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lude

調配食糧完畢，回到居所的埃絲特，聽了夏洛蒂的話後知道由希獨自出去了。

「夏洛蒂小姐，回塞爾貝爾的時候，是要綁在車頂，還是拖在車後邊，妳較喜歡哪一種？」

「別笑着說那麼可怕的話！」

「作爲護衛騎士沒執行任務已不可原諒……還對由希先生說那些有的沒的……呼呼，得受些懲罰呢。」

雖然埃絲特對夏洛蒂微笑着，但她的眼神滿是怒火。

「卡丶卡笛尼利萊大人，之前就很想問了……爲什麼只對小女子那麼吹毛求疵？」

「我對夏洛蒂小姐吹毛求疵？」

「不丶不是那樣嗎，請別裝傻。」

夏洛蒂一臉哭相地抗議。

「……這樣啊。剛好由希先生也不在，趁這機會跟妳說清楚。」

「啊……真的打算說清楚嗎？等丶等一等唷，心理準備還……」

「想知道的人是夏洛蒂小姐喔，有什麼好緊張的？」

「雖丶雖說如此，一直很親切柔和的卡笛尼利萊大人只對小女子吹毛求疵的理由……好像不是什麼聽了會舒服的話！」

看着夏洛蒂慌慌張張的模樣，埃絲特短短嘆了口氣。

「夏洛蒂小姐，我對夏洛蒂小姐纏得那麼緊……只是單純不中意夏洛蒂小姐而已。」

「是丶是那樣啊……」

「還有。」

埃絲特直直看着夏洛蒂說道。

「因爲夏洛蒂小姐對由希先生太過隨便了。」

「是……？」

埃絲特聲音僵硬地說。

埃絲特停下動作，凝視夏洛蒂的臉。

「……夏洛蒂小姐，妳知道妳現在說什麼嗎？」

──羅依娜，實驗體號碼５７１號，對我說了。我們能活下去，能變得幸福，那樣跟我說了。一直對我說我們能平凡地丶像個人地活着。

「爲什麼定在那時間？爲什麼把事情往後延？不能現在馬上幸福地活下去嗎？」

「夏洛蒂小姐，由希先生受了很大的傷害。」

「稍稍，明白了。」

在這樣的埃絲特面前，夏洛蒂沒有半點膽怯。她認真地直視着埃絲特。

「再怎樣說，利比利絲大人也有享受人類幸福的權利。」

「失去了……所愛的聖女大人。」

「妳現在在說什麼？」

埃絲特開始想起人不在這裏的克莉絲。

如此說着的夏洛蒂，第一次盯着埃絲特。

夏洛蒂的表情既非嘲笑，也非故意惹人厭，她只是認真地看着埃絲特。

「小丶小女子有什麼不足的嗎？」

名爲由希‧利比利絲的少年，不是鋼鐵造的。

「小女子認爲，利比利絲大人也有享受平凡的丶像人的幸福的權利。」

埃絲特不知不覺越說越大聲。

羅依娜對由希有什麼期望，她完全不曾想過這回事。

現在明白了。

「妳說什麼？」

埃絲特冷靜地說。

「我跟克莉絲從入學不久就一直跟由希先生一起。我們一起被放逐到巴士底，一起到塞爾貝爾。我們經歷很多事，即使只有一點點，我們變得稍稍瞭解由希先生這個人。」

「卡笛尼利萊大人……」

「很大的傷害？」

「要由希先生，忘掉聖女大人……？還不如要由希先生自殺呢？」

「那……」

「小丶小女子也爲了瞭解利比利絲大人而努力的……」

「夏洛蒂小姐，請儘量注意任何會擾亂由希先生心境的言行。我跟克莉絲經常很小心，雷丁沙會長大人也是一樣的。不動搖由希先生地支持他是我們要做的事。請別說些繁雜的事擾亂由希先生了。」

「……明白什麼？」

「聖女大人死了不是嗎。長此下去不過是讓聖女大人繼續束縛利比利絲大人。」

「當然我們也不是全部瞭解。可是因爲在一起很久了，還是懂得一點點的。由希先生此刻……只要稍稍忍受不了的話，便會變得支離破碎的了。」

「是小女子的話就這樣做。失去死掉的人，小女子會幫對方再次重新出發。」

「喜歡利比利絲大人的話……把他搶走不就行嗎？」

埃絲特露出寂寞的笑容說道。

「不是得搶走嗎？把利比利絲大人，從死去的人身上。」

如此說着的埃絲特，緊緊盯着夏洛蒂。

「那麼……聖女大人也會希望利比利絲大人得到像人的幸福，那樣活下去的。」

──我們是平凡的人，我們是擁有幸福活着的資格的平凡人，我想這樣大喊。

「請別隨便亂說話！妳既不瞭解由希先生就別隨便亂說！」

由希的聲線，傳進埃絲特的腦袋。

接着夏洛蒂緩緩開口。

放聲喊後，埃絲特氣喘吁吁。

「那個，在復仇之後……」

「由希先生一直只想着聖女大人，一直只爲了聖女大人活過來。失去那人的心情……妳能想像嗎？」

夏洛蒂的表情是認真的。

現在克莉絲在那遙遠的地方等着由希和埃絲特到來。

「小女子……」

而失去了目標的他，此刻……

「看來喜歡利比利絲大人的卡笛尼利萊大人，爲什麼不抱着利比利絲大人而保持一定距離……現在明白了。」

「坦白說我很想克莉絲一直守護在由希先生身邊，而不是夏洛蒂。」

「夏洛蒂小姐，現在雖是夏洛蒂小姐擔任由希先生的護衛……本來由希先生的護衛是克莉絲。」

「因爲妳對由希先生一無所知。」

──想像平凡的人那樣變得幸福。

「那是什麼……」

「聖女大人是由希先生的一切！對由希先生來說是整個世界！忘掉聖女大人的話由希先生就會變成空殻！」

「卡笛尼利萊大人，利比利絲大人希望跟聖女大人一起幸福生活吧？」

埃絲特說不出話。

那句話刺中埃絲特的要害。

對現在的由希來說，像人的幸福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在埃絲特的腦中縈繞不去。

他只是始終如一地愛着誰，即使面前有什麼逆境也咬緊牙關跨過去而已。

「那麼利比利絲大人……到底何時才能享受凡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