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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N與神祕的訪客

《你好、我是受心上人所託來做戀愛藥的魔女》 · 六つ花えいこ · 7731 字

湖泊,不會因爲蘿潔的改變而乾涸。

森林也一樣,不會因爲蘿潔離開了,動物就減少,也不會採不到果實。

但是,對蘿潔來說卻不同。

對蘿潔來說,湖泊是重要的故鄉,森林是重要的工作場所。如果湖泊和森林變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繼續當着魔女了。

在偉大的自然面前,魔女是渺小的。

這樣想着也沒辦法的魔女,一大早前往了森林裏。穿過籠罩在湖面上的晨霧,穿過樹木的縫隙。

稍早盛開的花們結束了自己的使命,花瓣紛紛飄落。

蘿潔邁着小心的步伐走在灑滿花瓣的林間小路上。爲了不每走一步都沾上柔軟的腐葉土,走路需要一點技巧。

她把掉落的花瓣放進手裏的籃子裏。挑出變色少的,漂亮的。當然,這些也是藥材。

一直彎腰撿花瓣是中等程度的重體力勞動。很快,蘿潔的腰部開始發出悲鳴。蘿潔一邊揉着疼痛的腰,一邊「嗯——」地伸了個懶腰。

這時,順着穿過森林的風,傳來微弱的聲音。

大概是野獸的叫聲吧,她脫下長袍兜帽,把手放在耳邊,謹慎地環視四周。

從聲音的節奏來看,好像是人。朝聲音的方向走去,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有誰……在嗎?有誰——!」

聲音裏充滿了急切。

但是,聲音相當含混不清,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

蘿潔小心翼翼地環視四周,尋找着聲音的主人——找到了。

森林中有一個空空的大洞,裏面有一個聲音。是狩獵野獸時使用的陷阱。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落葉堆積得太深了所以沒看見,他好像掉進了那個洞裏。大概是誰忘記埋上已經不再使用的陷阱了吧。

——追溯過去的記憶,好像是祖母用的,大概是蘿潔記錯了吧。一定是這樣。

「要是沒有那個,我可就麻煩了。」

從洞裏出來後,她似乎放下心來,聲音裏透露着從未有過的懊悔。

她那彷彿隨時都會倒下的悲痛的聲音,讓蘿潔喫了一驚。

從說話方式上看,她認爲不是附近的孩子,也許是貴族。

「踢一下牆,做一個能勾住腳的地方怎麼樣?」

來到這樣的森林深處的貴族,無一例外都是有事來找魔女的。

對於蘿潔的提議,少女似乎無言以對,但還是下定決心開始踢牆。如果踢得太久,森林裏柔軟的泥土的性質會讓人擔心洞會不會坍塌,所以說這種話會讓人不安也是沒有辦法的。

因爲森林本來就昏暗,洞裏一片漆黑,不知道聲音的主人是什麼樣子的。但聽她的聲音,她好像是個年幼的少女。

大概是害怕被罵吧。少女顯得格外失落,爲了確認是否有別的異常,她撫摸着自己的身體。

「怎麼辦……」

少女不顧漂亮的外套被弄髒,跪在森林的地面上,使勁伸長脖子看着剛纔的洞。

脫下長袍的蘿潔無可奈何地扶着陷阱的邊緣。她一邊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掉下去,一邊把脫下的長袍放了下去。

「不,我沒有力氣拉你,你自己爬上來吧。」

因爲手頭沒有繩子,只能用長袍代替。少女察覺到蘿潔的意圖,一把抓住長袍。

「啊……好不容易纔準備的……!」

「真不敢相信……竟然掉在那種地方……」

少女一臉沮喪地低頭撫摸着自己的身體。這種骯髒的樣子,肯定會被父母責罵的。

「不,絕對不行。」

少女苦戰着,總算從洞裏爬了出來。一直用長袍支撐着她的蘿潔也筋疲力盡。

「謝謝你!能拉我上去嗎?」

「……這樣的樣子實在是……」

「得救了……」

「自己爬……我自己?哪裏都沒有立足之地啊?」

如果是貴族,應該是前來的客人的同伴吧。

也許是聽到了蘿潔踩着落葉的腳步聲,洞穴裏傳來了聲音。

「啊,不見了!」

蘿潔的回答讓少女喫了一驚。

當少女的指尖掠過身體的某一處時,少女發出微弱的悲鳴。

少女身上穿着的漂亮外套和鞋子,都被泥塗得髒兮兮的。潰爛的蟲子的體液和樹根汁液的污漬,肯定是洗不掉的。

「如果我也不能從洞裏出來,那就更麻煩了。」

少女到處摸着自己的身體,尋找着自己想要的東西。

爲了不讓掉下來的野獸爬上來,洞穴挖得很傾斜。年幼的少女不可能自己爬上去。

再定睛一看,彷彿看到了陽光反射的微光。

「有人……在那裏嗎?」

「不,不行。」

頭髮上沾滿了泥巴,連原來的顏色都看不出來。到處都是泥,沾滿了灰塵的頭髮亂糟糟的,需要重新梳理一下。

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

蘿潔往洞裏一看。

一臉困惑的少女回過頭。

和爬上來的少女一起,暫時倒在森林裏,氣喘吁吁地喘着粗氣。

會哭嗎?蘿潔一下子後退了幾步。

而且萬一——不,如果是一億分之一的幾率——這是祖母忘記填補的窟窿,說不定也是自己的責任。

「怎麼會……怎麼可能……」

看到從洞裏爬出來的時候也絕不送手的用上等的布包着的扁癟的東西,少女軟趴趴地趴在地上。

「您能幫我撿一下嗎?」

圓滾滾的大眼睛,胖乎乎的臉頰。每一處都彷彿是神的製造的少女的臉龐,是非常完美的造物。

一直提心吊膽的聲音瞬間變得明朗起來。

少女青草色的眼睛裏慢慢滲出淚水。

蘿潔呆呆地看着少女。

「我會給你謝禮的。」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洞……爲什麼我會遭遇這種事……」

好不容易纔把她拉上來,可要是掉下去,蘿潔可受不了,於是站在了少女的背後。

但是,蘿潔是魔女。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或許都會恭敬地去執行她的命令吧,少女的臉很可愛,她的懇求也很誠懇。

即使滿身是泥,也能感受到少女的美麗,讓人深受衝擊。

少女望着洞裏,茫然地喃喃道。蘿潔也從裏面看了看,不知道掉了什麼東西。

這也許是第一次看到別人哭泣的場面。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自己的身體開始坐立不安。

自己似乎在擔心萬一少女哭了怎麼辦,這讓蘿潔喫了一驚。

無論是誰哭泣或發怒,都和魔女蘿潔沒有任何關係。

但幸運的是,這只是蘿潔的杞人憂天。

少女用力收緊下巴,閉上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看不到淚花了。

「改天再來吧。」

雖然在那份決心中殘留着濃重的後悔,但少女還是像要斬斷留戀似的,從洞裏移開視線,看向蘿潔。

「給你添了麻煩,我得向你道謝。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是『湖之善魔女』。」

蘿潔自報身份後,原本打算從懷裏取出酬謝的少女睜大了眼睛,臉繃得緊緊的。

「什麼——!」

少女的臉上滿是驚愕。

對不認識的女性,就算一開始能流利地打招呼,但一旦對方知道自己是魔女,就會嚇得縮成一團。雖說對方是貴族,但蘿潔對小女孩並不抱什麼期望。

「魔、魔魔魔、魔女……!」

一個皮袋從少女的手上掉了下來。

但是少女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掉了東西。遮住嘴角的雙手顫抖着,眼睛再次溼潤了。

最近,這種反應經常見到,這讓蘿潔有些失落。她明明知道,即使被哈利耶所接受,自己也不可能受到全世界所有人的歡迎。

雖然蘿潔對魔女的工作感到自豪,但是對於人類來說魔女是一種威脅。她必須好好地回想起來這件事。

不是魔女嗎?

既然是從洞裏救出來的,應該已經沒事了吧。蘿潔覺得再待在她身邊對彼此都沒有好處,於是拿起髒衣服,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我沒想過,在去到小屋之前能見到你…嗯嗯…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想過…! !」

雖然也想過萬一她哭了該怎麼辦,但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少女了。

蘿潔在心裏重複着。

「……?」

蘿潔深深地感受到一種未知的感覺。

猛地伸出了雙手。

不知爲何,蘿潔不安地問道,少女踮起腳尖,一下子挺直了背。

淚水從少女黃綠色的眼睛裏滴落下來。好像一旦滴落就失控了,肩膀顫抖着哭泣着。

「『憧憬』?」

那隻手可憐地發抖着,蘿潔不明所以地握住了她的手。

自己說着,蘿潔突然停了嘴。她想,說不定這個孩子真的是從魔女那裏生出來的。

蘿潔抑制着心中的興奮,努力保持着嚴肅的表情問道。

「我,一輩子都不洗手了~ ~ ! !」

「……粉絲。」

雖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但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樣。因爲「粉絲」應該是指對對方有好感的人。

「啊,那個…啊…我是你的粉絲!」

在目瞪口呆的蘿潔面前,少女拿出手帕,仔細地擦拭起自己的手。然後,在仍然目瞪口呆的蘿潔面前,少女滿臉通紅,拼命地編織着話語。

披上長袍,正要離開時,少女又傳來「啊,這,哇」的不明聲音。

粉絲?

蘿潔比被感動擊倒的少女更混亂。

這時,少女「啊」地叫了一聲。

發生了某種超出自己想象範疇的事情。

少女含糊其辭地說。她的表情悲愴得彷彿在說——蘿潔所想的自己的血脈將會被傳承下去的最後一線希望也將消失。

被巨大的聲音嚇到的小鳥們紛紛飛走。蘿潔一邊抬頭看着她,一邊回答。

「魔、魔、魔、魔女大人!」

少女用手捂住胸口,彷彿想要抑制住洶湧的波濤。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用森林裏的樹木都在顫抖的聲音一口氣大喊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迄今爲止的人生中,既沒有被過度糾纏過,也沒有被要求握手,更沒有聽過再也不洗手了這種話。

「有什麼事嗎?」

蘿潔迅速後退了幾步。

人作爲人而誕生,魔女作爲魔女而誕生。

「『魔女大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祖母以外第一次見到的魔女了。

她歪着頭想,到底是怎麼了,但少女口中只說了一句「真的嗎」,自己聽不懂其中的意思。

「不行。」

「還是說,你是魔女的血統?」

但是,丟進洞裏的好像是藥。蘿潔看了看陷阱。雖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魔女祕藥」,但爲了讓自己收她爲徒,把已經完成的東西拿來,真是用心良苦。

「啊,那個,不會吧,真的……在這種地方見到你,那個。」

原以爲是跟着客人來的,可誰也沒來尋找她,再加上這副樣子,說不定她自己就是客人本人。

「……『握手』?」

「也、也是呢……突然過來,還穿成這樣……禮物也壞了……我一直模仿魔女大人的藥製作的東西也掉到了洞裏……偉大的魔女大人的弟子不可能是這樣的可憐蟲吧……」

「『禮物』?」

不知爲何,蘿潔覺得自己被叫住了,驚訝地問。

心情失望的自己,蘿潔裝作沒有注意到。

「啊,我這副樣子……啊,真的,我本來打算下次再來的……連禮物都是這個樣子……」

「不、不……我……那個……」

「我、我從小就一直很憧憬您。」

「今天特意來拜訪的就是我,不是別人……」

魔女是通過血統繼承的。

「不,不是這樣的——如果不是本身魔女,就不能成爲魔女。我不打算收不能成爲魔女的人爲弟子。」

「拜、拜託了。那個,那個,請和我握手!」

「收、收我爲徒吧!」

如果真的能成爲弟子就好了,但不是因爲想成爲就能成爲,也不是因爲不想成爲就能不成爲。魔女就是這樣曖昧地在世界上流浪着的存在。

「你是怎麼來這裏的?」

「啊……有人帶我來的……」

「那麼,那個人在哪兒?」

「在森林的入口等着我。」

「原來如此,您一個人能回去嗎?」

她確認了一下,少女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我先告辭了……如果你找魔女有什麼事的話,我建議你去拜託你的父母購買『魔女的祕藥』。」

蘿潔深深地披着斗篷。

然後對少女輕輕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頭……好疼……」

踉踉蹌蹌地走着。

「那是因爲您喝多了——還差一點就到了,請加油。」

三個男人走在籠罩着黑暗的王城裏。

腳下彷彿沒有知覺的男人走在前頭,兩名佩劍的騎士跟在後面。

「你就沒有一點應有的體貼嗎?」

踉踉蹌蹌地走着的人——馬爾讓國的第二王子亞修姆回頭瞪了他一眼。

從亞修姆的散亂的頭髮縫隙裏,可以看到他展現着不滿的翡翠色瞳孔。

城堡的佔地面積非常廣闊,彷彿要無限的延伸下去。作爲權力象徵的王城,在廣闊的土地上矗立着幾棟建築,各自發揮着政務或居住的作用。

拖着喝了酒的身體,亞修姆好歹也到達了王族的居住區,但離自己居住的那坐宮殿還很遠。

對如此拼命吶喊的亞修姆,哈利耶卻像噴水池裏的水花一樣,一臉清涼。

因爲一夜的心血來潮,想要把王子留宿在這裏的熱心也不足爲奇。

「就因爲你逃跑到廚房去,纔會有傳言說你是同性戀。」

「哈? !」

「你猜對了。」

「瞭解了。」

亞修姆察覺到人影是誰,雖然知道是無用掙扎,但還是用噴水池的水洗了把臉,站了起來。

「那麼,我會給你發邀請參加婚禮的邀請函,回家別忘了收。」

哈利耶覺得在這種無聊的話題上繼續使用敬語實在是太愚蠢了,於是對亞修姆粗魯地說。

「喂——哈利耶,我沒聽見。」

亞修姆終於忍不住口吐惡言以後,手搭在噴水池邊一動不動。

至今爲止,也有好幾位家主想獻上自己年輕的女兒。但是,直接把妻子送上牀的男人很少。

「等等,已經到那個地步了? ! ?我一定要去!」

「但是——哈利耶!你也看到了吧? !那裏的夫人,居然穿着睡衣躺在我的牀上!用香水和白粉塗滿……像火腿一樣的身體!」

「停。」

雖然無法從在噴水池裏嘔吐的樣子聯想到,但擁有中性氣質的美貌的亞修姆王子,作爲外貌風流的美男子,無論在貴族還是平民中都有着極大的人氣。

而且,如果那個女人是在打開門的瞬間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對亞修姆說「出去」的話,那誰都多少都會同情她,但現在就不用說了。

哈利耶曾經被誤認爲是盜賊時,在魔女的家向警備兵報過自己的名字。

昨晚,作爲公務的一環,亞修姆被邀請參加瓦赫什家的晚宴。因爲聚餐到很晚,瓦赫什家甚至給亞修姆的護衛都準備了房間——天亮前亞修姆立刻就返回,把情況搞得亂七八糟。慌忙叫醒車伕,一邊向挽留他們的瓦赫什家道歉,一邊乘着馬車回家。

「不,我想大概有誰在那裏。」

「你們……說點什麼……」

「……啊呀。」

「你想讓我邀請你來參加婚禮嗎?」

順着哈利耶的視線,亞修姆也把臉轉向城堡那邊。

再這樣叫下去的話,從亞修姆的嘴裏會認真地說出什麼不合身份的事情吧。

哈利耶和格奧尼斯決定老老實實地擔任護衛。

「求你了,你要善解人意,體諒主人的心情!」

「哈!我真想稱讚那個彷彿用叉子把火腿拿出來的瓦赫什爵士。」

「阿茲姆,你最近老是請假呢。」

「停下!」

不過,他似乎也不願意被人拍着背,完全不讓人碰他的身體。

「婚禮? !在婚禮前都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啊,真沒義氣!虧我把你當成是我的兄弟!」

直到幾個月前,他們都還是第一公主比拉烏拉的近衛騎士,但以她的出嫁爲截點,已經調任到了亞修姆的近衛騎士隊。

在面朝着噴水池的飛沫的亞修姆身後,爲了護衛他,哈利耶和格奧尼斯站在一旁。

慢了一拍「哈! ?」格奧尼斯重複道。

面對狐疑的質問,哈利耶點點頭。

「難道……關於魔女的傳聞是真的嗎?」

同情着被哈利耶冷漠地拒絕了要求的哀嚎的主人,格奧尼斯地對站在一旁的哈利耶說。

被格奧尼斯問道,哈利耶直截了當地回答。

「殿下,還要吐嗎?」

「我本來以爲小烏拉嫁出去以後,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什麼啊!你居然在外面找女人!」(譯者:???????)

亞修姆搖搖晃晃地走到中庭的噴水池前,靠在噴水池邊蹲了下來。

「大概你是——」

「你是不是故意打斷別人說話啊?」

然而傳聞裏每次扮演亞修姆的對象的,八成都是哈利耶。

「拒絕了讓您再休息一會兒的瓦赫什勳爵的好意的是殿下吧?」

即使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消息,也並不奇怪。

哈利耶冷冷地拒絕了,亞修姆半哭着回答。

「我和你的關係明明這麼好? !」

格奧尼斯溫柔地搭話,但亞修姆只是微微搖頭。

而且現在哈利耶既沒有對任何人隱瞞去魔女家,也沒有對任何人隱瞞和魔女一起生活的事情。

就連臉色蒼白的亞修姆也從噴水池中抬起頭,驚愕地瞪大眼睛注視着哈利耶。

「聽好了……剛纔你說了什麼魔女,但在她面前千萬不要說出口。」

「是。」

亞修姆臉色發青地喊道。但馬上就從嘴裏發出水聲。大叫連帶引起了嘔吐。

「嗯。」

「因爲需要休息。」

因爲他看見了一個身穿暗色斗篷的小小人影,躲在隔着中庭的迴廊柱子後面。

「雖然您這麼說,可是我現在是在工作。」

「喂,那個謠言是什麼?魔女?你在說什麼?格奧尼斯知道,爲什麼我不知道?」

雖然亞修姆的男色愛好的傳聞是他咎由自取,但哈利耶絲毫不想捲入其中。

散發出就連噴泉的水也快要結冰的冷氣。

「到現在爲止,不管你怎麼說需要休息,你以前總是說沒事可做纔出來工作……是因爲女人吧?」

「你在說什麼啊……男人之間一對一地說這種話,不是很噁心嗎?」

掩飾着臉色的不愉快的亞修姆嚴厲地命令哈利耶和格奧尼斯。

亞修姆挺直了身子,邁着誰也不會想到是宿醉的腳步,朝着人影走去。

那個人影似乎意識到自己被亞修姆發現了,身子一震。

但是在這麼大的地方,既不能向左也不能向右逃跑,不知所措。

「露露,你在幹什麼?」

被招呼的人影嚇了一跳——慢慢地回過頭來。

她的臉上浮現出的並不是一副心甘情願的表情,而是一副不自然的優雅的笑容。

「哎呀,你回來啦。今天回來得真早啊!」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情。」

哈利耶和格奧尼斯遵照禮節,低下了頭。

少女似乎已經習慣了被人恭敬地低頭,她稍稍傾斜了一隻手,讓兩人抬起頭來。

「我沒想到一大早就能見到哥哥,看來今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語氣溫文爾雅的少女是馬爾讓國的第四公主露露。

剛滿十一歲的她,帶着被譽爲國家至寶的笑容。乳白色的頭髮在朝陽的照射下,散發出珍珠般美麗的光澤。

「對了,露露。剛纔那個問題的答案,你好像還沒有說呢。」

「什麼來着?」

「我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是這樣的呢。不過,哥哥,你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中庭是爲了散步而存在的,早上散步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你早上不是很虛弱嗎?好像不是爲了接哥哥才早起的吧。」

露露一直笑着看着亞修姆。

表達了不會再回答任何事情的意思,哈利耶向他們行了個注目禮,後退了一步。

「嗯,哥哥和烏拉姐姐都把你當作兄弟,所以對於你的幸福,露露一定會很高興的。該給點什麼賀禮呢……對了!」

「她最近膝蓋好像很痛。」

望着不知如何回答的哈利耶,亞修姆突然揚起嘴角。

「多謝您,露露大人。」

原本打算通過自主禁閉來避免監視的露露,意識到談判的失敗。一臉嚴肅的露露,下一瞬間就輕飄飄地浮現出令所有人着迷的笑容。

「請允許我保持沉默。」

「連你都知道嗎……! ?」

「哎呀,嘛。」

亞修姆踉蹌了一下,不只是心情不好的原因。

就像擔心一直陪伴着自己的老年侍女一樣,露露暗淡了雙眼。

「既然奶媽照顧你照顧得都快骨折了。關於對你的監視,暫時由我來負責吧。」

兄妹倆都兩眼放光。

「呵呵呵,雖然是哥哥比較需要吧。」

「沒有人會一大早就對早晨虛弱的你產生戒心吧?你從牀上爬起來,在做什麼呢?不要告訴我,你被你最喜歡的姐姐比拉烏拉感染了,跑到外面去閒逛。」

露露天使般的微笑讓亞修姆忍不住想要放過她。但是,這裏又不是露露的住處附近,爲了躲避別人的目光而穿長袍也不太自然。

「真是用心良苦。不過,哥哥也很擔心,你明白嗎?」

「什麼嘛,還沒淪陷嗎?」

「閒逛什麼的,母親大人聽了會暈倒的。」

但在妹妹面前,他又不能毫無表情地摔倒,勉強撐着身子,望着哈利耶。

「嗯……我不能讓哥哥費心,而且讓哥哥擔心也不是露露的本意。爲了讓你安心,我暫時不會外出的。」

「您的關心就足夠了。」

「奶媽現在在哪兒?」

「嘛,果然如此。需要的是鼓勵?還是祝賀?什麼比較好呢?」

「哦豁」

哈利耶的耳朵微微一動。

啪的一聲,露露拍了拍雙手。

很明顯,她是在不爲人知地逃離城堡。亞修姆懷疑,她能做到如此理直氣壯地回答,大概是因爲她不是第一次逃跑吧。

無法承受這聲音衝擊的,是已經宿醉了的亞修姆。他靜靜地抬起頭,皺起了眉頭。

「這麼說來……」

亞修姆察覺到她又要拍手,這次在拍手聲響起之前,悄悄地移開了臉,避開了聲音。

亞修姆的話,決定了對露露的監視將比以往更嚴格。

「『魔女的愛情魔藥』怎麼樣?」

「哈利耶,你不需要這樣的東西吧?用這樣一張臉說着甜言蜜語,沒有一個女人不會淪陷的。」

「喂,露露。」

「哈利耶,我聽說你在家裏招待了一位女性,該對你說聲恭喜嗎?」

「您又在說這種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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