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緣若虎

短篇「轆轤」之謎

《雙星之陰陽師》 · 田中創 · 3341 字

某一天,在地下訓練室——

焰魔堂轆轤躺在地上,身體呈現一個大字,不停喘着氣看着天花板。

「這……這樣算是有手下留情嗎……是開玩笑的吧……?」

身體每一處都發出了慘叫聲,又熱又痛。全身就像被擠出所有水分的抹布,流汗導致失去水分,累到一根指頭都舉不起來。

這是因爲他跟天若清弦進行實戰練習。這次雙方都不使用咒力,靠互毆決勝負。

雖然清弦是前任的十二天將,但如果是純粹的互毆,或許多少能有一點勝算——這種想法實在太膚淺了。結果,轆轤完全沒有成功對清弦做出反擊,就這樣被打倒了。

雖然他每次都打不贏,但萬萬想不到自己會被只剩一隻左手的對手壓着打。

清弦看着倒在地上的轆轤,用鼻子哼了一口氣。

「說起來,你連基礎的身體動作都沒學會~~如果等看到對方發動攻擊再做出反應就太慢了。要想辦法事先猜測並做出反應。」

清弦的表情與轆轤成對比,一點疲勞的神色都沒有。他綁在腦後的長髮和身上穿的黑色西裝背心,也一點紊亂都沒有。

「你還太嫩了。這樣想要在島上戰鬥,我看還早了十年吧~~」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轆轤一邊喘着氣,一邊撐起上半身。「話說回來,清弦。反正都要修行,比起這種單純的互毆,希望你可以教我一些更能在實戰上派上用場的招式啊。」

「啊啊~~?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啊,小不點?」

清弦大大地嘖了一聲。

「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陪你修行啊。」

「咦?這不是修行嗎?」

「當然囉。這只是在抒解壓力而已。主要是抒解我的壓力。」

「那我只是爲了要讓你發泄才被揍的嗎!? 」

轆轤睜大了眼睛,但清弦並沒有理會,而是轉身離開。他撿起地上的外套,走向通往一樓的階梯。

「我出去打一通電話。等我回來再繼續吧~~」

「不是這麼誇張的意義啦。是更簡單的。」

「我剛來到雛月時,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的親生父母也不在了,一開始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呃~~?」

可以的話,希望紅緒能在進行陰陽師修行的同時,也着手進行改善紅緒Special的味道的修行——與紅緒開始一起生活後,轆轤已經如此祈求過好幾次了。

焰魔堂轆轤。我自己也覺得這是個很特別的名字。清弦替我取了這個名字,有什麼深刻的涵義嗎?

生日——焰魔堂轆轤的生日,是設定在清弦遇到轆轤的那一天。當然,這只是爲了方便而決定的。

「所以天若先生就幫你取了名字嗎……?」

「話說回來,要是沒辦法儘快讓我能對清弦做出反擊,我的身體會撐不下去啊。」

「啊!」發出聲音的人,是站在他身邊的紅緒。「難道,六月六日……因爲是『※六六』所以才取做『轆轤』?」(譯註:日文「六六」與「轆轤」諧音。)

「我有個問題。」紅緒舉手發問。「從之前開始,我就有點在意……『轆轤』這個名字的由來……是什麼?」

是清弦。他應該是講完工作上的電話了吧。他發出喀喀的腳步聲,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這時,轆轤才發現,自己至今爲止都沒有在意過這件事情。

「由來?呃,你剛剛不是——」

想不到自己的自我認同,居然被如此隨便對待。

「要、要說的話,轆轤首的名字也是取自陶藝用的轆轤吧。」

爲此,無論是多麼艱苦的修行,他都會想辦法撐過去。就算師父的個性有點扭曲,只要是爲了變強,多少的忍耐也是必要的。

轆轤向她道謝後,就收下了慰勞品。不用問,裏面想必是營養與味道完全成反比的她的特製飲料「紅緒Special」吧。

紅緒皺着臉,露出懷疑的表情。簡直就像在說:「這個笨蛋在說些什麼啊?」一樣。

他替我取了名字,或許確實是一件值得感謝的事。如果沒有清弦在,自己甚至可能會是個無名氏。

轆轤用吸管吸了一口,味道果然正如預料的一樣驚人。無論喝多少次,味道都讓喉嚨與胃部難以接受。

「美、美感與細心……?」

轆轤慌忙拉開與紅緒之間的距離。她的動作太過突然,在很多方面都讓轆轤感到心跳加速。

是一位外表凜然又穩重的女孩子——化野紅緒。

「話語啊。」我雙手抱胸,開始思考。「話說回來,平常清弦對我說的話,也幾乎都是在罵我啊——」

「該不會……你其實脖子可以伸得很長?」

剛纔被拳頭痛歐一頓後,現在他全身仍痛到不停發抖。不管再怎麼說,那位師父的修行方針也太斯巴達式了吧。

「簡單?」轆轤歪着頭。

因爲是六月六日,所以是轆轤……

「也就是說,你也沒聽他提過嗎……?」

轆轤懂事時就已經在雛月寮裏面了。他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據說他的雙親是被污穢所殺。把轆轤這個孤兒帶到雛月寮的人,正是清弦。

「話說回來,清弦那傢伙完全沒有手下留情!教學方式也很隨便!該怎麼說……一點愛都沒有啊!沒有愛!」

「咳咳。」轆轤咳了一聲,繼續說。

「那樣的東西你都沒印象嗎?有沒有從他口中說出……能夠感受到愛的話語之類的?」

「沒錯沒錯。你想想,要做陶藝需要有很多才能吧?或許我的名字是希望我能夠擁有那些才能呢。」

「那個人表面上確實……很嚴厲。不過,有時從他對你的言行舉止中,也能感受到師徒之間的愛……」

「這樣很好記,不錯吧。感謝我吧~~」

「嗯,我剛剛被他打得很慘。完全是單方面捱打。」

「是什麼?」

說是擅長,也只是跟數學與英語比起來比較擅長而已。

「是嗎?」紅緒歪着頭問。「我跟天若先生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但……我覺得他對你還滿溫柔的……」

在旁邊看着的紅緒,不知道爲什麼帶着微笑看着那兩個人。

「我生日是六月六日……那又怎麼了嗎?」

清弦沒有理會轆轤的制止,很快就走出了訓練室。那個男人依舊非常我行我素啊。

果然還是該稍微感謝他一下才對嗎——正當轆轤皺着眉頭思考時……

「喔、喔……謝啦。」

雖然他已經看習慣了,但化野紅緒確實是位相當漂亮的美少女。她的臉這樣靠過來,轆轤當然會感到心跳加速。國中男生就是這樣啊。

「不,有可能。清弦一定是看出了我具有創造性的才能。所以,他纔會替我取了轆轤這個名字——」

「這樣啊……」不知道爲什麼,紅緒似乎感到很失望。

她今天將黑長髮綁成馬尾,穿着運動服裝。她大概接下來也要展開修行吧。

「五秒!? 」

「喂,清弦,等一下……」

「……辛苦了。」

「不,好像有一句話。」

「喂,你不要瞧不起我啦。別看我這樣,美術可是我擅長的科目耶。」

距離能獲得上「島」機會的日子,剩下不到兩年了。在這段期間內,他必須要想辦法讓自己的強度接近清弦。

當他說到這裏時,頭上傳來了一陣聲音:「完全不對~~」

紅緒說得很肯定。從她的表情看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就是讓黏土一直轉來轉去的那個……?」

「該怎麼說呢……也太隨便了吧!? 」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頭滑過轆轤的脖子。

聽到紅緒這麼問,轆轤點了點頭。

「呃……像什麼呢……比如美感或是細心?」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你竟然自願成爲我的沙包,還真了不起。好,我就來當你的對手吧~~」

這種無從排遣的感情,要發泄到什麼地方纔好呢?自己之前竟然稍微想要感謝那個男人,實在搞錯了吧。

說到這裏,轆轤「啊。」了一聲,似乎察覺了什麼。

「不、不是啦!? 我想我的名字應該不是取自※轆轤首吧!」(譯註:日本的一種妖怪,脖子很長。)

「是嗎?我可一點都不覺得啊。」

「感覺我開始生氣了……」轆轤站了起來,瞪着替自己取名的傢伙。「喂,清弦!現在馬上再比一場吧!」

就這樣,本日第二場的互毆開始了。

「答對了~~」清弦懶散地回答。

比起轆轤,她跟更多老練的陰陽師相處過。從她的感受來看,能夠從那個天若清弦身上感覺到溫柔的一面嗎?

「那……該不會……」

「可惡,我總有一天要給他好看!」

「真的假的啊?」得知自己名字裏隱藏的祕密這麼膚淺之後,轆轤就皺起了臉。

清弦完全沒有歉意,大言不慚地說出了這種話。

「畢竟是我在五秒之內想出的名字啊。」

轆轤故做平靜,反問:「怎、怎麼了?」

「來,拿去。」紅緒走近轆轤身邊,把手上的寶特瓶遞給他。

這時,突然有走下階梯的腳步聲傳來。

「才能……像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紅緒興致勃勃地把臉靠了過來。洗髮精的香味傳來,讓轆轤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要說是一句話也不太對。『焰魔堂轆轤』這個名字或許算是能感受到愛吧。」

「剛纔我在上面……剛好跟天若先生擦身而過了。」

「你的生日。」

紅緒不清楚轆轤內心的這些想法,她開口說:

她與清弦擦身而過,走了下來。

「唔嗯……」看到轆轤皺着眉頭,紅緒也皺起了眉頭。

「是啊。說起來,清弦也從來都沒跟我講過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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