨大的危機?怎麼,你又發神經了不成?我承認你攻略迷宮很厲害……但是學園現在有內翁王子在,你想惹事是你自己的事,千萬別招惹到王子頭上」
需要讓克勞德擔任護衛的大人物,在多斯托爾帝國經歷的暗殺未遂似乎已是家常便飯。儘管在動畫裏沒有出場,顯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目前這世上只有我和公會會長兩人知曉此事。
「食堂?飯點早過了啊,她們進去做什麼——」
這顆水晶球,其實是異常危險的魔法道具。
期中考試臨近,不過老師很重視實戰,所以我就算不上課也應該能取得不錯的成績。而且之前還聽到他在自言自語,說是考試要在森林中進行,可森林裏的怪物突然消失不見,所以要出遠門尋找。
內翁·多斯托爾。
主角事件的到來,可是讓我開心了好久呢。
丟下一臉懵逼的我,修耶揚長而去。
「做了很多……喫吧」
只見她們走進了食堂。
修耶意識到我問的是水晶球,神色緊張。
他竟然沒有聽從迷宮都市公會會長的叮囑,將其封印起來。
「……是啊」
喂喂,不會真的跟王子有關係吧。
因此,修耶偷偷摸摸的舉止相當顯眼。
感受到他氣勢的同時,手被甩開了。
「那豬斯羅,修耶的事就拜託你了」
鈴竟然跟夏洛特在一起。
「只是和內翁王子出了趟遠門,想知道我們去了哪嗎?」
「那是……夏洛特?」
本打算上前叫住他,中途放棄了。
誰能想到,這位少女竟會給自己送飯來呢。
「記得啊,這跟現在有何關係」
然而,他明知其中有着某種危險的存在卻不肯放棄。
「喂,修耶,你在幹什麼啊」
「道理我都懂……可我和它一路闖蕩過來,多少次靠它趨吉避凶」
話雖如此,修耶總不讓人省心,今後艾莉西亞估計也不得安寧吧。
我記得那時候,我開始洗白自己,和夏洛特一起想出朋友大作戰等等方法。
把這種東西帶出來,他是想將學園捅破天麼。
「德寧格,我非常同意你的話。不久前也決心不再依靠這份力量……」
說着瞪視着我。
想必和修耶的橫穿休傑克和迷宮都市之行,給她帶去不好的回憶吧。
不過,當天晚上我便知曉了原因。
修耶再次握緊手中的水晶球。
火之大精靈所沉睡的水晶球,在迷宮都市賦予修耶過剩的力量。
沒有課的學生估計都泡在圖書館裏吧。
如此這般粗心地泄露考試內容,真有他的風格。
「幹,幹嘛啊這是!德寧格,這節課可是洛克莫克老師的課,你還敢翹課!」
這時,我看到了稀奇的組合。
最近與夏洛特夜談成了我放鬆的享受。
「你問這個做什麼……放開我!」
「……很有遠見」
「那時候,是德寧格你找出的無面者,而我只能在洛克莫克老師張開的結界外面乾瞪眼。當時的無力感我仍然歷歷在目,艾莉西亞險些被拐走我卻絲毫沒有察覺」
尤其是他來到學園的企圖,以及對修耶過分的關注。
在被無面者挾持的時候,艾莉西亞用只有我能理解的暗示求救。若是沒有她的暗示,我差點就讓無面者在眼前溜走,繼而將情報泄露給多斯托爾帝國。
「我……」
「喫吧……」
她對笨蛋王子的事貫徹漠視的立場。
咬牙切齒。
「迷宮都市的公會會長不是叮囑過你,這個魔法道具很危險不要再使用了嗎。這可是害人的詛咒類道具哦」
成熟穩重的神情。
連日出入醫務樓,這種事可不常見。
「要不去套一下內翁王子的口風?不,十有八九會打起太極來……如此一來突破口應該在於她」
我拽着他的脖子,將其扯進陰影處。
來到小巷子,將他按在牆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知道你回來後在牀上躺了幾天,八成是被那個笨蛋王子給折騰的,所以敬謝不敏了」
與火之大精靈溝通所必需的魔法道具,極其危險。
我翹掉今天的課,就爲了尋找他。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修耶這笨蛋究竟會去哪呢。
洛克莫克老師下午的課程中止,真是幫了我大忙。
他這讓人避而遠之的態度,難怪有人傳他變奇怪了。
「哦,是什麼?」
屁顛屁顛地打開門,只見夏洛特身後還跟着一人。內翁王子的侍從,在迷宮暗中算計修耶的少女。
也不管有人嘀咕,說是豬公爵又開始敲詐了。
數秒的沉默之後,修耶抬起頭,用尖銳的目光看着我。
在迷宮由於王子的妨礙幾經波折,這次又是惹上什麼麻煩啦。他這招惹禍事的能力,我真是佛了……。
真是的,我從迷宮回來養病期間都發生了些什麼。
「算了,我可不趟這渾水」
因爲這貨,他,他竟然——。
修耶身上有着類似主角光環的東西,他已經開始嗅到了事件的味道。
真是無語了。
「但是啊……我意識到,在巨大的危機面前,飲鴆止渴也是有所必要的。所以放開你的手吧,德寧格」
在食堂喫飯時就被叫去學園長的辦公室……詢問關於潛伏在學園裏的黑暗,當時修耶也在。
繼續使用的話,會不斷污染修耶的精神,這一點必須避免。
「修耶!喂,我都看見你了!不要無視我……嗯?」
「……唉,我好難啊。那傢伙開始行動,說明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這一次由我來解決,沒有你出場的份」
這個蠢貨竟然帶着那顆水晶球!
「那麼,修耶會去的地方有哪些呢」
「……呃,德寧格!你怎麼會在這,下午不是有洛克莫克老師的課嗎!」
「先回答我,你手裏的這玩意兒是咋回事!」
內翁王子剛來學園便四處找人搭訕,鈴則不曾與人打交道。
形影不離的侍從,鈴這丫頭有些冒失,很容易說漏嘴。
「靠,搞毛啊!」
「……德寧格,你還記得學園長召喚我們二人的那天嗎?」
「等會兒,我請求說明」
「啊,不好意思斯羅少爺,這的確有點太突兀了。難得鈴要下廚,所以想給您一個驚喜。鈴,跟我這邊來」
「好的……」
「斯羅少爺請先稍等片刻,準備好了便叫您!」
幾分鐘後,得以進入房間的我看到的是熱氣騰騰的滿漢全席。
色彩繽紛的沙拉盤,勾引人食慾大開的由肥滿海鮮做成的香腸。
「這應該不是夏洛特做的吧」
「我」
鈴說着指了指自己。
「……是我做的」
靦腆一笑。
「鈴可厲害了呢,連那個頑固的主廚都不吝稱讚!主廚平時可是很少夸人哩!」
「依樣畫葫蘆,誰都可以做到……」
魂淡,鈴害羞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啊,內翁王子好有福氣。
「可是爲什麼要給我喫呢?」
「給內翁王子試毒……」
應該是試喫吧,不過我也不會無趣到去指出來。
至於味道嘛,暫且比夏洛特的手藝要好上百倍。
似乎對自己做的菜餚很滿意,鈴收拾好餐具便離開了。
做事麻利直掐要領,是個能幹的女孩。
然而,王子並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
「內翁王子,就如你有不可告人的祕密,我也有隱藏的手段」
「庫哈哈,天朝上國的多斯托爾帝國?豬公爵,你就不要跟我來這套虛的了。我很清楚南方人討厭我的祖國,而你也是同樣」
如同一陣風般,突然出現在魔法學園的內翁王子及其侍從。
每天都有認真上課,卻沒有上心去交朋友。
聽到王子將要離開學園,我很驚訝自己竟感到些許的落寞。
「送別就免了,先前給許多人添了不少麻煩,就麻煩豬公爵你代爲表達感謝了」
說來,夏洛特說鈴拜託她幫忙準備食材來着。
「……不過,這還真是突然呢」
而他們即將離開魔法學園的事情,卻沒有告訴任何人。
「鈴最近改變了好多呢,剛開始還很難以接近,現在感覺開始對斯羅少爺敞開心扉了呢」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將學園攪得烏煙瘴氣的多斯托爾帝國留學生。
「你可拉倒吧……話說,你接下來的行程有什麼預定」
「爲何,會這樣想?」
「你自己親自去不就得了」
說來,我們之間的緣分真是不可思議。
「這……」
我平時上課的校舍屋頂,打着吊牀。而將我叫來的那個人,正躺在吊牀上看書。
西沉的夕陽餘暉,將王子的側臉照得明亮。
這算是對我這段日子勞神奔波的獎勵麼。
「不愧是內翁王子,輕易做出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人類是什麼意思?你想說她是披着人類的外皮麼」
「難怪克勞德不肯告訴我王子的住處,一國的王子竟然住在此等簡陋的地方,換做是我也看不下去……」
「對了,鈴還說很羨慕我和斯羅少爺的關係。可是,我看她和內翁王子也很親密啊」
「豬公爵,我現在心情很好,不管是什麼,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
「沒錯,這段時間受你照顧了」
從帝國南下達瑞斯,來到魔法學園的內翁王子。
魂鬼。
內翁王子對我的提問似乎有些意外,頓時眯起眼睛。
下一刻,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對了,其實鈴還有話讓我代爲轉達……他們即將要離開學園」
爲此確實忙裏忙外的。
吊牀旁邊擺放着諸多菜餚。
夏洛特捂着通紅的臉頰,經過相當一段時間才冷靜下來。
「那是自然,讓天朝上國的多斯托爾帝國的第二王子住在這種地方……說出去可不好聽,會讓人笑話我國的待客之道的」
「誒」
一開始給人沉默難以接近的印象,如今卻是可以和夏洛特一起下廚學習烹飪。
「夏洛特,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啦?」
侍從——我想打聽的便是這位少女的事情。
「抱,抱歉……」
「……」
「我們,是麼」
作爲一國王子的居所,未免過於樸素了。
這是與原來的豬公爵的我的醜聞。
「感到榮幸吧,在這學園你是第一次接到我邀請函的人」
「說是斯羅少爺很努力啊,對您刮目相看。她還說您做到了她絕對無法堅持的事情哦?」
「啊,準確來說,是對你們之間的關係感興趣。然後,讓鈴叫你來此的理由已經聽說了吧」
這還是第一次聽聞。
然而當事人的內翁王子對此絲毫不以爲意,悠然地躺在吊牀上。
「從這裏俯瞰學園全體,還有比這更適合王者的地方麼。只是,老翁那邊倒是頗顯爲難」
「纔沒有這回事哩,一起做菜的時候,她半句不離斯羅少爺呢」
「你的侍從其實是怪物,魂鬼」
他其實是有血有肉,帶着些豁達平易近人的傢伙。
我反手關上鐵門,王子聞聲將書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我們的戀情是保密的,更別提公開親熱了。
「說到這,夏洛特,其實從迷宮回來的路上,我……把我們的關係告訴給了王子」
那個準備周到的內翁王子應該不可能搞錯。
鈴給我的印象,和第一次見到她時變化很大。
在迷宮裏,內翁王子說她是魔法使,我卻沒有看到光精靈親睞她的痕跡。
本應上鎖的生鏽鐵製大門,用力一推開。
說來,內翁王子在野營時曾說過,魔法學園的的菜餚很美味。
也,也是哈?
桌子上有好幾個空瓶子,看起來也不似喝醉酒,但他現在無疑心情很愉快。
又是向內翁王子證明克勞德作爲護衛的實力,因爲他對修耶的好奇,又是陪他窩在迷宮一週。
俯瞰學園的屋頂。
王子罕見的愣神,經過幾秒的沉默才斜瞟着我問道。
「對我敞開心扉?夏洛特你這話真好笑,那個女孩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內翁王子之外的人相當冷漠啦」
「有牀,有屋頂能遮風擋雨,哪裏簡陋了。和我們之前待的迷宮比起來,豬公爵你不覺得這裏宛如天國嗎?」
「開玩笑的吧……」
「庫哈哈,我還想說最後再麻煩你一趟呢」
「誒誒誒!那要怎麼辦啊斯羅少爺,這可是大問題啊!莫,莫非鈴知道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但最讓我在意的是,結束迷宮探索之後一直抱有的疑問。
「還有,內翁王子希望可以爲這段時間的叨擾當面向您致謝……」
「……真的是在這裏嗎?」
畢竟在祖國常常有人往菜裏下毒,所以無法安心下口。
心下打定主意,今後要多與夏洛特過二人世界。
在迷宮中度過的毫無意義的一週。
突然響起餐具摔碎的聲音。
還說什麼這種程度對鈴來說沒有任何負擔,現在看來,那段日子對她來說也是煎熬啊!
「……內翁王子?」
不論貴族或平民都主動搭話,儘管方式有些胡來,其爲人卻讓人生不起厭。
我可以看到世人所不能見的精靈,她本身就是類似精靈的存在,精靈自然不可能幫助她。
邀請函上記錄着內翁王子居所的地圖,我沿着上面的路線前進。
一個人完成這麼多的菜式,她果然很有烹飪的天賦。
「應,應該是……」
結束在魔法學園的留學,王子是返回帝國還是繼續南下呢。只帶着少女一名護衛,王子在南方的行程。
「少爺從迷宮回來之後,我們就偶爾會說說話,今天她來找我教她烹飪!」
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多斯托爾帝國的內情還有暗之大精靈的動向,以及來到學園的目的。
估計是帝國與南方諸國關係和緩,純粹出於興趣才南下的吧。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夏洛特說,你們要離開學園了」
屋頂不知何時搭起一間小屋,若是讓騎士國家貴族出身的小孩在這裏生活,怕是也要抱怨幾句。
「斯羅少爺這個笨蛋!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啦……」
想問內翁王子的事,多不勝數。
第一次見到內翁王子時,他的自我介紹令人如雷貫耳,頗有多斯托爾帝國王子的風範。現如今,我對他的看法卻發生了改變。
和夏洛特比翼雙飛的生活,沒有世俗爭鬥的煩擾,平平淡淡。
「那個笨蛋王子……」
兩國險些爆發戰爭卻毫無自覺,他的自由奔放將學園攪得烏煙瘴氣。
下課後和放學的學生相反,我爬到了最高層。
對她的真實身份,我其實心裏有幾分猜測。
「內翁王子,你的侍從她,並非人類吧」
這種打情罵俏,纔是我所期望的幸福啊。
「鈴說學園有人教她做菜,對此表示感謝。她很少求人指導,看來她對你們很感興趣呢」
無需身體接觸便能取人性命,其神乎其神的手段甚至被稱爲神之化身。
因畏懼其恐怖的力量,受到人類與怪物的攻擊,導致數量驟減。
它們本是喜愛孤獨的怪物,據說早已滅絕了。
再詳細的我也不清楚,若是去了王都或許能瞭解得更詳細。
「當然,王子若不願意回答不說便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
這也算是對察覺到我與夏洛特關係的內翁王子,一點小小的報復吧。
如果內翁王子否認她的身份,我也會一笑了之。
然而,王子他
「沒錯,鈴並非人類」
出乎了我的意料,親口承認了她的身份。
「……爽快的承認了呢」
「反正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說完,內翁王子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抓起桌上最後一瓶酒一飲而盡。雖然不知道多斯托爾帝國的情況如何,但我們所在的南方是決不允許侍從由怪物擔任。
鈴的確很像人類,傳說魂鬼曾與人類共存過,即便如此,
「內翁王子,魂鬼尚未滅絕固然令人驚訝,但它們不是會屈於人下的生物,無需身體接觸便能取人性命,是古代的兇獸」
「你對魂鬼很熟悉呢。它們確實是高傲的存在,我曾有幸撿到瀕死的鈴,一開始頑固地拒絕我的援助,不知何時被黏上了。她所做的已經足以報償恩惠,卻遲遲不肯離去,對恩義看得相當重要」
「多斯托爾帝國王子手下侍奉的怪物也不可小覷呢,在南方,頂多曉得死靈術士會控制屍鬼」
「……屍鬼麼,若鈴真是屍鬼我也不需如此煩惱了」
「什麼意思?」
「就如你愛着你的侍女,我也同樣深愛着鈴」
一個個嘴上說支持我,其實都是一肚子壞水,他們看中的無非就是我手中的王位繼承權。
「……」
「……睡着了啦」
「喫壞肚子我可不管,喂,這纔剛說完呢你就」
看來我每天都不會感到無趣,真佩服這些五花八門的暗殺手段。
「老師其實很粗心的,八成沒發現我溜走了吧。倒是你,不會有捲進什麼危險的事件吧,你這傷可不是夜晚特訓能搞出來的」
「但是,人類的毒對我無效……喫了沒事……」
一國的王子與怪物結合,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兒。不過,那位王子怕是會對此嗤之以鼻吧。
醒來時沒有半點記憶,但在夢境當中清晰的回想起來。
「肚子餓了,這個可以喫嗎?」
「克勞德,我可不是喜歡睡在大路邊的怪咖,你可千萬別誤會了哦。剛纔那只是觀察野鳥而已」
可是自從和內翁王子旅行回來之後,我就沒再打過瞌睡,頭腦一直很清醒。
最近,偶爾會夢見不可思議的夢呢。
「哈?這什麼鬼要求,話說修耶和內翁王子有接觸?」
內翁王子在那趟旅途之後對修耶完全失去興趣,說是不會妨礙到他的目的。
內翁王子的爆料讓我無法集中精神,意識變得模模糊糊。
臉上傳來粗糙的觸感,瞧見高過腦袋的草叢,我頓時懵了。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爲何還能夠去相信人類,真是不可思議。
「你就放我出去吧,又不是什麼嚴重的傷!」
「你又打算逃跑!」
心下打定主意,隨即前往他所在的醫務樓。
直到目送着最後一人回到宿舍,感覺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謝謝你告訴我克勞德,這件事我會當面向修耶問清楚的」
●
「啥……又來。那麼,王子想知道什麼?」
「……真的假的」
——鳥兒的啼叫聲中,我悠悠轉醒。
——眼下,學園變成死靈聚集的巢穴。
「就是這一次我會設法解決……可是憑我一己之力似乎有些困難…當然,也不是說沒有我就不行……而是別的問題……」
每天晚上,我們都會遭到死靈的囚困,徘徊在永恆的夢境當中。修耶的提議太過於天馬行空,我甚至有點想丟下他回去了。
堅硬的地面,髒污的衣服,腦子漸漸回過神來。
修耶這句話實在過於突然,我遲遲沒能回過味兒來。
而我則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那我大半夜的蹲在草叢裏半天,那不是傻子麼。
聽罷放聲大笑。
幾個小時前,我已經確認修耶喫完晚飯就回自己房間了。
「啊,——王子,那個腹黑的傢伙又來了……」
說完內翁王子惆悵地望着遠方,其側臉美得令人陶醉。
「——他說王子討厭人類,變成了怪物癡。藏在阿拉斯冰山的幼龍,偷偷飼養的事似乎暴露了……」
「少爺,您怎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內翁王子提出新的關於修耶·紐凱倫的要求,內容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還清楚地記得睡着之前的事。
「……德寧格,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
我不由得想道。
「沒有問題的話,能喫的你都可以喫掉。八成全都有下毒,不過好歹是精心製作的,扔了也怪可惜」
「德寧格,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千萬要保密哦?」
在屋裏喝着熱茶,尷尬地解釋。
這是——夢境嗎。
送來禮物的人,不是在國內德高望重就是大權在握。
「……不用你管,話說德寧格你又翹掉洛克莫克老師的課哦」
夜幕降臨,爲了跟蹤一頭扎進危險當中的修耶,我正在男生宿舍外守株待兔。
話說,這前後態度的轉變是咋回事。
水魔法的使用者,醫生也拿他束手無策。
少女比起之前氣色好了不少,津津有味地打開禮物箱,東瞧瞧西看看,偶爾還嗅一嗅味道,不厭其煩。
莫非,修耶這傢伙今晚打算老老實實呆在屋裏?
●
現在卻一反前言,要求把修耶關在醫務樓,否則性命不保。
「把修耶關在醫務樓內,不許讓他外出,否則性命不保」
一看,原來是被褥子裹成毛毛蟲狀的修耶。
要不要回自己屋,這永無止境的二選一煩惱着我,瞌睡蟲也隨之找上我。
「我就說吧」
「……?」
樹木後面,傳來某人無奈的聲音。
看似豪華無比,卻沒有半點生活感。
而我也正好想見一見他。
今天是我的生日,國內各地送來的禮物,堆滿了房間。
「……這貨來真的啊」
「說出來反而輕鬆多了。對了豬公爵,如果接下來你有事找我的話,就去——」
與其爲該相信誰費心苦惱,還不如誰都不信來的省心。
那天晚上撿到的少女,負責着我的起居,尤其是扔掉送來的禮品。
「完全沒有,和少爺去了迷宮後回來,內翁王子便一直安分守己。而且據我所知,雙方並非碰面……」
「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學園成了死靈的樂園。
然而,竟然聽到了爭吵聲。
看來這個夢是在撿到她的那個夜晚的數年之後。
先等會兒,這貨方纔好像爆了個大料。
陌生的房間,牆壁上掛滿了繪畫,寶石在桌子上隨意陳設着,天花板懸掛着吊燈,可謂是富麗堂皇。
一國的王子想要與侍從長相廝守?
今晚本打算監視修耶的,腦子裏卻全是王子的事情。
鈴連人都不是耶,內翁王子的願望難度比我還高。
之前被夏洛特誤會是在旅途中隨地撿東西喫導致喫壞肚子,我可不想黑歷史再添一筆。
受到學園長的傳喚,當時我單槍匹馬救出了艾莉西亞,然後修耶說這次他要自行解決那件事麼。
「克勞德,我也理解你會動搖,就連我也是將信將疑」
向我搭話的是,有着和夏洛特一般銀色頭髮的少女。和之前的夢比起來,長大了些許。
「……不會吧」
夜色漸漸深了,出入男生宿舍的人影也越來越少。窗口的燈光一個個熄滅,唯有月光陪伴着我。
穿過大門,經過水池,來到隔離於學園生活之外的靜養之地。
一時間,我甚至忘卻了呼吸。
照這樣子,扛不住睡意的襲來也不奇怪。
「德,德寧格少爺。這孩子連續三天偷溜出去,真是不敢相信。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患者……您是公爵家的少爺,可以幫忙勸勸他兩句嗎?」
修耶這傢伙,這次我一定要挖出他的祕密。
「庫~哈哈!是嘛,沒錯,我就是怪物癡!」
「誒……少爺,您怎麼躺在這?」
「趕出去,警告他再來就殺了他。還有,告訴他我知道是他在背後搞鬼」
「……」
「你這是在做什麼!」
「一大早的,你找我什麼事」
「扔了吧,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
只是,內翁王子的話一直在我耳邊環繞,讓我無法集中注意力。
奇妙的是,在夢境中我借用了某個人的視角,甚至連他的想法都一清二楚。
「……舌頭麻麻的」
「啥?」
「修耶,你怎麼會想要偷溜出醫務樓……身爲貴族就該有所自覺」
「——王子,又有禮物送來了……這是第二十個……」
原來,我昨晚守着修耶外出時,不知覺間睡着了。
更離譜的是,當所有人沉浸在夢境當中時,內翁王子竟然在同怪物搏鬥。
「打個比方,被死靈的夢困住時,可有辦法逃脫」
「被死靈的夢困住,是無法逃脫的,畢竟連自己在做夢都無法察覺到。只是,據說有一部分國家爲了對抗死靈之夜而研究出了一種藥物」
「那個的話,我這有」
放在桌上的,一看就有毒的茶色藥物。
克勞德見了,不由得蹙眉。
冒險者還有旅行者,無人不曉的天下一品。
由生活在泥沼的怪物體液萃取而成,能夠暫時的提升狀態異常的抵抗力。只是這無異於以毒攻毒,第二天會造成強烈的後遺症。
「儘管沒有證據,但我今晚會服下它」
「您是認真的嗎?」
克勞德之所以看到這藥後臉頰抽搐,應該是很清楚其效能。
只要服下它,就有可能脫離死靈的控制。
這藥還是修耶送給我的。
——說是需要我的幫助。
我也不是很懂修耶想表達的意思,他說着『這世界要變天了!聽好德寧格,今天就信我一次,在晚飯之後服下!』就把藥遞給了我。
但是,被褥子捲成毛毛蟲的修耶,看他糟糕的臉色就知道,一般人服用之前肯定會猶豫。
「我有不好的預感,所以這藥也給你一份。信不信由你,畢竟第二天可能會起不來牀」
「少爺信他的說法嗎?」
「並非如此,整座學園被死靈覆蓋,這種事未免過於荒唐,但我願意一試。只是你身爲教師可能會有點難辦,一旦服下這藥,接下來幾天都會陷入爛醉的狀態」
我在迷宮中偶然體驗到死靈的夢。
我蹲了下來,注視着珍視的她的面龐,靠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可是,對方找準了千鈞一髮之刻。
攻擊她的怪物,擁有黑色雙眼的傢伙。
少女倒在血泊當中,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就連血腥味也無比逼真。
我哪見過這等場面,彷彿整座學園被傳送到了異世界。
「……喂修耶,莫非是你硬闖進來的?」
美麗而又珍視的她,讓我快些逃走。
這我哪裏還忍得住,登時睜開眼睛,反射性將對方的手甩開了去——。
迷宮裏看到的神奇生命體,正充斥着克魯蘇魔法學園。
這是先前光之大精靈給我的禮物。
真吵耶,我這正做着美夢呢,讓我再睡會兒。
克勞德顯得很是煩惱。
「——呀,王子,基亞的眷屬看來被您蹂躪得不輕呢」
「在哪!你們在哪!不可饒恕!我絕對要殺死你們!」
那傢伙浮在半空。
據說能將半隻腳踏進閻王殿的人從黃泉拉回來,爲了以防萬一,跟光之大精靈要來的至高祕藥。
「睡吧…」
我舉起法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快醒醒!聽到沒有,你這死肥豬!」
「……快走」
只是看着它,便覺得安心不少。
一旦服下這藥,克勞德將不得不違背同學生的約定。
「啥?他們是誰」
昨天還在做菜給我喫的少女,總是寡言少語,彼此之間心靈相通。
這個男人果真是忠肝義膽。
難怪學生那麼喜歡他。
生着尖牙,披着斗篷,控制着眷屬。
●
這不天還沒亮麼?修耶指了指窗外——。
這時才發現,這並非我的法杖。
「……呃?」
「我不會勉強你,畢竟我也不相信學園被死靈佔據,也有可能是虛驚一場。總之今天我先試試水,明天看到我走不動道的樣子可不許笑話我哦?」
「啊,歐魯迪你先等下,有人來了。好像是這個國家的騎士?嘿嘿,看來會很有趣。王子,我想您和心愛的魂鬼也需要時間道別吧?」
「不,我們總是形影不離,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思考停止了,大腦一片空白。仰天倒下的她,獻血染紅的刀刃穿透了她的胸膛,在月光下極爲刺眼。
當天,我打定主意,喝完藥之後便躺下。
學園重建導致時間縮短,很快就到期中考試了,是雄是熊到時自有分辯。特別是洛克莫克老師的魔法演習課,要取得合格分相當困難,所以最近有不少學生向克勞德尋求戰鬥方式的建議。
「我不早提醒過你了嗎,你還是先小心一點,他們來了!」
她嘴角動了動,但我叮囑她不要再說話了。
捱了一拳頭。
這是私闖民宅啊,FBI警告。
「這不可能,內翁王子怎麼會召喚死靈?……死靈沒有意志,又怎會受到吸引」
我衝向了空中那幫吸血鬼——。
「德寧格,你跟我來就是,看看窗外你就都明白了!」
「而且仔細想來,我貌似從未完成護衛該做的事」
之前的夢境總是很模糊,這一次不同。
「……」
心中這滿腔的怒火,誓要將其碎屍萬段。
有人的喊聲在我腦海中直接響起,視野頓時變得搖搖晃晃。
「……你怎麼會在這」
「是!基亞巴拉姆大人!」
「德寧格,你趕緊給我醒醒腦子!」
這場面,我也就只在鬼屋裏見過。
我從未如此近距離看着她的臉。
她在使用某種力量之時,戰鬥不會發生,因爲這樣的規則我們纔會出現在這裏。
「怎,怎麼回事,我還在做夢不成。那修耶,我回去再睡一覺好了」
但是,克勞德依然接過修耶送來的藥。
天空中密密麻麻分佈着。
「噗嘻嘻嘻!」
不過,剛纔的一切未免過於真實了。
我在學園散步時,經常可以看到他四周圍着許多學生。很會照顧人且文質彬彬,與洛克莫克老師相反的性格而受到學生歡迎。
「——是死靈!學園每到夜晚就會被它們所佔據!」
「假如是真的,內翁王子很可能牽扯其中,你作爲他的護衛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不是完全相信」
這時我才發現,克勞德一直低着頭。
一看竟是修耶,他正焦急地俯視着我。
儘管疑問接連浮現,但身體卻無法停止。
「啊~,誰罵老子是死肥豬!信不信老子給你開瓢!」
於是,我做了個神奇的夢。
我恨,我好恨。
「不管僱主想做什麼,既然有危險,身爲護衛我又豈能不在」
被拉下牀,修耶隨即打開窗簾。
假如學園真的受到死靈的控制,在我們沉睡期間發生什麼事都將無人知曉。
藥的副作用因人而異,有可能像修耶一樣臉色蒼白,也有可能一天都起不來牀。我到底會出現怎樣的症狀呢,想想就覺得害怕。
眼前超乎現實的光景,讓我目瞪口呆。
這時我才醒悟過來,方纔的都是在做夢,稍稍鬆了口氣。
所以我這般回答。
「你猜呢?歐魯迪,礙事的魂鬼基亞已經解決掉了,無能如你總該能殺死王子吧?」
「…請你原諒我的疏忽大意」
心跳微微加快。
「喂,你先撒手啊!唉,大半夜的搞什麼啦……」
「——德寧格,快醒醒!」
「先放在桌上吧,雖然大概用不上」
「少爺,爲什麼要告訴我」
假如學園被死靈囚禁,再怎麼掙扎也不會醒來的,誰也無法抵抗它們的‘魔力’。
我重要的侍從倒在了草地上。
那是什麼東東?
「跟之前完全不同,他面對的敵人也遠超先前!」
於是我從書架取出一小瓶子,裏面裝着透明青色的液體。
「基亞我可是知道的哦,王子現在非常生氣,就這麼看中那隻魂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