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販夢魔N

「這一刻終於到來了……斯羅少爺決定要成爲守護騎士……」

夏洛特打心裏感到歡喜。

不斷解讀斯羅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的意思，這幾日甚至沒睡好覺。

「馬洛女僕長，我做到了……！」

從公爵領地啓程那一天，夏洛特肩負着公爵家的期望，引導斯羅成爲守護騎士。

瘦下來之後，有話要說。

夏洛特將斯羅一生一次的大決心，誤以爲是“瘦下來，成爲守護騎士”。

「可是斯羅少爺爲何突然回心轉意呢……一直不怎麼上心……還跟女王陛下要時間仔細考慮……」

不過，夏洛特會誤解也在所難免。

學園的男生哪個被女王陛下親自邀請當守護騎士會搖頭的。回到克魯蘇魔法學園，她見多了這樣的反應。

「公爵家的人並非皆認可斯羅少爺……最適合他的道路果然只有守護騎士了……」

斯羅也應該是想清楚了，只有成爲卡麗娜公主的騎士纔是最好的選擇。

●

「沙奇斯塔的怪魚燒烤。不只是南方的，還有北方的名產」

遊客絡繹不絕的克魯蘇魔法學園。

持續三天三夜的祭典中，夏洛特意興闌珊地埋頭找人。對方自然是即將離開學園的夕霧老師。

暫代洛克莫克老師的職位，被派遣到學園的王室騎士。

夏洛特爲了向一直關照她的夕霧老師道謝，穿梭於人羣當中。就在夏洛特煩惱着如何攢錢給斯羅買減肥藥的時候，正巧聽到新任老師在招聘一名助手，報酬十分豐厚。

之前僱傭的平民很快就被炒魷魚，都說夕霧老師的工作要人命。

然而，這對夏洛特來說倒談不上辛苦。

「啊，夏洛特小姐，你一個人麼~」

「……那個，老師，不可以進入森林深處啦」

夕霧老師想讓自己見的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夏洛特看着她，有種被拉入幽深水底的錯覺，這時有東西跳到頭上來，原來是風之大精靈。

「夕霧，現在才發現啊。本來就有許多破綻，南方的武人就不懂得懷疑麼」

即是說，調查貴族學生們的日常表現。

鬱鬱蔥蔥的林海。

「……真叫人驚訝。難怪最近沒看到他，終於下定決心了麼。不過，減肥藥還是要備着吧，指不定哪天他又胖回去了」

「對了夏洛特小姐，我方纔貌似看到艾莉西亞公主了哩」

「說的也是……可能是我眼花了……，夕霧老師的話似乎要接人，在正門附近？」

在人前裝作無害寵物的大精靈發出低吠，警戒着突然出現的女性。

「這小傢伙，那個……是怪物來着！沒錯，怪物！所以會說話！」

「那個女孩逃不掉的，她可是引他出來的誘餌——夕霧！」

聽罷，夏洛特正準備照做。

「字面上意思。雖然想跟你詳細解釋一下成爲守護騎士代表着什麼，不過她已經來了」

「見我？」

●

在襲擊休傑克的怪物中，執着於自己的人類。

「哦，是這樣啊。看來公爵家並非完全放棄墮落的風之神童呢。只是，我挺奇怪，公爵家最後——還是無情地拋棄了他」

在夏洛特看來，夕霧是位令人捉摸不透的老師。

「有我跟着不用怕，還是說你不相信我？」

「是魔法教室。你瞧，跟平時不同，來學園參觀的平民也很多，像我們這些平民只要展現魔法，大家都看得高興。還誇我們是期待之星呢，甚至有人還給了小費」

篩選頭腦中的大量情報，迅速找到了正解。

「夏洛特，我很感謝你。學園的學生一個個叫嚷着要當王室騎士，真正有決心的卻沒幾個。多虧你的幫助我才能看清，給自己施加沉重的試煉，擁有騎士潛力的人是誰」

多斯托爾帝國三劍客，被稱爲魔女的女性可以洗腦敵人，隨心所欲地操縱。

驚訝得說不出話，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氣息。認清她的存在之後，更是目瞪口呆。穿着不曾見過的異國服裝，袍子也沒能掩蓋住她那誘人的女性魅力。加上如此近距離目睹，反而覺得有些不真切。

「……你的真實身份正如這隻貓所說！」

「你不是總嚷嚷着要減肥藥麼，對方就是製作者」

因此，爲大精靈的所作所爲感到憤懣。使用這般強大的力量，會死人的。

怎麼說也是一年全天候偷偷觀察斯羅。

「爲什麼，你們不是在格蘭特溼地向我們傳遞不戰誓約——」

「你怎麼會在這裏喵！」

然而，女性隻手即打消了風之大精靈的攻擊。

「啊……其實已經沒必要了，斯羅少爺說要靠自己瘦下來」

呼嘯的暴風愈刮愈烈，狠狠地削減地面。深深紮根於大地之上的樹木輕易被吹倒，這威力用來對付人未免過於殘忍。

「你太謙虛了，除了你所有平民都害怕去跟蹤貴族。我也不是不理解他們的心情……話說，夏洛特，你是如何掌握此等特技的？」

在森林深處等待自己的可能是怪人，但好奇心佔了上風。

之前這裏出現怪物的事還記憶猶新，可以的話夏洛特是不想再次拜訪這綠色的世界。

「……手怎麼自己動了！這不是我自身的意志！」

「呃……」

夏洛特見此請求幫想要減肥的斯羅少爺製作減肥藥，結果被當衆臭罵了一頓，說是倚靠藥物的男人算哪門子未來的騎士。由於斯羅的介入吸引了火力，所幸躲過一劫，不過也正因此，夏洛特意識到雙方之間尖銳的矛盾。

爲何這位朋友能夠輕易接下大精靈的攻擊，看起來可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猶如存在於傳承中的——某種東西。

「接下來想讓你見的人身份不方便。但是，是個無比優秀的水魔法使，一定可以給你的主人制作出完美的減肥藥。我打出孃胎就沒見過治癒手法如此高超的人」

顏面盡失，被敵人利用根本不配當王室騎士。

「夕霧老師，拋棄是什麼意思」

重要的是這個買藥女是何人——而有一人與之符合。

夕霧本想將左手摸向腰間的劍——然而，卻辦不到，彷彿不是自己的身體般。

「……夕霧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

暴風尚未退去，夏洛特仍處於極度混亂當中。

大精靈不願提起的對手就在眼前。

「——芙蘭，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大，大精靈大人！和斯羅少爺的約定——」

於是，夏洛特便率直地接受這份好意。

斯羅討厭她，魔法教室的學生卻很景仰她。

夏洛特不清楚風之大精靈爲何會發動突襲，但她所設想的糟糕未來並沒發生。

夏洛特——剛聽到三劍客尚且不明所以。

「夏洛特，這傢伙是多斯托爾帝國的三劍客之一喵！」

「做得好，夕霧」

「沒事的，我有個人想讓你見見」

沒等夏洛特反應，風之大精靈對女性使出了輕易將人卷跑的暴風。

然後，夕霧老師終於到了卸任的時候。包含封口費在內，收了不少錢。所以想着最後在她離開克魯蘇魔法學園之前送送她。

「我只能望其項背，因爲她製作的祕藥甚至能治癒心靈」

「哪還管得了這些喵！夏洛特，這傢伙是敵人喵！」

那麼，抓着夏洛特的右手——不受自身控制便是最切實的證據。夕霧一直以來多次祕密處理了反抗王室的敵人，與強者戰鬥的經驗也相當豐富，不知多少次遭到視爲同伴的人背叛。

話說，夕霧老師是要走多深呢。

儘管斯羅認爲和夕霧老師八字不合，但夏洛特卻不覺得。

「好久不見，風之大精靈。竟然在這裏碰到，命運真是神奇呢」

哪怕在森林裏遇到怪物，還有領路的夕霧老師保護，更重要的是——有大精靈跟着。

令人畏懼的風暴，發動者是風之大精靈。但是，隻手便正面將其接下的視爲朋友的賣藥女。

然而，夕霧也同樣訝然。

所以意識到，自己被敵人利用了。

「夕霧老師，我不太想過於深入森林……」

上課以外的時間禁止一般學生進入，聽說在克魯蘇魔法學園重建期間，有軍隊前往討伐怪物，但那段記憶仍舊抹不去。

「抱歉，我並非在指責公爵家的做法。只不過覺得可悲罷了，被家人單方面宣佈成爲守護騎士，那時候他是怎樣的心境呢。嗯？夏洛特，你什麼都沒想過嗎？被主人的光環吸引了目光，沒有察覺到等待他的殘酷未來吧？成爲守護騎士，便是如此喲？」

「夏洛特！喵來爭取時間，快逃喵！」

她從未聽說過這等存在，即便三劍客出現在迷宮都市，也是斯羅讓她遠離了真相。

來到夕霧老師房間的夏洛特，委託給她的工作就是幫助老師發掘前途有望的學生。

按捺不住跳將出來，對付她只有先下手爲強。

多斯托爾帝國的三劍客，對她來說無比的陌生。

「沒用的夕霧，你的身體屬於我了。既然曉得我的身份，也該明白抵抗是徒勞的」

或者說，在場最喫驚的人莫過於她這個王室騎士了。

王室騎士抓住了害怕的夏洛特肩膀。

「這個……因爲我一直都有在監視斯羅少爺的生活……」

夕霧老師將那些水魔法天賦不錯，根據夏洛特的調查報告判斷品行合格的學生邀請進自己的魔法教室。打聽之後才知道，老師是爲了培養優秀的水魔法使，教導他們如何製作治癒祕藥。

「這恐怖的魔力，還有大精靈！究竟怎麼回事！」

「艾莉西亞公主這會兒應該是在沙奇斯塔喲，小緹娜」

「風之大精靈！難道是阿爾託安朱！」

聽到聲音，夏洛特注意到身後來人。

斯羅其實蠻任性的，很可能半途而廢。

夏洛特仔細確認過，有緊緊跟在後面。

「……小緹娜？那是在做什麼？看起來很有人氣呢」

「我聽說老師的水魔法也很厲害——」

「夏洛特……你來得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可以騰出點時間嗎？」

「下手真狠呢，風之大精靈。還不明白贏不了我嗎？」

只是，委託的內容是調查貴族學生的品行。假如愛操心的斯羅知道了，難得的好差事八成得泡湯，所以夏洛特一直瞞着他。

越往裏面走就越暗，路也越難走，偶爾響起幾道野獸的叫聲。這完全是密林了。

即使有王室騎士的老師跟隨，夏洛特仍不免心慌，視線四處飄移，注視着老師的背影。

「夕霧，謝謝你幫我把她帶來。雖然連風之大精靈也在嚇了一跳……不過對計劃沒有影響」

「您繆讚了……」

「——夏洛特，快跑喵！」

「……呃？」

關於這一點，可謂是夏洛特的拿手好戲。

「那倒不是……」

「這……倒也是」

「啊！夕霧老師！那個，我有話跟你說……」

「多斯托爾帝國並非堅如磐石喲。我雖位列三劍客之一——卻是唯一不受暗之大精靈支配的人類」

王室騎士的夕霧收到了來自格蘭特溼地的詳細情報。

多斯托爾帝國派來使臣，達成了和平協定。

「夕霧，你們對戰爭知道得太少了。連你這個王室騎士都如此無能，盟主大人究竟在顧忌什麼」

如此堂而皇之地潛入敵陣，夕霧作爲王室騎士卻連挽回失敗都做不到。

「對不起，夏洛特。我無意把你捲進來，只是想要幫你們弄到減肥藥——」

「夕霧，你是投入騎士國家的第一號傀儡」

女性邪魅一笑，跪對着夕霧作祈禱狀。

水藍色的煙靄包裹住夕霧，而夏洛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異常的光景。

突然現身的魔女——在她的心靈留下深刻的印象。

「夏洛特！你還在磨蹭什麼喵，趁現在快跑喵」

「可是，大精靈大人，夕霧老師她！」

王室騎士抓着夏洛特，沒有了動靜。

彷彿靈魂抽離了身體般，手上的力道卻一成未變。

面對眼前發生的慘劇，夏洛特啞然失色，唯有夕霧受騙這一點深深理解到。女性保持跪坐的姿勢，單手應對大精靈的攻擊，繼續跟夕霧老師講話。

「我擅長破壞人的魔法。曾幾何時，還被稱爲販夢魔女。可是，夕霧你知道麼，我每當與人接觸的時間越久，理解就越深刻。啊，夕霧，看了你的記憶，愈發對你感興趣了。令人敬佩的忠誠心，哪怕失去理性，依然願爲達瑞斯盡忠——」

女性對着無神的王室騎士自言自語。

那哭泣的模樣，猶如充滿慈悲的聖職者。但是，女性的身份真如風之大精靈所說的話，夏洛特自然認得她。

被稱爲販夢魔女，將多斯托爾帝國的士兵變成戰鬥人偶的女人。

把上戰場的士兵縈繞的，名爲恐懼的心理割除。

看到現身於黑暗舞臺的少年，夏洛特明白了。

學園召開持續三天三夜的祭典，所有人謳歌着和平。

「我是這樣想的，夏洛特」

「你還記得一個叫塞皮斯·潘德拉貢的男人嗎？」

●

從被救的那一天起，與他朝夕相處。喜歡的人一直陪伴在身邊，漸漸習慣這種幸福的生活。

然而——爲何自己總是遇到這種事。

「下任守護騎士最佳候補，讓我來考驗你是否有相應的資質吧」

「……」

腐朽的終點。

「他在找你的途中，估計會看到敗北的風之大精靈吧。前方有比大精靈更爲強大的敵人，如果他具備守護騎士的潛質，必定會不惜生命前往救你。即是說，你扮演着他當上守護騎士之後，卡麗娜公主的角色呢，感到光榮吧？」

「我，我拒絕！和現在的老師沒什麼好說的！」

問題是，現在的老師彷彿沒有自我意志，叫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貌似決意成爲守護騎士的他，看起來還是那麼胖。

「我很好奇到底是誰讓他改變了心意」

屠龍的侍從漫不經心的一句話——那一天，推了他一把。

平靜的每一天，與他在克魯蘇魔法學園的日常就是她的全部。

守護騎士是學園所有人的憧憬，斯羅卻對此並不感興趣。

曾經創設名爲賣藥女的團體，旨在拯救萬民於水火。

「……怎麼會」

「來得可真快，看來你很珍視這個女孩呢」

亡國公主已經死去了，夏洛特只是平民，現在是今後也一直是。

「不，你根本不懂。比如，當代的守護騎士魯道夫路易閣下，曾經有過約定終身的對象。對方是小國的公主，彼此深愛着對方……最終卻告吹了。因爲守護騎士沒有家室的前例，更何況迎娶他國公主。所以我好幾次質問他，有沒有將一切奉獻給未來女王的覺悟」

不規則樹立的森林前方，出現月光皎潔的空曠地。

「……」

「守護騎士，是賦予全國最爲孤獨之人的稱號。斯羅·德寧格當上守護騎士的瞬間，就不再是公爵家的人了」

夕霧提到的‘有一天’，夏洛特有所眉目。

「夕霧老師……爲何如此執着於斯羅少爺」

夏洛特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對斯羅說應當成爲守護騎士是何等的魯莽。

「呃」

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他不在的未來簡直不敢想象。

在夏洛特來看，夕霧老師完全變了個人。

「連王室騎士都不是的人，不經過守護騎士選拔試煉便當選，史上絕無前例。然而女王陛下認定他有這個潛質，所以我想要探清斯羅·德寧格是怎樣的一個人……剛見面時我很失望，他明顯拒絕當守護騎士」

仔細想想有跡可循。

於是，夏洛特通過敵人的話才意識到。

只要這份心意是真切的，不管他被稱呼爲什麼，都願伴君左右。

「假如你真的爲主人的幸福着想……對現在的時光感到開心的話，就應該阻止他」

「解開枷鎖，大家都會感謝我的。其實不用這麼客氣啦，盟主大人在意的那個人就交給你來殺死吧。即便失去一切，堵上這一職務，你纔來到克魯蘇魔法學園的吧？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先把這女孩送到那邊，我先解決掉這隻礙事的大精靈。醒來吧，夕霧」

「我把他視爲守護騎士之位的最大競爭對手。結果，他竟起了叛心。當時我沒能發現，他卻成功將沙奇斯塔公主的誘拐防範於未然，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不僅如此，前些天找到機會與囚禁在牢獄的塞皮斯見上一面，前往帝國的野心被阻止，塞皮斯·潘德拉貢卻對你的主人心懷感激」

非但沒有理解他的苦痛，甚至親手把他推向地獄——。

映入眼簾的是斷壁殘垣，舉目所望一片廢墟。

「他也許已經意識到我想講述的守護騎士的孤獨」

「……」

但是，那個人卻開始走向自己無法觸及的地方。

夏洛特也對塞皮斯·潘德拉貢這個男人印象深刻。

「喂，給我馬上放了夏洛特」

『那個，夏洛特……你也跟公爵家和學院的大家一樣……贊成我當守護騎士麼？』

「痛，痛苦？你這話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半點都未想過，連我都好幾次質問他是否有成爲守護騎士的覺悟。連侍從都不能體會等待他的孤獨……看來公爵家對王室的制度相當生疏呢。機會難得，我便告訴你吧」

黑龍，迷宮都市，休傑克皆是如此。

「……」

「我身爲王室騎士，深知守護騎士的痛苦，等待斯羅·德寧格的只有通往地獄的單程票。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在他獲得守護騎士榮光那一刻，一切思念都將付諸東流，連與他相見的機會都無。你們之間身份的差距本就懸殊，區區平民的你今後憑什麼與至高的存在守護騎士在一起」

夕霧老師說得對，他經常對那些談論守護騎士的學生冷眼相待。

夏洛特·莉莉·休傑克終於察覺到自身的心意。

被夕霧老師抓住的手腕，骨頭咯咯作響。

自己是平民，身份懸殊，所以無意識地壓抑自己的思念。

「……」

成功屠龍的斯羅，其實不想當守護騎士。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罷了！」

「你想說什麼」

「每當我在課上講述守護騎士的職責時，他都不感興趣的望着外面。我那時不知道有多生氣……但是現在想來，他其實也是厭惡自身所處的環境罷了」

「你應該曉得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吧？守護你的風之大精靈並沒有趕來，它輸了」

「不管來幾次都令人毛骨悚然。熟悉學園歷史的人，將這裏稱之爲終點……在他來之前不如聊一聊吧」

風之大精靈輸了，這真的可能嗎？

現在的老師內在完全變了個人。斯羅曾經說過，洗腦魔法這種扭曲人心的魔法極其困難，稱之爲奇蹟尚不爲過。對上這樣的魔法使——風之大精靈真的有可能打不過。

「我是夕霧喲，夏洛特。還有人質的價值？呵，你沒意識到自身的價值麼？誰都看得出來斯羅·德寧格可是很寶貝你呢」

「你是誰，我並沒有作爲人質的價值」

「……這我知道」

「既然他決定走上守護騎士這孤獨的道路，我作爲前輩必須考驗他的覺悟」

「最近他突然有一天看開，至少開始認真考慮當守護騎士的事情」

提及她加入多斯托爾帝國，令世界爲之震驚的事蹟。那就是與三劍客之一的巴鐸大將軍在指揮軍隊上產生分歧，把一座山從地圖上給抹去了。將多斯托爾帝國士兵的恐懼心理革除，變成不怕死的軍隊征服周邊國家。

而夏洛特跟那些人一樣，將自己的願望強加在斯羅身上。

聽罷，夏洛特身體一顫。

映入夏洛特眼中的是——。

「哎呀……終於來了呢」

想象着他將一生奉獻給卡麗娜·利特爾·達瑞斯——。

「不，你應該知道，在他成爲守護騎士的瞬間，他將得到什麼又將失去什麼。身爲斯羅·德寧格的侍從，自當一同揹負痛苦」

「你在害怕什麼，夏洛特。我說過不會傷害你的吧？」

少女心中埋藏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了。

從何時起，夏洛特開始出現這樣的念頭呢。

爲大家和女王陛下知道斯羅的優秀感到高興，被守護騎士的光環眯了眼，沒能理解斯羅個人的心情。

夕霧的話語在夏洛特心中蕩起層層波瀾。

「我想知道斯羅·德寧格是怎樣一個人，是否適合當月下守護騎士的後繼者。因此，我必須賦予他相應的試煉」

可是，那個魔女說是把夕霧老師內心的枷鎖解開了。

「原來如此，你曉得這樣下去贏不了他。那麼夕霧，就讓我來幫你解開心中的枷鎖吧，名爲理性的限制器。夕霧，隨心所欲地活着吧。讓我來告訴你——王室騎士的你被派遣到魔法學園的意義」

夏洛特曾聽說過，森林裏有供教職員專職研究用的空間。究竟是利用怪物和植物進行怎樣的實驗，纔會把這一帶變成荒蕪的不毛地帶。

說與做不相一致。神智恢復之後，言行相當古怪。

『那是當然啦！斯羅少爺應當成爲守護騎士！』

「你抓疼我了！」

「爲，爲什麼要這樣做！而且風之大精靈不可能輸！」

「……這可不好說呢，據我所知，賜予我力量的她不可能失敗。瞧，到了」

然而，自己卻那樣說了。

「即便如此，我和你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本是他最大理解者的你卻是這幅德行，他也真是可悲。你和那些拋棄他的公爵家的人有何兩樣，嘴上說得再漂亮也掩蓋不了公爵家捨棄他的事實……」

「……」

多斯托爾帝國陸續撤兵，世界走向和平。

完好的建築物幾不可見，還有未知的植物生長，那巨大的青色葉子實在看不出是正常植物該有的。最可怕的是，沒有一絲生氣。

身爲王室騎士，卻懷有二心。

彷彿自己不是人類般的對待方式，性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