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 · 최지인 · 2.9萬 字
最近主要由主教堂學生會成員使用的這地方,現在有四位騎士坐着彼此交談。
「妳是怎樣想的?」
開口的是副會長摩根‧奧利維爾。她把套上手甲的手放在桌面上,一臉認真地看着其他人。
「就算問我們怎樣想……」
會計喬塞特‧德尚表情苦澀地低語。她一邊以手指調整眼鏡一邊轉開視線。
「唔……摩根是有什麼不滿嗎?」
如此說着的是剛剛纔回到塞爾貝爾的書記阿娜伊絲‧羅丹。她孩子氣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下巴支在桌子上。
「聖女大人回來後,我們自然遵循聖女大人的指示。只不過……」
摩根看向喬塞特和阿娜伊絲說着。
「一直這樣下去好嗎?」
「啊哈,我懂了。」
聽了摩根的話的阿娜伊絲雙眼發光。
「摩根好像疑惑了呢。話說聖女大人的確怪怪的。」
「怪怪的?」
「喬塞特不覺得嗎?很不合常識不是嗎?」
阿娜伊絲靠在椅背上說。
「爲了世界犧牲自己?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做?」
「不不,按聖女大人的個性那是很自然的……」
「像阿娜伊絲那樣利己主義的人,是很難理解吧。」
「摩根,不會說得太過份嗎?」
「嗯,我也這樣認爲。」
阿娜伊絲一臉泰然地說。
「正是。反正實務工作我們全部勝任有餘不是嗎?世界都統一了,就算沒有聖女大人的領袖魅力和西拉諾的祕密情報,我們也能統治世界。」
「啊,正是正是。」
「反正只要摩根和我站出來,大部分主教堂騎士就會追隨我們,統治世界一點也不難哪。由喬塞特營運經濟的話,人們將會過上比以前富足的生活呢。」
陷入一陣沉思的摩根,再次凝視克莉絲開口道。
盯着尾巴翹起來的阿娜伊絲,摩根說道。
「啊哈,我懂了。」
「人、人們之間的感情可是難以計算的……」
如此說後,喬塞特短短嘆了口氣。
「西拉諾可不是軟柿子呢。」
應該不可能成事的。
儘管喬塞特臉有難色,摩根還是毫不猶豫地說道。
「只要我們齊心合力,事情會順利的。」
「那個……」
「還不是那種事?」
聽了這話,克莉絲吞了一口氣。
「究竟跟三級會議結盟征服世界有什麼好……聯結人類據點都市的情報處理裝置,利用聖女大人的Chevalier讓世界變得溫暖?真是荒誕無稽。」
「我話說清楚。」
「那麼我們形式上擁立聖女大人,實權則落在我們手上。以前主教堂不就這樣作嗎?」
「聖女大人的行動隱藏着目的,動用我們和主教堂也是爲了達成那目的……這樣我們還要接受聖女大人的命令嗎?」
她們三人初次來到塞爾貝爾時,西拉諾表面上一副紳士風度對待她們,背後卻暗藏兇險的陰謀,最後甚至用Chevalier攻擊她們。
阿娜伊絲一臉滿足地點點頭。
聽到阿娜伊絲的話,喬塞特連忙用手封着嘴巴。
「很簡單,我們來扳倒聖女大人,還有西拉諾。」
「摩根,說到這裏我們不立刻行動嗎?妳和我一起行動的話,聖女大人那種貨事馬上就……」
「即使聖女大人單純要拯救世界,西拉諾並不是那樣吧。」
「那麼說,聖女大人也只是在利用西拉諾而已……?」
「嗯?現在出手了嗎?」
安靜地坐於一角默默聆聽的克莉絲,忽然被人指名而身子一縮。
「那種事……」
「什麼意思?」
「對我來說,比起聖女大人,她身邊的西拉諾才更需要注意。」
「那、那個……是反逆啊。」
「他有多陰狠毒辣……我們可是在這塞爾貝爾親眼看過。」
聽了這番話的克莉絲再次縮了縮身子。
阿娜伊絲以爲由希只要把聖女大人得到手就會滿足,那是她不明白兩人間複雜的情感之故。
摩根微微搖首說道。
「……就算西拉諾是如此,還有一點令人費解。」
喬塞特一凝視她,阿娜伊絲便笑着說。
「我們知道由希‧利比利絲對聖女大人的執着。可是以我來看……聖女大人多半也對由希‧利比利絲抱持特別的情感。」
「別太吵,喬塞特。被西拉諾聽到的話怎麼辦?」
「嗯,很好。那樣一切都會順利了。」
「那麼喬塞特來計算出答案吧。」
「由希想抓着聖女大人隨心所欲玩弄,聖女大人也想抓着由希隨意擺佈。這樣想不就結了?」
「摩根,妳到底要說什麼……」
「反逆又怎地?歷史至今不是一直反覆上演嗎?」
因此三人都對西拉諾沒有好印象。
「是……?」
「……是?」
「違背騎士道的事……一概不做。」
「……反正聖女大人對由希‧利比利絲抱有特別的感情,而那感情看來跟聖女大人的行動有關。」
「本性究竟是怎樣?對策呢?」
「我們當然會跟由希協商……也不是不可能把聖女大人交給由希。」
「唔……」
「可是經Chevalier檢查過,聖女大人不是神智正常嗎?」
「對不起。在下也不是很清楚……」
「啊,克莉絲。這樣對妳們也是好事一樁喔。」
「……聖女大人,並非完全信賴西拉諾。」
「並非不可能。加上保留了三級會議所有技術的西拉諾協助我們,就算對我們來說是荒誕無稽的事,聖女大人還是能充分實現。」
「聖女大人一直都是爲了自己的目的纔跟西拉諾締結合作關係……聖女大人已知道西拉諾的本性,聽說也預備了應付萬一狀況的對策……」
聽了這話,喬塞特倒抽一口氣。
「摩、摩根,這個就……」
看到那樣子的阿娜伊絲噗哧一笑,向克莉絲投去視線。
摩根朗朗說道。
「本來聖女大人會跟他合作就讓人難以置信。」
聽了阿娜伊絲的話,喬塞特露出苦悶的表情。
阿娜伊絲說得毫不遲滯。
「摩根讓我把話說完真是太好了。我能好好說完話真是不容易啊。」
羅依娜的確對由希抱持特別的情感,但那由克莉絲的口來說明太過困難。
「我、我們來支配世界……?」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妳怎樣想?」
這時候,阿娜伊絲點了點頭。
「想拯救世界,然後爲此跟西拉諾合作這種事還懂。可是……聖女大人對由希‧利比利絲的態度稍稍教人費解。」
克莉絲陷入一陣苦惱。因爲她不確定能否把羅依娜的話直接說出來。
克莉絲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一開始是伊莉絲‧美拉狄耶,然後是由希‧利比利絲隱藏本心來利用我們。這次聖女大人也如此做。」
一會後,摩根緩緩開口。
「不像是這樣簡單的問題……」
「……阿娜伊絲。」
「就是聖女大人和由希‧利比利絲的關係。」
對一直保持沉默的摩根,阿娜伊絲繼續搭話。
「爲什麼聖女大人會跟西拉諾那種男人合作?」
「妳說什麼!?」
「聖女大人是這樣,西拉諾也是這樣,葫蘆裏有着什麼鬼把戲,一個不好我們也可能受害耶。那不如把他們全部扳倒,由我們來支配世界。」
「我們終歸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我們繼續如此乖乖接受命令好嗎?」
「那……」
「可、可是扳倒聖女大人,會有很大的反對聲浪的。」
「那麼?」
因爲她雖被摩根叫過來,卻沒想到會被詢問意見。
「……」
阿娜伊絲舉起手說道。
「反正由希只要得到聖女大人不就夠了嗎?我們會把聖女大人交給由希,那由希以後不妨礙我們,跟聖女大人安靜生活。這樣子如何?」
「那……」
摩根暫時陷入沉思後,轉過頭。
「這樣一來,我們要做的不是隻有一樣嗎?」
「喬塞特,妳認爲有可能成功嗎?」
聽了克莉絲的話,摩根露出苦悶的表情。
「反而聖女大人被洗腦或操作了記憶還更容易讓人信服。」
「這個……」
努努嘴後,阿娜伊絲笑着說。
聽了這話,阿娜伊絲睜大了眼。
「騎、騎士道?」
阿娜伊絲一臉無言地凝視摩根。
「哇,我入學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呢,原來真有人用這單詞。還以爲只在以前的書裏看得到呢。」
「由希‧利比利絲或伊莉絲‧美拉狄耶那種反逆者就算存在……我也絕對不作那種事。」
摩根用力說道。
「我們從以前起就向聖女大人獻上忠誠了。我們是守護聖女大人的騎士,這樣的我們可不能反逆聖女大人。」
「笑死人了!」
阿娜伊絲生氣了似地喊道。
「反正聖女大人在主教堂也只是象徵式的存在!聖女大人只是孤獨地高高在上君臨世界而已,實際運作主教堂的可是我們學生會呢!我們一直掌握實權!從一開始忠誠什麼的就不存在!」
「阿娜伊絲。」
「摩根,妳只要站出來就好!聖女大人是這樣,西拉諾是這樣,由希也是這樣,全都是些不能信任的傢伙!完全不知道他們在盤算什麼!那由比任何人都剛直和率直的妳登上頂點可要好多了!」
「兩、兩位都鎮靜一下……」
喬塞特慌張地介入摩根和阿娜伊絲當中。
「如摩根所言,現在當場逐出聖女大人然後由我們掌握實權說易行難。可是我認爲阿娜伊絲的話也有道理。不如我們再好好想想如何?」
「這問題不必思考。」
摩根斷然道。
「阿娜伊絲,雖然妳好像希望由我來帶領主教堂和世界,可是我沒有那才幹。」
「那不由妳來做,找誰做去?我嗎?還是這邊的喬塞特?」
「我、我可沒有自信!」
「以前的主教堂,聖女大人立於至高之處,會長大人擔任其代理人,其下有我們輔助……真是很安定呢。」
「不、不是那樣……」
「我們當中……嗎。」
「我問的是由希先生的狀態。」
「這是其中最大的事。」
聽到摩根的話,大家都閉上了嘴。
「是說從西拉諾手上守護聖女大人嗎?」
如此說着,三人相互交換眼神。從她們身上可感受到長久以來彼此作爲同伴的紐帶感。
「雖然想到幾個可能,但那不過是我的想像。」
「嗯啊……」
凝視着阿娜伊絲,摩根繼續說道。
本來身爲學生會的領導,率領三人的雷丁沙‧寶倫……現在不在這裏。
「……在下什麼也不知道。在艾迪斐斯後,跟由希大人也沒有聯絡了……」
「……會怎樣呢。」
「外邊怎樣了?」
「這並非反逆。阻止主君走上錯誤之路正是臣下的義務。」
「……克莉絲,妳是怎樣想的?」
「結果我們決定方針了……不,不是什麼都沒有決定嗎?」
「一樣,正常運作中。」
「很平靜。現在夏洛蒂小姐一邊巡邏一圈一邊警戒四周。」
「……明明說了不行反逆的。」
「由希先生,我進來了。」
「嗯,就得這樣。」
阿娜伊絲抓着頭髮喃喃說道。
「如果能暗殺西拉諾便好了。」
(由希大人……)
「那時會長和由希在艾迪斐斯一起逃亡雖是事實,但不保證他們之後也一起行動吧?」
對自己不能置身該處,克莉絲微微感到一陣苦澀。
克莉絲一含糊其辭,阿娜伊絲便從旁擠進來。
「萬一發現聖女大人走上錯誤的道路,那我們立刻阻止她。」
摩根清楚地說。
埃絲特‧卡笛利尼萊如此說着,踏進了「聖女的安息處」。
「可是西拉諾對我有所執着,搞不好想得到我來做些什麼也說不定。」
「現在將要完結了……身爲主教堂學生會一員,到最後爲止全力以赴去吧。」
「……這樣說來,剛剛的通訊中沒看到會長呢。是跟由希一起吧?」
「克莉絲不來嗎?」
「最後看到會長大人的人不是妳嗎?」
「摩根這樣說的話,沒辦法了。」
「克莉絲想來這邊的話,得獨自逃出塞爾貝爾,那絕不輕鬆。」
由希緩緩說道。
「我打算一直奉侍聖女大人和雷丁沙學生會長。絕不行逾矩之事。」
「……明白了。」
「因爲克莉絲認爲自己待在羅依娜身邊便有自己能做的事吧。」
「爲什麼?」
如此說後,由希暫時陷入思緒。
「那……」
「但羅依娜派遣的兵力快要到了,會由摩根和阿娜伊絲打頭陣吧。」
「要是會長大人在此向我們下令……只要遵循命令就行了。」
「在說身體的狀態,正常運作是怎樣啦……」
「我也是哪……因爲有會長,和聖女大人關係融洽才一直跟隨聖女大人的。和聖女大人不一樣,會長大人跟我們說很多話,跟我們很投契呢。」
「跟我預期一樣,克莉絲應該不會來,大概待在羅依娜身邊。」
埃絲特露出苦笑。
「不是上次那樣把由希先生弄進王系統……嗎?」
這一刻,由希也在主教堂,跟其他人一起像這樣立定決心嗎?
「如聖女大人所令,我們要攻擊主教堂。」
「爲什麼克莉絲不來這邊而待在聖女大人身邊?」
「妳分明是由希那邊的人吧。我們攻擊主教堂抓住由希的話妳要怎樣做?」
「我不是說了嗎。那是因爲現在的聖女大人有什麼不對勁嘛。」
「我,哎……」
沉默暫時來訪。由希一副思考着該如何對付西拉諾的模樣。
「聖女大人不堪信任,但反逆是壞事所以繼續遵循命令,是這樣嗎?」
「……雷丁沙學生會長在這裏的話,會說什麼呢?」
摩根用一點動搖也沒有的聲線說道。
「反正克莉絲什麼都沒在想。她認爲我們贏不了由希,只是那樣想而已。」
會議室內一片沉靜。
阿娜伊絲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喬塞特,那種事問了沒用。」
喬塞特一臉懷緬過去地說道。
「依然不明。」
這樣我們還要接受聖女大人的命令嗎?
「克莉絲若然連這也完成自然很好……但對她來說太難了。」
如此說着的阿娜伊絲聳了聳肩。
踩着鋪在地上的紅色洋地毯,埃絲特走向延伸到天花板的龐大機械。那機械是可稱爲聖女系統操作室的裝置,但由希並沒坐在裏邊而是站在外面。
「……老實說,我真想不透由希先生是怎樣預想到這狀況的。」
摩根輕聲說道。
看着她們的喬塞特短短呼了口氣。
阿娜伊絲再次向摩根提出問題。
「那個到時再說。」
「克莉絲覺得我們會徹底輸給由希,然後打算在由希跟聖女大人正面對決時從中插手幫忙由希而已。」
「由希先生也不知道嗎?」
喬塞特向克莉絲問道。
聽了這話,阿娜伊絲和喬塞特都點了頭。
「……明白了。」
「西拉諾先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那摩根,妳打算怎麼辦?最初說聖女大人不可信任的不就是摩根嗎?」
看着這一幕,克莉絲驀然想起此刻不在此處的同伴們。
「狀態怎麼樣?」
雖然克莉絲急忙辯解,三位學姐的視線冷冰冰的。
「即使妳這樣說,下次不是還會背叛嗎?」
「沒有任何問題,正常運作。」
「對繼續遵循聖女大人的命令一事產生疑惑是事實沒錯。不過聽了妳的話我大概有結論了。」
喬塞特一臉複雜地點了點頭。
「正是。」
「柔軟地行事吧,這樣想不行嗎……」
「就算如此……」
如此喃喃說後,喬塞特凝視着克莉絲。
「克莉絲,知道會長大人的什麼情報嗎?」
「從由希‧利比利絲在主教堂現身後出現的變革……一直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的旅程,現在終於來到終盤了。」
摩根表情苦澀。
「但。」
「所以會長大人不在聖女大人一方,反而投往由希一方真教人喫驚。我還以爲會長大人永遠都在聖女大人那邊呢。」
聽到由希冷冷的聲線,埃絲特嘆了口氣。
「我和喬塞特也不適合當領袖。我們當中最合適的只有摩根。」
「王系統本身對西拉諾來說並不重要。那不過是抓着我的手段而已。」
那時候西拉諾從一開始擺出爲了阿曼汀‧亞庫而讓由希代替她成爲「王」。可是他之後把阿曼汀棄之如敝屣,他分明不是爲了阿曼汀而是另有什麼詭詐。
「……西拉諾先生說過由希先生的存在對自己來說猶如『希望』。」
「嗯。」
「所以西拉諾先生看重由希先生的聖女級精神能量吧……會不會是西拉諾先生想利用由希先生的精神能量做些什麼呢?」
如此說着的埃絲特凝視眼前的巨大機械。
「這聖女系統的本質……可以說是利用聖女級Chevalier能力者來隨意改變世間的機械吧?那麼西拉諾先生會不會是把由希先生得到手……打算改變些什麼嗎?」
「改變什麼?」
「那個……我也不知道。」
埃絲特聳了聳肩。
「應該不是這樣。」
「爲什麼呢?」
「只爲了這個的話,利用羅依娜、而不是我便行了。」
「……是這樣呢。對西拉諾來說,洗聖女大人的腦可要快多了。」
假若他的目的是打算用聖女系統來做什麼,抓住羅依娜的時候早就做了。
「那麼,西拉諾先生想從由希先生身上得到什麼呢?」
「仍在想呢。」
「……單純地想怎麼樣呢?」
「怎樣?」
「西拉諾先生愛着由希先生之類。」
「……妳說她露出悲傷的表情?」
主教堂攻略部隊抵達的早晨。
由希露出比剛剛聽到自己搞不好被西拉諾愛上時更凝重的表情。
「不不,玩笑而已,請別一臉認真地苦惱了。」
「不,我也這樣認爲。羅依娜決心跟由希一起了,所以我才操作她的記憶。」
由希什麼話也沒說地沉思着。
伊莉絲交抱雙臂說道。
埃絲特耷拉着肩膀。
「……就該是這樣。」
這時,大門那邊傳來嗓音。
埃絲特急忙叫着。
「伊莉絲不是那樣想嗎?」
「……只能想是西拉諾在挑撥煽動吧。」
「我好不容易在羅依娜和西拉諾面前使上渾身演技才掙得了時間,用這麼冰冷的態度對我行嗎?由希連一點感謝之情也沒有嗎?」
由希凝視伊莉絲的臉,一邊緩緩說道。
「……」
伊莉絲看向由希說道。
「那是怎樣?實際上聖女大人對由希先生並沒有特別的情感……該循這方向想嗎?」
伊莉絲斷然說道。
這時,傳來夏洛蒂的嗓音。
「……該是這樣了。」
「……」
她瀲灩着一頭烏髮,帶着輕微腳步聲走來這邊。
「啊,大家都在這裏呢。」
「可是……如由希所說羅依娜決心跟由希一起的話,那就是說羅依娜現在變心了?」
聽了伊莉絲的話的由希,閉上嘴再次陷入沉思。
「只能這樣想了?」
「都說是玩笑了……」
埃絲特訝異地問道。
「現在馬上……來整頓一切了。」
如伊莉絲所言,只要制壓西拉諾和羅依娜雙方便行了。他們的真心那種東西只要之後再搞清楚便可。
「西拉諾先生的目的,還有聖女大人的本心……得搞清楚這兩點纔行。」
伊莉絲慌張地打斷由希的話。
「好像在聊什麼怪話題呢。」
「在打倒雷丁沙會長大人、你去見羅依娜的時候……羅依娜曾經接受過你的心意對嗎?」
是伊莉絲。
「真沒用……」
「我也不清楚。總之羅依娜一直很傷心的樣子。無論我說了什麼也沒能回答。」
如此說着的由希的嗓音,無比冷酷。
「可是……那就不是直接從羅依娜口中聽到她答應了。」
由希把視線移向大門那邊說道。
「妳說什麼!」
羅依娜接受由希的心意,也代表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自我犧牲的意思。當初由希來主教堂要把羅依娜從聖女玉座拉下來正是爲此,由希打算讓羅依娜成爲平凡的少女。
如此說着的伊莉絲,輕輕瞟了由希一眼。
如此說着的伊莉絲的嗓音裏,蘊含了對羅依娜的人性的信賴。
「羅依娜不是那種以一己的自我陶醉……來讓由希變得不幸的人哪。」
「是對什麼如此?」
要是羅依娜仍想跟由希走的話,便不會想犧牲自己拯救世界了。因爲由希絕不容許羅依娜犧牲。
「如果那是真的由希真是可怕的男人哪。到底被多少人愛着呢?」
「是這樣嗎?」
伊莉絲紅着臉轉過臉。
爲了攻略被由希‧利比利絲佔據的主教堂,從塞爾貝爾出發的騎士總共160名。雖然成員數字相當少,但全由精銳騎士構成,所以戰力絕不貧弱。不單有近距離、遠距離戰鬥特化的騎士,也配置了堪當輔助型的騎士們,部隊構成足以對應各種突發局面。
「由、由希,玩笑而已,別露出這樣凝重的表情。」
「嗯?對什麼……?」
「如果有猜想得到那個什麼的人……就只有由希了。」
但,這可能嗎……
伊莉絲冷着臉跟由希頂嘴。
「至少走出這房間時,羅依娜沒有再掙扎,好像把一切都交給我一般。」
「四周沒有異常。然後……準備全部完成了。」
「是什麼?」
「所、所以說是玩笑了!」
「說得沒錯。」
「都說是玩笑了。雖不能跟羅依娜好好說過話……但她應該不討厭你。」
伊莉絲連忙說道。
「那樣的話……聖女大人到底爲什麼不接受由希先生呢?」
「不,得考慮這方面的可能性……」
「伊莉絲,有什麼事?」
「……即使不知道那個,只要打爆西拉諾抓住羅依娜,那樣就結了哪。」
「當初上一次,羅依娜決心接受由希,也是因爲她相信是由希的話就算不犧牲自己也能守護主教堂吧?假若羅依娜想讓世界變得溫暖,由希就算用上一切手段也會在不犧牲羅依娜的情況下予以實現吧。這搞不好比犧牲羅依娜還要有效更久呢。只要爲了羅依娜,由希正是什麼都會做而且最終都會成功的人哪。羅依娜不可能不知道。」
伊莉絲擺出惹人嫌的表情凝視由希。
「的確,從這觀點看來,聖女大人的行動確實很奇怪……是因爲獨自犧牲而感到自我滿足嗎?」
「爲什麼改變心意了?」
「是因爲有我們猜想不到的什麼嗎?」
「是對於不能跟我在一起?還是因爲我受傷了?都不是的話……」
「……由希,你怎樣想?」
「……由希,我有點東西想確認的說。」
這樣子不知爲何有種回到以前的感覺,埃絲特不意地露出微笑。
「在操作羅依娜記憶前……我對她說了怎樣對你後,她露出非常悲傷的表情的說。」
剛剛還苦惱着而表情複雜,現在已是一副除去所有雜念的模樣。
如果是那樣,羅依娜跟由希敵對的現狀就說得通了。
一聽到夏洛蒂的話,由希的表情便變了。
「正是。反正我幾乎不曾跟記得由希的羅依娜交談過。我主要是和跟由希相關的記憶都被消去的羅依娜說話,所以不是很清楚她是怎樣想的。」
「嗯?」
「……用這樣真摯的表情感謝我,搞得我有點慌張了。」
「……先從我和羅依娜都愛着由希的角度想吧。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
可是羅依娜宣告要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現在還跟由希敵對。這代表她不打算接受由希。
「嗯,是那樣。」
伊莉絲一副生氣的樣子。
「他到底用了什麼理由?」
「……是這樣。」
「謝謝妳。多虧妳才爭取到了時間。」
從大門露出臉來的夏洛蒂,走着小步匆匆過來。
「羅依娜假如實際上並不喜歡你,怎麼樣?說不定被人家當成煩厭的跟蹤狂了呢。」
可是由希好像未能得到結論似地,只是緊閉着嘴站着而已。
「……嗯。」
「伊莉絲。」
「等、等等,由希。」
「不是那樣。那方面也得檢思一下。例如說以前我是不是在哪裏遇過他之類……」
「伊莉絲,爲什麼這樣問?」
「一定得有事才能過來嗎?」
◇
「不是那樣。」
「……」
指揮交給摩根,最前方有阿娜伊絲擔任前鋒。後方則有喬塞特收集並分析各種對備由希戰略的資訊。學生會成員總動員出動,可說是最強的佈陣也不爲過。
與之相反,佔據主教堂的由希一黨的戰力貧弱。由希的身邊雖然也是有能之士,伊莉絲和夏洛蒂的戰鬥能力敵不過摩根和阿娜伊絲,埃絲特的情報處理能力也比不上喬塞特。客觀地看,由希方勝利的可能性幾近於零。
但攻略部隊的騎士們,卻無人有自信獲得勝利。在由希的智略之前,客觀分析的戰力落差之類全無意義,由於這陣子跟由希一同戰鬥,大夥全都瞭然於胸。
「西拉諾。」
因此,身爲指揮官的摩根藉助某人的智慧。
縱然摩根很不樂意向西拉諾尋求幫助,但身邊人像由希那般善於計略的只有西拉諾而已。
「你認爲由希‧利比利絲會如何出招?」
「不知道,我怎麼知道由希大人心裏打什麼算盤呢。」
「我所認識的人中,跟由希最相像的就是西拉諾你了。」
「哈哈,由希大人聽到的話肯定不開心的。」
在充當指揮本部的汽車裏,摩根透過通訊器聽着西拉諾的嗓音。
「如果你是由希‧利比利絲,你將如何跟這支攻略部隊作戰?」
「嗯……首先我會將攻略部隊引進主教堂內。」
「打伏擊戰?」
是隱藏了行蹤施以奇襲,還是設下陷阱呢?
對摩根來說,這等程度的作戰不足爲懼。
「哈哈,不是那樣。」
「那是怎樣?」
「由希大人可能會這樣作。」
西拉諾娓娓道來。
「別輕率進軍爲上。就算不毀滅掉都市,由希大人準備了什麼陷阱也未可知。」
「只能進入大聖堂了?」
「……什麼?」
「我怎麼知道……」
「撤退!回塞爾貝爾!」
「就像被巨大的地震席捲一樣,主教堂的大街小巷全都倒塌。攻略部隊的大家將如此被一網打盡吧。」
摩根咬緊脣轉身背對大聖堂。
如此一來,由希一定在大聖堂內準備了什麼陷阱。不對此作出警戒可不行。
「由希佔據主教堂不是要妨礙聖女大人嗎?離開主教堂的話怎麼辦?連聖女系統都不能用不是嗎!」
「好。」
「我討厭危險的事……」
「豈、豈有此理!那樣的話,主教堂……!」
「分析聲音和震動,監測任何奇怪的徵兆。雖難以做到盡善盡美,但儘可能儘快察覺異狀。」
摩根跟外部聯繫,讓能迅速應付危險狀況的騎士們進城。
這一刻,摩根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是由希‧利比利絲準備的陷阱,派再多偵察兵也看不出來。但我倆直接出馬的話,由希‧利比利絲也只能提高警戒吧,我們因此可能看出什麼端倪。由希‧利比利絲也猜不到我們會親自出動,我們可覷準那個要害。」
「由希恐怕在大聖堂,我們攻進去的話會有什麼回應吧?」
「怎麼辦?就這樣到大聖堂去嗎?」
摩根和阿娜伊絲都不是擅於動腦的類型。喬塞特縱然精於計算,但論發想和推理能力可遠遠比不上由希。
「摩根,怎麼了?」
「我們?不是有偵察兵嗎?派她們去不行嗎?」
「如妳所說,我們有將一切破壞掉的法子……主教堂擁有衆多能力的騎士,我們能用上各種各樣的方法。單純以人數壓制也可行。就算我們不清楚由希‧利比利絲準備了何種陷阱,我們有的是將其突破的充分能力。」
摩根暫時陷入沉思。
「由希大人會是對主教堂本身抱有舊情的人嗎?如果破壞一座都市可以把精銳部隊一網打盡,真是一本萬利的交易吧?只要放置聖女系統的大聖堂不被毀壞就行了。」
「由希‧利比利絲已不在主教堂!」
「我們會對陷阱有所警戒,所以我們會對陷阱作好對應。」
「就算由希‧利比利絲再怎樣冷酷無情,此等暴行……!」
摩根一邊整理思緒一邊說道。
那是由希和西拉諾會用的方法。毀滅主教堂的象徵大聖堂,是摩根所不能容許的。
「由希‧利比利絲可能設下了陷阱。爲了探測城內,跟我入城看看。」
阿娜伊絲跟其他騎士們融洽閒聊着。
「那什麼意思?即是由希沒有準備任何陷阱嗎?反正陷阱對我們沒用,就這樣一無防備地在裏面等我們嗎?」
摩根緊緊握着拳頭。
「不知道里邊有什麼陷阱……一邊破壞所有東西一邊進去如何?」
即使主教堂被丟空了,但主教堂是在騎士學校一直生活的少女們的第二故鄉。總有一天回主教堂並重建城市是以摩根爲首的騎士們的願望。
摩根發動自己的Chevalier。
可是要是主教堂被毀滅,騎士們便失去歸宿了。
摩根拔出劍握在手裏,跟阿娜伊絲進入主教堂。
摩根握緊拳頭。
「詳細情況我也不懂!可是現在……身爲主教堂最精銳的兵力的我們不在聖女大人身邊的此刻……!」
儘管嘟嘟嚷嚷,阿娜伊絲還是被說服似地點點頭。
「……等等。」
「阿娜伊絲!」
「由希‧利比利絲!」
「什、什麼?」
「……」
「等等,靜一靜。」
「喬塞特,聽到了吧?」
要再次跟西拉諾聯絡和討論嗎?
「喀……!」
摩根的Chevalier是極端地強化自己的五感。她連非常遠的微細聲音都感知得到。
從身邊的阿娜伊絲傳來的聲音,從配置在遠處的騎士們身上傳來的聲音,以及……
「不正是襲擊聖女大人的最好時機嗎!」
「什麼?」
走出車輛外,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被雪覆蓋的主教堂。一直溫暖的主教堂如今沒入雪中……心裏不禁一陣刺痛。
「……該死。」
「老實說,我覺得最快的法子是推倒整個大聖堂了……但摩根討厭那樣吧?」
跟西拉諾中斷通訊後,摩根轉首看向在旁邊待機的喬塞特。
「阿娜伊絲。」
可是沒有那種聲音。憑摩根的能力都聽不到任何聲音。
「一般的陷阱,我跟阿娜伊絲可以全身而退。若有個萬一,我們也讓其他騎士待機應付。」
對備受衝擊的摩根,西拉諾邊笑邊繼續說道。
如此對話後,摩根走出車輛。
摩根的嗓音響遍主教堂。
「出來!現在我們已完全包圍主教堂!出來交涉!」
「那麼,進去了。」
苦惱了一下後,摩根朗聲說道。
「……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那、那什麼意思?」
「我跟阿娜伊絲進入主教堂內部。」
摩根將自己的Chevalier用到極限,想把握大聖堂內響起的一切聲音。
「很寧靜哪。」
摩根拚命思考。
摩根集中精神。一直都沒聽到的「雪落下的聲音」變得吵耳,能感知的一切都去感知。
在完成騎士們的配置後,摩根一邊警戒四周一邊往大聖堂方向移動。
一邊警戒四周,摩根喃喃道。表面看來,跟她們離開主教堂時並無不同。
「進入?不危險嗎?」
沒有清理積雪的人,主教堂內積了厚厚的雪。摩根和阿娜伊絲走在屋頂上。
可是隻有迴音予以回應。四周都沒有反應。
阿娜伊絲慌張地說道。
「是這樣,但……」
摩根和阿娜伊絲來到大聖堂的入口,但四周一片寧靜。
確認阿娜伊絲接受後,摩根向周圍的騎士們下達指示,讓她們在主教堂周邊散開。萬一摩根遭遇任何狀況,她們也能即時作出反應。
「大聖堂內沒有任何人!由希‧利比利絲早就走了!」
「妳打算怎樣?」
「我們會如此想……由希‧利比利絲會想不到嗎?」
「不,不是那樣。」
「派出擅於應付危機的騎士30名進入城內。」
本來進入主教堂須經過複雜的程序,但都市機能靜止了的緣故,沒有任何機關阻擋摩根和阿娜伊絲。
「不倚靠陷阱,有什麼能擊退我們的方法嗎?」
「明白,請小心。」
將後方交給喬塞特後,摩根站出車子。
當然就算以摩根的能力,也無法感知大聖堂最深處的聖女安息處內部的聲音。但聖女安息處有人的話,照明系統的溫度調節裝置、保安裝置等周邊機械會有微弱的運行聲。
阿娜伊絲邊揮舞手中鞭子邊說道。
「怎、怎麼啦?摩根居然說髒話了。」
「……嗯。」
喬塞特一邊操作設置於車內的演算裝置一邊答道。
「要進去了嗎?」
「摩根大人通過上次的事也知道了,人類據點都市大多具備自爆機能。既然由希大人已掌握了主教堂,那他什麼時候都可以毀滅主教堂。」
「嗯?怎麼了啊?」
「祝君成功。」
「不倚靠陷阱,能擊退我們的方法……」
「把攻略部隊全體誘導到主教堂最深處……然後毀滅整個主教堂。」
感到危機襲來,摩根高聲喊道。
「等、等等!」
阿娜伊絲抓住摩根的手臂。
「摩根,冷靜!那太離譜了吧!」
阿娜伊絲急忙喊道。
「就算我們不在,塞爾貝爾還有衆多的騎士!而且塞爾貝爾的保安系統有多嚴密摩根不是很清楚嗎!就算由希有多可怕,要入侵塞爾貝爾襲擊聖女大人是不可能的!」
聽了阿娜伊絲的話,摩根停止了動作。
確實,阿娜伊絲說得沒錯。作爲藏在山脈當中的巨大圓頂都市,塞爾貝爾可謂難攻不落的要塞。出入口既不多,三級會議的保安系統也對出入的人作出嚴格管理。由希一黨也早被登錄爲危險分子而禁止出入了。
「聖女大人在塞爾貝爾被其他騎士守護住啊!由希絕對入侵不了的!」
「聖女大人在塞爾貝爾被其他騎士守護住……所以由希絕對入侵不了……」
摩根咀嚼着阿娜伊絲的話。
說得沒錯。所以不用擔心。
可是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
「……不是那樣的話?」
「什麼?」
「聖女大人不在塞爾貝爾,也沒有被其他騎士守護的話呢?」
摩根再次握緊拳頭。
「如果西拉諾相信我們可以壓制由希‧利比利絲?」
「那什麼意思?」
「當初西拉諾爲什麼派遣我們出戰?」
「我沒有聽說過……那都市存在嗎?」
「我想做的事,您沒有過問的權利。」
羅依娜的嗓音很決絕。
摩根用沒有手甲的手蓋住臉龐。
「在那裏以聖女大人的力量暫時中止大雪,再次確認天上的阿文尼爾位置……便發動飛行裝置朝阿文尼爾進發。」
「其實叫作天空都市也是爲了隱藏其正體……實際上那不是城市。」
「再撐着點!快要追上的說!」
「會怎樣?」
「那……」
「那、那麼說……」
「曾是三級會議幹部的克莉絲大人的父親應該知道的。」
這件事讓克莉絲感到胸口亂跳,同時令人安心。
「……!」
「跟我說什麼也沒用的。剛纔沒聽到嗎,這是聖女大人的決定。」
至今羅依娜一直在塞爾貝爾安身。那既是爲了讓她操作情報處理裝置,也是爲了她的安全着想。
「正是……一般來說機器不可能讓世界被雪覆蓋吧。」
「……由希大人?」
「我們不過是餌。爲了把由希‧利比利絲困在主教堂。」
夏洛蒂一臉哭相地揮動着劍。雖然不像伊莉絲那樣有破壞力,但一一擊退了一直靠近的騎士們。
「快到達目標地點了。」
「不過,單靠Chevalier是不能控制氣候的。氣候本來就非常複雜,所以利用人類據點都市的情報處理裝置進行並聯演算,把人腦處理不了的龐大數據予以演算。雖然因爲由希大人的妨礙,並聯演算變得不可能了……」
在想像不到的領域展開的狡猾頭腦戰。
「……西拉諾。」
「妳會成爲那天空上的機器裝置的配件,永遠地活下去喔?那像話嗎!」
「聖女大人……!」
「主教堂出身的精銳兵力全部派到主教堂,餘下的騎士雖然都留在塞爾貝爾……但爲了對應這種事態,我帶來了三級會議的兵力。」
「有必要這樣匆忙嗎?」
初次聽到的名字。人類據點都市裏沒有這名字。
「怎、怎麼美拉狄耶大人都來說小女子呢……!」
克莉絲感到一陣不安。
由希來了。
「什、什麼?」
「西拉諾趁我們吸引住由希‧利比利絲視線的空隙……離開塞爾貝爾打算做什麼吧。所以聖女大人現在並不在塞爾貝爾。」
「克莉絲,這是我的決定。」
「但由希連這點也看穿了。」
「是那個的亞種發電型……人類把巨大的機器裝置射到平流層上空。」
由希來了的話便不用擔心了,一切都會解決的。
在從塞爾貝爾出發的車輛內,克莉絲聽着羅依娜和西拉諾的對話。
西拉諾的說明難以理解。
「不用擔心,會用上三級會議技術裏的生命維持裝置。就算沒有食物供應,聖女大人也能一直活着,一直維持着氣候控制設備的。」
「……抱歉,在下完全聽不懂。」
「克莉絲。」
「恐怕我們的意圖被察覺了。那邊有特蘭斯巴蘭斯大人嘛。」
「首先就算上得到那裏也沒有能中止暴雪的保證。連第七研究室出身的特蘭斯巴蘭斯大人也對此抱懷疑的態度。這已被認爲是科學技術也解決不了的問題了。」
「包括第七研究室在內的無數人們,希望憑阿文尼爾之力再次讓暴雪中止。可是因爲原因不明的誤算讓遠距遙控失敗。只能到阿文尼爾直接操作了……卻因這場暴雪而到不了平流層上空。」
「等、等等,那聖女大人會怎樣?」
羅依娜無表情地說道。
對在那裏不過被當成一介道具的自己感到無力,摩根咬緊嘴脣。
「好久以前……人類把名爲『人造衛星』的東西射到天上。」
羅依娜一問道,西拉諾便聳了聳肩答道。
「是……!」
「因此利用人類的精神能量……最後得出只能由Chevalier來使暴雪終止的結論。」
西拉諾一邊笑着一邊看着克莉絲。
「看來是由希大人。他駕駛着車子追着我們。這大型車子速度較慢,快要被追上了。」
如此說後,西拉諾苦笑。
在摩根率領的主教堂攻略部隊從塞爾貝爾出發之後。
「克莉絲大人,聽過天空都市‧阿文尼爾嗎?」
「怎麼了,西拉諾。」
回答克莉絲的不是羅依娜,而是西拉諾。
然後西拉諾爲了困住由希也設計了計策。
「西拉諾……」
克莉絲對羅依娜喊道。
西拉諾笑說道。
「什?」
這樣說着的西拉諾把視線移向羅依娜。
「摩根大人包圍主教堂的當下是最好的機會哪。」
「……但好像有接受不了的人呢。」
這時傳來西拉諾的嗓音。
「但請不用擔心。」
「那機器的名字是阿文尼爾……作爲人類最後的希望而被開發出來的氣候控制設備。」
「希望您別侵犯我的自由。」
「聖女大人。」
西拉諾臉色不改地說。
「氣候控制設備……?」
「呼呼,克莉絲大人看來也很好奇呢。」
西拉諾指向天花板說道。
「阿文尼爾的氣候分析機能仍然存在。以聖女大人的Chevalier暫時將那附近的暴雪中止,再利用裝載這車上的飛行裝置把聖女大人送到天上……只要聖女大人進入阿文尼爾並連上機能,那拯救世界的氣候控制設備便完成了。」
「夏洛蒂!動起來!那樣子能守護由希嗎?克莉絲還比較強!」
如此說着的西拉諾聳了聳肩。
伊莉絲把劍朝天一揮,無數殺上車輛的騎士摔到雪原之上。
「人造衛星?」
「雜魚退開……!」
「我們到底去哪裏?做什麼?」
「聖女大人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聖、聖女大人……」
克莉絲吞了口氣。
「這樣想吧。在天空上有會飛的機器,在雲層那邊一直飛行着。」
要是由希或雷丁沙的話,必定拚命勸說羅依娜吧。但克莉絲做不到,她只能張口無言,呆然看着羅依娜而已。
「好吧,跟克莉絲大人說也沒關係。」
她完全不知道會有這次行動。從塞爾貝爾出發的摩根、阿娜伊絲和喬塞特也沒有被告知羅依娜和西拉諾會離開塞爾貝爾的事。
西拉諾笑着說。
「……!」
「是,摩根大人打算在主教堂抓捕由希大人來結束一切……可是反而被逆利用了。」
西拉諾啓動了收藏在塞爾貝爾最深處的一臺汽車。那是比至今用過的車都要龐大許多、幾乎有一棟建築物大的車。
西拉諾讓羅依娜坐上車子,克莉絲跟在其後也上了車。現在車子離開塞爾貝爾往某處前進中。
「會成爲氣候控制設備的一部分,作爲其配件永遠活下去羅。」
由希設計了把摩根爲首的精銳戰力困着的計策。
「阿文尼爾……?」
「受不受到由希大人妨礙,並非最重要的考量。」
「西拉諾,等等……!」
握拳的力量太大,手甲的配件被握得一直髮出聲音。
「但這班傢伙,實在太多了!」
此刻伊莉絲和夏洛蒂立於飛馳的車上,跟三級會議派系的騎士們對決。車子由埃絲特駕駛,由希也坐在車內。
在那邊的遠方有着不曾見過的巨大車輛在奔馳,按由希推測那就是羅依娜和西拉諾所坐的車。伊莉絲也這樣認爲。
「孤身上到天空,在那裏爲了世界犧牲……」
伊莉絲一邊揮劍一邊想着羅依娜。
「做那種事……到底有什麼意義……!」
由希和特蘭斯巴蘭斯推斷羅依娜要利用200年前的氣候控制設備阿文尼爾。
羅依娜在那裏將自己跟設備直接連結,打算成爲能完全管控世界氣候的存在。
那樣的話,羅依娜將喪失控制自己肉體的力量,成爲穩定氣候的機械配件,將揹負比聖女系統還要殘酷得多的宿命。
「真是……蠢女人……!」
對伊莉絲來說,羅依娜是情敵。
由希愛着羅依娜,只要有羅依娜,伊莉絲便成不了由希的「第一」。
因此羅依娜如果從這世界消失,伊莉絲便會得益。儘管如此,伊莉絲對羅依娜的消失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那是因爲伊莉絲喜歡羅依娜。就算由人格破損的伊莉絲看來,羅依娜也是非常善良的人,也跟自己是在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一起經歷痛苦的同伴。那樣的羅依娜,伊莉絲恨不起來。
當然,伊莉絲一直折磨着羅依娜,既操作她的記憶也綁走過她。她也不期望羅依娜跟由希結伴、幸福地活下去。
可是對羅依娜就這樣獨自犧牲,她沒辦法放着不管。
而更重要的是……
「連由希的心意都不予以回答就逃避,我不能接受……!」
這一點。
對伊莉絲來說,這跟逃避沒有兩樣。
「喀、啊……!」
「爲了由希大人?」
「就那樣靜靜待着……對由希大人來說可是好事。」
羅依娜如此明確地拒絕由希的話,由希會怎樣做?
「明白了。」
但就算克莉絲站起來也不能攻擊西拉諾。
一邊管束心情,克莉絲一邊舉起劍。
「最重要是,我沒有應否處斷你的確信。」
「我要處斷你。」
「那麼我給克莉絲大人我的Chevalier作禮物吧。」
聖痕。
「西拉諾。」
「多說無用。」
變得扭曲的視野中,看到西拉諾舉起了右手。
羅依娜得向由希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確實地拒絕由希並斬斷彼此的因緣。不然的話,由希以後的路可走不下去。
西拉諾如此說着,把手放在克莉絲頭上。
「那麼在下開始設定飛行裝置的座標了。」
「您真蠢啊,克莉絲大人。」
(那樣的話,我又會怎樣做?)
在克莉絲苦惱該怎樣行動時,西拉諾停下了車子。
伊莉絲仍沒找到那個答案。
西拉諾發出笑聲。
以精神能量的波動來攪亂頭腦活動,正是西拉諾的Chevalier。本來男人身上從來不曾發現過Chevalier,西拉諾在三級會議的研究所遭受人體實驗後,變得能使用Chevalier。
不能讓羅依娜就此離開。伊莉絲是這樣想的,所以才幫忙由希並戰鬥着。
西拉諾沒有停下操作機器的手,一邊說道。
「現在馬上停手,讓阻擋由希大人的騎士退開。」

四肢再也撐不起身體而坐倒在地。緊緊抓着的劍也掉到地上。
但羅依娜爲了讓雪停下而集中精神。現在便能避過羅依娜的視線地處斷西拉諾了。
在主教堂,只要對同伴施以不當的暴力或準備犯事時……聖痕便自動讓當事人承受攪亂神經的處罰。
會尊重羅依娜的選擇讓她上天嗎?會忘掉羅依娜開始新的人生嗎?
即使不取性命,也得讓他不能再操作機械,克莉絲這樣想着朝西拉諾揮劍。
還是無視羅依娜的意志,用盡一切方法抓着她呢?
如此說着,西拉諾再次要把手放到克莉絲頭上。
克莉絲決定不再聽西拉諾的話。再聽下去的話事情會搞砸。
「在下爲什麼到現在才……」
「……哈哈。」
車外是大雪呼嘯的世界。以羅依娜的力量能讓這場大雪停下來,克莉絲對此沒有實感。
「哈哈……克莉絲大人。」
剛剛聽了羅依娜跟西拉諾要做什麼後,克莉絲完全確信了。
克莉絲再感到另外的感覺。剛剛是全身都感受到,這次只有腦袋感受得到。腦子好像被西拉諾的手指放進去亂攪般,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克莉絲一片混亂。
然後,克莉絲被難以形容的感覺所襲。
「西拉……諾……!」
克莉絲瞄了一眼羅依娜,羅依娜閉上眼正集中精神的樣子。
但見到羅依娜後要怎樣呢?確認了由希跟羅依娜的關係變得如何後又要怎樣?
「到現在纔來這招嗎?」
「喀……」
就在此時。
預料以外的話刺中克莉絲的要害。
「由希大人若要真真正正地變得幸福……聖女大人就得消失。」
「在塞爾貝爾沒有機會……」
那是隻賦予於進入主教堂的騎士,主教堂獨有的認證系統。
「像這樣即使解除了Chevalier……既然有聖痕克莉絲大人便不能攻擊在下。」
「克莉絲大人,有什麼事嗎?」
只要在西拉諾發動Chevalier前避開便能輕易將西拉諾無力化,但受到聖痕處罰後克莉絲便無處可逃。
(這樣……能停下來嗎?)
(由希,你要怎樣做?)
「嗚……!」
「那……」
「那就該靜靜待着……因爲聖女大人期望由希大人真真正正地變得幸福。」
「在下接受這聖痕既是因爲跟聖女大人訂下了契約……也爲了阻止包括克莉絲大人在內的騎士們攻擊在下。」
「克莉絲大人期望由希大人變得幸福吧?」
「到達目標地點了。」
克莉絲明白要儘快打起精神。搞不好自己就要被西拉諾的詭辯誆騙而讓事情變糟。
在那手背上……稀微地閃現十字架的光芒。
要是由希能跟自己聯絡的話,一定會命令自己處斷西拉諾,克莉絲如此深信。
「聖、痕……?」
看着深受屈辱的克莉絲,西拉諾譏笑似地說道。
西拉諾雖然受了克莉絲攻擊,但因爲克莉絲立刻倒下而僅僅稍稍擦到他而已。他肩膀雖流着血,傷勢卻好像不深。
「……那是詭辯。」
爲了由希,也爲了羅依娜本身,不處斷西拉諾不可。
看了她那樣子一眼後,克莉絲不發出聲音地悄悄走到車外。
「正是。」
「那是什麼意思?」
西拉諾的笑聲讓克莉絲的頭腦變得清明。
「判斷賢明與否,並不由你決定。」
「很氣憤嗎?但您能奈我何?」
在塞爾貝爾,有摩根和其他騎士。更重要的是羅依娜一直在自己身邊。
就算聖痕的處罰完結後,克莉絲也只能一直承受西拉諾Chevalier施予的痛苦。
「……」
這時候西拉諾轉過頭看向克莉絲。
全身神經都被異常的感覺侵襲。全身流着冷汗,雙眼也不自已地流着淚。
由希的幸福是把羅依娜得到手。就這樣靜靜待着就好是什麼意思?
「現在您確信非處斷在下不可了嗎?」
「爲什麼在下一直放着克莉絲大人不管呢?」
克莉絲一邊把雜念從腦中消除,一邊走到車後方。那裏有個像格納庫的空間,西拉諾在那裏操作着複雜的機器。
西拉諾打開車門走到車外。飛行裝置看來搭載在車輛後邊。
「再告訴您一件好事。在下改造了賦予給在下的聖痕……就算在下攻擊其他騎士,我改造聖痕而使之不會發動任何處罰。既然聖痕是三級會議所造的,在下要怎樣改造都可以羅。」
「那可不是賢明的判斷,克莉絲大人。」
「您以爲隨時都能處斷我吧?以克莉絲大人的實力,在下這種人一劍就能殺死哪。正是這份傲慢讓克莉絲大人落得這等下場的。」
羅依娜微微點頭後,開始操作着自己乘坐的輪椅上的按鈕。
羅依娜現在使用的輪椅並不是以前在主教堂用過的那臺。據羅依娜跟西拉諾的對話,這輪椅搭載了小型化的主教堂聖女系統。它既擔任增幅羅依娜能力的角色,也有同時跟其他機械連結的機能。
「請好好想清楚。當初由希大人……」
再三思量後,我果然還是聖女。我得拯救世界,所以沒法跟你一起。跟其他人一起幸福地活下去吧。具體地說跟伊莉絲結婚,幸福地生活吧……連留下這種話都做不到,就這樣悄悄逃跑我絕對接受不了。
看着那模樣,克莉絲拔出掛在腰間的劍。
「開始準備工作了,請聖女大人接上系統。」
「正是。跟聖女大人訂下契約來到塞爾貝爾時,在下也跟主教堂其他學生一樣被賦予了聖痕。」
就算羅依娜真的希望犧牲自己拯救世界也好,也得決定自己跟由希之間的關係。就這樣單方面離開絕對是不對的。
「……那沒有聖痕的人又如何呢?」
隨着某處傳來的嗓音。
西拉諾的右手斷裂了。
「……!」
驚訝的克莉絲抬起了頭。
映入克莉絲眼簾的,是把腳踏上格納庫、身披大衣的女性。
「原、原來如此。一直行蹤不明,還想過究竟怎樣了呢……」
抓住成爲破布般的手臂,西拉諾喃喃說道。
「原來覬覦着機會啊,詩恩‧德‧帝斯泰利亞……!」
巴士底的魔女,詩恩‧德‧帝斯泰利亞。
可稱爲由希的師傅,擁有最強遠距攻擊力的準聖女級Chevalier能力者。
「詩、詩恩!至今爲止到底到哪……!」
克莉絲高興地站起身。
本來詩恩收集西拉諾和三級會議的情報而採取個別行動,在羅依娜掌握了塞爾貝爾後便失去了行蹤。
「跟由希大人會合了嗎!?」
「不,我仍然個別行動中。我也不知道由希的蹤跡。」
詩恩冷冷說道。
「能聯繫上由希,多虧幾天前跟這傢伙相遇。」
如此說着,詩恩以手指比了比身後。
「雷丁沙會長大人……!」
「……是?」
凝視着西拉諾,詩恩繼續說道。
克莉絲開了口。
「我從由希那邊聽說了……詩恩。」
「這男人真渺小。」
「西拉諾,我跟阿曼汀‧亞庫聊了很多。」
「你跟由希不同。」
「你以爲藉着持續扮演愛着誰人的把戲,自己便能感受到人類的充實感吧……那當然是失敗了。你從阿曼汀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愛情。西拉諾,你看到彼此間有着深切愛情羈絆的由希和羅依娜而絕望了吧。所以你毫不猶豫地拋棄阿曼汀吧?」
「……」
「克莉絲,羅依娜呢?」
「你只想你自己變得幸福不是嗎?」
(聖女大人知道這個嗎?即使知道仍讓西拉諾留在自己身邊嗎……?)
「但你想成爲人,想跟其他人一樣笑着並幸福地活下去……所以你成爲阿曼汀‧亞庫的隨從並彷彿向她傾注所有愛情似地服侍於她。」
「腦中所想的只有自己一人的幸福而已,世界會變得怎樣半點關心也沒有。」
「現在在下要做的,對詩恩大人也是好事。」
「你們難以強烈感受情感。你……其他感情不知道,至少感受不了高興和喜悅那類感情。」
「看他沒有否認,看來那沒有說錯。」
隨着詩恩踏入格納庫的不是別人,正是主教堂的學生會長雷丁沙‧寶倫。
「是因爲對在下感到哪怕一點的憐憫嗎?還是跟自己曾經寵愛過的由希大人相像的緣故呢?」
「嗯。」
西拉諾一直隱藏住的內在,被恰如巴士底魔女其分的殘忍挖開。
詩恩向雷丁沙比出快進去的眼色。
(莫非聖女大人……)
「愛情哪。」
「……」
在克莉絲陷入混亂之時,一直沉默着的西拉諾開了口。
克莉絲急忙喊道。
詩恩冷冰冰的話聲打斷了西拉諾的話。
「……誰知道。」
「總之,你完了,西拉諾。」
看到他那樣的克莉絲很混亂。西拉諾的真正目的雖然很具衝擊性,但想到羅依娜讓她更混亂。
在吞了口氣的克莉絲跟前,詩恩繼續說道。
「啊,在裏邊。會長大人,聖女大人正要犧牲自己……」
詩恩簡潔答道。
「西拉諾由我來對付,妳進去。」
「一直以來我們難以理解你。跟阿曼汀‧亞庫對話後,我對你大致有了頭緒。或許我比由希更先了解你的本質。」
難以理解。
「……別擔心。」
「阿曼汀大人……嗎?」
「你從以前起就一直注意由希。大概從由希出現在主教堂並宣告要得到羅依娜那刻起就發現由希的真面目而一直觀察他吧。」
「在下的本質……嗎?」
一直沉默着的西拉諾短短提出問題。
就算有任何王牌足以讓西拉諾無力化也好,居然把想解剖由希腦袋的人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人生很空虛吧?」
「你是即使做什麼事也感受不到喜悅的人啊。經常掛在臉上、那虛假的微笑面具便是證據。」
要說西拉諾只是利用阿曼汀的話,不自然的地方太多了。西拉諾除去了讓阿曼汀犧牲的三級會議幹部們並取得組織的實權,但他也有彷彿只想純粹保護阿曼汀的行動。
「由希的人生一路從最底層活來。於研究所被當成實驗動物並被拋棄,被哪裏的魔女當成奴隸並遭受凌辱。普通人早已對世間絕望成爲廢人,或自行了斷性命了。但由希依然熱情地朝着未來活下來……那是因爲對羅依娜的愛。」
「會、會長大人!」
「嗯,你現在或許已經忘了……被你利用並棄之如敝屣的那女孩的事。」
想也想不到的真相讓克莉絲吞了口氣。
「還是說……」
「爲了什麼而活,要如何地活……全都不知道吧?」
「……」
「詩、詩恩,那是真的嗎?」
「那麼說……」
對羅依娜而言,雷丁沙是相交很久的朋友和同伴。就算她不聽克莉絲的,雷丁沙的話羅依娜應該會聽進去。
「大家全都變得幸福。聖女大人達成自身理想而幸福,由希大人也從聖女大人那裏解放而能追求真正的幸福,大家也能跟變得自由的由希大人一起幸福地……」
「解剖由希的腦並抽出所有數據,然後利用那些來再次改造自己。把自己改造成能夠真心地愛上誰並可以獲得幸福的人。」
「正是……詩恩大人也希望由希大人從聖女大人那裏得到解放吧?」
西拉諾苦笑着低聲說道。
「剛剛雖然也對克莉絲大人說過……這對大家來說都是好機會。」
「由希跟你一樣是三級會議的實驗動物,也是無法順利感受感情的缺陷生物……可是由希跟你不一樣。跟每天每日空虛度日的你不一樣,由希每分每刻都熱情地活着。你觀察由希而醒悟到其原動力是什麼。」
「那當然了。因爲你不是人,不過區區一介實驗動物而已。」
詩恩盯着西拉諾說道。
詩恩的嗓音很冷酷。
「聖女大人,就算在下怎樣勸說也沒用。但是是會長大人的話……!」
「嗯。這男人的目的只有一個,這男人渴求的……」
詩恩指向西拉諾。
克莉絲感到全身都要起雞皮疙瘩。因爲她想到令人討厭的可能性。
「由希因爲人體實驗的後遺症而有感情障礙,你也一樣吧?」
「等、等等,詩恩。」
詩恩冷冷地說。
在塞爾貝爾地底跟由希對峙之時,西拉諾毫不猶豫地讓阿曼汀坐上王系統。明明不久前他還爲了阿曼汀而要犧牲由希。
「這個……」
「是嗎?」
詩恩的話讓西拉諾的表情變得僵硬。
「……」
「那麼詩恩大人,跟如此渺小的男人聊那麼久的理由到底爲何?」
聽到詩恩的話,西拉諾用手指撫摸自己的臉。
西拉諾的嗓音一如以往般遊刃有餘。可是在本心被揭開的此際,西拉諾遊刃有餘的態度也只讓人覺得是落魄之徒的虛張聲勢。
對彷彿被刺中要害的西拉諾,詩恩繼續說。
「詩恩大人,非常好的推理。爲了對此想像力表示敬意在下才沒有予以否認。」
抓着破破爛爛手臂的西拉諾笑道。
「……那是什麼?」
「你嫉妒由希,同時找到了希望。只要像由希愛着羅依娜而熱情地活着,那自己也可能過像人的生活了。」
西拉諾爲什麼幫助阿曼汀,由希和埃絲特一直都找不到答案。
「嗯。更精確地說……連同你的體質和情意結。」
「那樣說……這男人真的只對由希大人有興趣嗎……?」
西拉諾這次也說出這番話。
「詩恩大人……請您別妨礙在下。」
(聖女大人,對由希大人一絲半點愛情都沒有嗎?)
詩恩舉起手指向西拉諾的臉。
如詩恩所言,西拉諾只是閉上嘴苦笑而已。
「哈哈……這樣一來在下變得有點不利了呢。伊莉絲大人和夏洛蒂大人還充分應付得來,如此被詩恩大人從後襲擊,連雷丁沙大人……」
「這證明由希比你聰明多了。」
(那是因爲看到由希大人和聖女大人,纔對自己做過的事有多無意義有了實感的緣故嗎……?)
「連雷丁沙大人也……」
「……可笑。」
雷丁沙以真摰的表情點頭後,走下格納庫。
詩恩的嗓音一如以往冷酷。
「好久不見,克莉絲。」
西拉諾卑劣地笑着。
「覺得跟自己很類似呢?詩恩大人也在遇到由希大人前一直過着空虛的人生。遇到由希大人後,詩恩大人也想真心地愛上誰並變得幸福……」
那一瞬,詩恩發射的衝擊波彈丸掠過西拉諾的右腿。
「嗚……!」
「再不閉嘴,下次讓你人頭落地。」
俯視跪在地上的西拉諾,詩恩說道。
「我之所以說那麼多關於你的事,西拉諾。」
「喀、喀嗚……」
「是因爲踐踏像你那樣子裝作了不起一副張狂模樣的男人的自尊,從以前起就是我的樂趣之一哪。」
那絕非辯解或虛張聲勢。
那是把踐踏他人當作日常、如同魔女般之人蘊含真心的嗓音。
「所、所以才說那麼久嗎?不是爲了爭取時間嗎?」
「我爲什麼要爭取時間?」
「是啊,哈哈……」
西拉諾發出苦笑聲。
「在下乖乖聽着詩恩大人的話……爭取了時間唷。」
克莉絲覺得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詩恩……!」
克莉絲提劍跑向詩恩。
雖然詩恩是戰鬥力高強得不需要護衛的人物,但本能上克莉絲感到不保護詩恩不可。
熱爾曼一直想撲向詩恩,她以不知不覺掏出的小刀來攻擊克莉絲。
「我對妳來說究竟是什麼?」
「……我也一樣,雷丁。」
克莉絲急忙爲了保護詩恩而動。
「雷丁,不是那樣。」
「盡然不是熱爾曼大人本身擁有的能力,我們讓她擁有了各式各樣的Chevalier。憑三級會議的技術也一直不能成功,這次是Chevalier研究所的神來一筆。拜這所賜她壽命沒剩多少了……反正跟克莉絲大人和詩恩大人同時戰鬥之時還不會死就是了。」
但真的跟羅依娜碰面後,這些道理都沒能說出口。雷丁沙腦中一片凌亂,沒辦法以道理來說服羅依娜。
「馬上下來。」
在設置了衆多機械的車裏一角,羅依娜閉着雙眼坐在輪椅上。
「那個」撲向詩恩,受其攻擊的詩恩被撲倒到格納庫地上。
雖然是用上Chevalier的攻擊,熱爾曼卻不當一回事地擋了下來。
「雷丁,不是那樣。我……」
雷丁沙毫不遲疑地走近羅依娜。
羅依娜沉默不語。
她揚起手造出衝擊波彈丸,向熱爾曼射去。
(雷丁沙會長大人……!)
羅依娜馬上回答。
克莉絲反射性地揮出了劍,可是毫無作用。
草率實行誰也不曾試過的方法太危險了,羅依娜消失後失去中心的主教堂從內部起到全世界都會陷入紛亂等,爲了說服羅依娜雷丁沙準備了各種道理。
雷丁沙高聲喊道。
「這椅子是什麼?」
那是四肢異常地耷拉着、表情洋溢狂氣、穿着到處開洞的西裝的女子。
「對那位朋友,妳做了這些事嗎?」
那雙眼眸裏沒有半點動搖。
「等一等。」
「我並不是要自殺。」
以劍承受她那雙威力不比阿娜伊絲沉實的攻擊遜色的拳頭,克莉絲想起了她是誰。
「喀!」
老實說,這陣子雷丁沙爲了如何說服羅依娜而苦惱不休。
「詩恩!」
「不,妳利用了我。爲了成就理想的主教堂,把我當成了行政道具。」
「……我不管。」
「詩恩!」
「……羅依娜。」
然後發覺襲擊詩恩的是一名女子。
「熱爾曼……!」
羅依娜短短呼了口氣。
「正是三級會議爲了打發時間而大量改造過的熱爾曼大人。她擁有一般騎士所不能及的力量吧……爲了防備萬一的狀況而讓她待機了的,看來是嗅到詩恩大人的氣味而追來了吧。」
西拉諾勉強站起來,在格納庫內操作着機器。
羅依娜儘管勸止雷丁沙,但雷丁沙全然不理。
儘管詩恩一直攻擊熱爾曼,但那些攻擊對熱爾曼全然沒用。就算不攻擊熱爾曼而想攻擊西拉諾,但熱爾曼就像那些攻擊要攻向自己般全部擋下來。
羅依娜一副請別碰我地直直凝視着雷丁沙。
「……不知道妳相不相信,我把雷丁當成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朋友看待。」
進到車子的雷丁沙馬上便找到羅依娜。
能阻止西拉諾他們的,只有打算說服羅依娜的雷丁沙而已。
「……只是增幅而已。」
雷丁沙感到胸口一陣疼痛。
「您是……!」
「喀……!」
「對妳來說,我……只不過是利用對象嗎?」
「妳之所以幹這些事,就算其他人不明白,我也能理解。」
「好久不見,雷丁。」
克莉絲一邊吞了口氣一邊發動自己的Chevalier。
「不是那樣。」
「妳因爲維持主教堂的結界而承受重大痛苦的事,爲什麼不對我說?」
好不容易站起身的詩恩一臉難以置信地喃喃道。詩恩剛剛受到熱爾曼攻擊,大衣前襟被撕破而露出肌膚。雖然流着血但幸好受傷不重。
克莉絲的Chevalier是找出對方的心理死角,從而給予對方預測不了的必殺一擊。儘管那是能一擊解決不錯對手的能力……
雷丁沙緊握拳頭。
那是一般人的話便會像西拉諾一樣全身破破爛爛,擁有戰鬥力的騎士如果沒準確防禦好便受到致命傷的攻擊。
「詩恩‧德‧帝斯泰利亞……!」
(防禦網?還是無效化能力!?)
這時,羅依娜張開了一直閉着的雙眼。
「新型號唷。比以前的要輕和快,不錯呢。」
「羅依娜,我曾經以爲我是世上最瞭解妳的人。曾經想成爲世上最幫忙妳的人……但我卻原來連妳獨自受苦都沒能發現、只是一個人自我陶醉而已。」
羅依娜用和以前毫無二致的嗓音喚着雷丁沙。但她仍閉着眼睛。
樣貌雖然變了許多,她是曾管理巴士底賭場的熱爾曼。
「……」
「妳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雷丁沙粗聲問道。
稍稍轉頭一看,向這邊駛來的由希一行的車子跟三級會議的騎士們彼此衝突而無法繼續前進。
「我把妳視爲朋友。跟妳一起爲主教堂、爲人們工作我很幸福。」
怎樣看她神智都絕不清醒。熱爾曼不斷呼喊詩恩的名字而要撲向詩恩。
雷丁沙伸出手,想把羅依娜從輪椅上拉下來。
所以難以期待由希一行到來予以幫助。
「……!」
這樣便不能阻止西拉諾。
「別說笑了。」
「拜託妳,羅依娜。如果還當我是朋友……別這樣。」
「羅依娜。」
剎那間感到自己控制不了情感,雷丁沙抓住羅依娜雙臂。
克莉絲雖然想馬上阻止西拉諾,但這樣做的話,熱爾曼的攻擊會讓詩恩死掉。
「一樣的!對我來說,那跟妳要死了一樣!」
聽到克莉絲的喊聲,詩恩再次振作精神。
「雷丁,請妳別妨礙我。」
凝視着羅依娜,雷丁沙以抖顫的嗓音說。
「那是小型化的聖女系統吧?是強制抽取妳精神能量的機械吧?」
(該怎麼辦……!)
「妳說謊!」
但熱爾曼手也不抬,詩恩的魔彈一打到熱爾曼身體便立刻消失無蹤。
「喀……!」
「對朋友什麼也不說……現在還一個人打算自殺,妳認爲像話嗎?」
克莉絲心底迫切地呼喊着雷丁沙。
「我不曾想過要利用雷丁。」
「妳怎麼到這裏……」
「詩恩,詩恩大人,詩恩‧德‧帝斯泰利亞……!」
「我剛剛再次被賦予了聖痕。現在硬是拉我下來只會讓雷丁受苦。」
因爲「那個」比克莉絲要快,比克莉絲所認識的任何人都要快。
「別礙事……!」
「熱爾曼……?」
「那爲什麼隱藏住聖女系統的真相?」
正在此時,格納庫的天花板被撕開,有什麼衝了進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雷丁沙眼裏流着淚。
「妳是世界上比誰都要善良、比誰都慈愛的人,爲了拯救世界犧牲自己對妳來說是非常自然的事。妳就是那樣利他、犧牲精神強烈的人哪。」
這世上唯獨雷丁沙理解。
羅依娜是多麼善良多麼慈愛的人,有多「聖女」……惟獨雷丁沙知道。
雷丁沙一直跟羅依娜一起,她是真的懷有善良之心的聖女,雷丁沙以自己雙眼確實看到。她的「神聖」絕非僞善,雷丁沙非常明白。
因此雷丁沙,非常明白羅依娜爲了拯救世界不惜犧牲自己。
「但妳那樣做的話……我要怎麼辦?」
「……雷丁。」
「不能給予世上最重要的朋友任何幫助……只能默默看着那朋友犧牲的我到底要怎麼辦?」
雷丁沙號哭似地說着。
「拜託了,羅依娜。別從我身上搶走妳……!」
這樣就跟由希一樣了,雷丁沙想道。
結果雷丁沙也比起羅依娜的心情,更重視自己的心情。由希想強制把羅依娜從聖女之位拖下來,雷丁沙也不尊重羅依娜的意志。
「羅依娜,不單單我。由希也是,還有伊莉絲,世上誰都不希望妳這樣犧牲。妳這樣的話傷心的人非常多啊!」
「……這個我也知道。」
「那麼……!」
「雷丁。」
羅依娜再次呼喚雷丁沙的名字。
「抱歉……我好像犯了很大的錯。」

「什麼?」
問題是手槍。一個不好一發便會送命。
「雷丁沙大人,請停止。」
「由希……?」
雷丁沙擁有無效化Chevalier的Chevalier。羅依娜的Chevalier儘管非常強大,對雷丁沙卻不管用。
「好好聽着,雷丁……」
羅依娜凝視着雷丁沙的臉,露出喫力的表情。
對克莉絲或詩恩那樣具備戰鬥力的騎士來說,手槍毫無威脅性可言。但對只有常人肉體能力的雷丁沙來說,手槍是比Chevalier還要危險之物。
「我本來打算獨自履行聖女的義務。本來不打算倚仗誰人,單單犧牲此身來讓世界變得和平……可是遇到雷丁後我動搖了。」
「自由希出現那刻起,一切都變得一團亂了。」
「入學主教堂還沒多久,仍是菜鳥新生的雷丁雙眼太過正直……太過美麗了,我不知不覺倚賴起雷丁了。這是我的錯。」
「羅依……娜……!」
羅依娜緩緩搖頭地說。
看着那樣的西拉諾,雷丁沙腦中開始計算有多少勝算。
「……!」
「……是啊。」
這時,羅依娜的手使上了力。
羅依娜喫力地說。
然後他的手上……拿着手槍。
「羅依娜……!」
讓眼前擋住路的女孩子讓開,可是非常容易的事。
「雷丁……把妳捲進來非常對不起。我是不能跟雷丁成爲朋友的。」
西拉諾沒有扣下扳機,反而把手槍當鈍器般朝撲向自己的雷丁沙頭部揮去。
這時候,某人走進車內。
「自從知道由希的事後……我再也不能跟雷丁一起悠然活着了。」
雷丁沙拚着挨一發也沒關係。打算只要避過致命傷,就這樣壓倒西拉諾。而且近距離戰鬥時手槍也不能好好運用,自己有充分的勝算。
「這樣阻止我的話……我得用上我的Chevalier了。」
「那麼走吧,耽擱太久了。」
「那麼,以後也一直那樣不就可以了嗎!」
「只是想贖罪而已。」
「外邊雪已經停下了。現在是分別的時候了。」
以前雷丁沙曾跟西拉諾戰鬥過。就算自己用刀刺向他,西拉諾也不當一回事而立刻被他制服。
羅依娜在抓着自己的雷丁沙的手上,疊上了自己的手。
在外邊的是詩恩應該牽制住的西拉諾。
「妳,在說什麼哪……」
「希望妳別妨礙聖女大人。」
西拉諾看來想要扣下扳機。
「我不是雷丁所想的那樣……善良又慈愛的人。」
爲什麼這時由希的名字會出現呢?雷丁沙變得糊塗。
「即使不直接對雷丁使用Chevalier,甩開雷丁走出去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羅依娜凝視雷丁沙的臉龐說道。
但雷丁沙沒有半點猶疑。
可是事情不如雷丁沙預料地發展。
「要帶走羅依娜的話,便殺了我吧。」
「嗚……!」
「雷丁誤會我了。反而雷丁要更善良更慈愛。我結果……不是聖女那種人。」
「西拉諾……!」
「我問妳在說什麼……!」
「那又是什麼意思?爲什麼由希……」
「……喀!」
雷丁沙受到腦震盪的關係,所以不能順利移動身體。該怎樣做才能抓住羅依娜?雷丁沙雖然讓手腳行動,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羅依娜的Chevalier。
「沒有用的……詩恩恐怕正在戰鬥中。」
雷丁沙咬緊嘴脣撲向西拉諾。
(我……能夠制壓西拉諾嗎?)
「……知道了。」
「雷丁,我真的把您當成朋友。直到我此身壽命耗盡,不能再擔任聖女的那一天爲止,我都想跟您一起合力守護主教堂。這是我的真心。」
那是差點便失去神智的巨大沖擊。
「羅依娜,到底……」
「那,是什麼意思啊……?」
「……!」
當羅依娜知道該以自己的Chevalier做什麼時,雷丁沙急忙躍起身想抓住羅依娜。
「沒用的。羅依娜,妳忘了我的Chevalier嗎?」
但西拉諾現在被詩恩攻擊而手腳負傷。憑雷丁沙的力量說不定能制壓得住西拉諾。
那是展開結界後,對結界範圍內的一切事物予以理解並支配。雖有使用上的限制,但那可說是萬能的能力。
羅依娜以冷冷的嗓音說道。
「所以不可能把我硬拉下輪椅的。而且……」
雷丁沙完全不知道。
羅依娜操作着輪椅打算走出去。可是雷丁沙阻止了她。
「這真是……」
即使知道生命備受威脅,但不能在這裏猶豫。
羅依娜以黯淡的嗓音說道。
「什麼?」
「雷丁,我現在得走了。」
「我只是單純的僞善者。我的僞善,我的贖罪把雷丁牽扯進來……結果讓雷丁受傷。」
莫非羅依娜在跟雷丁沙對話的時候,也展開自己的Chevalier讓這一帶的大雪停止嗎?
可是那對雷丁沙沒有用。
西拉諾把手槍收進懷裏。
「……別這樣,雷丁。」
「不會死的放心吧……就算發生什麼事,我也約定過不會取雷丁沙大人的性命的嘛。」
「雷丁。」
「西拉諾!」
到底羅依娜要贖什麼罪?
拉羅依娜下輪椅的行爲會被判定爲暴力所以不可行,但雷丁沙可抓住輪椅不讓羅依娜行動,這程度的行動聖痕不會有所反應。
「請退後。在下可不想讓雷丁沙大人受傷。」
「外邊我已叫來詩恩了。詩恩沒有聖痕所以能把妳硬拉下輪椅。」
雷丁沙吞了口氣。
「要射便射。」
「抱歉,雷丁。我真是……是個壞女人。」
「贖罪……?」
頭部被襲擊的雷丁沙倒在地上。
「羅依娜,我不會讓妳去的!」
「沒有用的……!」
「妳、妳在說什麼啊……?」
「雷丁,我只是……」
羅依娜的視線轉向別處。
「我本來沒有交朋友的打算。」
「可是,一切都變得一團亂了。」
「……什麼?」
西拉諾苦笑着。
「坦白說。」
「雷丁。」
傳來羅依娜的嗓音。
「這段日子,感謝您。然後對不起。」
「羅依娜……!」
「我不會忘記雷丁的……永遠。」
雷丁沙感到絕望。
因爲一直平淡的羅依娜的嗓音,此際無比傷心。
羅依娜現在……真的在道別了。
「羅依娜,不行……!」
「……保重。」
羅依娜再沒有說話。
留下短短的問候,她背對雷丁沙走出了車子。
「羅依娜!」
儘管雷丁沙喊着留下自己的羅依娜的名字……卻沒等到回答。
「喀!」
詩恩咬着脣。
眼前的熱爾曼以相當高的速度逼壓着詩恩和克莉絲。熱爾曼本來便是身手非凡的騎士,現在由於改造手術變得更快,而且力量和防禦力看來也大幅提升了。
熱爾曼對詩恩發射的精神能量彈丸彷彿孩子的橡皮球那樣被彈開,克莉絲的一擊也被她毫不在乎地以赤手擋下。發揮着難以相信的力量的熱爾曼讓詩恩和克莉絲陷入苦戰。
(要是能攻擊車輛那邊也好……!)
即使以Chevalier遠距離攻擊西拉諾準備的飛行裝置,熱爾曼將之當成攻擊自身一般全都擋下了。兩人被熱爾曼壓迫而漸漸遠離車子,也變得越來越難以阻止羅依娜出發。
左臂便砍斷。
就算是詩恩,也沒想到解決方法。
一邊動着身體,熱爾曼一邊纏着詩恩。
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前部下以這種樣子糾纏。
神奇地,在想通那點後,如何解決危機的法子也想到了。
「詩、詩恩……?」
熱爾曼一動也不能動。
爲什麼覺得熱爾曼很可憐,好不容易明白了。
「爲什麼那麼驚訝?熱爾曼,妳希望的不就是這個嗎?」
感到腦袋的一部分已被破壞,但要應付熱爾曼那非人的速度,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由於熱爾曼的小刀並不鋒利,比起砍斷,被撕破或許形容得更準確。
詩恩立即感知熱爾曼的反應,並儘可能給予熱爾曼最強的刺激。
熱爾曼因爲終於傷到詩恩而陷入歡愉,因而露出一絲空隙。
「什……」
「反正由宇已離開了我。那把妳當成愛人吧。」
克莉絲雖想撲向熱爾曼,熱爾曼以猛攻撥開克莉絲讓她後退一步。乘此空隙,熱爾曼撲向了詩恩,詩恩將精神能量的彈丸以散彈形式發散來阻止她靠近。
「……!」
可是詩恩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熱爾曼。
詩恩作了最後的囑咐。
詩恩向在自己身邊拚死揮劍的克莉絲喊道。
雖然仍有所疑問的模樣,克莉絲對詩恩的信號馬上作出反應。
自己連熱爾曼本身都完全沒去想。
「詩恩!詩恩大人……!」
熱爾曼雖然向詩恩獻上忠誠,卻不忠實。爲了獨佔詩恩左右手的位置,她一直妨礙自己尋找由希的行蹤。
「只要我打出信號,妳便馬上朝車子那邊跑去。優先破壞西拉諾的飛行裝置。」
(啊。)
「……!」
「詩恩恩恩恩恩恩……!」
「說什麼話!如果我離開這裏,您……!」
「啊……」
哪怕能跟熱爾曼對話也會有法子。可是現在的熱爾曼瘋了似地不停喊着詩恩的名字,跟不能溝通的對象難以進行頭腦戰。
盡力遮斷腦中重生的過往記憶,詩恩向前伸出身體。
看着被狂氣駕馭的熱爾曼,詩恩皺了皺眉。
「嗯,開心嗎?」
「詩恩大人人人人……!」
(熱爾曼……)
「……克莉絲!」
理所當然地,腦袋發出悲鳴。
克莉絲露出慌張的神情。
「哦、哦……」
詩恩默默看着呼喊自己名字撲來的熱爾曼。
克莉絲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她很快被說服似地點點頭。
「那、那是……!」
「由宇和我相愛時,妳躲在旁邊房間一邊偷聽一邊獨自做過淫亂的事吧?」
強化了的知覺連痛楚都增幅了。這讓詩恩想起非常久以前,自己曾被巴士底的支配者、自己的所有者梅林,所做過的變態至極虐待行爲。
(不對。)
「別管我!妳去阻止羅依娜!」
詩恩露出銷魂的微笑說道。
詩恩的右手一邊撫摸熱爾曼的臉一邊問道。
「明、明白了!」
詩恩想要想個明白。
詩恩能做的,只有勉強轉動身體,讓熱爾曼的小刀刺進自己左肩這種程度的事。
結果把雖然不長卻充分濃密的時間贈送給熱爾曼後,詩恩分開了二人的嘴脣。
「愛、愛人?我,詩恩大人的……?」
在必須苦惱如何解決這危機的情況下,依然想這等無用之事。
熱爾曼既嫉妒由宇‧德‧帝斯泰利亞,即過去的由希的同時,也羨慕他。
儘管如此,看着眼前的熱爾曼,詩恩感到一陣憐憫。
(要怎麼做?)
「想繼續被我所愛吧?」
以數百倍,數千倍強化過的知覺能力,熱爾曼的行動變得非常緩慢。熱爾曼的小刀以何種軌跡刺來以及砍向何處,詩恩雖然都能充分預測,但憑詩恩的肉體能力防禦不了熱爾曼的攻擊。
「有什麼事都別回頭看。」
詩恩以完好的右手環抱熱爾曼,用手撫摸她的背。雖然還沒用任何一根手指接觸那隱密的部位,熱爾曼卻像到達絕頂般扭動身子。
「然後……」
因爲離開巴士底後,詩恩不想再想巴士底的事。
利用這技巧,詩恩在自身能夠認識的範圍內存在的情報一瞬間把握住,然後以那些情報分析無數事物並作出預測。
嘴脣,然後用上舌頭……自由希之後,不曾跟別人如此地,熱吻。
詩恩苦笑着說。
「有、有辦法?」
詩恩的手指一停下來,熱爾曼便呼吸困難地仰視詩恩。
「啊、啊……!」
把自己獨自發明的向由希全數傳授,把人類本來擁有的集中力強化到極限的「技巧」。
「怎啦,妳不相信我嗎?」
當然詩恩一直完全沒有受到良心的呵責。熱爾曼欺瞞詩恩既是事實,詩恩也覺得自己有處罰熱爾曼的權利。反正詩恩是蹂躪別人時會感到快感的人,並非會爲之感到罪惡感的人。
「我有辦法。」
「……正是現在!」
「詩、詩恩……大人……」
「……!」
「想被我喜愛吧?」
「什麼!?」
熱爾曼身爲組織的幹部而沒被詩恩當成玩物。可是熱爾曼心中羨慕著作爲詩恩愛人被詩恩寵愛的由希,而詩恩以前便已察覺此事。
熱爾曼會變成這樣,就算說全是詩恩的過錯也不爲過。就因爲詩恩,熱爾曼壞得如此徹底。
「詩恩……!」
詩恩吻住那樣的熱爾曼。
然後與此同時,詩恩強化了自己的集中力。
要是克莉絲離開這裏,不到一秒詩恩的身體便會被熱爾曼蹂躪。
被吻上脣的瞬間,她彷彿生命行動全部靜止一樣停止了動作。
爲什麼呢?
然後詩恩感到心中被奇妙的感情浸染。那是名爲憐憫的感情。
「別裝了,我全都知道。」
「我是教由希怎樣用腦袋的人哪。那樣的我說有辦法……妳還不相信嗎?」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我不懂,就是如此發問似的眼神。
詩恩即使知道這點仍因爲熱爾曼的利用價值而放任她。然後在由希回來後便毫不猶豫趕走她,把她丟到構成巴士底黑暗面的變態們那裏。
之後再次現身的熱爾曼想取詩恩性命。那時詩恩被由希所救……熱爾曼之後好像被三級會議收容並改造的樣子。
詩恩用至今爲止用過的技巧的10倍來強化集中力。
就算一刻也好,就能破壞飛行裝置阻止羅依娜了。可是兩人完全無法造出那一刻空隙。
然後詩恩明白了。
長久以來輔助自己、爲己獻身的部下。
對這意外的刺激,熱爾曼感到身體開始抽搐顫抖。
「詩恩,我儘可能爭取時間……啊!」
「開,開心,我,詩恩大人,詩恩,殺死……」
「全部忘掉吧,我來讓妳忘掉。」
「我……」
詩恩不聽熱爾曼的回答。取而代之伸出右手,掩着熱爾曼的脣。
「舐吧。」
對詩恩的話,熱爾曼露出意外的目光。
「舐……?」
「像狗般舐吧。」
就像以前巴士底的魔女君臨一切的時代,無數說了出口、絕對的命令那樣。
既苛虐又官能的那命令,讓熱爾曼無意識地身體顫抖。
「快!」
「是,是……!」
明白了意思的熱爾曼伸出了舌頭。
「嗄、嗄啊……」
熱爾曼開始舐詩恩的手指頭。真的成爲狗一樣努力舐着,最後還吸吮了。
舐着不久前還想殺死的人的手指,分明是不正常的光景。但這正是熱爾曼因爲被改造的後遺症而失去理性,也證明了熱爾曼在內心的深處渴望着詩恩。
「更激烈些!」
「哈嗚……!」
詩恩的手指更加往熱爾曼的嘴內攪動。
熱爾曼雖然感到痛楚,但那痛楚也轉變成快感而露出恍惚的表情。也許不知爲何她想起了以前詩恩跟玩物們享受過的倒錯行爲而懷有期待吧。
不論熱爾曼以何種Chevalier保護自己,當手伸到這般深的話便沒用了。
如同魔法般發動的精神能量彈丸,在熱爾曼的咽喉內爆發。
一邊感到自己左臂因爲出血而漸漸身體冰冷,詩恩一邊毫不猶豫地發動自己的Chevalier。
看着一邊露出喜悅表情一邊把魔女的手指吸進口內的熱爾曼,詩恩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