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去城堡参加舞会的魔N

「呀啊啊啊啊啊——!!」

那是撕裂丝绸般的悲鸣。

惨叫让人的恐惧接连而来。

灯火通明的舞会会场顿时人声鼎沸。

城堡里的大理石大厅里，随着鞋跟的咔嗒一声，魔女入场了。

魔女拖着袍子向前走了一步。每走一步，聚集在一起的人们都因恐惧而面色凝重，逃向大厅的尽头。

「请、请等一下，魔女大人!」

鼓起勇气的卫兵向身穿厚厚的长袍的魔女发出制止的声音。

魔女回头一看，漂亮的长袍随风飘扬。对于突然到来的魔女，谁都无法掩饰他们的混乱。

「不知您特意前来……有何要事……」

似乎认为总是家里蹲的「湖之魔女」明明不被希望前来，却特意过来给人们施下诅咒。

门卫紧绷着脸，可怜地害怕着说着，守住门口。

虽说现在的魔女已经完全失去了这种力量，但如果说远古的魔女会来参加舞会的话，那一定是大灾厄的前兆。

用荆棘覆盖城堡，让美丽的公主永远沉睡，让王子变成青蛙——大抵都是在散播灾难这样的事情。

话虽如此，萝洁当然没有那种力量。

刚想回答，萝洁张开嘴巴。仅仅如此，卫兵就像面对魔王的勇士一样，把手放在腰间的剑上。

萝洁惊讶地回答。

「……不，我是被邀请了……」

「萝洁!」

哈利耶慌慌张张地从卫兵后面跑了过来。看到哈利耶的卫兵吃惊地向他敬礼。

她一边嘟嘟囔囔地说话，一边感受他施加的无言的压力。萝洁一脸紧张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又问了一遍。

不喜欢参加贵族聚会的哈利耶，这次不是以护卫骑士的身份，而是以骑士授予的爵位受邀，这是非常罕见的。

哈利耶简单地看了一眼卫兵以示回应后，面对着萝洁。

厚重的长袍上，密密麻麻地织满了大胆的大面积刺绣。每当吊灯的光照射到布料上，就会浮现出鲜艳的光泽，使魔女看起来更加神秘。

或许无需说明，不过会场上如此渴求食物的女性，只有萝洁一人而已。

那张漂亮的脸，再加上端庄的打扮，真是所向无敌。

萝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挂着红色橡皮糖的棉花糖。

***

棉花糖刚放到盘子里就开始随着手的移动而颤抖。用叉子轻轻切开，放在舌间。

马尔让国的礼服以简洁的线条为主。男装也不例外，设计精致。布料的织造和刺绣，使用各自的家族和领地的特制品，以及绣上偏好的图案等。

——满天繁星的夜空，包围着闪耀的城堡的时候。城堡里正在举行舞会。

好像是在为前几天给她添了很多麻烦的「魔女的爱情魔药」那件事情道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道歉还需要被邀请到这种地方，但哈利耶似乎很希望她能接受邀请，而且还说有好吃的东西，所以萝洁很不情愿，真的很不情愿地来了。

乐团愉快的演奏响彻大厅，男女两人一组跳舞。但是，每对男女既不能集中精力跳舞，也不能集中精力听音乐。

「哈利耶先生……」

「……听到惨叫声，我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别让我太担心啊。」

哈利耶允许了萝洁的请求的瞬间，会场的嘈杂声就像细浪一样扩散开来。「骗人的吧」「简直难以置信」「阿兹姆大人居然会那么平易近人……」女人们的窃窃私语传到了萝洁的耳朵里。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

「好久没这样打扮了。」

聚集了全国所有奢侈品的王宫里，豪华绚烂的舞会仿佛没发生过刚才的喧闹，若无其事地继续进行着。

也就是说，萝洁今天本来就是来吃自助餐的。无论如何也要把桌上的甜品全吃一遍。因为萝洁是第一次看到摆满了这么多甜食的盛况。

会场充斥着比刚才更大、更绝望的女性悲鸣声。

「不常来。不得不来的时候，一般都是作为护卫。我之前应该也说过了，成为骑士之后，我就和社交界无缘了。」

「拜托了……」

虽然表情很认真地请求，但实际上只是想吃看起来很好吃的点心。

头顶上的枝形吊灯闪闪发光，简直要把天花板都用光淹没了。装饰得复杂的玻璃灯罩摇晃着，在烛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哈利耶挺起胸膛，向萝洁展示自己的衣服。

冰凉的橡皮糖贴在嘴里。弹力十足的橡皮糖包裹着软绵绵的棉花糖，将萝洁的口腔带入天堂。

「魔女的爱情魔药」在那之后，成为了话题。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萝洁所穿的崭新的长袍，是她说要出嫁时，缇恩极力推荐给她的嫁妆之一。可能是缇恩和哈利耶一起为了萝洁能够出席正式场合才订做的这件长袍吧。

而且，他这次是完全为了陪伴身为魔女的这名女性而前来的。所以，对于以前认识哈利耶的人来说，虽然不至于完全不相信，但多少也会感到惊愕。

第一次看到哈利耶的礼服的时候，萝洁的内心不由自主的紧绷。

平时他自然松散的头发，今天梳理得很漂亮。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受不了。这身帅气的礼服。如果能看到这样的他，参加舞会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觉得他的周围有太阳一样耀眼的光芒，虽然自己不能直视三秒以上，但还是可以分成几次短暂的视线，偷偷向太阳神谒见。

「可是，我看了看其他的桌子，也只有那张桌子，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还残留着。」

但是，没想到自己光是进入会场就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亲身感受到了魔女是多么的令人害怕。

说着，哈利耶把手伸进了萝洁的兜帽，将她的头发缕到耳后——那一瞬间。

萝洁默默地把口水和点心一起咽了下去。

「我还以为你是让我在会场里等你。」

「哈利耶先生……拜托了。」

带着全心全意的祈祷，萝洁请求哈利耶。萝洁纤细的手臂从长袍的缝隙里露出来。

事到如今虽然可能无须解释，不过今天，是萝洁和哈利耶一起被邀请参加王宫的舞会的日子。

在圆形的棉花糖上，有一层红通通的娇艳橡皮糖。上面放着薄荷叶的点心，就像把小小的苹果直接变成了宝石一样美丽。

为了像个魔女的样子，连兜帽也没有忘记。在戴着兜帽的状态下，兜帽边缘的水晶每晃动一次就闪烁一次，可以隐藏萝洁的表情。

即使是在舞会上，萝洁穿的也不是礼服，而是魔女的长袍。因为舞会的组织者亚修姆，允许她以魔女的身份参加。

「我会全速吃完的。」

盯着桌子上准备好的点心的萝洁，用被遗弃的小猫般的眼神仰望哈利耶。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

「你经常来这样的场合吗?」

「我不是叫你等我吗?」

她一边被用头皮几乎要脱落的力度梳着头发，一边被往脸上掸香粉，在脸颊和嘴唇上涂上红晕。

挂在墙上的布是用金线绣的，没有一丝灰尘。

「等等，现在还不能过去那边。」

真的是，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不是平时在小屋里穿的那种简朴的衣服。

走到餐桌前的萝洁立刻把瞄准的『猎物』拿到盘子里。

皱着眉头的哈利耶看了看四周。

萝洁不敢仔细看穿着正装的哈利耶，只瞥了一眼。

看来是确认了原本想要打招呼的人已经和其他的人开始谈话了。哈利耶再次看向萝洁，缓缓地点头。

「可是，只剩一个了……」

「等一下，会有补充的。」

平时不习惯化妆的这张脸，只要化得稍微浓一点，马上就会变成故事里的魔女，所以对莫娜来说，这个工作非常辛苦。

虽然从兜帽的缝隙中看到的她的脸还是面无表情，但萝洁拼命的恳求似乎触动了哈利耶。哈利耶皱起眉头，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把全部精力集中在这对在会场里大放异彩的情侣身上。

话虽如此，由于塔拉苦口婆心地说:「哈利耶要和平时照顾他的人见面，所以一定要注重礼节。」因此，萝洁勉强整理了一下仪容。

「……只能去一会儿。」

短暂地享受幸福后，萝洁对哈利耶说。

今天哈利耶的衣服上，后背上绣着的图案是巨大的马镫。这应该是显示自己作为骑士的身份的设计吧。非常适合他。

——其实也没什么。」魔女的爱情魔药」并不可靠，是非常不光彩的传闻。

虽然没有人会直接质问萝洁，但哈利耶却告诉她有这样的传闻。

对萝洁来说，关于魔女的恶评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即使自己的心灵受到伤害，这些传言也会成为保护魔女不受人伤害的盔甲。

但是，对于自己制作的「魔女秘药」，拥有绝对自信和骄傲的萝洁来说，人们对药的轻蔑，终究是不能忽视的传闻。

但是，萝洁还是默认了。

因为这是收下了弟子的魔女的职责。

被害的六人全部都服用了「魔女的爱情魔药」，这一事实并没有对外公开。虽说是受害者，但也不过是服药后几个小时身体不适的程度，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肯定连发生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另外，关于这一事件，露露的名字完全没有摆上台面。

露露以身体不适为由，在短期内进行了自我禁闭。

在这种自省结束后，萝洁打算教给露露作为魔女的种种事情。

关于配药自不必说，首先，关于魔女的秘密，比什么都更有必要先说清楚。

不管露露今后是作为魔女生活，还是隐藏着魔女的身份生活——她的身体一定是作为魔女而活的。

过去也许因为年幼，一直过着与谎言无缘的生活，但今后这样的情况也不得不增加吧。

作为前辈和老师，萝洁是负责引导露露的心腹。

正在思考的萝洁，看到穿梭在人流中的餐车，不禁大吃一惊。

然后两眼放光，牵起哈利耶的袖子。

「哈利耶先生。」

「怎么了?」

「那边餐桌上放了新的点心。」

「……你想过去吗?」

同时也是哈利耶的主人的亚修姆邀请作为魔女的萝洁——这等于王室允许了魔女堂堂正正地存在。

而对于萝洁，这实在是无法想象的直线球，让人无话可说。

在哈利耶的催促下，萝洁不情愿地把手伸了进去。明明是为了方便走路才靠近的，却因为紧贴得太近，自己反而抬不起头来。

注意到他的视线的萝洁有种不祥的预感，咽了一口口水。

他带着护卫，英姿飒爽地走到周围没有人的萝洁他们身边。哈利耶立刻行礼，而萝洁却直直地站着看着亚修姆。

大家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就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样移开视线，快步离开了。

「是的。」

大概是没想到魔女会回应吧。女人们颤抖着身体，睁大了眼睛，但萝洁却毫不在意地开口。因为她觉得这个机会正好。

「哈利耶大人为魔女伸出了手……」

「啊……好了，看来在那边。」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在喝下爱情魔药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吗?」

「是的?」

「今天，多谢你的大驾光临，『湖之魔女』——不，阿兹姆夫人。」

「怎、怎么了?」

那些人或许有什么线索。

「是的。」

为了不让人注意到脸上的热度，萝洁一脸苦涩地迈出了脚步。哈利耶的步幅既不太宽也不太窄，非常完美。大概已经习惯引导女性了吧。懊恼、羞愧和难过，让萝洁的头快秃了。

例如，过去随意使用了廉价的「魔女的爱情魔药」，却没有效果。

亚修姆指着貌似恭维实则话里带刺的萝洁。

哈利耶一脸严肃地伸出胳膊肘。

用周围的贵族们都能听见的音量，萝洁斩钉截铁地说。

「你的妻子真够狠的。」

「那么，准阿兹姆夫人。」

为了回答听到的对话，萝洁突然停下脚步。

就像在湖里游泳的鱼一样，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但是，为了让她听到的，带有恶意的窃窃私语，却自然而然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按照哈利耶的说法，萝洁作为魔女，被邀请参加王宫的舞会似乎有着特别的意义。虽然魔女被邀请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但魔女与王宫骑士结婚本身就是前所未闻的。

众人又传来惨叫。萝洁露出厌烦的表情。

「什么?」

「不要，这肯定是骗人的……」

年轻的姑娘们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为了防止再次发生那种事情，而加上的补充，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效力——即便如此，总比什么都不说强吧。

「什么事?」

那是这个舞会的主办者，马尔让王国的第二王子亚修姆。

「因为魔女就像龙和不死鸟一样。即使知道它的存在，但谁都不敢接近。看来哈利耶有了不错的仰仗。」

「习惯人世间的事情了吗?」

「你是说，阿兹姆大人要和她结婚的传闻是真的吗?」

萝洁环视了一下四周。她注意到，在谈笑的人群中，有很多女性把手挽在男性的手肘上。这样的近距离，要想让萝洁说服自己接受，非常需要勇气。

哈利耶夺过萝洁手里吃完的点心盘子和杯子，很自然地递给服务员。

「不合时宜也要有个限度。」

受到制止，萝洁回过头来。

「我决定陪在的是哈利耶先生的身边，和你这个王子没有任何关系。」

「萝洁。」

「可是听说最近的『魔女的秘药』质量下降了。」

「这些都无所谓。问题是，为什么魔女会在这里……在哈利耶大人的身边?」

「那不是魔法吗?能让人返老还童的魔法吗?」

此话一出，周围发出异常的嘈杂声。就像大风暴时树叶摩擦的声音，又像狗冲进羊群时的大吼声。

「肯定是用了爱情魔药才得手的。」

「想要药的话，请到湖边的小屋正式购买。」

实际上，魔女的话的效果似乎比萝洁自己想象的还要好，有几个人移开视线，匆忙离开了。

「把手伸过来。」

「……我还以为今天，我是作为魔女接受的邀请呢。」

打破寂静的是一个男人。

虽然发出惊呆了的声音，但还是向她伸出手臂的哈利耶，在他的身旁牵住他，萝洁英姿飒爽地走了起来。

虽然中途也有让人无法理解的发言，但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似乎哪个世界都存在，女人们的对话眼看着就要进一步升温。她们一定也忘记了在那里，有一个让她们害怕得叫出声来的魔女。

萝洁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暴露在女性们无礼的目光中。

「把手，挽住这里。」

萝洁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不会吧，和那样的人……」

哈利耶一脸严肃地俯视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逃跑的贵族们的萝洁。

「她一直都很可靠，帮了我很多。」

「现在还不是被这样称呼的时候。」

「不过，对于『魔女的秘药』，如果不遵守用法用量的话，就得不到正常的功效。购买的时候，请一定要从魔女本人那里得到关于使用方法的说明。」

「我倒还好，但人们好像还不习惯魔女。」

手要怎么做?听起来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

对于恋爱中的少女，就算是魔女也不足为惧吧。就连萝洁，在对哈利耶怀有恋慕之心的时候，也曾让他用翻领蝙蝠的超声波把醉了的火鼠的肝剜出来，那还真是无所畏惧。

「……嗯。」

「等一下，那个真的是魔女吗?因为，据说魔女有两百岁……」

「阿兹姆大人明明已经有亚修姆大人了。」

「啊?」

震惊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沉默。

虽然萝洁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考虑到哈利耶，这些事情却是非常重要的。理解了哈利耶的想法，萝洁也只好打从心底无可奈何地来这里吃自助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在人前，哈利耶对亚修姆也有些话里带刺。看到哈利耶挺起胸膛炫耀自己的妻子，亚修姆的脖子上又起了鸡皮疙瘩。

「哈利耶先生，先别说了。」

萝洁一边摇头，一边拉着他的礼服的袖子，收敛了的哈利耶，有些意犹未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胸襟。

等到蔓延到脸颊的鸡皮疙瘩消退后，亚修姆再次对萝洁说。

「那么，很快就可以得到传说中有名的魔女殿下的秘药的恩惠吧。作为您的丈夫的朋友的我，能稍微通融一下吧?」

「金额可以下调一位数，但订单没有优先级，因为我是魔女。」

亚修姆为什么今天邀请萝洁参加舞会——并且允许她以魔女的身份参加，萝洁突然意识到了原因。

真的如他所说，是对前几天的事情的道歉吗?像罪人一样被关在塔里的情景还记忆犹新。

本来就连位于这个国家顶点的王族，也不会特别对待魔女。但刚才亚修姆的这句话和他的背后的王室，对日后站在哈利耶旁边的萝洁来说，将是相当有力的筹码。

「没办法，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吧——作为代替，可以和我共舞一曲吗？」

「哈？」

就像听到了宇宙语一样，萝洁无法理解。

跳舞?谁?和谁?

亚修姆理所当然地伸出手。萝洁哑然地盯着亚修姆的手掌。

今天是第一次看到有谁邀请自己跳舞。自己竟然会和别人跳舞，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周围的每个人都屏息注视着魔女的动向。

萝洁像是逃跑似的，后退了一步。

然后用力推了推哈利耶的后背。

「那么，哈利耶先生，交给您了。」

「……萝洁。」

面对降至冰点的哈利耶冰冷的视线，萝洁在内心发出悲鸣，在长袍中颤抖着。可他这样的眼神也很帅。

他大概马上就明白了，那是关于以前的萝洁抱着膝盖哭着说「在仪式上接吻是不可能的」这件事吧。哈利耶深深地皱起眉头。

「萝洁，怎么……」

哈利耶难得无礼地没有回答亚修姆。

萝洁轻轻将用完的小瓶子塞进了亚修姆的手上。

轻轻把嘴唇贴在紧咬着牙的亚修姆的耳边。

——只是让他去打从心底爱上了某个人而已。

「辛苦了，请吧。」

「没事的，人们不是说，这个药没有效果吗。」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大概是心脏在疯狂跳动吧。为了寻找他喝下的那杯香槟的唾液的主人，现在一定恨不得马上跑起来。

现场的嘈杂声变成了惨叫。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亚修姆把嘴唇从杯子上移开。但是，杯子里的东西已经喝完了。把玻璃杯放在桌上的亚修姆的手在颤抖。

那是露露制作的「魔女的爱情魔药」，还有一瓶在萝洁手上。

亚修姆冒着一身冷汗，脸绷得紧紧的。

***

萝洁悄悄从长袍里取出小瓶，偷偷往玻璃杯里倒入。

好像只跳了一曲就回来了。

亚修姆发不出怒气了。

「魔女不会违背约定的。」

「你，给我喝了什么——!」

「嗯。」

似乎已经尽了义务的亚修姆对哈利耶说。这一次，哈利耶也没有袒护萝洁。

萝洁举起嘴角。少见的，在众人面前露出笑容。

也许这不是什么好的约定。萝洁咬着嘴唇。但是，不论那是多么糟糕的约定，也比在这里握住王子的手强了一万倍。

「我很期待你究竟会爱上谁。我也只能祈祷，她是个可爱的女孩。」

在那关系很好的两人跳着舞的时候，萝洁将冷漠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真的吗?」

然后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量回答。

他对察觉到异变想要跑过来的护卫们举手制止。那张脸苍白得可怜。

萝洁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虽然人类和魔女生活的世界不同，但这就是世间的道理。

哈利耶站在大厅的正中央，表情就像刚刚被宣告时日不多的病人一样，两人一起按着节奏跳着舞。

亚修姆的眼睛瞪着萝洁。

亚修姆察觉到自己拿着的小瓶是什么，不由自主地瞪着萝洁。

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只玻璃杯。也不知道是谁放在桌子上的。萝洁把喝了一半的杯子对着枝形吊灯看着。里面小小的气泡扑哧扑哧地浮着。

「你让人揍我的那一下，我还没忘记呢。」

「开玩笑的吧?」

在湖那里被格奥尼斯打昏时留下的痕迹至今仍未消失。明明是几乎只有骨头的瘦骨嶙峋的女人的身体，却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魔女垂下嘴角，离开了脸色苍白的王子。

「如果你答应我这个请求，我也会发誓，关于那件事……关于婚礼仪式上的——那个誓约方法，我会妥善处理的。」

既不会消除他的记忆，也不会伤害他的身体。

亚修姆和哈利耶都仰天长叹。这是用来装饰末日的声音。今后这首歌，两个人一定都不想再听到了。

「记得你说过的话。」

亚修姆的眼睛布满血丝，呼吸急促。

「你的妻子还真是刁难人。」

哈利耶注意到主人的样子，看了看萝洁，萝洁直直地看着亚修姆。

亚修姆一脸不管怎样都好的表情接过萝洁手上的杯子。

在第一次和露露相遇的地方——藏在陷阱落叶下的地方，被萝洁找了回来。

然后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穿着束身衣的紧绷的肚子，现在也很痛。

哈利耶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拉起了亚修姆的手。

没有一个人敢去跟他们说话。每个人都拒绝触霉头，装作没看见。

嘈杂声中，开始小心谨慎地响起音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一码归一码。」

这时，亚修姆和哈利耶正好回来了。

「唔噗——?!」

「——是『魔女的爱情魔药』。」

——萝洁一直记着这件事。不管是亚修姆道歉了也好，还是他改变了对魔女的态度也好，抑或是邀请她来这里吃自助餐也好，萝洁其实一直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