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 · 최지인 · 1.2萬 字
長時間車程終於結束,總算抵達艾迪斐斯的時候。
出現在下車後的由希一行眼前的,是非現實的光景。
「這裏就是艾迪斐斯嗎……?」
「外觀很新奇吧?」
艾迪斐斯跟至今遇過的都市都不一樣。
市內的建築全是黑色的正六邊形形狀。由大小不一的正六邊形綿密構成巨大的都市。
這是讓人感受到跟塞爾貝爾不同的無機質感的城市。
「不知怎地感覺好怪。」
「是丶是那樣嗎?」
「嗯,至少顏色不是黑色的話會好一點。」
「唔唔,我從小看着這風景長大,不知道是這樣……」
對埃絲特的感想,夏洛蒂爲難地嘀咕。
「可是我們要到哪裏?既沒有行人,也沒人來迎接我們啊?」
環視四周的阿娜伊絲說着。
如她所說,四處都沒看到人影。只看到無邊無際的正六邊形,在街上行走的人一個也沒有,連路牌也看不見。
「……雷丁沙。」
由希喚着雷丁沙。
「對方沒有說我們到艾迪斐斯後要去哪裏吧?」
「對,那方面沒……」
雷丁沙露出爲難的表情。
由希仰首看向天空。
雷丁沙滿臉冷汗的模樣,實際上天氣很冷她沒有流汗。
唱完歌的夏洛蒂不自在地回頭一看。
那是跟位於主教堂中心的大禮堂差不多大的建築物。
「啊,是!小女子也常常從那裏進去的!」
由希回頭看向夏洛蒂。
「那麼。」
雷丁沙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麼說,這城市,不,這城市的地面部分……本身就是一種宗教設施吧。」
由希觀察着四周,馬上感到不自然。
通往地底的樓梯陡峭。雖有正體不明的燈發着光,但燈光不強腳底一片黑暗。
夏洛蒂走出來。
「莫非這就是『考驗』?考驗已經開始了?」
「那是艾迪斐斯的本堂。巫女大人們大概在那裏。」
「對丶對不起。那個小女子也不知道。要是知道那個的話,就算是小女子也會提早稟告的……」
走過長長階梯來到的地方,是地下都市。
「入口出現了呢。」
「這正六邊形裏邊……有人住嗎?」
由希轉頭看向後邊。
「這正六邊形裏沒有人居住。人們……一般在那底下的地下空間生活。」
「夏洛蒂小姐,艾迪斐斯的巫女大人們在哪裏?」
(這裏我可採取的最安全作法是……)
「啊,我們出城後是這樣回城的。」
但那是正確的嗎。
如埃絲特所說,被白雪覆蓋的地面出現了通往地底的通道。
「是,小女子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那樣。」
「夏洛蒂小姐,這些不能預先跟我們說嗎?艾迪斐斯出身的夏洛蒂小姐不跟我們說明我們怎麼知道?」
由希一邊如此想着一邊警戒四周。
無視露出冤屈表情的夏洛蒂,埃絲特看向由希。
(……怎樣做好呢?)
「……我們也要唱這首歌才進去嗎?」
聽到埃絲特的話,夏洛蒂指向遙遠的巨大正六邊形。
乍看來是平凡的村落,但頭上看不到天空。看來艾迪斐斯是在地底空間中建成的城市。
可是大家說不出話,只是看着她。常常發愣的夏洛蒂居然唱出那樣的歌,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只能往地底走了。
「夏洛蒂。」
「大概是爲了迎接艾迪斐斯所信奉的雪而做的。」
那不是方便大羣人一起走的通道。由希一行人數衆多,稍稍教人感到氣悶。
可是附近不但感覺不到危險氣息,連人的氣息也沒有。
「果然是那樣嗎。」
其他人往後一退,站在前邊的夏洛蒂深呼吸後兩手在胸前相合。
歌中的話語聽不懂,大概是跟現在的語言屬於完全不同的語系。
彷彿從哪裏接受了溫熱的暖流,連天上降下的飄雪也變得溫暖……那樣的歌。
「這裏就是居住區了。」
由希低頭看向衆人。
「老是這樣子,讓我常常懷疑夏洛蒂是否仍是間諜呢。」
「這個還不知道。」
它們堆積在正六邊形上,不過正六邊形沒被大雪覆蓋仍露出黑色的表面。
這時,埃絲特觀察着城內說着。
「啊……!」
天上一直飄落的雪。
(萬一在這裏遇襲會很危險。)
由希看着夏洛蒂問道。
夏洛蒂那樣一說,埃絲特翻了白眼。
(這裏以前是地下水流通的空間嗎?)
「這些正六邊形設置成那樣子不是沒意義的。」
由希點了點頭。
由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正六邊形。
「這些是蘊含宗教意義的建築……對吧?」
是讓騎士們在前邊保持警戒陣形一邊朝艾迪斐斯中央走去。那樣的話便能對備艾迪斐斯方的襲擊。
因此由希準備了充足戰力而來。儘管克莉絲和摩根領導其他地方的戰事而不克前來,他也帶上了包括阿娜伊絲在內的衆多優秀戰鬥騎士。擁有特殊Chevalier的埃絲特和雷丁沙也在身邊,由希可對應任何意外的狀況。
「雖丶雖說如此,這對小女子來說自然不過……沒想到有說明的必要……」
「……這樣唱歌后,便進入城內了。」
看來夏洛蒂真的不知道。她在艾迪斐斯時大概只在城內過着平凡的日常生活吧。
「啊,那個……」
「夏洛蒂,妳知道外人要怎樣進入城市嗎?」
「那丶那個,大家注意腳邊!」
「是?」
「咦?不丶不知道……這是表示對這裏的敬意而唱的歌……」
「以巫術信仰爲中心的艾迪斐斯……艾迪斐斯地面上的部分,大概以某種宗教或咒術的花紋設計。」
「夏洛蒂,可以從那裏進去嗎?」
「等等。」
「……不用那樣做吧。」
「那麼到那邊就行了吧?」
「好像要我們從這裏進去呢。」
「正是,大概……」
「有一件事要確認。」
雖然有方便洞察埋伏的Chevalier的騎士在場,由希仍繼續使用集中力強化的技巧收集附近的情報。
「我以爲我們到達後會有誰迎接我們的……真教人慌張。怎辦好呢?」
「由希,那是什麼意思?」
由希思考中。
那首歌唱的是由希不知道的語言。
那裏站着跟他們一樣下了車的騎士們。車裏有幾名騎士留守,她們監視着剛剛襲擊由希一行而被抓住的俘虜。
對這問題,夏洛蒂露出要害被刺中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旁邊人們吞了口氣。
雖然如此,卻是神奇地讓人心有所感的歌。
夏洛蒂苦澀着臉點點頭。
看來那些正六邊形擁有吸收雪的功能,它們調節成能積累適量的雪。
看到由希沉思的埃絲特問道。可是由希沒有回答而轉過頭。
「……沒有的。」
「那麼妳是怎樣進城的?」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聽着那首歌。
由希留下一部分騎士在車內監視俘虜後,帶領其他騎士走入地底。
「咦咦!?沒丶沒有那回事!」
「啊……是的。」
「我丶我對唱歌沒有自信……」
那跟徹底進行都市規劃的主教堂不同,跟在要塞內胡亂發展的巴士底不同,跟經過高度科學技術設計的塞爾貝爾也不同。名爲艾迪斐斯的城市的外觀,是以不同於那些城市的概念設計的。
「只要唱歌就能打開門嗎……?」
「重要的建築一般位於都市的正中央,應該是那邊了。」
他一直考慮艾迪斐斯設下陷阱的可能性。對方讓由希來是不是爲了生擒或殺害他仍是未知數。
「由希先生,爲什麼那樣?」
「隨便帶領衆多兵力進入市內,在這裏可能是一種不敬的行爲。」
然後開始歌唱。
周遭的建築就跟普通的村落一樣,是人們生活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沒有人的氣息。
「夏洛蒂,這裏本來就是這樣嗎?」
「奇丶奇怪了……爲什麼沒看到人?」
由希立刻打算往後退。
剛剛預測不到事情會怎樣展開,現在更教人感到不祥。
「等丶等等,小女子去找找大家!」
「夏洛蒂小姐!不能隨便亂走!」
埃絲特抓着想要往前跑的夏洛蒂的手臂。
「夏洛蒂小姐是由希先生的護衛!妳怎能離開由希先生身邊!」
「可丶可是……」
夏洛蒂一片混亂,她的模樣很異常。
「由希。」
這時候雷丁沙開口。
「由希,這好像我們第一次到塞爾貝爾時……」
雷丁沙緊張地說。
「要怎樣辦?莫非……」
塞爾貝爾以前曾住着三級會議的相關人士,但他們遭西拉諾肅清後便只有西拉諾和阿曼汀。
艾迪斐斯的居民莫非也被除去了嗎。
「……塞爾貝爾本來就沒多少人居住,但艾迪斐斯是人口相當多的城市,要把所有人抹殺不容易。」
「現在支配夏洛蒂身體的不是夏洛蒂本人的人格。」
「我不是神,只是平凡的少女。」
「你說什麼……?」
「我是艾迪斐斯的指導者……『純色』的特蘭斯巴蘭斯。」【注】
在這刻,由希想過無數可能性。
「咦?」
最先開口的是雷丁沙。
「夏洛蒂是清白的。」
「要是殺了大量平民肯定會有痕跡留下。可是怎樣看也沒看到那種痕跡,居民很可能被什麼和平的方式『移送』了。」
「就算如此……!」
而且,一般的謊話可騙不到由希。因爲由希能透過集中力強化確認對方是否說謊。要騙到由希,大概得有足以稱爲由希師傅的詩恩‧德‧帝斯泰利亞,以及因人體實驗而有感情障礙的西拉諾那種程度纔行。
由希讓夏洛蒂鎮定下來。
巫女丶巫婆丶巫人等,通常身負代理神格的任務。
「由希先生,撤退吧!這裏很危險!」
「……不愧是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那麼快便察覺了。」
「……非常出色,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正確解答。」
雷丁沙盯着夏洛蒂。
「艾迪斐斯有着可稱爲城市支配者的『人格體』。但人格體沒有肉體,需要肉體時便在艾迪斐斯的居民……大概稱作『巫女』的人身上降臨,借用對方的身體行動。」
夏洛蒂發出慘叫。
「我們該怎樣稱呼您?叫夏洛蒂總有點奇怪吧。」
「……是那樣啊。」
「不用那麼警戒,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夏洛蒂,別激動。」
「那麼……」
由希考慮給阿娜伊絲跟其他騎士,之前教示過她們的丶壓制夏洛蒂的信號。
這是夏洛蒂的聲音。
然後由希總算明白了。
「降神……或者憑依,在他人身上覆上另一個人格。」
以戰力突出的阿娜伊絲爲中心,擺出保護沒戰鬥力的由希丶埃絲特和雷丁沙的陣形。阿娜伊絲已拔出鞭子,一有任何異動她便隨時發動攻擊。
夏洛蒂以前曾是三級會議的間諜。沒可能無條件信賴有那種背景的她,由希已用過多種方法檢示過夏洛蒂。
「艾迪斐斯的居民全部……走出艾迪斐斯了。」
最後結論是夏洛蒂是清白的。她現在跟三級會議或伊莉絲都沒關係。確認了這點的由希才讓夏洛蒂以護衛騎士身分跟自己前來。
「等一等。」
夏洛蒂如此說着聳了聳肩。
是較平常的夏洛蒂沉着丶理智得多的口吻。
(譯註:即Transparence,透明之意。1;
「可叫我『漂亮妹子』。」
「這裏是用巫術丶宗教的思考方式行事的地方,就算沒效率的方式也……」
「難道……『出逃』了嗎?」
本來表情豐富的臉上,什麼感情也沒留下。
「夏洛蒂沒有騙大家,她沒有罪。」
……這難道是玩笑話嗎。臉上毫無表情而讓人摸不着頭腦,這點也跟羅依娜很像。
「巫女本身並不重要,降臨巫女身上的神大概也不會覺得她們重要。」
(可是,難道……?)
「奇怪了。」
她們一邊擺出陣形,一邊顯得慌張。因爲對她們來說,夏洛蒂是雖有實力,卻既呆又容易親近的少女。她現在的模樣完全超出她們的想像。
「這城市……有能夠收容所有人的地方嗎?」
「……」
「初次見面,主教堂的騎士們,歡迎來到艾迪斐斯。」
他們既把聽到的神的話語傳達給世人,也通過祭祀連繫神和人類。所以他們也……以自己的身體讓神降臨。
夏洛蒂,不,借了夏洛蒂軀體的「某人」有點訝異。
由希提起戒心後退一步。
這刻眼前的她……跟聖女‧羅依娜很像。
「妳的故鄉……是爲了解決敵對分子不惜犧牲自身的地方嗎?」
「夏洛蒂,妳怎樣想?」
夏洛蒂沒有回答,她低着頭看不到她的表情。
「由希,那是什麼意思?」
「在市外嗎。」
那麼他們所在之處……
首先想到的是夏洛蒂背叛了。儘管由希經常注意夏洛蒂背叛的可能性,但由於實在不太可能而沒多作準備。
「想像力喔?」
「夏洛蒂‧馬圖伊迪既沒說謊,也沒隱藏自己的身分。我們用Chevalier檢查過她有沒有被Chevalier操作過記憶……結果夏洛蒂‧馬圖伊迪是完全清白的。」
「那丶那是什麼意思!抹殺什麼的……!」
「我們對夏洛蒂‧馬圖伊迪作了縝密的調查。」
「主教堂的聖女系統,塞爾貝爾的王系統……在三級會議重要的城市往往有着奇怪的系統。那麼艾迪斐斯也有超越我們常識的系統吧。從聽到名爲巫女的都市起我便作了各種假設。」
後邊的騎士們臉色一僵。
「夏洛蒂沒騙我們。她什麼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艾迪斐斯的巫女系統真正的面貌。」
「……」
「由不受肉體限制的支配者統治,建立那種體制的系統……就是艾迪斐斯的巫女系統。」
由希看着夏洛蒂問道。
由希的話讓大家露出驚訝的表情。
「移丶移送……」
由希看着前方那出身於艾迪斐斯的少女。
卻也不是夏洛蒂的聲音。
「難道這是艾迪斐斯的陷阱……要把我們全部埋進地底的陷阱嗎……!」
由希感到不自然。
「抹丶抹殺!?」
由希問低着頭的夏洛蒂。
由希立刻導出瞭解答。
大家一片沉默,地下城市吹起一陣冷風。
「沒丶沒有的。沒有那種地方,地底是很狹小的……」
由希制止雷丁沙和埃絲特。
「怎麼那麼快看穿?」
奇怪的口吻。夏洛蒂對自己用第三人稱。
呼吸稍稍變慢,脈搏次數減少,體溫也微微下降。雖是屬於正常範圍的變化,但有點奇怪。
看着那張臉,由希不由想起不在這裏的某人。
雷丁沙急忙問道。
「要是想殺死我們,這樣太沒效率了。」
主教堂的騎士擁有各種各樣的Chevalier,連檢查誰是否間諜的Chevalier也有不少。
「是三級會議的……『巫女系統』嗎。」
「只是發揮想像力而已。」
但就在這時,夏洛蒂抬起頭來。
從剛剛起由希便用集中力強化觀察四周,而夏洛蒂的生體反應開始變得異樣。
「巫女系統的真正面貌?」
「夏洛蒂……?」
借用夏洛蒂身體的「人格體」拍着手。人格體不像在玩或顯得遊刃有餘,而是真的一副感嘆的樣子。
「夏洛蒂,沒想到什麼嗎?」
城市的居民全都不知消失到哪裏,可是城內沒有聚集他們的空間。
「由希,那是什麼意思?」
主教堂的騎士們動作迅速。
「妳說什麼……?」
「打招呼到此爲止,開始正題吧。啊,叫我特蘭斯巴蘭斯可以了。」
「……這是艾迪斐斯式的打招呼嗎?夏洛蒂小姐是在這種地方長大嗎?」
無視埃絲特的嘀嘀咕咕,夏洛蒂……不,特蘭斯巴蘭斯說道。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邀請您來的正是我。如同雷丁沙‧寶倫所轉達的,我是想考驗您才找您來。除此之外別無企圖。」
由希輕輕打量特蘭斯巴蘭斯。
很難知道她是不是說謊,因爲她以人格體支配了夏洛蒂的身體。就算從她的生體情報發現可疑的地方,要分辨那是她說謊的證據還是被特蘭斯巴蘭斯支配身體而出現誤差很困難。
「……那爲什麼讓艾迪斐斯的居民出逃了?」
由希繼續觀察特蘭斯巴蘭斯,一邊拋出問題。
「單純要考驗我們的話,沒必要讓居民出逃吧。」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我想考驗您。」
特蘭斯巴蘭斯把手伸向由希。
「由希‧利比利絲,反逆的騎士……我想考驗您,有沒有得到世界的資格。」
「別轉移話題,爲什麼讓居民出逃?」
「居民都躲到艾迪斐斯附近的村落,因爲……」
特蘭斯巴蘭斯無表情地說。
「要是您沒有資格的話……我會把您跟艾迪斐斯一起埋到地底。」
「……!」
緊張感瀰漫。
埃絲特使眼色向騎士們下令壓制特蘭斯巴蘭斯。可是由希打出手勢制止她們,他繼續凝視特蘭斯巴蘭斯跟她說話。
「可是您通過考驗的話……我會告訴您。」
「特蘭斯巴蘭斯氏,現在要做什麼?」
跟無機質的通道不同,是予人溫暖感覺的房間。地上鋪有褐色地毯,零散放着看來鬆軟的梳化,到處也有些小擺設。這裏比起工作場所,更像是生活空間。
「但在那之前。」
「我不是那意思,雷丁沙。」
「我跟埃絲特早已對夏洛蒂的Chevalier有抗性了。」
「只有你跟埃絲特,和被特蘭斯巴蘭斯借用身體的夏洛蒂‧馬圖伊迪留下來,我跟其他騎士全部回到地面──我不能接受。」
「那時候妳代替我,領導主教堂戰鬥下去。」
「嗯。」
「是。」
「你這人真是……」
雷丁沙帶着堅強決心點點頭。
「真相?」
如此對話着,由希和埃絲特跟着走在前頭的特蘭斯巴蘭斯。
剛剛主教堂的騎士們爲確認沒有危害由希的人或裝置而一一翻遍了艾迪斐斯。
雷丁沙對此滿足似地微微一笑後,踏上階梯回地面去。
地底的建築大多平平無奇,但本堂的外觀非常奇特。它高度直達天花板,樣子跟地面的黑色正六邊形一模一樣,看來它從地面連結到地底。
「我死去後……由妳繼承。」
特蘭斯巴蘭斯微微歪頭看着由希。
特蘭斯巴蘭斯沒有回答。
「是,請先舒適就座。」
雷丁沙踏上階梯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如此說着的雷丁沙,暫時閉上嘴凝視由希的臉。
「這世界的真相。」
「沒事。」
「我明白妳擔心什麼,但沒那必要。」
「不了,算了。」
「別死。」
無表情的特蘭斯巴蘭斯說道。
「那丶那是什麼意思?」
「別擔心,由希。就算你死了……我會繼續報仇的。」
由希丶埃絲特和夏洛蒂留在地底。
「拜託妳了。」
「特蘭斯巴蘭斯說除了我沒通過考驗的情況,不然她沒危害我的意思。」
「這裏是艾迪斐斯的巫女們使用的空間,她們偶爾聚在這裏談笑聊天。」
「你想做什麼……隨便你做吧。」
「什麼?」
在由希跟埃絲特坐在梳化後,特蘭斯巴蘭斯好像在準備什麼。特蘭斯巴蘭斯操作着在塞爾貝爾也看過的機器,一會後他給由希和埃絲特溫熱的飲品。
雷丁沙再次嘆氣。
「要是我失敗了,主教堂重要的戰力便一下子全埋在地底。如果特蘭斯巴蘭斯是說真的,我們應留下最少的人力。」
「在這裏把我排除在外……是你認爲重要時候不需要我吧。那我閉上嘴乖乖聽你指示吧。」
要是由希和雷丁沙同時消失,主教堂將會停戰。必須有一直跟聖女‧羅依娜並肩同行丶成爲朋友的雷丁沙在,主教堂纔會繼續追求打倒三級會議丶向伊莉絲和西拉諾問罪的目標。
「巫女……艾迪斐斯的代表是五位巫女吧。」
特蘭斯巴蘭斯帶他們到的地方,是比較寬廣的房間。
要是夏洛蒂有什麼鬼心思,搞不好她會利用自己的Chevalier控制主教堂的騎士。所以由希讓主要人物一一體驗夏洛蒂的Chevalier,使夏洛蒂的Chevalier不再對他們有效。
由希看着露出被刺中要害表情的雷丁沙,緩緩說道。
「萬一我通過不了特蘭斯巴蘭斯的考驗……」
當雙腳踏上回到地面的階梯前,雷丁沙跟由希確認。
「請喝。」
「謝謝妳能理解。」
「請進。」
「那麼……」
由希看向埃絲特說道。
由希的話讓雷丁沙停下腳步。
如此說着的,是站在由希身旁的埃絲特。
「還不知道特蘭斯巴蘭斯會不會用夏洛蒂的身體攻擊你呢。」
「我用我的Chevalier確認過特蘭斯巴蘭斯了。夏洛蒂小姐的戰鬥能力完全消失了。」
送別雷丁沙後,埃絲特開了口。
雷丁沙嘆了口氣。
「就算如此……」
當由希一知道夏洛蒂的Chevalier時便讓她令自己看見幻覺。然後埃絲特也體驗了夏洛蒂的Chevalier。
「這裏用和塞爾貝爾相近的技術建造,可見它跟三級會議關係密切。」
由希沒明確說明繼承什麼,但雷丁沙一副明白由希說什麼的表情。
她閉上雙眼,再緩緩張眼看向由希……沉重地說道。
「……!」
「或者是久遠以前的技術被保存下來了。」
「即使如此……那很危險。」
「現在留在這寬廣城市的,僅僅三人而已。」
「Chevalier的原動力雖是精神力,能力本身是歸身體的。即使特蘭斯巴蘭斯要使用Chevalier,也用不了夏洛蒂的Chevalier。」
特蘭斯巴蘭斯帶由希和埃絲特到的地方,是位於艾迪斐斯中央的本堂。
「真的沒事嗎?」
「……開始考驗吧。」
她以安寧的目光看向由希,然後說道。
「來說故事吧……爲了讓你們瞭解這場考驗。」
雷丁沙左右搖頭。
雷丁沙緊咬嘴脣環視周遭,再次用不放心的表情觀看無人行走的地底都市。
「就算特蘭斯巴蘭斯氏操縱夏洛蒂的身體攻擊我們,他也用不了夏洛蒂的戰鬥技術。特蘭斯巴蘭斯氏的體術全都在平均水準以下,即使要戰鬥單憑我和由希先生也應付有餘。」【注】
「……告訴什麼?」
「那一點不用擔心。」
由希平淡答道。
「這是什麼?不像是熱可可。」
「你們三……不,只留下你們二人很危險。」
「她的話可信嗎……」
「還以爲裏邊會是有宗教神祕感的地方,滿意外的。」
「可是,由希。」
「他也可能用Chevalier對你們使什麼詭計。」
雷丁沙如此說着踏上階梯。
這是由希的指示。
「當然不能盡信。這是特蘭斯巴蘭斯的陷阱的話,反過來利用那陷阱就好。」
「……知道了。」
由希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
埃絲特喃喃道。
「我也知道艾迪斐斯的重要性,也關心特蘭斯巴蘭斯所說的『世界的真相』。不過……我不懂你爲什麼做這樣危險的事。而且……」
(譯註:「氏」爲韓國對他人敬稱,一般譯作先生/小姐,這裏特蘭斯巴蘭斯由於性別不詳故保留原稱呼。1;
如此說着的埃絲特看着的,是借用了夏洛蒂身體的特蘭斯巴蘭斯。
埃絲特的Chevalier是將對方的能力丶技術數值化地認識的能力。她只要看一眼,便能知道對方擁有什麼程度的戰鬥能力。
一進入本堂,眼前看到的是令人聯想到塞爾貝爾的無機質空間。
「被大雪覆蓋的絕望世界的真相,我會告訴您。」
「我確定沒危險要素了。」
雷丁沙跟其他騎士全部在地面待命,防備伊莉絲不知會不會來的襲擊。
「有妳在幫了我很多。可是這情況下,我們還是分開的好。」
……只有雷丁沙,擁有跟由希相等的「動機」。
熱可可是塞爾貝爾工廠合成的人工嗜好品。由希曾被西拉諾用熱可可招待過,最近它在主教堂少女之間普及並頗受歡迎。
「這是咖啡。當然是合成品。」
「氣味很獨特呢……這個是喝的對吧?沒有毒吧?」
「那我先喝吧,呼嚕。」
「不不,身體是夏洛蒂小姐的,就算有毒對您也不痛不癢……由希先生!還不能喝!」
看到由希不當一回事地喝起咖啡,埃絲特叫了起來。
「沒問題。苦味一開始雖有點奇特,但加些糖有點甜味的話……風味獨特,埃絲特也喝看看。」
「那丶那樣嗎?那我也……哎呀,不壞呢。」
將信將疑地試喝一口後,埃絲特的表情變了。
「我喜歡呢,塞爾貝爾也喝得到就好了。」
「想知道合成方法的說。」
看着兩人一邊這樣說一邊小口小口喝着咖啡,特蘭斯巴蘭斯緩緩開口。
「……喝了吧?」
「咦……?」
「呼呼呼……這咖啡雖沒下毒……卻有讓人發情的成分。」
特蘭斯巴蘭斯無表情地說道。
「一會後你們身體會熱起來,然後陷入肉慾……忘掉一切粗暴貪求着彼此的肉體。」
「……」
由希跟埃絲特冷冷盯着特蘭斯巴蘭斯。
由希一邊把咖啡杯子放到旁邊桌上,一邊問道。
「埃絲特,雖然妳已知道……我興奮起來的話會變得想對女人做些殘酷的事。」
「可是植入腦袋的機械裝置並非只爲那個用途而使用。那是把許久以前開發的輔助電子腦改良而成的……所以也有讓外部人格借用肉體的機能。」
「等等唷,那爲什麼把夏洛蒂小姐送到主教堂來?她不是該待在艾迪斐斯接受管理的嗎?」
「包括夏洛蒂‧馬圖伊迪在內的艾迪斐斯騎士們腦中都植入了特別的機械裝置。那是在她們還小時就用手術放進去的。通過裝置我能傳送我的人格數據到該肉體並予以操作。」
「位於艾迪斐斯中心的這本堂設置了性能不比塞爾貝爾差的情報處理裝置。這情報處理裝置通過植入腦部的機械裝置發揮檢查並矯正Chevalier能力者腦電波的功效。」
「我也一樣。不用繩子把女孩子全身捆綁讓她做羞羞的事不能解開我的情慾。」
特蘭斯巴蘭斯指着自己的頭,正確地說是夏洛蒂的頭說道。
「夏洛蒂‧馬圖伊迪雖然說過了,艾迪斐斯盛產以視線爲媒界發動Chevalier的能力者。只要四目對視便能制伏或操縱對方的騎士在艾迪斐斯有很多。被那樣的騎士包圍……我不認爲我們能好好對話。」
「你說爲了居民?」
「我給由希‧利比利絲大人一道問題……謎語。由希‧利比利絲大人只要給出正確答案便行。」
「謎語?給出正確答案便行?」
「我既沒說謊也沒隱瞞,只想您相信我說的故事,然後給出適當的解答。」
特蘭斯巴蘭斯把手放在自己胸上說道。
特蘭斯巴蘭斯微微搖頭。
「這是什麼?」
不過至少特蘭斯巴蘭斯顯然對由希有什麼期望。
而是比那還要早得多……是三級會議那些技術的「源頭」的時代。
「艾迪斐斯的居民自古以來有着遺傳病。那是主要在Chevalier能力者身上發病的精神分裂症,是病人精神上無法維持自我的病。雖然推測跟容易顯現以視線爲媒界發動Chevalier的體質有關,但仍未有明確的發現。」
由希閉嘴默默凝視特蘭斯巴蘭斯。
「適當的解答……?」
「如果我有加害由希‧利比利絲大人的念頭的話,那麼我留下艾迪斐斯的騎士才合理。可是我沒那樣做,因爲我不想讓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擔無謂的心。」
「……埃絲特,我身體變得異常地熱了。」
「首先請從你口中的『考驗』開始好好說明。」
「……」
「你真打算跟我協商的話,該留下幾位你方的人。代表艾迪斐斯的巫女們留下來不好嗎?」
可是如果艾迪斐斯的騎士一個不留的話,由希能做的事將多很多。
「特蘭斯巴蘭斯。」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到底你要怎地?」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特蘭斯巴蘭斯雖露出喫驚的樣子,但看到由希和埃絲特一臉平常地喝着咖啡後便安心地坐下來。
其實由希爲了讓這些Chevalier無力化考慮過衆多方法,也指導了其他騎士如何對應艾迪斐斯的騎士。就算做了這些準備由希仍覺得不夠,仍覺得艾迪斐斯的騎士是威脅。
「……咦?哎丶哎呀,奇怪了……」
由希憑直覺明白這就是那個時代的照片。
「如前所述,如果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通過考驗,不單艾迪斐斯全面跟主教堂合作,艾迪斐斯影響圈內的其他人類據點都市也會協助主教堂。這會成爲跟三級會議的戰爭中的巨大助力。」
究竟這個人……在想什麼呢。
「是。」
特蘭斯巴蘭斯微微點頭說道。
這時埃絲特插嘴說道。
聽了特蘭斯巴蘭斯的話,由希醒悟了。
「雖然我做的事或許奇怪,但那全是爲了被您信任。請您予以理解。」
「我是沒有肉體,人格儲存在設置於本堂的主電腦內的這都市營運者。以前我隱藏自己的存在,所以艾迪斐斯的居民也不認識我。可是因爲偶爾有需要肉體的情況,所以我選了五位值得信賴的騎士,向她們表明我的存在並間中借用她們的身體。」
由希默默凝視特蘭斯巴蘭斯。
想像以外的答覆教埃絲特眨了眨眼。
特蘭斯巴蘭斯嘴巴抖着往後退。
「好,那麼要開始故事了嗎。」
相框中嵌有些許變色的照片。
特蘭斯巴蘭斯繼續說道。
如此說着的特蘭斯巴蘭斯站了起來。
「是,然後考驗便結束。」
「雖然這手術用上三級會議的技術,但絕不是不人道的人體實驗。反而這是爲了艾迪斐斯的居民着想。」
「……難以理解。」
可是那跟由希所知的照片不一樣。雖然稍稍變色但仍非常清晰。是用了三級會議的技術嗎。
「……」
「然後……我自己也有點累了。」
特蘭斯巴蘭斯擺出理解他倆心情的表情,補充說明道。
「等等唷,失去陪着自己長大的故鄉也沒關係嗎?」
特蘭斯巴蘭斯繼續說道。
「那麼重要的事不可能輕易答應。你到底準備了多難的考驗?」
「我有權利。」
「爲什麼?」
「是,如之前說的,沒有其他人留在艾迪斐斯。」
「所以我想做出決定。是要丟棄所有把一切砸爛……還是交託給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這不是用了三級會議的技術。
「很久以前的照片。」
「哎呀,我也一樣呢。情慾快上來了。」
內容有點教人打冷戰。這是用巨大的機器一直管理人們的腦袋……
……他是想說因爲她很笨所以沒事嗎?
特蘭斯巴蘭斯慢慢點頭。
「真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咦?」
「是,我也正想進入正題。」
「……但我是能控制自己慾望的人,會好好忍住的。」
「這是巫女系統的真面目。有想知道詳情的嗎?」
「呀呀呀,呀呀呀……」
「告訴我考驗內容。」
特蘭斯巴蘭斯一臉疲憊地微微睜眼。
「如果我不讓艾迪斐斯所有居民到外邊去,就算只留下一部分……由希‧利比利絲大人便得一直警戒我們的『眼』了。」
「……很久以前?」
「說笑而已,呼呼呼。」
「然後剛剛也說過了,在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挑戰失敗時,我會破壞這城市。我不想牽連毫不相關的艾迪斐斯居民,巫女也是一樣。」
「啊,是。」
爲了讓由希看得清楚,特蘭斯巴蘭斯把相框放在桌上,自己再次坐在梳化。
「正是呢。我也是有耐性的人,忍住吧。如果某人不再讓氣氛變得更冷,我能忍住的。」
決定來艾迪斐斯之時,這正是由希最戒備的事情之一。
「請看這個。」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我想得到您的信賴。」
「這城市是我創造的,所以我有破壞它的權利。」
「要怎樣做您才更相信我呢?要跟您說巫女系統的一切嗎?」
「體貼?」
通過視線發動的艾迪斐斯獨有的Chevalier……正如夏洛蒂的Chevalier,視使用的方法可變得非常危險的能力很多。不得不對此作出準備。
「夏洛蒂‧馬圖伊迪相當笨拙……不,腦袋過於和平的緣故,她是腦電波非常穩定而不需要矯正的特異個案。因此她才被選上送到外邊。」
對特蘭斯巴蘭斯的分析仍未結束。她有沒有說謊,抑或有沒有隱藏什麼……要辨別這些還需要一點時間。
特蘭斯巴蘭斯把放在抽屜上的相框遞過來。
對說出讓人難以理解的話的特蘭斯巴蘭斯,由希冷靜說道。
特蘭斯巴蘭斯平淡說道。
「那並不複雜。」
「讓居民躲避雖說得上是人道行爲,但也不是說這樣就能把整個城市毀滅吧,你有權利那樣做嗎?」
然後走向位於房間一角的抽屜。
「奇丶奇怪了。工廠的機器難道壞了?混了什麼東西進去了嗎?本想說個絕妙的笑話讓氣氛變好的……」
「那五位巫女不在這裏吧?」
「不是那樣。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這是我的體貼。」
他突然說的話讓埃絲特吞了口氣,由希的表情也僵硬起來。
如此說後,特蘭斯巴蘭斯微微點頭。
「要說以前的故事了。」
這樣說的一瞬,特蘭斯巴蘭斯眼眸裏浮現不明的情感。
那情感跟思念和寂寞相近,但憑由希現有的情報仍不能明確辨別出來。
「……到底是什麼故事?」
「唔……怎樣說明好呢。是平凡人的故事?不然……」
特蘭斯巴蘭斯把雙手放在膝上慢慢閉上眼睛。
「是爲什麼這世界變得被大雪覆蓋,關於那真相的故事呢。」
他用平淡的聲音,說出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