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1

主教堂再次恢復和平和穩定。

「雷丁沙學生會長，這是全校聯合訓練的報告書。」

「雷丁沙，新生髮表會的準備全部完結了～」

「會長大人，預算案出來了請您過目。」

託一個一個到會長室露臉的人員提交的檔案之福，雷丁沙‧寶倫書桌上的檔案堆積如山。可是雷丁沙並沒抱怨，繼續專心在職務上。

雷丁沙大概想要把握她離開學生會長之位時主教堂到底變成怎樣，業務量比平時還多。

「伊莉絲‧美拉狄耶有改善體制的一部分，那饒恕她吧。」

曾掌管主教堂的伊莉絲‧美拉狄耶的政權，晃眼間便倒臺了。

被放逐出主教堂的雷丁沙以罪名被撤銷的名目重臨主教堂，代替伊莉絲執行學生會長的業務。伊莉絲因聖女‧羅依娜被劫走的責任而辭任，然後獨自離開主教堂──這是公開給人們的內容。

對應雷丁沙的復職，摩根‧奧利維爾續任副會長，喬塞特‧德尚再次擔任會計。作爲書記的阿娜伊絲‧羅丹在伊莉絲‧美拉狄耶政權時仍執行學生會的業務，所以主教堂的學生會完全回覆到之前的體制。

阿娜伊絲雖曾背叛雷丁沙投奔伊莉絲，但她的業務能力對主教堂的營運很重要，最後仍讓她繼續擔任原職。當然在雷丁沙丶摩根和喬塞特心情舒緩前，她們會給阿娜伊絲施以私刑就是了。

總之，再次回到主教堂的雷丁沙爲被政權交替丶聖女綁架事件丶氣候變化等連續發生的事而陷入混亂的主教堂回覆穩定而全力以赴。

「會長大人，這是１４班提交的調查報告書。」

「然後這是給會長大人的殺必死，是我們班的孩子在休息時間作的零食喔。」

這樣幫忙雷丁沙的，是擁有學生會全新的實務委員職銜的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和埃絲特‧卡笛尼利萊。

擺脫污名重返主教堂的她們，以新生爲中心，她們在學生當中獲得巨大的人氣。現在她倆不只１４班，更成爲新生全體的領袖人物。有細心觀察過克莉絲很高的人望，埃絲特優秀的業務能力的雷丁沙，向她們提議請她們幫助學生會。現在她們作爲主教堂學生會的實務委員，爲了主教堂的安全做着許多工作。

經過衆多學生努力，主教堂從一度的混亂中恢復和平和穩定。

「要送更多人員到巴士底……」

鐵路網被破壞後被伊莉絲和三級會議掌管的巴士底，目前仍被主教堂管治。

本來支配着巴士底的詩恩‧德‧帝斯泰利亞拒絕回巴士底，看來她對巴士底已沒有留戀。

由希以平淡的嗓音說道。

「可是，可是……」

但他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

在用手背擦拭眼淚的克莉絲旁邊，埃絲特咬着嘴脣看着由希。

「還好嗎？」

「世界的系統」，即三級會議的相關人士有很多人來了主教堂。他們自雷丁沙政權起已在暗地裏行動，在伊莉絲政權時好像流入更多的人員。

擁有紅色頭髮，美貌的少年。

所以由希早已想好幾個方案……可是在主教堂全力驗證後，得出沒可能實現的結論。

「不丶不是的，看起來比年紀年輕……」

由希平淡地答道。

巴士底正進行城市重整。被稱爲快樂都市的巴士底的風格雖改不了，但過份的頹廢性和非人道等方面已考慮着手修整。

「由希先生，可是……」

因爲西拉諾而得知自己擁有聖女級精神能量的由希，一回到主教堂便馬上以自己的能力運轉聖女系統。

然後，坐着輪椅的少年出現了。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爲什麼看着我的胸部！？」

「在前往巴士底的火車內，用彷彿要爆哭出來的表情坐着的會長大人的樣子一直記憶猶新呢。」

由希‧利比利絲。

「沒事。」

現在的主教堂雖然沒有餘力管治巴士底，雷丁沙從在主教堂外執勤的騎士中徵召志願者，把他們配置在巴士底而讓巴士底管治問題得以解決。

「想起什麼沒用的事吧。」

「我們來了。」

如此說着的雷丁沙站了起來。

「由希大人……」

他們只是認爲自己的行動對維持世界和平很有必要，抱持這種使命感而已。他們沒什麼以權謀私或非人道的行爲的跡象，所以雷丁沙正苦惱該給他們怎樣的處置。

「……他並不特別喜歡這些。」

獨自留在會長室的雷丁沙如此喃喃道。

「羅依娜孤身一人，在不被任何人理解下維持這個系統……假如我知道自己能代替她，我早就進入這機器了。」

失去聖女‧羅依娜的主教堂現在還沒被大雪籠罩……是因爲由希推動聖女系統，維持結界的緣故。

「嗯，那時候我真的認爲那是無可奈何的。但既然現在已知道有這辦法，我來做就行。」

現在三級會議以雅克‧艾爾洛赫特爲中心，由激進派重編組織。他們分析塞爾貝爾留下的資料後再次檢討組織的方向，也計劃跟主教堂合作摸索出兩者新的關係。

由希平靜地說道。

「大家都不知道聖女系統的真相！如果知道聖女大人承受多大的痛苦的話，大家都會廢止聖女系統的！」

「健康狀態仍然良好，腿也能好好動。」

「有什麼事。」

「我跟克莉絲勸不了由希先生……覺得很悲傷而已。」

現在聖女系統由由希維持。

「會是那樣嗎……」

埃絲特臉色陰沉地說。

「因爲會讓我明白自己有多無力……所以不想見你。」

「那時我們三人不是被當成組合了嗎？乘搭押送火車時是這樣，在巴士底也這樣。」

「是啊，眉間開始出現皺紋了。」

「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主教堂被大雪覆蓋無數人們因此承受痛苦的話，羅依娜會傷心的。我會覺得好像是我做錯了而自責。」

「……總有一天，可能吧。」

埃絲特嘆了口氣。

埃絲特短短嘆了口氣。

那裏跟以前沒有多大改變。在房間正中央設置了神祕兮兮的機器，而通往機器的路上鋪有紅地毯。

「既然這裏沒有聖女大人，由希大人，由希大人不用這樣……！」

由希一直苦惱着沒有聖女系統仍能維持主教堂和周邊地域的氣候的方法。因爲他知道就算再怎樣說服羅依娜，如果結界一消失主教堂就被大雪覆蓋的話，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從聖女之位下來的。

「不是還不到生皺紋的年紀嗎……！」

傳達了傳達內容後，埃絲特和克莉絲並沒有離開會長室，她們坐在配置在會長室的椅子上喫着零食。

「那樣說的話，羅依娜也沒有維持聖女系統的必要。」

其實說他們是三級會議的相關人士，他們也幾乎不知道三級會議核心部分的事。因爲他們處於組織底層，只是按上層的命令行動。大半人員連塞爾貝爾的存在也不知道。

「是丶是想說我看起來很老嗎！？」

「三級會議相關人士的待遇要怎麼辦呢……」

當然那時候，三人之外還有一個人……

由希苦笑。

雖是很短的時間，在這裏的雷丁沙丶克莉絲和埃絲特有過三人一起活動的時期。

「克莉絲，別哭。」

「……要做的事很多，心情也很複雜。」

「還沒。」

克莉絲和埃絲特離開會長室後去的地方，是以前被喚作「聖女的安息處」的地方。

「由希先生提出的種種假說……全被判定爲不可能實現。」

「真對不起妳們。」

這樣說着的由希補充道。

曾支配過巴士底的「組織」的危險人物在三級會議進入巴士底時大多已被處理掉。所以巴士底的重整幾乎沒有反抗聲浪。

「不能更真心地道歉嗎？」

結果雷丁沙中止了工作，開始下午茶時間。

「會長大人，會長大人。」

「是這樣沒錯。」

克莉絲用稍稍陰沉的表情回答。

一邊仰望高至天花板的那機器，克莉絲和埃絲特一邊走在地毯上。

兩人跟雷丁沙道別後，緩緩關上會長室的門。

「……我不知道能不能說『幸好了呢』。」

克莉絲和埃絲特整理座位後站起來。

突然傳來的聲音把雷丁沙從思考中喚回來。

「請稍稍休息，表情太嚴肅了。」

「打算一會後……去看看他。」

「啊，那麼看來……」

「由希先生，身體怎麼樣呢。」

可是阿曼汀‧亞庫本身擁有的並非聖女級，而是準聖女級的能力，所以三級會議的「王」系統貌似難以持續營運下去。知道如何活用系統的人由於大多被西拉諾殺害的關係，利用系統並取得關於三級會議的本質的情報工作現在已然中斷。

「由希大人……」

「……去見過他了嗎？」

「那麼別在這裏，到那邊喫零食不是更好嗎。」

「聖女大人被詩恩劫走時由希大人不是沒這樣想不是嗎！那時候不是認爲主教堂會被大雪覆蓋也是無可奈何的嗎……！」

……看着由希刻有無數傷痕，沾滿血跡的腿。

「雖然一直不曾留意，會長大人比我們年紀大很多吧？現在是六年級了說。」

「啊，會長大人也一起去吧？」

「每次來都哭那怎麼成。」

「明白了。」

「我沒做過那種表情！」

「別擔心，我不打算永遠侍奉這臺惡魔般的機器。我不是羅依娜那種利他的人嘛。」

「不，我免了。」

「這樣在一起，想起被逐出主教堂的時候呢。」

當克莉絲和埃絲特來到機器前邊時，隨着咻嗚一聲，機器的前部被打開。

「即使如此，由希大人也不用維持聖女系統……！」

克莉絲邊嗚咽邊說。

「由希大人，不能再考慮一次嗎。」

「只要找到就算沒有聖女系統也能維持氣候的方法，這種鬼東西我馬上就毀滅了。只要忍到那時就行。」

由希神情不變地點點頭。

「可是總有方法的。只要利用三級會議的技術，總會一天可能的。」

埃絲特平淡地回答雷丁沙的問題。

埃絲特再嘆一口長氣後，抓起在旁邊抽抽答答哭着的克莉絲的手。

「我們會盡快找到西拉諾的行蹤。那男人恐怕會知道什麼方法。」

「不用勉強。」

「我們做的只是協助詩恩的程度而已。克莉絲，現在走了。」

如此說着的埃絲特拉起克莉絲的手。

「雖說如此……由希先生。」

「怎樣？」

走在地毯上的埃絲特，停下腳步向由希說。

「伊莉絲小姐的心情……我稍稍明白了。」

埃絲特和克莉絲一起離開「聖女的安息處」。

只有寂寞的話語留下。

沒人的時候，這裏只有機器運轉的聲音。

在這冷清的空間，由希‧利比利絲成爲聖女系統的中心，把身體交給機器。

無數的纜索像螞蟥那樣吸附在由希的兩腿，吸收着生命力。由希一直感受着常人經受不住的痛苦。

能承受這種事，說不定是因爲由希早在研究所時已經歷過太多同樣痛苦的事。

「……」

幸好意識很明晰。

由希有時候以埃絲特所給的資料爲根據，在腦中思考各種各樣的事。

他會想代替聖女系統的方法。但更多的是，把羅依娜帶走然後消失的西拉諾和伊莉絲的行蹤。

他們依然行蹤詭祕。雖然詩恩已全力搜索，但仍沒有任何頭緒。

看着硬是讓由希勒緊自己的脖子的伊莉絲，由希開口說。

那樣的話，由希有對伊莉絲說的話。有不得不說的話。

「我問爲什麼！我問你爲什麼啊！爲什麼連恨也不恨我？爲什麼不埋怨我？是對我這種女人連那種感情也不想施予嗎！？」

所以伊莉絲用另外的方式來得到由希。她離開由希，想讓只知道愛羅依娜的由希，來恨自己。

以及對什麼感到不是滋味。

「伊莉絲，我……」

由希真想直接到世界各地尋找他們。可是既沒有線索，即使在這寬廣的世界四處跑也不會找到他們。由希也得維持聖女系統，所以現在只能在主教堂乾等。

「……」

「我和妳手背上仍有聖痕。我勒妳脖子的話會被認定爲向學生行使暴力而被制裁的。」

傳來話聲。

由希才醒悟眼前的少女想要自己的什麼。

這時候。機器的液晶畫面突然出現映象。

自己給予克莉絲丶埃絲特丶詩恩等人那種感情，滿足不了她。能夠信賴的最好的朋友丶同僚那種程度滿足不了她。

「爲什麼讓我悲慘到這地步哪？」

詩恩早已確保了伊莉絲的父母。他們雖是三級會議激進派的幹部，但跟雅克‧艾爾洛赫特一樣對三級會議的上層一無所知。關於西拉諾，他們也只知道他是在塞爾貝爾工作的職員這種事而已。由於他們被詩恩直接審問，所以應該沒有說謊。

眼淚一邊流下，伊莉絲一邊說。

「現在我只有一個方法。」

那樣伊莉絲就能跟羅依娜一樣，成爲對由希來說特別的存在。伊莉絲就能成爲由希在這世上唯一的存在。

「來恨我啊！來怨我啊！對你來說，我不是最壞的女人嗎！是這世上你最不能原諒的女人啊！一般該恨我恨得要殺死我吧！」

跟在巴士底中央管制室的顯示器看到伊莉絲的臉的感覺相若。不知道到底用了什麼技術，總之好像看得到某處的映象。

「不給我愛的話，不是該給我恨嗎……？」

「伊莉絲。」

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也不含什麼感情。

「……」

伊莉絲臉上，滑落透明的水珠。

由希分離腿上的纜索，從機器裏走出來，坐着輪椅往前移動。

仰視着由希的臉，伊莉絲問道。

現在明白了。伊莉絲期望由希的什麼，由希現在明白了。

眼淚水珠一直墜下，伊莉絲微笑着。

可是由希只選擇了羅依娜。只愛着羅依娜，只渴求着羅依娜。

「爲什麼不惜做到這一步？」

她跪在地上，從口袋掏出手巾。纜索剛剛吸附的地方還流着血，旁邊血跡已乾的傷口痕跡也很多。

伊莉絲所要的是什麼。

「由希，但是……」

聽了這話的伊莉絲放開由希的手。

「對我，對其他人不是不會這樣做嗎？爲什麼只對羅依娜……傾注這麼多的愛情？」

從一開始，對由希來說，伊莉絲一直是難以理解的存在。由希不只一兩次想着這孩子老是做奇怪的事，她到底爲什麼這樣呢。對由希來說，伊莉絲是世上最難以理解的女生，這在他倆彼此敵對後也沒有改變。

然後西拉諾站在她後邊。他一如以往地露出令人不快的微笑一邊看着這邊。

伊莉絲用彷彿要大哭出來的表情笑着。

由希開口。

「我羨慕被由希那樣地愛着的羅依娜。我羨慕被由希那樣地傾注感情的羅依娜。」

她從懷裏拿出細小的物件。

「……真的，可笑的制度呢。讓我不能盡力抽這張臉。」

雖然由希想說下去，伊莉絲不聽。

伊莉絲閉着嘴地，真誠地，用手巾一一擦着那些傷口。

「……伊莉絲。」

「伊莉絲，我……，其實……」

看來預感終於成真。

把染滿血跡而骯髒不已的手巾放回口袋後，伊莉絲看着俯視自己的由希的臉。

「由希。」

用抱怨的聲線，她問道。

「所以，由希。」

「由希，看這個。」

「由希，我羨慕羅依娜。」

「看這個。現在不看就沒有意義。」

伊莉絲繼續說道。

然後舉起右手，啪啪地輕輕拍打由希的臉。

「等一等。」

伊莉絲只想要這個。

一聽到這話。

而且……由希有種預感他們時候一到會先找上門來。

「那爲什麼一直……用那麼冷漠的眼看我？用好像什麼感情也沒有的眼神來看我？」

「爲什麼爲了羅依娜……不惜做到這程度？」

伊莉絲站着。她是如何通過森嚴的警備來到這裏的呢。

由希吞了口氣。

「更多一點，不能給我更多一點感情嗎？爲什麼我這樣做了，由希也用和以前一樣的眼神來看我？爲什麼一點變化也沒有？爲什麼？爲什麼會那樣……？」

「不論我做什麼，由希都不會恨我呢。」

「伊莉絲，這是……！」

即使不能像羅依娜那樣被愛，也想得到同等的感情。在對羅依娜只有愛情的由希的心中，灌滿對自己的憎惡和怨恨。

「來，殺我吧！殺了我就好了不是嗎！我這種攪屎棍殺了不就沒事嗎！爲什麼做不到！？」

可是現在好不容易明白了。伊莉絲一直對由希抱持何許心情，現在完全理解了。

伊莉絲看着由希的腿露出難過的表情。

「等等，伊莉絲！雖不知妳想做什麼，首先聽我說！停下來！」

「伊莉絲，在那之前……」

「等等，伊莉絲，聽我的話……」

「……由希。」

伊莉絲凝視着由希的臉問。

「我一直背叛由希不是嗎？好幾次好幾次，從由希手上搶走了羅依娜喔？我讓由希不能跟所愛的人一起而妨礙你們喔？那麼正常不是該恨我嗎？」

那是令人難以相信是看着搶走自己所愛的人而去的女人的平淡的臉。

打斷由希的話，伊莉絲說道。

她想要由希的感情。像由希對羅依娜抱持着那份拚死的丶熱烈的感情，她也想要。

由希喚着伊莉絲的名字。可是伊莉絲打斷由希的話，繼續擦着由希的腿。

伊莉絲感情湧上心頭似地用力搖搖頭。

「羅依娜獨佔了由希的愛的話，我想獨佔由希的恨。」

伊莉絲用雙手抓住由希的右手，然後把那隻手放到自己脖子上。

「爲什麼對我連恨也不恨？」

「所以，我要用最後的方法。」

伊莉絲狠狠抓着由希的腿。她抓着剛剛自己才擦過血跡的腿，用要讓血流出來的力度抓出指甲痕。

對沒有回答的由希，伊莉絲再次問道。

「伊莉絲……」

這陣子由希一直分析一直思考伊莉絲怎樣行動，可是一直理解不了伊莉絲的內心。

「啊哈哈，果然由希只對羅依娜流露感情哪。」

就算失去所有，也想得到由希的心。

那跟在塞爾貝爾看過的東西類似，是有着液晶畫面丶手掌大小的機器。

「……！」

畫面中出現的是羅依娜。她閉上眼昏倒在椅子上。

聽了這話，由希看着伊莉絲的眼珠裏反射出來的自己樣子。

由希急忙說道。

「我對妳有非說不可的話！所以，現在即刻……」

「不行。」

伊莉絲笑着打斷由希的話。

「因爲，現在回不了頭了。」

「伊莉絲……！」

「好，是現在了。睜大眼睛好好看。」

在伊莉絲說完之前，畫面內出現了變化。

笑着的西拉諾，從旁邊拿起一把小小的短劍。

「……！」

由希想叫出來。

由希想停止伊莉絲現在要做的事。

然後想對伊莉絲說出自己非說不可的話。

那樣的話也許很多東西說不定會改變。那樣做的話也許一切都能改變。

也許不用再這樣彼此傷害。

「由希，抱歉。」

可是遲了。

太遲了。

「……！」

西拉諾用短刀，刺進羅依娜的左胸。

現在什麼都想不到。

「伊莉絲……！」

看着由希，露出滿足的表情。

兩隻手自動移向伊莉絲的脖子。

「現在終於……讓我看到呢。」

羅依娜的肩膀微微痙攣。

這是爲了把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搶到手裏，喪失一切對世界發起反逆的故事。

羅依娜的胸口流着血。

然後，改良型聖痕用強化了的處罰機能襲向由希，攪亂了由希的神經系統，強制切斷他的意識。

「啊啊啊啊啊啊啊……！」

變得稀微的意識中，由希聽到伊莉絲的嗓音。

「現在起雖再也不能被你饒恕……但記得以後只看着我喔？」

「伊莉絲……！」

羅依娜的生命……消失了。

被詩恩虐待時，被伊莉絲用刀捅時，都沒有這樣慘叫。因爲由希那時什麼痛苦都能忍受。

「現在終於，得到了。」

「由希。」

自從逃離研究所後，從沒有這樣慘叫過。

由希感到強烈的感情滲透胸中，然後意識往無限的漆黑當中墜落。

可是現在經受不了，忍受不了。

由希慘叫。

伊莉絲看着由希。

圍繞三人的戰爭走向滅亡。

反逆的騎士，由希‧利比利絲。

要扭斷脖子似地使勁，勒着伊莉絲的脖子。伊莉絲露出喜悅的微笑。

這是喪失的故事。

慈愛的聖女，羅依娜‧安‧艾絲艾爾。

然後妄執的暴君，伊莉絲‧美拉狄耶。

「嗯，就是這眼神啊，由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