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太一郎意外幸福的一天
《風之聖痕》 · 山門敬弘 · 8424 字
佟太一郎最近很煩惱。
他的人生之前都從未有過如此深刻,認真地煩惱過。
理由只有一個。
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神凪綾乃,和她相識,告白都過了一個多月了,但是,
“和前輩的關係完全沒有進展啊!”
事情是這樣的。
這少年喜歡的,神凪綾乃並不僅僅是學校的偶像,更是隨意操縱火焰的炎術師。
而且,少女所在的神凪一族,乃是被稱爲最強的一族,名門中的名門。而作爲直系的綾乃,更是被稱作“炎之巫女”什麼的,幾乎處於世界頂尖的超一流術者。
不說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與立場這一點,單說他和綾乃的身份差距,放在這個時代也是極其懸殊。少年心中的那個人,就是那所謂的高嶺之花。客觀地說,他和綾乃能有什麼進展的話,那實在是太神奇了。不,已經是處於出現奇蹟也無法實現的次元了。不過他依然樂觀向前。
雖然這麼說,不過也僅僅是樂觀而已。即使抱着樂觀的態度,也沒有放棄,但是對現狀卻沒有任何對策。
對於在戀愛方面剛入門的他來說,這也是太過於困難了。
(我該怎麼做啊)
再三考慮之後,少年得出了一個結論。
自己不知道的話,就去向知道的人問。
自古就有云“提問是一時之恥,不問是一生之辱”。自己的不成熟給人知道的難堪,現在已經完全不是問題了。
這可謂是相當勇敢的行動了。少年所顯示出來的真摯的感情,以及那值得讚賞的決意。
但是—
“我應該怎麼做纔好呢?”
“唔,這個嘛”
他找筱宮由香裏商量,恐怕是有他自己的思量。
就算,除了那個之外,其他都是毫無希望的辦法。
“這個”
“不”
—在有另一個男人同時在場的時候。
(宣戰?)
無論怎麼樣,清楚障礙的方法,只有“避”和“跨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做法。
逃避,還是去面對—根據狀況的不同,哪種纔是正確的雖然不可以一概而論,但看來太一郎是選擇了後者。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
眼前的少年—佟太一郎他稍稍抬起頭,一臉充滿幹勁的樣子。
不過誰也不能怪她。她好歹都只是一個普通人,無法將一個已經沉溺於地獄最底處的人拉上來。
“那麼,時機就交我吧。我見到小綾乃和和麻在一起的話,就馬上聯絡你。”
七瀨用憐憫的目送着佟太一郎的背影,對着由香裏責怪道。
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上的女孩,是如此美麗,就算只在遠處憧憬着她,都覺得自己沐浴在幸福之中。
清晰地聽到這名字,少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小綾乃的無敵的搭檔,八神和麻!雖然對外他們兩個只是因工作而走在一起,但誰都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肯定不止如此!小綾乃說到底都是一個心地溫柔的女孩子,佟君如果誠心誠意的話,她說不定真會和你去約會的哦。不過,這要是讓和麻知道的話,肯定會不高興的吧。”
“這也是一個手段。沒必要和強敵正面衝突。在和麻不察覺的情況下,和小綾乃加深關係,說不定最後和麻發現了也追不上了哦。即使沒有正面交鋒,最終也會取得勝利。毫無疑問的勝利,這個我可以保證,不過……”
“但是,這樣就行了麼?”
“瞞着那傢伙,找機會和前輩約會麼?”
佟太一郎對由香裏衷心地行了個謝禮,才興奮不已地揚長而去。
當然,他們兩人這樣走在一起,只是單純因爲工作的原因。
這麼做,自己不就成了與瞞着丈夫的妻子出來約會的男人麼?
然後,她的旁邊。
八神和麻。自己羨慕着,正處於那個位置的男人。
“—哈?”
據說是綾乃家人以外,關係非比尋常的,最親密的男性朋友。
他小聲地,卻又堅定地否定道。
在學校的話,太一郎什麼時候都能來找她,而且要和她單獨會面並不困難。然而,他爲什麼故意挑自己和和麻走在一起的時候來呢。
“佟君?”
“啊?”
不過,綾乃同時也知道,太一郎雖然沒看着和麻,不過意識裏對他肯定非常在意。
“沒錯!逃避是不行的!直接去面對和麻,這樣做的話,你就第一次終於成爲了能夠和小綾乃相稱的男人!”
“這個”
希望神凪綾乃認識自己,或者想要博得她歡心的人來說,他們知道的最大障礙,很明顯的就是和麻。
不過,這樣做的話也不是說不行—
“你可以容忍這樣的自己麼?”
而在已經決定袖手旁觀的七瀨旁邊,由香裏和太一郎正在沒完沒了地說個不停。
一直避開他而去完成自己的願望,並不能叫做跨越了這障礙。對,自己心裏在如此轟鳴着。
事後,七瀨說由香裏當時那副笑臉就跟失樂園裏引誘夏娃偷嚐禁果的蛇一樣。
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或者兩者皆有。太一郎滿臉通紅地回答道。
佟一郎的口氣露出了動搖。雖然有潔癖,但他畢竟也是個少年而已,是不會放過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變得更親密的機會的,就算是憑着自己不願意的手段。
想成爲有能力能夠和她並肩而立的自己。
所以—
現在的情況,並不是他在和綾乃說話的時候,和麻剛好在場。
由香裏用嚴厲而又真摯的目光注視着佟一郎,說道。
絕對不是。不過
他能選擇的路,只有一條。
“我是非常認真地給他建議的。怎麼說呢,佟君要約小綾乃,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想她在自己身邊,看着自己。
“————!”
“我討厭那樣做,我不會逃避!”
這只是個巨大的誤會(只是綾乃自己說的)。不過她也沒法去左右周圍的人的這種看法。
然而雖然不想說得太過,但綾乃是完全沒有任何打算回應他的打算,完全不可能讓他有什麼期待。
“那麼的話”
佟太一郎完全被由香裏煽動得熱血沸騰了。他完全就沒看見旁邊以一臉不忍目睹的表情嘆息着的七瀨。
在他眼裏,心裏,靈魂裏刻下深深烙印的少女的笑容在他意識裏不斷浮現。
“這不就是成功率最高的做法麼?你不想和小綾乃約會麼?”
而是正因爲和麻在場,太一郎纔對綾乃說了剛纔的話。
不過,實際上他並不滿足於此。
“我不承認!”
久遠七瀨無言地仰望着天空,心裏很同情這位犯下致命錯誤的少年。不過她並沒有伸出援助之手。
佟一郎恐怕已經知道了由香裏要指的是什麼了,不禁開始皺起了眉頭。
“”
“你是魔鬼麼?”
佟一郎只是默默地聽着自己學姐的話。
“……”
少年的身體似乎忽然遭到雷劈一般,劇烈地震了一下,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由香裏雙眼放光地叫着,讚美着作出勇敢宣言的少年。
就算,那是取得勝利的最好的方法。
綾乃重新觀察了一下太一郎。她的視線和之前單純的驚訝不同,而是帶着探問的意味。
從他的態度和現在的氣氛來看,自己是絕對沒有聽錯的:自己是被這個少年邀請去約會。
“呃”總之先整理一下狀況。
“學姐,這個星期日,可以和我約會麼?”
佟太一郎—被稱爲不幸的少年,要說他是運氣不好,還是頭腦不好呢—無論哪一個,他已經選了最糟糕的求助對象了。他的不幸在今天的此刻已經被註定下來了。
“這纔是佟君嘛。”
“在!”
(又是這樣麼?不過他貌似挺堅強的,這次也沒問題吧?)
“是這樣麼?”
“沒錯!我這就去!正面打敗那個混蛋!”
接着,少女再往少年心中已經傾斜的天平之中加入了砝碼。
“怎麼說呢”
“”
見少年露出厭惡的表情,由香裏馬上一臉天真無邪地問道。
於是,七瀨就簡單地放棄了佟太一郎了。她現在望向他的目光,就像看着自己送上門來的冤大頭一樣溫柔。
不知爲什麼,綾乃總覺得不可思議。
而少年則是迎上了綾乃的目光。他直直地看着綾乃,絲毫沒有任何的遊離和動搖,好像旁邊的和麻,在他眼中完全是不存在似的。
“障礙?”
“你可以容忍這樣的自己麼?”
這次逃避的話,自己就無法再站在他的面前了。那種傢伙怎麼樣都好,但無法站在那傢伙面前的自己,也沒有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綾乃看着忽然出現,並唐突地提出約會請求的少年。
“麻煩前輩你了!”
—也就是說
最討厭了,那種傢伙。
他腦中不斷地迴響着由香裏的話。
“佟君,你要和小綾乃好的話,有一個必須跨越的大障礙,知道麼?”
由香裏回答的聲音和表情,沒有一絲的罪惡感。
自己決不是他的女朋友,更不是和他一起在約會什麼的。
也就是,太一郎剛纔向綾乃告白的同時,也向和麻—
少年面對敵人不逃避,不膽怯,而去正面挑戰的姿態,正是她所喜歡的。一瞬間,她心裏也是浮過“如果只是約會的話”的念頭。太一郎的做法無疑得到了高分。
對—
看着一臉不解的七瀨,由香裏只是靜靜地,自信滿滿地露出了微笑。
不過綾乃擔心直接斷絕的話,最後會令少年受到傷害吧。而在這時,綾乃發現她身邊的這個“敵人”還完全沒有任何表示。
綾乃瞄了一下旁邊,面對這突然的展開依然一臉平靜,毫無動搖之色的和麻。
由香裏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看着充滿幹勁的少年,綾乃不由得脫口而出。
不過,自己總覺得,他現在要求約會的時機也太過於不合適了吧。
“沒錯,就是和麻哦。”
(盯)
綾乃微微地皺着眉頭,看着旁邊的和麻。而和麻則依然是那一副撲克臉。
他身旁熱情似火的少年,以及被其熱情熱烈包圍着的少女,這個男人完全就沒有在意。就好像自然的風景一樣,完全的無視。
明明和自己走在一起的少女,在被其他男人邀請去約會。
綾乃的視線越來越強烈。
這種面對敵人避重就輕,而且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是她所喜歡的—纔怪!
然後,覺察到綾乃的注意力已經移到了和麻身上的太一郎,也第一次,正面直接地盯着和麻。
空氣都凝固了。然而,和麻依然泰然自若地昂着頭,任由清風吹拂着自己的身體。
就在這個時候。
“—哦”
鈴聲響起,打破了寂靜。和麻無視這裏僵硬緊張的氣氛,非常自然地從懷中拿出手機。
“什麼事,霧香。”
啪啦—
空氣中似乎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綾乃那貫穿和麻的目光裏,似乎已經帶着什麼可怕的東西。
不管自己身邊的人被人搭訕,自顧自地和別的女人講電話,這傢伙究竟在想什麼!
要用語言描述的話,就是隨着物理性的壓力而來的氣場,在侵蝕着眼前的空間。
但是,即使事已至此,和麻依然無視他們,並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恩。啊,這個星期日?並沒有什麼事。”
啪啦—
致命的響聲響起。一切似乎都凍結了。空氣也好時間也好,少年的心臟也好
而且事情並沒有如此簡單就結束。
他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只不過,現在離約會的時間還相當遠。而且,他一點也不覺得累。
“咦—?”
“學姐,不如我們去那邊吧”
明亮奪目的淨化之炎,不僅將妖魔完全淨化了,連一點妖氣都沒有在空間裏留下來。
就在此時,“轟—”
沒有來得及攻擊或者逃走,那東西已經瞬間被黃金之炎裹住了身體。
因爲綾乃俯身窺探着他的傷勢,所以她的臉就在太一郎的眼前。
綾乃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了回答。
這邊搞定了,接着是那邊。
不過太一郎是個普通人,雖然贏了,但絕不會毫髮無傷。只見他的臉上多處都是被毆打過的傷痕,而且還滲着鮮血。
“沒問題,都交給我吧。”
“可以哦。一起去也沒問題。這個星期日吧?剛好我這星期天有空。”
太一朗的回答已經口齒不清糊成一團了。不過嚴格來說,他也並不是在笑。在這個夙願得以實現的喜悅之下再去想想—他的願望貌似剩下就“希望世界和平”之類的。綾乃對着說不出話的少年嫣然一笑。
她只是普通地穿着短褲,一身打扮看來都是對這個約會不大上心的樣子。不過,對少年來說。
不過,這個快樂時光終於過去了。再過了幾十分鐘,剛好到了約定的時間,她出現了。
這個不知是喜劇還是悲劇的序幕結束了。然而在這裏不遠處的草叢中,一直有兩個少女看着他們。
“呼—”
幸福感如同他腦內分泌出的麻藥,疼痛什麼的早已煙消雲散了。
“呼呼呼,跟我想的完全一樣。佟君,成功了吧。就算你一生一世地感謝我我也不會介意的。”
她手中的紙巾是用水溼過的,冰涼冰涼的,太一郎甚至感覺到綾乃手指的感觸。這簡直就是靠過來要和自己親吻一樣的刺激的姿勢
“這—”
“佟君。”
已經是一副臨戰姿態的綾乃,盯着前面的樹林。
“呃—”
她默默地走上前一步。看着綾乃如鋼鐵般筆直的背影,太一郎再次小聲說道。
之後,他們也沒有再遇到搭訕(他們出現的時機是約定好的麼?!),約會也和平地進行下去。
並不是疲憊,不,他是有點累,但也不是累得動不了。
綾乃一反約會時的口氣,露出一副冰冷徹骨的表情。
即使綾乃有記住不能傷及內臟,不過那可憐的被她一腳踢在胸口的男人,依然是口吐胃液,失去意識倒在裏地上。
“你是個惡魔。”
必然要將前方之敵毀滅—如此不可動搖的意志。
“呃,剛纔那的確是”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綾乃一直望着和麻的背影消失,然後就轉過身來對着太一郎道。
太一郎“完美”的約會行程計劃,在一開始就受到了挫敗。
太一郎一臉躍躍欲試的神色,等候着自己心愛的少女。
(這樣的話)
他就像一隻收到“你在這等着”的幼犬一樣,一直順從歡快地在那裏等着。
不會失敗的—理應是這樣的。
“啊—”
少年很清楚她這種表情。因爲被“她們”牽涉進去過,所以太一郎曾目睹過幾次。
“這就是便服的神凪前輩麼!”他已經是感激涕零了。
他心中想道。果然禍乃福之所倚啊。他平時就運氣不好,一些小小的好事也能令他感到幸福,現在的他更是不由得得意地笑起來。
綾乃帶着太一郎,走得遠比平時和和麻還要迅速,可能是周圍人人都覺得太一郎樣子柔弱,雖見綾乃身邊有男生,但各種搭訕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在附近公園的長凳上,太一郎深深地嘆了口氣。
“一開始,我們先去水族館好麼?綾乃學姐喜歡魚麼?”
“不不,我也是剛剛到。”
這邊戰鬥剛結束,接着就是多達三次的大亂鬥。
幾秒後,好像是難以忍受綾乃的殺意似的,前邊樹叢中有一件不知什麼東西飛躍出來。
“恩,妖魔。不過很奇怪呢,即使是隻小妖魔,但是怎麼會在大街上出現的”
不幸的是搭訕男,這個不幸少年與視搭訕男比毛蟲還討厭的少女的組合,兩者的遭遇。看到太一郎那縮手縮腳的拒絕,綾乃便忍不住搶過話題去拒絕那些搭訕男子。
綾乃吐了口氣,整理下稍稍凌亂的秀髮。
“啊,那就好。那麼這一天,就請多多關照了。”
—嘛,之後的就不提了。
面對那些搭訕男子,綾乃表現出來的可以說是怒意。現在她表現出來的如利刃般鋒利的—殺意。
沒錯,就這樣交給我吧。雖然我在約會方面是個新手,但是我都經過各種各樣的反覆練習了。
毫無疑問,這個路線選擇可以打非常高的分。
“隨便你。”
綾乃滿臉笑容。然而在這誰見到都難免沉迷其中的笑容面前,少年卻臉色發白。
“這樣吧,今天你有別的事的話,就這樣解散如何?”
綾乃向周圍瞅了瞅,然後向太一郎打了個眼色。
接着,她美目流盼地看了太一郎一眼,才踏着輕快的腳步轉身而去。
“那麼,到時候見哦。”
太一郎按部就班地回答道。不過他的身體因爲太過歡喜而在顫抖着而已。
“啊—”
之後就是一如既往的展開。從“口頭理論”到用實力見分曉只不過是三分鐘的時間。於是不止一個搭訕男加入了戰鬥,發展到連太一郎都被捲入其中。
“學姐?”
只在這周圍散步學姐不會高興的啊。太一郎一想到這,就拼命地回憶那張約會用地圖,確定現在的位置。於是他想起了這附近有一間口碑挺不錯的蛋糕店。
“你沒事吧?還痛麼?”
雖然感性上無法接受,但理性上少年很清楚原因,所以也沒法有什麼怨言。
然而,在這險惡的氣氛中,和麻依然平靜地結束了電話,然後懶散地望着綾乃。
每次綾乃都是冷冷地拒絕。不過她已經越來越煩躁,也漸漸忘記了要手下留情。
而且,自己也不是擅長引起話題,也不知有什麼不冷場的辦法。太一郎現在非常焦躁。
和麻淡然地點了點頭。
已經第三次了,少年也習慣了。他和綾乃相視一眼後馬上會意,兩個人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呼!”
當然,她就是神凪綾乃。
她往太一郎的方向望去,只見他幸運地打中了一個搭訕男的下顎,成功地將對方擊倒在地。
“是!”
星期天。
“那麼,今天就這樣吧。”
不過,綾乃卻舉起手示意讓好不容易鼓足氣勢說話的太一郎不要出聲。
“收聲。”
“呃,在?!”
而現在,這個成爲了現實,少年現在已經深信這一天會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了。
不過只限於最初的三十分鐘。
綾乃說着小步地走了過來,坐在了太一郎的身邊。只見她手裏拿着一塊溼紙巾,輕輕地拭擦着太一郎滿是血汗的臉,額頭,嘴脣。
“啊—”
看着自己憧憬的學姐的背影漸漸消失,太一郎好像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了。
與其說世上沒有完美的計劃,不如說實戰跟紙上談兵是完全不同的。他們的行程,災難層出不窮。
能和自己的意中人如此談話,他在夢中不知出現過多少次了。
“佟君。”
他們可不想被警察盤問,浪費時間。
(再被襲擊兩三次完全也沒有問題)
這不需任何動作就釋放出來的黃金之炎,乃是綾乃的拿手好戲。
“事出突然,抱歉啦。佟君,你沒事吧?”
“綾乃是炎術師,所以對水不在行”,事實並非如此。綾乃自己,對觀賞魚和喫魚料理都很喜歡。而對水族館內那些無數海棲生物的光照佈景一開始也是看得非常入迷。
他嘆氣的理由是眼前的狀況。普通的約會的話,不應該在一種甜蜜的氣氛中進行的麼?爲什麼會變成如此暴力的展開?!
“啊,原來被小綾乃收拾了呢。”
感受着少女手指的觸感,少年的神色緩和了下來。
“啊—?”
綾乃四周觀察了一下,確認已經再沒有其他敵人了。她纔回過頭來面向太一郎。而她現在臉上殺意已經完全褪盡,又一副楚楚可憐的少女的樣子。
不過,原計劃已經完全失效了。
綾乃溫柔地望着佟太一郎—站直不動,但雙腿微微在發抖的少年,說道。
草叢中說話聲響起。
綾乃馬上就認出來了。她尚未轉過身去,眉頭就馬上皺了起來。
果然,那就是警視廳特殊資料室的室長,橘霧香。而在她旁邊的,則站着綾乃的搭檔—八神和麻。
“一頭妖魔逃跑到這裏了。謝謝幫忙~(心)”
霧香帶着戲弄的口氣向綾乃感謝說道。
“沒,沒什麼的。”
綾乃不滿地回了霧香一句,然後把目光移向了她身邊的和麻。
“什麼嘛,之前那個電話是工作的委託麼?”綾乃似乎安心地鬆了口氣,說道。
和麻並沒有出聲,反而旁邊的霧香答道。
“沒錯哦。不過多得綾乃的幫忙,工作終於完成了,之後就是—”
她邊說着,邊偎依在和麻的身旁,讓自己豐滿的胸部被和麻的手臂壓得變形,完全不顧忌眼前少年少女的目光。
“也是呢,這附近旅館挺多的,找個地方休息好麼?”
“!~”
“旅店”和“休息”單獨拿出來的話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思,不過放在一起的話則是帶着某種極其淫糜的氣息。和麻完全無視面前那說不出話來的少年少女,和霧香就要轉身而去。
“你給我等一下!”
綾乃終於忍不住了,她大聲地向和麻叫道。
和麻這纔回過頭來。
“你,你見到我們真的什麼想法都沒有麼?!”
綾乃明顯是一副鬧彆扭的表情說道。
太一郎就在現場,而且自己的搭檔在和其他男人約會,而和麻碰到此事,不但沒有表現過任何嫉妒,而且連眉頭都沒有皺過一下。
“等等,我是真的不知道原因的啊!”
的確,和麻是綾乃的搭檔。不過,今天和她約會的是我啊,最優先考慮的應該是我纔對啊!
—果然。
和麻望着臉上傷痕累累的太一郎,他若有所思地說道。
雖不是說是絕對豐滿,但感受着那女性特有的柔軟,太一郎那微弱的意識中依然感到到那最高的幸福。
“等等,八神,今天我”
“哈哈哈哈,佟君,你真厲害啊”
只見太一郎雙膝一軟,綾乃連忙接着他的身體。很自然地,少年的臉就埋進了少女的胸前。
“可惡!”
不過面對綾乃的叱問,和麻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太一郎不甘心地變了臉色。
“不是我打的啦!”
“你要我說什麼啊?”
“啊,所以我就說不要老是揮拳就打”(校對:這裏對話的兩個“啊”,原文綾乃用的是きゃー,女性專用的尖叫;和麻用的是あ,中性。山門老師在校園抓鬼的短篇裏曾經專門強調過綾乃發出きゃー是“不像綾乃發出的充滿少女味的叫聲”……)
“小夥子太可憐了啊。就算有點被強迫,但是用鐵拳制裁的話也太既然要出去約會,就應該保持比平時更寬大的胸懷”
不過,中了的話,臉就應該會和被打爆的西瓜一樣吧。和麻卻絲毫都沒有驚慌,間不容髮地躲開了這一擊。接着綾乃又是一記左鉤拳。和麻又是輕描淡寫地躲開。
怒濤般攻擊着的綾乃,比和自己一起的時候更加活力四射。不過這個先不管了,太一郎衝向兩人。
以上就是佟一郎的第一次約會的經過。
“呃,呵—活着真是太好了”
“這次絕不放過你!來跟我決一勝負!”
綾乃面紅耳赤地叫道,神速地飛奔過去,順着前進的勢頭揮出一記“不致命”的右鉤拳。
綾乃在和麻面前答應和自己約會的原因自己一開始就很清楚,不過現在在眼前的情況果真如此,毫無疑問,他心裏是相當難過。
果然,少年倒哪裏都是不幸啊。
“啊,佟君。”
“啊!”
在離現場不遠的樹叢中,一個手拿着DV機的少女笑得抱腹在地。在那DV機小小的液晶屏幕裏映着的,當然就是太一郎氣絕倒在綾乃懷裏的情景了。優秀的防震動機能,讓這個畫面被非常清晰地保存了下來。
兩人的高速戰鬥在外行人眼裏,就連他們的身影的殘象也看不清楚。不過依然有看不慣他們如此“耍花槍”想插入阻止他們的外行人。不用說,這就是太一郎了。
綾乃揮動着的右手,手肘撞在了太一郎的臉上了。雖然沒有打中要害,但是強烈的撞擊迅速地剝奪了他的意識。
旁邊看着她的另一個少女,很想吐槽她。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麼?!”
所謂世上本無事啊。
“這傢伙就算用淨化之炎去淨化她,也驅除不了這傢伙的邪念。”
疼痛什麼的完全沒有在意,太一郎就在那感動的包裹中,失去了意識。
他當然沒有察覺到少年的想法,只是望着他們兩人。於是他最後注意到的是,其他人都覺得無所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