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 夏日的回憶
《雙星之陰陽師》 · 田中創 · 番外短篇 · 4546 字
熾熱的陽光下,天若清弦打扮得很隨性,穿着T恤及短褲,環顧着白色的沙灘。
海邊插着許多五顏六色的海灘陽傘,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都盡情在此放鬆。四周還有好幾間掛着「海之家」招牌的店鋪,販售海水浴場用的雜貨與簡單的食物等。
這裏是土御門島海水浴場。是爲了讓島上的陰陽師們享受夏日閒暇而建設的休閒娛樂場所。
紫穿着泳裝,小跑步奔向清弦身邊。
「抱歉,讓你久等了!」
白色荷葉邊的比基尼泳裝,包裹着她健康的身體。泳裝的設計簡素又高雅,讓看到的人對她抱有清純的印象。
「我去海之家挑選了,但很難找到符合我尺寸的泳裝。」
這是當然的。清弦心裏也有同感。
音海紫的身材豐滿的程度令人喫驚。不如說在這種邊境的島上,能找到符合她尺寸的泳裝實在是很了不起的事。
「怎、怎麼樣?適合我嗎?」
紫的臉頰稍微浮現了紅暈,或許是因爲有點緊張吧。她牛奶色的肌膚上也微微浮現了汗珠,一滴滴落了下來。
清弦把頭撇向旁邊,說:「我也不知道啊~~」態度愛理不理的。
當然,要說適不適合,當然是相當適合纔對。清弦或許不知道,但從剛剛開始,她就一直被海灘上的男人們盯着看。就一般來說,音海紫穿泳裝的樣子確實相當有魅力。
然而,要清弦面對她承認這點,似乎就有一種「輸了」的感覺。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輸了。
「先別說這個了。」清弦嘆着氣,強硬地改變了話題:「爲什麼今天突然要來海水浴場啊~~?搞不懂耶~~」
「因爲你也剛結束一件重大的工作,這就像來慶功吧。」
紫開朗地笑了。
清弦他們祓除了引發「咒禁物忌」的婆娑羅,正好是兩週前的事。
這樣他終於可以放下肩膀上的重擔,能夠集中精神在祓除普通的污穢上了。白虎的狀況也很好。清弦充滿了幹勁,覺得接下來自己以十二天將的身分,很快就能將禍野的污穢全部祓除。但——
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卻被紫拉來海水浴場。幾乎是被她硬拉來的。
「啊啊,是紫啊。不錯耶,這套泳裝很適合你。你站在清弦旁邊簡直太可惜了。」
「哦哦,有馬!要玩的話讓我也一起加入吧!」
「不過啊,如果一直放着你們不管的話,你跟紫之間感覺就不會有什麼進展吧。這種時候果然該由我們幫忙設計一場夏日的戀愛冒險纔對啊。」
「爲什麼我睡了那麼久都沒醒啊~~……」
「那麼,我們就努力以獲得冠軍爲目標吧,清弦。」
「『第一回有馬杯爭奪賽,兩人一組沙灘排球大會~也有曝光畫面喔~』!」
「那個笨蛋就算空手,蠻力也大到跟咒裝之後差不多啊~~」
「你那種理由是怎麼回事啊~~……」
「剛剛真的很可惜呢。」紫笑着:「想不到鳴海竟然會在那時使出那麼厲害的扣球呢。」
沒錯,自從求婚之後,紫就顯得相當亢奮。只要有機會,就想模仿「情侶」或是「夫妻」會做的事。
紫站在旁邊,眯起眼睛微笑。
「你找那麼多人想要做什麼啊~~?」
紫悠閒地歪着頭問:「曝光畫面是什麼意思啊?」
清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位陰陽連的高層,理應忙於雜務的年輕菁英分子,居然在腋下夾着一個巨大海豚游泳圈出現在這裏。
「我也沒有說我不參加啊~~」
想跟自己喜歡的對象在一起——這種心情他不是不能體會,但——感覺很多方面她都太性急了吧。
有馬滿足地點點頭。
「我對沙灘排球一點興趣也沒有啊~~」
「啊,有馬,上次真是謝謝了。」紫低下頭。
「怎麼回事~~……?」
「我就知道,紫大人穿比基尼泳裝的樣子還真是驚人啊……身材這麼勻稱的女主角,在最近的動畫裏也找不到啊。真是太可惡了。」
「清弦,你狠狠被打飛了呢。大約飛了三公尺左右。」
「而……而且……」紫尷尬地抓了抓臉頰。「偶爾我也想做一些類似約會的事啊。難得之前你都……那個……」
「照這樣看來,人數很快就會湊齊了呢。」
清弦終於回想起來了。
那時,她馬上就答應了。但——在那之後,她的態度似乎就變得有點奇妙。
有馬滿足地眯起眼睛。
回過神來,清弦已經整個人仰臥在地上了。
突然從旁傳來一陣聲音。穿着可愛動漫角色T恤的男人,不知從何時開始就站在自己身邊了。不知道爲什麼,他手上拿着看起來很貴的單眼相機。
轉過頭去,看到一個長髮戴眼鏡,氣質文雅的男子正露出微笑。他還穿着時髦的泳裝。
「你問我做什麼,我當然是來海邊玩水的啊。在這種炎熱的夏天,我也不想一直關在辦公室裏嘛。」
清弦嘆了一口氣,紫則是責備他:「你不要說那種話啦。」
轉頭一看,發現離這裏有一段距離的岩石上,有一個穿着兜襠布,渾身肌肉的男人正朝着這裏揮手。他的背上揹着一條兩公尺左右的大魚。
然而,皺眉頭的人只有清弦而已。
抬頭一看,發現有馬正拉着一位在海邊喫着萩餅的男性,硬是要勸他加入。在對方身邊的黑髮女性也顯得很困惑。
「有馬在各方面都很厲害呢。對於相處非常甜蜜的情侶,也能用那種強硬的態度搭訕……」
照這個情況看來……鳴海應該也在附近吧。
「附帶一提,五百藏他潛到海里去捕魚了。他興致勃勃地說要把近海的魚王抓起來。」
她的指尖靠在清弦臉頰上,讓他覺得有點癢癢的,還有一種奇妙的舒適感。
「因此,先開始聚集人數吧。來,大家分頭去找人吧!」
紫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比盛夏的陽光還要炫目。
記得那是在沙灘排球大賽第三輪時發生的事。在與鳴海&新對決時,自己的臉被排球狠狠砸到了。然後,他應該就是在那時被打暈的吧。
這位名叫土御門有馬的男人,真的很喜歡半開玩笑地鬧別人啊。
「天空和海洋都這麼藍啊。難得都來了,不好好享受就太喫虧了!」
「我就跟你說我不需要了啦~~」
這時,清弦才終於發覺,自己正躺在她的大腿上。
清弦自言自語。這時——
「你受到的撞擊應該很強烈吧,都已經睡了兩小時了。」
自己現在似乎是躺在沙灘陽傘下,睡在野餐墊上。
「扣球?啊啊,這麼說來……」
「啊,你醒了啊?」紫的聲音從頭上響起。
數小時後。
「那個?」
說完之後,有馬就去找來海水浴場的遊客搭訕了。他畢竟是被視爲下一任陰陽頭的男人,人面應該也很廣吧。他以直率的態度,一個接一個邀約那些來海灘休假的陰陽師。
紫有時候還滿強硬的。清弦很清楚,這種時候如果跟她唱反調,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愈是爭執這種事,只是愈消耗自己的體力與精神力。
「沒關係啦,清弦仔。泳裝就是正義。」
「無論如何,這次是難得的假期,如果不好好享受的話就太可惜了,清弦仔。」
紫呵呵笑了。
「我可沒問你啊~~」
「呃、呃……對了,應該去買情侶用的玩具吧。或者是在沙灘上堆一座兩人愛的城堡。或者接下來可以到商店,互相喂對方喫冰淇淋哈密瓜汽水——」
有馬眼睛發出燦爛的光芒,似乎在等清弦問這個問題很久了。
嫁給我吧,我會永遠保護你——清弦在打倒那個婆娑羅之後,就這麼對她說。
「什麼啊,原來是新啊~~」
「難得是兩人一組參賽耶?這也就是所謂的夫、夫妻共同攜手合作啊。不參加的話太可惜了。」
「那是什麼啊……」
紫想參加的話,陪她一起參加纔是正確的作法。
不可思議地,清弦並沒有做惡夢。
「……我實在搞不懂女生在想什麼~~」
老友突然現身,這件事已經不會讓清弦喫驚了。身邊的紫也露出開朗的笑容,說:「謝謝你的稱讚,我感到很光榮。」
「嗯。畢竟人數越多越好啊。接下來,就儘量去找附近認識的人問看看吧。我想要二十個人左右。」
「如果是以體力決勝負的話,我不會輸的。清弦,上次在喫餡蜜時輸掉的,我會在這裏討回來!」
「嗯嗯……?」
只要他一出現,場面常常會變得更加複雜。清弦不禁皺起了眉頭。
「哎呀哎呀,今天天氣真好呢,各位。」
「哇啊……」看到有馬這個樣子,紫也睜大了眼睛。
「對了,鳴海那個混蛋,竟然在極近距離下使出全力扣球。」
※
原來如此,紫又在拘泥這個部分了嗎?
「哎呀,聽到你這麼說,我真是高興。」有馬滿足地點點頭。「其實,如果要許多人一起玩的話,我有一個好點子——」
「兩小時……」
「那是化野嗎……還真是無妄之災啊。」
回過神來,發現太陽已經稍微西沉了。不久之後就要傍晚了吧。
「不過你還向他挑釁,說:『不用手下留情,儘管放馬過來吧。』」
「先不管戀愛冒險了,我很贊成大家一起玩啊。難得都來到海邊了。」
「真是的,不要一直瞪着我嘛。我並沒有什麼不良的居心啊?只不過是想讓清弦臉紅心跳的新婚生活變得更快樂一點,所以纔來推你一把。」
看這副打扮,確實像來玩水的。但這個男人總是讓人懷疑他內心是不是有其他盤算。
──真是多管閒事。另外,不要叫我清弦仔。
海邊依舊以有馬爲中心,非常熱鬧。真不愧是在禍野的戰鬥中鍛煉出來的陰陽師們,在這麼熱的天氣下精神依然充沛。
「你……那個……都跟我……求……求婚了……」
然後,果然不出清弦所料,另一個熟人的氣息從背後傳來了。
「下一任的陰陽頭大人,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紫撫摸着清弦的頭,用開玩笑的口氣說:
看到紫滿臉通紅,清弦開始抱頭苦惱。
紫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清弦皺着一張臉,露出微笑說:「因爲,你看!」
「好啦,你先冷靜一點~~」
鳴海與新看起來也都很贊同有馬的提案。
「嗯,有意思。我有帶相機來真是太好了。」
「唉,清弦,我們一起參加吧。難得你朋友都來約你了啊。」
「這種事情就叫做居心不良。」
一般來說,他只要睡數十分鐘左右,就會受到惡夢侵襲而醒來。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睡過這麼長的時間了呢。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後腦有一種溫暖又柔軟的感觸。
清弦一邊嘆息一邊搖頭,紫則是垂下頭說:「對、對不起。」
鳴海從沙灘上跑了過來,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換好泳裝的。他那精悍壯碩的肉體,確實適合低腰三角泳褲,相當適合。
「該不會是因爲睡在我的大腿上很舒服吧?」
「怎麼可能。」
「之後你想睡覺的時候,就來我大腿上睡吧?或許這樣你很快就能放心進入夢鄉了。」
聽到紫用半開玩笑的口氣那麼說,清弦的嘴角不禁也放鬆了。
「這樣或許也不錯喔~~」
「啊哈哈。那之後就這麼做吧。」
在那之後,有一段時間兩個人都什麼也沒說,就這樣呆呆望着海邊。在喧囂與海浪聲奏起的和聲中,清弦再次感覺到舒適的睡意來襲。
「呼……」這時,紫嘆了一口氣。
「感覺我之前是在白忙一場呢。」
「什麼事~~?」清弦抬頭看着紫。
「我好不容易纔跟你結爲夫婦,所以一直很焦急,覺得必須要做一些更像夫婦會做的事纔行,導致我奇怪地拉着你到處亂跑。」
她微微低着頭道:
「今天真是對不起。」
「啊啊~~……」
事實上,她說的也沒錯。感覺她確實太過急着要炒熱氣氛了。
想要做像是夫婦會做的事嗎……
「不過啊,看着你靜靜睡覺的樣子,我才覺得夫婦之間並不需要做一些特別的事,也並不是要拘泥於以某種形式相處……應該是一種氣氛纔對。」
「一種氣氛?」
「是的。該怎麼說呢……我讓你躺在大腿上,而你睡得很香甜……這麼做,使彼此都能成爲讓對方安心的地方——大概像這樣吧?」
雖然紫解釋的很模糊,但清弦大概能瞭解她想說的話了。
說完之後,清弦就閉上嘴巴。紫則是對他微笑,說:「真拿你沒辦法呢。」
「你說的……也是呢~~……」
「從這種層面上來看,我跟你確實有不錯的進展了呢~~……」
對自己來說,能夠安心的地方。
「沒什麼~~」
「不,你一定有說什麼吧?我很在意耶。」
他心想——偶爾來個這種日子也不錯。
清弦再次閉起眼睛,口中低聲說:
讓紫撫摸着頭,清弦的意識再度陷入朦朧之中。
「煩死了~~我還要再睡一下,你不要吵我啦。」
在從前只有戰鬥的日子中,是絕對找不到的。
「咦?你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