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下的告白
《風之聖痕》 · 山門敬弘 · 3.1萬 字
“哎呀!”
突然、紅羽抬頭看着天空。她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粗獷的岩石的紋理。然而,在那看見什麼了呢、她微微厥着嘴,小聲嘟囔着。
“沒想到‘勇士’這麼脆弱呀,本來還希望至少他可以處理一下呢……”
煉向前走了十步左右,又回過頭來,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問身後的兩個人:
“那麼,我們去哪纔好呢?”
“怎麼纔好呢”
綾乃連想都沒想,轉過來問和麻。和麻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邊說:
“你們這幫傢伙,到底是做什麼來的?”
“你看啊、我們就是自然而然就來了啊,哪有調查的時間啊”
“笨蛋,這也叫理由啊!?”
和麻用相當冷淡的語氣丟出這樣一句。然後,走到最前面:
“你們知道嗎?”
“嗯,大概吧。”
昨天夜裏,我確定了亞由美的樣子。找出點跡象來並不是件困難的事。和着風聲繼續往前走,沒用多少分鐘,三個人就走到了屋子的最深處——石窟祠堂的前面。
“歡迎光臨我族聖地”
一位美女用很柔和的聲音歡迎三個人的到來。這位美女恐怕只能用妖豔來評價——在她背後有五位術士操控着。
“啊,昨天真是承蒙您照顧。”
和麻很形式化地打了個招呼,地術師用充滿憎惡的眼神瞪着他們。
但是,紅羽至少還殷勤地——或者說殷勤無禮地——問他們有什麼事:
“可以問一下各位有什麼事麼?”
“——我覺得那要看是什麼力量了”
之所以這麼小聲的催促,是綾乃花了心思爲了不破壞氣氛。但是根本無效。
兩個人這種不溫不火的談話,綾乃根本就沒跟上,因爲這其中有他們‘自明之理’,都省略了,所以根本聽不懂。
“連一粒沙都無法操縱,更加聽不見精靈的聲音,這樣的我可以使用的力量,唯一的力量。託福我可是相當地讓父親討厭。一味硬幹就更雪上加霜了,是吧”
紅羽就那麼站着,淡淡地說。
“……別說得跟一個世紀前的格鬥漫畫一樣”
“哦——你如果見過勇士的話,看透我也沒什麼覺得不可思議呀。但是你猜錯了,這種能力是與生俱來的。”
練就那麼俯身趴着,一點都沒動。
“給我說明一下啊,紅羽的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怎麼看和麻的笑裏都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煉不禁後退了一下。爲了不作出承諾,煉十分審慎地想了一下要說的話,才說:
“煉,不要在乎這些蝦兵蟹將,我們合起來!”
綾乃有點任性了,可是和麻對此毫不理睬。一轉身面向紅羽說:
“”
咕嚕咕嚕轉了幾圈,煉停在了‘術之焦點’的前面,正要開始儀式的地術師們呆呆地看着這個少年,不知所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我?”
和麻絲毫不掩飾他那不耐煩地神情,但當他看到綾乃旁邊站着的煉也同樣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時,想法就改變了。直截了當地說:
誰都不能犧牲——如果不遵守這個大前提,幫助亞由美就失去意義了。不是說一句‘沒辦法’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綾乃非常不安地小聲說。重力是一種根本看不見的力量,這樣的對手要怎樣對付呢?難以想象。
敵我雙方誰都沒問,大家還呆呆地盯着祠堂的時候,只有和麻——個人好像很自豪地挺直了胸膛。
“————————”
“”
正當地術師們想着‘是不是死人’的時候,煉的手指痙攣般地抽動了一下,頭也慢慢地搖了幾下就站起身來了。
“啊!那不糟糕了嗎!再不快點的話!”
“和麻!?剛纔是怎麼回事兒?”
0;不,不行了……要吐……1;
“這也有點太……太過分了吧”之類的抱怨。
“是啊,差不多應該開始了吧?”
煉臉色大變嚷了起來。他好像是爲了讓自己鎮定下來輕輕敲着頭,和麻看着笑了。
“什麼怎麼回事?你爲什麼要亂來啊?”
“————”
果然很讓對方意外地,紅羽瞪圓了雙目。但是很快就轉變了姿態,像一個教訓愚昧無知的小孩的人人一樣,用那種語調說:
綾乃那抓着和麻胸襟的手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被解開了,結果利麻微微笑着。
“這也是沒辦法啊,速度太慢會被打下來的。都說了不用擔心,可能會有一點頭暈,但是不會受傷的,我剛纔注意了……”
“昨天雖然我也得以一見——真是很不錯的法術啊。你這傢伙,真的是地術師嗎?”
綾乃抽出炎雷霸,大叫道:
0;嗚——1;
“只要讀懂空間的歪曲就可以了。不要想着用眼睛去看,要去感受!”
“然後呢?把真有美當做祭品?”
和麻輕易暴出這個天大的祕密,着實讓紅羽喫了一驚,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又恢復了平時的從容,有點詭異地,又有點超脫地嘴角泛起微笑。
“這就是傳說中久負盛名的神凪炎?不堪一擊啊”
“爲什麼地術師會做這樣的事呢?”
綾乃後背開始出冷汗,到底發生了什麼、真是一點都不明白。也想不出什麼對策。用更大的熱量對付她?——要是也不起作用怎麼辦呢?
伴隨着這震耳欲聾的叫聲,煉落在了儀式場的中央——其實就是墜落。
“重力……操控?”
“這個嘛……”
煉所體驗的事情,無論說得再怎麼保守,也不只是‘有點眼暈’那麼簡單。如果說是被迫乘了十倍速的纜車,可能跟實際情況更接近一點。
-2-
紅羽那不失從容的態度,好像也鼓舞了地術師們,他們也擺出準備戰鬥的姿態。當然,和麻等人也不例外。
“我看着呢!比你看得還清楚。”
綾乃忍不住有點急了,拽了拽和麻的夾克.
“太好了,很順利!”
“唔——”
但是——如果煉聽到這話的話,那麼溫厚的人恐怕都要抱怨了。
“是重力操控。”
“是-啊,再不快點的活就糟了。所以,多少亂來一點也是沒有力、法啊、對吧”
“我們來是爲了救亞由美出去。”
“不是的。我們已經不讓再舉行那種儀式了。我們要殺死了睡在富士的魔獸。”
“唉——”
“所以,纔會用那麼快的速度啊。”
如果說炎是破壞和再生的象徵,顯現《療傷之炎》的炎術師可是一個都沒有。
看着綾乃目瞪口呆的樣子,紅羽鄙夷地一笑。
“沒關係,雖然你會有點難受”
“我們可沒有時間在這悠閒地想對策,對手正想拖延時間呢”
綾乃醒過神來叫到。
煉很想對着全世界大叫,可是這個衝擊實在是太大了,他一點聲音都沒能喊出來。稍微用盡全力調整了一下呼吸,把滿天亂飛的思緒集中了一下。
精靈魔術所能引起的現象,是和事物極其相關的。比如炎術師操縱的是炎術,地術師操縱的是土和石頭這樣的東西。
確實,重力硬要分爲四大類之一的話確實是<地>的象徵,可是所謂的‘象徵’只是個概念性的東西,精靈魔術根本不涉及這些。
綾乃的喫驚並非沒有道理,但是和麻對於這樣的事情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三半規管還沒恢復正常,向大腦報告的信息是像波浪一樣在地面上搖來搖去。胃也在痙攣,胃裏的東西似乎要從嘴裏出來……爲此開始活動。
地術師們都被煉強大的氣勢壓住了,只好退後一些。只有紅羽一個人站在那兒沒有動,鄙視地恥笑少年們不是對手。“原來如此,那也就是說沒有交涉的餘地嘍。那就動手吧!”
“怎麼回事?”
“小少爺——還是躲看看現實的世界比較好吧?”
“這麼說,儀式已經……?”
綾乃和煉同時對準紅羽發出了火球。他們當然沒有使出全力,但能抵抗他們這樣出擊的人也沒有幾個。
說着就把煉扔了出去。那小小的身體被風包裹着一剎那,時速就達到了二百公里,地術師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煉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祠堂和洞窟的深處。
“哥哥!?”
“等……一下!”
困惑的綾乃背後,傳來了聽似很鎮定的聲音。那個總是聽起來很冷靜到哪都很安定的很輕的聲音。
和麻根本就沒回答這個問題,抓住煉的胸襟就往上舉。一下子舉過了頭頂。
“持續三百每年每年都拿出祭品,然後用一句‘這也是沒辦法’就想解決,這不是太奇怪了幺?我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了!絕對不會!”
紅羽連一根手指都沒動,也沒看她用什麼力量。但是那連個火球繞着她畫了一個弧向左右兩邊分開了——好像要被握碎似的不斷縮小,最後“啪”地彈了出去。
“你非要那麼想的話也沒辦法,不過還是接受現實吧!”
但是,在這樣的熱量面前,紅羽竟然還能悠然地笑着。
和麻看了煉一眼,煉就向前邁出一步,勇敢地對着地術師他們說:
綾乃也看了一眼紅羽.我們說話的這段時間,其實有多少次攻擊都可以發起了,但是他沒有。只是在祠堂的前面等着。看起來不是積極戰鬥的心態.
“真的?真是這樣的話還差不多……”
“對於有志於魔術的人而言,這不是理所當然的慾望吧?”
“殺人是不行的,絕對不行”
從洞窟的深處,傳來了很多聲少年慘叫的迴音。
“那個……也許是得這樣吧”
雖然有風包裹着,身體完全沒有受到外傷,但是哥哥肯定沒有考慮乘這種‘纜車’的心情。在牆與牆、地面與地面間曲折前進,煉做盡了豎向旋轉,橫向旋轉,自轉以及這三者結合的三元旋轉。
“哥哥、這也……太誇張了……”
“那個能力,是和力量一起獲得的嗎?”
“去吧!”
綾乃鸚鵡學舌般跟着重複了一遍。並不是因爲不明白這幾個字的意思。但是
“哎?”
“啊!沒關係,沒關係,守衛一定很嚴……”
和麻毫不造作地制止了綾乃的提問,向前邁出一步:
“好的!”
“啊啊啊啊啊0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煉毫不怯懦地回敬過去:
“喂!”
拖延時間——石蕗家族的人這麼做只能有一個理由。
“你已經很強大了,還在追求更大的力量嗎?”
一個聲音使煉的鼓膜震動了,正是在那個時候。
“……煉?”
“——!”
應該沒聽錯,是個很溫柔的聲音。煉想起一張比任何人比任何東西都要可愛,有點寂寞的笑臉,然後就拼命咬緊牙關。在她的面前,絕對不能露出這種醜態。
煉拼命抑制想要吐的狀況,慢慢地揚起臉。
只有幾十釐米——正加字面表述的一樣,就在眼前,她就在眼前。
穿的是祭祀品的衣服麼?肥褲子白上衣,典型的巫女裝束。頭髮沒有束,就那麼自然地披着。
0;啊——真漂亮!1;
煉忘記了現在的狀況,對那女孩看得人了迷。那對他來說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石蕗亞由美的身影。
“怎麼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煉笑着,向一臉困惑的亞由美伸出手,理所當然地告訴她:
“當然是來救你的啦”
“L-I-A-N——”
亞由美用痛苦的表情慢慢搖了搖頭,彷彿是爲了躲開煉伸向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沒用的。我必須履行我的責任,是絕對不能逃避的。”
這是多麼明確的拒絕啊,但即使如此,煉還是沒放下手。
“嗯!我知道。但是已經夠了,我會去打倒魔獸的。”
“——哎?”
亞由美好像不明白煉在說什麼似地,瞪大了眼睛。過了幾秒,那眼睛中出現理解的神色,但是迅速被懷疑和否定所取代。
“那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
嗖!
“”
“哎……哎……”
“如果我們就這麼不出聲昕着豈不成了兒戲!我族如此神聖的儀式,豈能讓你們這些小鬼給搗亂了!?你們這兩個小鬼在地下這麼深的地方一邊懺悔,向地術師挑釁的愚昧,一邊不知所措應對無策地受到攻擊,好玩嗎!!”
煉用完全沒有感情的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煉鼓起勇氣,向前跨進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步。抓着亞由美的手,開始告白。
隨着這不知趣的聲音,很多石柱像是要分開他們兩個人似地巍然聳立着。
煉可不是個蠢孩子,不會真的相信他這番話。煉懷疑的眼神變爲責備,瞪着哥哥。
“不好意思,現在正足告白的關鍵時刻,你們可以不要打擾麼?”
並且說玩了最後一句:
“那……我……我自己……!”
“下管是一個月也好,——周也好,你願意跟我一起度過嗎?”
那可能也是一種答案。與其追求理想而失去全部,不如做個有所得的選擇。但是,即便那樣——
“啊,那傢伙很勇敢的,一個人在阻攔紅羽。”
煉環顧了一下,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什麼都沒有——或者說誰都沒有,除了和麻。
“我想活下去,我想和煉一起活下去。”
被他說‘我根本就不把你們放在眼裏。’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誰都沒有說話。這種懸殊到近乎愚蠢的實力差距,封鎖了一切的反對意見。
“——嗯!”
煉一秒鐘部沒有猶豫,迅速回答了過去。
“哥哥?”
煉雖然是用盡力量說這個‘又’,但是不用說,這種諷刺對和麻根本行不通。
回答是從背後傳來的。煉很喫驚地回頭一看,那站了一個不應該在那的人。
“你又把她當成誘餌了?”
“什麼不對?”
什麼都不失去,大家都變得幸福。我相信一定有這樣一條夢一樣美好的道路。
當然煉對這種說法無法接受,但是也沒再追問下去。用一種看透事物本質的語氣說:
那不就是幾乎從開始看的嗎。不好意思的告白全都被和麻聽到了,煉一知道這個馬上不好意思地臉都紅了。
煉慌忙想解釋點什麼,但亞由美始終緊緊握着他的手沒有鬆開。眼睛裏噙滿了淚水,但又好像難以抑制內心的喜悅似的,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像惡作劇似地問:
煉說出了心裏話反而平靜了。本來被亞由美握着的手反過來握住了亞由美的手,目光直視亞由美的眼睛。
“亞由美也……”
像是受到了那隻伸出來的手的邀清,亞由美向前邁出了一步。但是
“萬一輸了怎麼辦?富士山會噴火的呀!如果是那樣的話,還不如我死。我當初可就是爲這一點才被製造出來的啊”
煉氣得臉都紅了大叫起來,亞由美用一種調皮的表情稍微歪了歪頭。
煉揪着頭髮,瞪着和麻。
不是爲了重要的東西失去其它所有一切——
“什麼‘爲了大家’、什麼義務、什麼存在的目的,那些怎樣都無所謂。你自己想怎麼做呢?你想讓我怎麼做呢?你把你希望的說出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頭上開始下起了碎石雨。那些將大地凹陷下去的飛馳的石頭的牙,還有地上突起的土槍,霎那間,毫無誤差,同時燒燬了。
“就是因爲剩下的時問不多了,所以更應該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地活着啊。不管什麼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不管你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所以,所以你——”.
“可是……可是……”
“你以爲會被允許嗎”
“正義被壓倒了。爲了保護重要的人,能夠覺悟到那個地步真的很了不起。但是——不對啊。”
“——”
“在別人犧牲的基礎上建立起的幸福,是很悲哀的。只有一個人是沒有辦法高興起來的。至少我不想要那種生活。我想選擇其它的道路。”
“姐姐呢?”
對於這種沉默,煉似乎心情很好地接受了,然後重新伸出了手。
“可以做到!”
“不是。”
0;——哎?1;
“——!”
“——哎?”
地術師自以爲的必殺技被一下子打敗了,煉有點着急地對地術師們說:
和麻根本沒理會煉叫他,只是朝亞由美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一下。
“我來這裏以前,見到了勇士。”
“就是你問‘你自己想怎麼樣呢’那一塊吧。”
“那我就重新來嘍!”
“什麼都沒錯。”
“我自己的話確實有問題。但是哥哥和姐姐會幫我的,他們不會輸給任何對手,所以,我們一定會贏的!”
不知爲什麼亞由美倒好像沒追問似地,搜腸刮肚地想着反駁的話。
“爲了救你,勇士連作爲人的機會都放棄了。真的是拋棄了一切要阻止我。”
“雖然是這麼說,不是這個時候,可是、啊!”
煉用帶點責備的有點強硬的口氣問。
想起變了形的勇士的強大,煉不禁全身顫抖。考慮敵我雙方的力量,戰勝的可能性可以說是近乎於奇蹟。不惜生命戰鬥的人確實是強昔。但是。
亞由美一邊流着眼淚,一邊點了點頭。
“”
“哥哥!”
“不是這樣嗎?”
也許是因爲剛纔留出了重新考慮的時間吧,亞由美沒有立刻就去抓住煉的手。
“怎麼了?”
“你爲什麼要爲了我到這種地方來?即使沒有儀式,我也很快就
“我們快點回去吧,我很擔心姐姐。”
“你自己想怎麼做呢?”
“啊、我叫石蕗亞由美,什麼都不懂,請您多多關照。”
“怎麼辦纔好呢,這麼說的話。”
“不、不是、這個、那個……”
從自己被創造那一刻起,她的面前就是一條筆直的沒有分歧的路。對於脫離這條路,她連想都沒想過。
“那、我們走吧,哥哥他們還在等我們呢。”
煉緊緊地抱住了亞由美的身體,他們碰觸到彼此的肌膚,互相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好像要溶化爲一體似的。再也不分開了——他們重新發誓。
“我是他哥哥和麻,請多關照,如果你願意叫我乾哥哥的話我也不介意。”
不是爲了其它所有的一切合棄自我——
“亞由美……”
做了個小小的鋪墊,煉問了一個重大的問題。
在等待亞由美回答的時候,煉改變了話題。
要死了。”
不做祭祀品的自己。對於這種想象,亞由美有一種近乎於恐怖的不安感。是那種自己存在的意義被動搖的不安感。與此相比,在儀式上用盡力氣而死似乎顯得沒那麼可怕。死對她來說就是實現她的一種價值。
煉靜靜地自信地說。
0;糟、糟糕——!1;
“你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地術師們響應着這個號召,一起向他們發起了攻擊。煉清醒過來,定睛看着他們全方位發起的攻擊。
“是一直在一起哦,絕對不分開,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哥哥!你怎麼在這?”
“所以說不能說‘現在死也沒關係’這樣的話啊。”
和麻挺直胸膛堅決地說。用那種‘沒有任何歉疚’的堂堂正正的態度說。
“喂喂,什麼‘又’啊,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是我經常利用綾乃似的。”
“煉——”
但是,不能永遠這樣擁抱着不分開。幾分鐘後,煉很不情願地解開擁抱,朝着亞由美笑了一笑。
“能相信我嗎?”
亞由美睜圓雙眼,在那一瞬間,臉頰染得緋紅。過了幾秒,煉才明白自己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種時候,是大家在這寒暄客氣的時候嗎?”
“我會保護你。你,還有你想保護的東西,都交給我保護。所以,不要放棄。”
自己決定前進的道路——這種思想對於亞由美來說有點不可思議。
“是啊。”
“那麼,這雖然是姐姐問我的問題——”
“怎麼回事?”
說過頭了。這樣的話不成了求婚了麼?什麼愛的告白,遠遠不止那個程度了啊。
這大概是術師的代表級人物,最年長的術師用關乎整個時代的語氣宣判了他們的處罰。
“確實,我也贊成趕快離開這個陰森的鬼地方。”
雖然回答的焦點有點偏離,但是和麻同意離開這個地方。但是,就在他們要走的時候,亞由美拽住了煉的手。
“等一下,如果不救出真由美的話……”
“怎麼回事兒?”
煉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很驚訝地問她。
“昨天他們突然說,紅羽說讓真由美也參加儀式,讓她們兩個人做祭祀品,就會使封條更牢固。”
“——那是什麼意思?”
這話說得多奇怪啊。本來呢,創造亞由美就是爲了不讓真由美成爲祭祀品。如果爲了更牢固的封印,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雖然我也覺得不對勁兒,但是現在沒有人可以違背紅羽。”
首席的嚴病倒了,紅羽掌握了大權,亞由美簡單地說明了一下。
但是,和麻完全不管石蕗家的事,只是問了一下關鍵的問題。
“那些事情怎麼都無所謂,那現在真由美在哪裏呢?”
“在那邊。”
亞由美指了指一顆淡淡發光的水晶珠,真由美就被封在那裏面。煉和和麻用一種讚歎的眼神看着她。
“真漂亮啊!”
“我覺得現在不是這個問題。關鍵是、怎麼把她從裏面救出來呢?”
“這個嘛,因爲紅羽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這一定是其他什麼人乾的。”
“原來如此。”
和麻點了點頭,和呆呆站在那的地術師中的一個對視了一下,高傲地發出了命令。
“把她放出來,如果你這麼做的話,可以寬恕你們一下只殺一半,本來我是要殺你們當中八成的人的。”
“嗑!?”
“增加?”
“你們過來一點。兩個結界也真是麻煩。”
“沒什麼,又不是一百米都落下來。”
“用風制止塌方——?不是吧?這可是地下一百米。”
煉看了看頭上,洞頂已經沒有了。只有星星在頭上閃爍。
亞由美看了看頭頂,瞪大丫眼睛。
“快去阻止紅羽!這關係到石蕗家族的榮譽,必須……”
“空氣的量不夠,我增加一點。”
和麻嘟囔的話音剛落,離他們大概一公里的地方有火柱噴起。和麻和煉用一種難以描述的表情互相看了看。
風刃沒有傷到裏面,只是把水晶削了下來,落到地面的時候,真由美身上連水晶的一片碎屑也沒有。
往下一看,奉應該在地上翻滾的地術師們已經不見了蹤影,大概是被和麻的風捲着,飛向空中了吧。
亞由美這絕望的叫聲引發了一種不祥的大地的嗚動,整個空洞"始搖晃。從頂上掉下好多大大小小的石塊,巖壁開始出現裂痕。
“阻止姐姐?怎麼回事啊?你是父親嗎?真的是父親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好像是在回應真由美的呼喚,雕像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用那到處是裂痕,這兒缺一塊一塊兒那兒少一塊兒的臉看着真由美。
“那麼、不管怎樣我們先會合吧。”
在封閉空間想要增加空氣的話,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增加氣壓。剛纔耳膜就是因爲受到壓迫所以纔會出現耳鳴的。
“哈哈,是啊。”
和麻一刻都沒有猶豫,放出了風。用最短的距離——向正上方。
不管是怎樣受大地精靈保護的身體,面對這種毀滅性打擊還是無法忽視的。如果是普通人,恐怕五臟六腑都要分家了。但是石蕗家的人可不是普通人,真由美連骨折都沒有,只是有點青腫。
-3-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這三個微笑着的人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真由美全身被疼痛侵襲,醒了過來。
他似乎根本沒聽見愛女的話一樣,滔滔不絕地說着。真由美看着呈現着死相的石像,不禁驚呆子。
煉省略了那些沒用的抱怨,用非常疲憊的聲音點着頭說.
與周圍形成鮮明對照,和麻一點部沒有慌張,看上去也沒有要慌張的意思。只是在那小聲嘟嚷着。
“把重力場——空間給燒了,這也太奇怪了。”
岩石上的雕像在叫自己,這樣的經驗對於地術師來說也是極爲少見的,真由美不由得停下了。同時,腦海中閃現一些恐怖的想象。
“對啊對啊。”
乘着風到了地面,他們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林海的正中央。周圍的樹木東倒西歪——理由當然不用說——這種景緻很不錯。
真由美坐起來,眼前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在轉。那岩石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是不知爲什麼,真由美就是好奇,盯着它看。
“是啊。但是——你別吵我!”
“真是沒辦法啊,一個一個拜託也太麻煩,乾脆我自己來吧。”
終於明白了感覺不對勁兒的理由,真由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在大石頭的表面,浮現出一副因苦悶而歪曲了的男人的臉。那個也——
但是,一個很細的聲音制止了她。
“哥哥!快跑啊!”
沿着被斬斷的斜面,水晶塊滑落下來。和麻又斬碎了那些水晶塊。
幾乎與和麻說話的同時,一個巨大的聲響襲擊了煉和亞由美。兩個人用手捂住耳朵,和麻朝他們招招手。
暴力的空氣的洪流,像穿破薄薄的紙張一樣穿破了一百米厚的岩層。被粉碎了或者斬斷了的碎石塊被風捲着衝向上空。
“別說傻話了,你只是把他插進去了而已啊。”
和麻不耐煩地往上看了一下,就這樣那些落石就停止了。大地的響聲也小了很多。
“這裏要塌丫!”
和麻果然是一點都沒想地術師們的健康問題。雖然應煉的要求沒有殺人,反過來也可以說除了殺人他什麼都沒在乎。
煉臉色大變,叫到:
“真由美,去阻止……紅羽!”
“那個……會有人從耳朵裏流血而死是吧。”
“哼!開什麼玩笑!”
“真是的——”
“爸……爸爸……?不會吧?真的是爸爸、嗎?”
亞由美好像要說什麼,可是和麻沒有理會,放出了風刃。真由美的頭上和腳下兩條風刃飛過,好像切水似的把水晶柱斬斷了。
什麼時候做的、那個這樣地問題也不是沒想過,但是那個鼻子陷進去的外行看來也是個危險人物啊。煉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在幹嘛啊”
“勇士沒事吧?就算這樣的話,姐姐到底在想什麼啊……”
“那個水晶柱,是支撐這個空洞的柱子的……”
“唉?”
想到這,煉環視了一下全場,地術師們一個沒剩都倒在地上了。
“離的好遠啊。哎,綾乃呢?”
“那我就殺八成了!?”
看着一幅呆相問他的煉,和麻只是輕輕地聳了聳肩。
“那……這個、也就是說——”
真由美一邊大聲叫着,一邊憤怒地想打碎這可惡的雕像。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亞由美胃裏面充滿了空氣,大叫道:
兩個人只是相視一笑,省去了那些沒有結果的議論。
煉半開玩笑地想,說不定有人能變成人工衛星呢。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不瞭解紅羽的意圖。
絞乃用炎雷霸斬斷了就要壓迫到眼前的重力場,同時‘燒’了像包裹着自己一樣的整個空間的歪曲。
只要心臟還在跳就行了——的感覺。
煉有種不詳的預感,比屋頂崩裂時還可怕。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從這裏出去了。用最短的距離突破。”
“明明是地術師,還要搞什麼重力控制,我可不想被這種敗類說三道四。”
“唉、等一下、那個——”
“兩個人負責的封印,有什麼意義呢?這樣的事情如果被父親知道的話——?”
0;拜託?1;
“快出去吧,賴在這不走又不是什麼好玩兒的事。”
煉歡呼着,看到亞由美沒有血色的臉,把話停下了。他忽然有——種悲壯的預感,趕緊問:
根本看不出煉是個小學生,在那充滿悲傷地叫着。亞由美很開心地看着兩個人在那說笑打鬧。
“你怎麼什麼都擔心,你呀,將來會變禿頭的。”
真由美被封在水晶柱裏的那段時間,回想起來像夢一樣有點朦朧,但是,意識還是有的,對於發生了什麼,大體上也有點把握。
“嗯,是得做點什麼。”
“好是好,可是你想好藉口了嗎,她一定超級氣憤。”
“包在我身上!水晶這種東西很容易搞定的。”
說不上爲什麼,煉把臉轉向水晶柱——確切地說是原來是水晶樸的地方。柱子從中間徹底地斷落了。當然也就決不可能期待它再做什麼支撐柱子。
0;最短距離——?1;
“怎麼回事兒?”
真是勇敢的反抗詞啊,但是那個人最後說的這句話沒有得到原諒,剛體化的空氣打在他臉上,鼻子陷入頭蓋骨十釐米左右。
“那、起碼、這是最快的方式。”
“由……美……真由……美……”
“哇!?”
“行啊、那傢伙還真是好找。”
這種疼痛被猛烈上升的氣流包圍,從地下一百米的地方一口氣上升到地上一百米的地方,然後在重力作用下摔向地面的結果。
煉看了看天井,終於明白了和麻增加氣壓是爲了幹什麼,不詳的預感得到了確認。
紅羽好像呆了一樣在那嘟嚷:
“啊!”
“那該怎麼辦呢?”
“是誰讓我這麼費心的?”
“會的啊,氣壓突然升到十倍以上耳膜會破裂的啊。”
“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這是什麼呀、低級趣味……啊?這是父親!?是誰雕了這樣的東西呢?”
“這個空洞,可是相當長啊,搞不好跑着跑着,還沒跑出地面就被活埋了。”
“不愧是哥哥!!太偉大了!”
“……啊……疼……”
“你做得到麼?”
站到和麻的身邊,耳鳴聲奇蹟般停止了。煉對此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和麻一點要反省的意思也沒有,說得非常平靜。
咦——?
綾乃很平靜地回敬她。
“我不會再讓你向前了。”
兩個人的立場,與當初恰恰相反。煉和可惡的和麻潛入洞內以後,綾乃的任務就似乎變成了守住洞口。
紅羽率領的五個地術師在兩人身後追過去了,對此綾乃一點也不擔心。相比之下,覺得把注意力集中到紅羽一個人身上就夠了。
託福,對於燃燒空間這樣的事,綾乃早就習以爲常了。爲了不依賴視覺就對情況有所掌控,所以用感覺。在他們兩人出來以前…定要守住。
“這個笨蛋!一定要快點回來啊!”
綾乃打出了一個火球,取代了罵人。紅羽見狀,也射出了重力場。
和麻回來的時候,好像就是這個時候。可以把人壓成只有一個準頭那麼大的重力場,和可以把人燒成灰燼的灼熱的炎——兩者都是致命的,從前後兩方夾擊了和麻。
“喂!笨蛋!”
綾乃一邊絕望地大叫。就在她眼前——風刃把兩種攻擊化爲無形。
“嗨!等着急了嗎?”
和麻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很悠然地問。他兩手還是抱着煉和亞由美。
0;……怪物1;
綾乃沒出聲,呻吟了一下。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剛纔還擔心他們,真是太傻了。
“你先把他們放下再說吧?”
“嗯?啊!是啊!”
和麻歪了一下身體,把抱着的兩個人放下了。在這個空檔,只是眼神飄忽了一下,綾乃躡手躡腳地向前一步。
“喂!哥哥!”
“——哦?”
和麻接受了煉的叫聲把臉抬起來。在他眼前,綾乃正揮舞着炎雷霸。他直直地看着綾乃憤怒的眼睛,說:
“那就是——”
“你想幹嗎?”
噔棱!
紅羽用一種可怕的表情瞪着和麻。旁觀者都明白她已經開始緊張了。以前的那種從容,不知道都消失到哪裏去了。
“——”
“‘這樣啊’?就完了?自己動手把父親殺了,只有這麼一句話要說的嗎?”
“這算什麼說明啊。不管精靈魔術怎麼變化,都不可能變成重力控制這樣的東西。你根本不是地術師,恐怕連人都不是。”
“我不是在向你徵求意見,我在問你答案。快點選吧!”
石槍像蛇一樣蠕動着,追着像空中逃竄的紅羽,一邊像天空伸展。但是,紅羽只有逃竄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使勁兒抓住石槍,弄成一捆兒弄斷了。
“哦——”
“這麼理解也可以。”
“挑戰我,所以把他打倒了,就是這樣。”
“新發現?恩”
“我族的任務?你也配說這種話嗎?”
“哦——”
“呵!你可真夠低聲下氣的!”
紅羽浮在空中,很平靜地問。表情絲毫沒有慌張。其實不用問,她全都明白——她的表情說明了這一點。
“我族的任務?你也配說這種話嗎?”
“——這樣啊。”
和麻走到真有美面前,很有威懾力地往下看着她。
真由美怒吼的同時,地底下有石槍伸出來攻擊紅羽。紅羽看都沒看就把石槍打碎了。對於真有美來說,那也不過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罷了。
真有美毫不留情地衝到空中,然後決定臉朝地面着地。
“呵!你可真夠低聲下氣的!”
紅羽問這個問題的語氣就像在問午餐的菜單。太過於平靜了,讓人無法想象這是在問關乎生死的問題。
“是啊。紅羽從哪弄到手,分給勇士後還有剩餘。對於地術師來說那是他們特殊能力的起源,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真有美毫不留情地衝到空中,然後決定臉朝地面着地。
“兩重封印,分成三份的力量——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兒啊。”
“沒什麼。就是這點事,沒什麼意思。——那、你想要那麼樣?”
“什麼怎麼辦?”
“這個消息對你來說比頭蓋骨被踩碎還重要嗎?”
“與生俱來?”
“穿着裙子還是避免高踢腿比較好。總之,從生物學的角度女性的能力比較低,對吧,啊”
說出來聽聽,算算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事,拒絕只是一時沒有想通的問題。
“目的是把魔獸的力量全都變成自己的力量。”
“關於紅羽的目的,到現在還是一點也不明白。關於力量的供給源倒是掌握了一點內幕。”
“你們這幫人太缺少緊張感了,還是以爲自己這就已經勝利了?”
大家都集中精神聽着和麻的話,這時——
紅羽只是沉默了一小會兒,毫無表情地點點頭。
“你總是把麻煩事都推給別人,你去死!”
聽了紅羽的話,和麻嗤鼻一笑。
煉點點頭,原來不光是爲了偷窺而來的啊。紅羽也瞞有興趣地等待着和麻的回答。
這就是亞由美的原形,石蕗一組的首領——石蕗真由美,就是這個人。
和麻裝模作樣地挽起胳膊。
一時間,真由美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更加生氣了,身體開始發抖。
紅羽像聊天似的嘟嚷的同時,打斷了林立着的樹木中了一棵。這樣一來,周圍很多枝葉都受其影響倒下了,樹蔭中,出現了一位少女。
“真是熱鬧的歡迎啊。神凪家是不是不說‘你回來啦’而改爲‘腦天堂竹割’了呢?”
紅羽一邊說着,一邊把妹妹關在了重力結界裏。爲了以防後患,直徑二十米的球狀結界,裏面收縮到只有一釐米。沒有可以逃逸的法術。
在瞎嘟囔什麼呢?好像明白了似的點點頭,反而是說出事實的真由美這方喫驚地看着和麻。
一行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呆呆地看着這邊的石蕗紅羽的方向.
“你剛纔又不是沒踢我。”
“——!”
“你想自殺的話隨便你,不過之前留點消息給我們,紅羽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打倒我們三個人?在這個國家能做這件事的人,恐怕只有神凪重悟那個人了。”
綾乃、煉、亞由美都喫了一驚。但是和麻表面上一點兒看不喫驚、
“真由美,你確定你攻擊的目標沒錯嗎?”
“是跟我刀兵相見做無謂的犧牲呢,還是跟我聯手共同完成我族的任務呢?我在問你選擇哪一個?”
和麻雖然是若無其事的口吻,綾乃卻是咬牙切齒地從齒間擠出這樣幾個字。
綾乃凌空的左腳輕快地畫了一個弧,照着和麻的下顎踢過去。和麻向後一閃身躲了過去。
“等一下!你追着煉進去,一定找到了什麼對吧。如果有什麼發現,快點說出來呀。”
真由美連姐姐都沒叫,用一種極其失望的語氣說:
“看,亞由美就在那,快抓住她重新開始儀式。”
“啊!這樣啊?”
“我不是在向你徵求意見,我在問你答案。快點選吧!”
紅羽永遠是這樣冷淡,丟出一句話。
真由美的頭倒向一邊,和麻一下子把腳踩上去。鞋底粉碎了很硬的岩石,鞋印刻進去有十釐米。
“——傻孩子。”
“啊、是真由美殿下”
亞由美不理解此時的狀況,呆呆地站在那。不會是來抓我的吧。
“閉嘴!你這個叛徒!”
“啊,好像有什麼東西?”
“不好意思玩得正高興打擾你們,今天就到這吧。亞由美會覺得害怕,而且——我們的事情還沒做完呢!”
對着臉變得僵硬的真有美,和麻再一次冷冷地問道:
“讓你吵!讓我打你一頓!”
“你想說什麼?”
“兩個人都已經從做祭祀品中解放出來了,如果你的目的是舉行儀式的話,恐怕已經不可能了。”
紅羽一邊說着,一邊把妹妹關在了重力結界裏。爲了以防後患,直徑二十米的球狀結界,裏面收縮到只有一釐米。沒有可以逃逸的法術。
“我以石蕗一族的名義——紅羽,我要制裁你。你早點覺悟吧!”
“憑……憑什麼要告訴你……?”
“能量源?”
真由美怒吼的同時,地底下有石槍伸出來攻擊紅羽。紅羽看都沒看就把石槍打碎了。對於真有美來說,那也不過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罷了。
煉看着兩人又來這一套了,故意咳嗽了一下制止他們。
和麻一邊巧妙地應對着這邊的話,一邊從背後突然襲擊綾乃。
真有美一下子打斷了姐姐挑撥離間的話。用充滿憤怒的眼神,壓低語調說:
“是這樣麼?如果東西被奪走的話,再拿回來就是了,就是這柞。”
“總是總是總是總是——”
“怎麼說這麼厚顏無恥的話!想想你的野心,就是殺你一百遍都不應該抱怨。”
“——!?”
“真有意思呀。你繼續說說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自己的祕密”
一時間,真由美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更加生氣了,身體開始發抖。
“啊,好像有什麼東西?”
“父親死了。”
“啊!”
“我以石蕗一族的名義——紅羽,我要制裁你。你早點覺悟吧!”
“我應該說過,我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
“——傻孩子。”
除了年齡有點不同,那少女長的和亞由美一模一樣。但是,少女的眼中燃燒着憎惡的火焰,這是從亞由美眼中絕對看不到的。
“你只知道責備我,你就沒想過是父親先要殺我所以我纔會反抗嗎?”
“紅羽的目的是……”
聽了最後一句話,紅羽喫了一驚,皺起了眉頭。
和麻很理所當然地回答到。
“啊!”
“啊,嗬嗬!”
無數的石槍從地中穿出來。和麻等人瞬間就跳開了,石槍根本就沒碰到他們。它的目標只能有一個,就是紅羽。
“是嗎?有野心的是你,只不過你沒想過要殺死父親罷了。”
然後,紅羽很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催促和麻繼續往下說。
和麻走到真有美面前,很有威懾力地往下看着她。
“你想自殺的話隨便你,不過之前留點消息給我們,紅羽到底想幹什麼?”
“憑……憑什麼要告訴你……?”
真由美的頭倒向一邊,和麻一下子把腳踩上去。鞋底粉碎了很硬的岩石,鞋印刻進去有十釐米。
對着臉變得僵硬的真有美,和麻再一次冷冷地問道:
“這個消息對你來說比頭蓋骨被踩碎還重要嗎?”
說出來聽聽,算算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事,拒絕只是一時沒有想通的問題。
“紅羽的目的是……”
真由美連姐姐都沒叫,用一種極其失望的語氣說:
“目的是把魔獸的力量全都變成自己的力量。”
“——!?”
綾乃、煉、亞由美都喫了一驚。但是和麻表面上一點兒看不喫驚
“兩重封印,分成三份的力量——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兒啊。”
在瞎嘟囔什麼呢?好像明白了似的點點頭,反而是說出事實的真由美這方喫驚地看着和麻。
“這樣一來就全都明白了?”
“倒也不是全部明白。我對你們家族的事沒興趣。但是,我想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了。”
“我可是不明白。”
綾乃插了句話,進一步問和麻。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明一下。”
“這個呢,其實呢……”
“那怎麼可能?”
“睡迷糊了你?你到哪去找……”
“的確,我沒有打倒你們所有人搶回祭祀品的信心。但是,如果要逃走的話並不是件困難的事吧。”
綾乃把剛纔聽的消息整合了一下,看着亞由美和真由美。兩個人似乎都不打算幫紅羽。
“那——”
但是——
和麻非常冷淡地丟出這麼一句話,本來,除了少數人以外和麻對全人類來說都是個特別的人。對敵人他就更不可能懷着溫情來說什麼了。
“那種能把一百米的巖磐掀掉的力量打過去試試看!封印本來就不太結實,肯定彈飛了。魔獸就要甦醒了。——有可能現在馬上!”“——————————————”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紅羽,大家懷着同一種想法看着和麻。但是,和麻好像根本就沒感覺到任何視線的壓力,只是對大家苦笑着。
紅羽理所當然地說。
“啊?——啊!”
“我也很想聽。”
“沒用的”
“但是,那不是……”
煉預想了一下後果,大驚失色。真由美沒顧煉的表情變化繼續說一和煉預想的一樣。
“那個儀式場,就在富士山的龍脈的正上方。——因爲有力量直接作用到富士山上,所以就會在那舉行儀式。”
“鎮定!鎮定!”
真由美的話說到一半,被和麻給打斷了。
“你怎麼這麼悠閒啊?”
“我絕不原諒、不原諒、不原諒、絕不原諒你!”
但是,紅羽保證說
和麻的語調突然變得很嬉皮笑臉。但是不用說,大家是不會上他的當的。
“製作克隆也要花點時間的吧,在那個期間封印就會破了吧。”
“別這樣。我以爲儀式一停下來封印就會解開呢。所以我覺得我們來選擇時機會比較好。紅羽也真不是好人,既然是這麼回事兒怎麼不早說?”
“——哎?”
“所謂儀式,簡單地說就是在暴發之前,富士山的——或者說魔獸的景氣會膨脹上升,把這股精氣不斷壓縮,直到暴發。舉行一次儀式可以得到三十年的力量,如果是兩個人的話可以得到更大的力量,這樣一來,紅羽的力量就超過了魔獸,就是這麼回事。——這麼說可以嗎?”
紅羽一下子把一直以來的那種從容扔到了一邊,大叫起來。
“怎麼了?”
對於眼前展開的這場異常激烈的姐妹之戰,和麻始終很清醒地看着。後來好像想起了什麼,從懷裏找了一陣兒,把煙拿了出來。
竟然沒有打火機。一百日元的打火機好像連氣都沒了,和麻把它扔到一邊,然後對煉說了一句話:
和麻一下子把視線轉到了一邊,綾乃抓起他的前襟,帶着殺氣逼問他:
“給你獻束花吧。真是的,我小心謹慎地計劃了五年的事情,爲什麼都快要實施了,還有這麼多意外的搗亂呢”
“確實是有點魯莽,真是個有趣的故事。想把神呀惡魔的力量佔爲已有的人,恐怕多得可以用掃帚掃吧。”
“你不用把視線移向別處想矇騙我!快說!到底做了什麼?”
“就是——這個世界上有個法則就是作用力與反作用力法則。既然受到了向上的力量,那麼當然一定會用等量、等質的力是向下作用的。”
“當然了,現在來講還是魔獸自身的力量最大。紅羽和勇士合力,恐怕還達不到整個力量的十分之一。所以封印儀式對他們而言纔有意義。”
“這麼說的話倒是這樣的。”
和麻和紅羽幾乎同時說出了一句完全相反的話。紅羽還沒有失去從容,大家把視線都投向了她。
憤怒的真由美開始釋放自己的力量。從地下伸出了石槍,噴起來的沙礫被捲成漩渦,天上開始隕石如注。
綾乃非常直截了當地問。
“人生就是這樣的啊。”
“也就是說,現在魔獸的力量被分成了三份。魔獸本身是0;氣1;凝結而成的,所以那個魔獸自身被分成了三份。而且,當這三股力量再次合一的時候,力量最大的那一股就掌握了主導權。”
“做成你的克隆設備,現在怎樣了?”
綾乃又開始提問。道理雖然都明白,可是紅羽是不可能持有最大的那股力量的啊。
“等……等一下!那就是……”
“什……什麼?”
和麻聳了聳肩,大概地開始說明情況。
紅羽的怒號完全遮蓋了綾乃的罵聲,震耳欲聾。
煉問亞由美。但是,亞由美太害怕根本出不了聲音。倒是真由美用很嘶啞的聲音回答了他。
“雖然理論上的那些事我們不懂,但是隻要處理了這個女人就可以了對吧?”
得到更強大的力量、更深奧的知識,這種慾望沒有限度,也不需要理由和目的。對於提高自身的慾望持完全肯定的態度——這正是魔術師真正的本質。
“準備新的祭品。”
“富士山的‘氣’因爲分給了我和勇士,所以現在很穩定。如果真的要這麼做,沒有儀式也能保持十年。”
和麻同意了。拖延一下時間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件壞事。
聽了這話大驚失色的,是亞由美、真由美和紅羽三個人。三個人臉色蒼白,面如土色,靜靜地看着和麻。
“喂、小姑娘”
“火”
“紅羽怎麼可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呢?”
“所謂魔獸,是富士山的精氣具體化的東西。那種東西是不可能被人的容器收納起來的。如果說要把它據爲已有,恐怕結局就是被它佔有了吧?”
“嗯。”
“啊~那件事啊,我剛纔還以爲是富士山噴火了呢。那能怎麼樣呢?”
紅羽得意地吊起了嘴角。
綾乃點了點頭,果然,自己還不至於遲鈍到連這一點都沒發現。
綾乃搖晃着炎雷霸。和麻輕鬆地躲避着,臉上絲毫不見緊張地笑着。
即使用盡全力,還是沒有傷到紅羽絲毫。真由美不甘心地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抬起頭來看着紅羽。她嚴重燃燒着憤怒的火焰,淚水滿盈。
和麻瞪大了眼睛,好像很喫驚的樣子。綾乃看着他,心中異常不安。肯定不僅僅是沒猜到結果這麼簡單。一定有什麼其它的事,一定是有什麼無法處理的事情。
“爲什麼這樣對我啊!!”
“——?不知道啊。可能是父親在管理……”
真由美突然明白了和麻的意思,驚訝地睜開眼睛,看着頭上的紅羽。
“現在呢,是我在管理。當然了,我也管理着你的細胞。’’
那種樣子雖然可以勉強說成是妖豔,眼睛充血,牙齒暴露,即使保守地說也是相當地恐怖。
對於綾乃的提問,和麻非常冷淡地拒絕了。
“和麻……你、到底做了什麼?”
和麻想:這種事綾乃大概不明白吧,但是他並不說出來,仍然繼續往下講。就像紅羽說過的那樣,追求更強大的力量對於魔術師來講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不這麼想的,可能只有神凪家族那樣的人吧。他們強大的本領與生俱來,根本沒那個必要。
“——”
“你到底知道多少,我很有興趣聽聽。而且關於我的祕密你還沒說呢?”
“嗯,但是……”
綾乃毫不猶豫地反擊。
“——啊、是這樣啊。”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亞由美身上。從亞由美身上得到那力量嗎?
“能鎮定嗎?”
“你繼續聽就知道了。”
“我想大家都注意到了,紅羽和勇士得到的力量,是被封印的魔獸的力量。”
“你……你竟然……”
“……是啊,那好吧。”
“對於紅羽企圖得到石蕗家族一直以來封印的魔獸的強大力量這一點,有什麼疑問嗎?”
“不會的,因爲你將死在這。”
“——?”
“可能吧。”
煉看着菸頭,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那根菸就從頭上冒起丫火。和麻深深地吸了一口。
“沒關係的。”
真由美憤怒地大叫,在她看來這是不可原諒的。紅羽爲了自己微不足道的慾望把自己的細胞當作兒戲,大量地製作和自己外形相似的假冒——真由美被一種屈辱感灼燒着,這不是對自己存在的一種侮辱嗎?
“我計劃了五年的事情——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你這個笨……”
和麻根本無心問,紅羽也應付地鼓鼓掌以示回應。
“快點!快啊!那個女的要不行了。再不快點收拾一下局面的話……”
真由美聲勢被壓倒了一般,直了直腰。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沒……做什麼。剛纔從地下出來的時候,因爲很麻煩所以就把洞頂打破出來了。”
“真精彩”
綾乃說的摩棱兩可,紅羽也插嘴附和着。
和麻好像漠不關心地看着紅羽。
“但是,她是怎麼做的呢?”
“逃跑之後怎麼辦呢?”
紅羽絲毫沒有被妹妹激動的情緒打動,話說的非常冷淡。
“也就是說——那個女人的計劃失敗了。現在,沒有能打倒我們所有人的力量了。”
“幹什麼,你憑什麼發火啊?”
“當然要發火了!”
在紅羽憤怒的氣勢面前,綾乃底氣不是很足。紅羽的願望被和麻打碎了,對於這樣一個紅羽,綾乃甚至有點同情她。
“但是,真正的願望實現了,高興一點不好麼?”
“哎?”
綾乃想都沒想就這樣問了一聲。在頭上,紅羽正抑制滿腔憤怒,焦急地向下看着和麻。
“你從剛纔一直就在說那幾句話,到底想說什麼說清楚!”
“是——啊、是——啊”
綾乃也插進來催和麻。和麻用一種略帶責備的眼神看着綾乃,懶懶地開始說。
“首先——你老說你計劃這件事計劃了五年,那是錯的。”
“什麼是錯的。”
“你聽下去呀。魔獸的力量和人的力量是不同的。你得到了那樣的力量,一定會有什麼地方感覺不對勁兒。事實上,勇士得到的力量只能用一種追蹤形式才能發現,但是,你卻沒有這種不對勁兒,你們已經完全一體化了。”
我怎麼看都是這麼回事。魔獸的氣在你的身體裏沒有什麼異常地被馴服了——不對,已經只能察覺到魔獸的氣了。
“只有區區五年——不是,重要的是,你作爲人已經存在了二十幾年。只用區區的五年,一個確確實實存在過的人是沒有辦法消失的。”
“——”
紅羽什麼都沒說。或者說她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從她那咬着嘴脣的臉上可以看得出來,對於和麻的話不能做什麼反對的陳述,她對自己很生氣。
“可以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你從出生吋開始,最晚不會超過兩、三歲時,魔獸的力量就開始積聚在你身體裏了。你第一次見到魔獸可能是五年前,但是絕對在此之前早你就開始佈局讓魔獸從封印下逃走。”
“白癡!不是的!我——”
“我還有證據哦!”
儘管紅羽已經很狼狽了,和麻還是毫不留情地出招。
頭上被劃了個十字斬斷的紅羽的身體。看來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穩定有點困難了,紅羽的身體東倒西歪地不停搖晃。
“如果你真的決定了一個人活下去的話,那就老老實實地一個人去死。現在還在哭訴這些有什麼用!”
和麻一反常態,饒舌地大叫起來。和麻自己其實明白所有的事情。紅羽就是他鏡子裏的影像一樣。
“等一下!”
伴着這無情的話,打下了風刃。這一次是攔腰斬斷。
“我能理解爲這是肯定的回答嗎?”
“吵死了!趕快去死!”
“剛纔是怎麼出來的啊?”
因爲很容易產生以上的想法,所以和麻看到紅羽這個女人覺得很不舒服。覺得很痛苦。難以忍耐。和麻不想聽那種悲慘的哭訴。
“‘勝者王侯’這話真是說的太好了。”
那麼看着會帶來死亡的風刃,那麼看着被斬斷的身體,就那麼看着被斬斷的身體。
在一段更長的沉默之後,煉毫無表情地追問:
“但是,我也是沒辦法啊。父親也不愛我不是嗎?他甚至都沒訓斥過我。我殺他的時候,父親在笑。他連我做這種事的理由都沒問。這樣就可以排除阻礙了,他一直就這樣地笑着。”
口,向上方衝過來。好像已經可以聽見大地轟隆的腳步聲了。
和麻問這話時的口氣就和拆禮物包裝紙時的語氣一樣,但是表情要嚴肅的多。
聽了和麻拋出去的這句話,大家身體都僵住了。
無數的風刃把紅羽的身體切成了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終於不能繼續保持人形,石蕗紅羽死了。
-4-
“你這傢伙,不會是相信了那些荒唐的事了吧?”
“——原來是先噴火呀。這倒是有點意外。”
對於綾乃的提問,和麻胡亂地回答着。不知爲什麼這個男人即使有這個察覺力,好像也不明白移動的過程是怎樣的。真的是移動丫空間這個疑問變得更大了。
“——!”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瞬間移動什麼的啊。”
雖然和麻來了個很可愛的總結,但是煉的喫驚一點也沒減少。覺得和麻這樣太殘忍所以連聲都沒出。本來很憎恨紅羽的真由美,也不禁露出同情的神色。
紅羽是殺害父親的仇人這個事實沒有變,但是知道了一切還無情地責備她,這一點真由美做不到。
兩個人統一了意見。確實,在實際存在的生物中,烏龜是與之最接近的了。
出來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
“……卑鄙……”
和麻本來是在安慰煉的,卻被眼前的光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煉也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也驚呆了。
綾乃偷偷地看了一眼和麻。和麻低着頭,默默地吸着煙。看到他這個樣子,基本上就可以斷定他現在很急躁。
“我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在做事情。我沒有被操縱。那是不可能
沒有衝上天,卻被重力拉下來的岩漿,明顯地畫了一條很不自然的弧線回到了火山口。好像說,富士山自己的熱量一滴都不想落在外
但是——
“你多好啊,大家都寵着你,愛着你。但是我呢,沒有一個人對我好。被父親疏遠,我根本就沒有安身立命之所。既然沒有人愛我,沒有人保護我,我只有自己變得強大這一條路啊。這也是罪惡嗎?你,你奪走我的一切還來責備我?”
紅羽毫無防備,也沒有來得及躲閃。或者說,她根本沒有辦法。她只是那麼看着。
“不要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都是你自己決定的事情。害怕和人交往,害怕外出,所以整天呆在家裏,到哪都是孤單單一個人,這些不都是你自己選擇的嗎!”
“——————————”
“不……不是的!”
突然,和麻扔掉了菸頭,然後說:
紅羽絕望地笑着,自言自語。
“哎?還活着呢嗎?紅羽”
“姐姐……”
封印已經沒有效力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很深的地底伸向火山
“咦——逃走了幺?”
“證據就是你的能力。如果不是精靈的保佑,那麼你的力量來源於何處呢?你聽不見精靈的聲音也是理所當然的。與精靈們沒有自扎
“又不是烏龜。”
“啊——有什麼出來了麼——?”
不論紅羽怎麼回答恐怕都是沒有用的,風刃把傻傻站着的紅羽的身體左右分成了兩半。
“如果是那樣的話證實一下沒關係吧?”
當初,如果不是因爲父親逼着斷絕了父子關係,大概自己也不會離家出走,也許——會變成現在紅羽這個樣子。
“這是讓你這麼鎮定的時候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就是不被這樣警告,大家也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開始。
對最後一句活都沒說就消失了的紅羽,和麻連作揖都沒有,冷靜地看着她消失了。只是,稍後才微微皺起了眉。
綾乃自己在那嘀咕。僅僅這麼兩個字——但是比這兩個字能更貼切地形容和麻行爲的詞恐泊是沒有了。除了和麻,每個人都點頭表示非常支持這個說法。
窮盡的‘解放!’的思想。”
紅羽悲痛地大叫着,用手捂住了耳朵。
她想操縱一切,卻被魔獸操縱了。什麼自由的意志之類只能是幻想了。一切都在魔獸的掌握之中。
吐出來的東西又全都收回去了,猛一看富士山又恢復了平靜。
那不僅是敵人要變得更強大的。更大的問題在於已經被激活的“氣”將毫無疑問是誘因,成爲喚醒魔獸最後的一步。
“這個……這個就是我殺害父親的報應嗎……?我犯的罪應得的懲罰嗎……?”
“哦,好像快醒了。”
“等、等一下。難道說,紅羽說的那些全都是胡說八道?”
“可不能有人受到傷害呀。”
“倒是沒覺得笨重啊。”
“沒有,紅羽終於是死了,但是她體內的魔獸的<氣>也受到了損傷。大概減少了相當一部分——這可是沒辦法的事。”
和麻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和在空洞裏感覺到的魔獸的“氣”一樣的東西,正通過龍脈歸向富士山。
離決戰的時刻,已經非常近了。
烏龜從殼裏伸出了兩對腳,腦袋還有尾巴。但是剛纔那個可是完全沒有烏龜那個可愛勁兒。
“證實一下。問一下本人,就再也不需要任何其它什麼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了。不要有顧慮,我會帶你去的——安心去吧。”
“不是說了嗎,鎮定、鎮定。已經發生的事情是沒有辦法地。還有,這種噴火噴一次是傷不到人的。大概還沒到山腳就已經冷卻了一哦?”
的!!”
“其實,那個女人如果是面對面戰鬥的話是很厲害的,恐怕會打一場硬仗。我呢,覺得那樣太累,所以就一下子從根本上動搖她,沒想到那麼有效果,哥哥我也嚇了一跳。”
即使被一分爲二,紅羽還是活着。至少沒有死去。
突然,亞由美叫了一聲,隨後——
那個大傢伙正在慢慢地睜開眼睛。作爲預兆,大地都有點害怕了。
和麻悠然地看着這壯大的景觀,煉板着臉逼問了一句。
面對悲痛大叫的紅羽,真由美沒有面對她的眼睛,垂下了雙眼。
其實根本不用他說,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大地微微地、但不間斷地在晃動。大地精靈的活動,可以說已經達到了一種只能用狂躁來形容的狀態。
“你剛纔說什麼?”
紅羽用右眼看着左半身的斷面,左眼看着右半身的斷面,發出了空洞的笑聲。她沒有什麼可狡辯的了。現在——不對,是從很早以前,她就不再是人了。
“但是,想不到紅羽真是個可憐的人啊。沒有人愛自己,所以下決心要變得強大,結果又被魔獸操縱——”
紅羽的身體沿着正中間的一條線被斬斷,右半身和左半身之間開了一個好幾釐米的縫隙,即便如此不知爲什麼還是保持平衡直立在那。也沒有流一滴血。
的想法相比你有着遠遠強大於此的意志和力量,你的頭腦中有一種無
“那麼,你爲什麼那麼說呢?”
“還會——有下文的!”
“誰也不愛你?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有等在那裏就可以實現的願望嗎?如果想要什麼東西就自己去爭取!”
當然了,和麻對衆人的反應一點都不在乎。
從富士山口進發出的火炎柱,成爲光源驅散了黑暗。沖天直上的灼熱的岩漿,閃耀着鮮紅的光芒。
煉生出了許多感慨。是因爲成功救出了亞由美嗎、現在連可憐敵人的從容都有了?和麻看着煉難以描的眼神,說:
“啊……烏龜啊!”
“行了吧你!土裏土氣的。”
0;好像覺得在哪聽過這樣的事似的。1;
“來——來啦!”
綾乃瞪大眼睛問。
“倒不是說那是胡說八道,但是也沒有證據證明那是真的啊。假說基礎上的假說,還有那些沒法驗證的推論簡直和垃圾一樣。就憑你真的相信這一點你就是個傻瓜。”
面一樣。
另一方面,綾乃聽着紅羽的慷慨陳詞,有一種有異於真由美的不舒服。
“……啊?”
天空被染紅了。
和麻的話完全不含什麼感情,紅羽睜大了眼睛。
和麻也有過那種時候,被父親疏遠,被族人蔑視,覺得世界上只有自己是站在這一方的。和那個時候的自己——種風和麻和紅羽,有着驚人的相似之處。
看着煉那麼誠惶誠恐不停地問,和麻有點兒嫌麻煩似地邊撓頭邊回答。
衆人對和麻的無情都喫了一驚,但和麻根本沒在意似的碾碎了菸頭。
身軀好像是用石頭削出來的一樣,只有直線和平面構成,呈現出一個銳角。最裏面長了幾層看起來很兇惡的牙齒。在那隻能認爲是無機物的粗糙的身體裏,像是存在着另外一個生物一樣長着一條尾巴,活生生的,像一條很粗的蛇。
而且,最可怕的是,明白了這是個什麼東西。
魔獸在山頂上,而我們在地上。相互間的距離大概有十公里。但是——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得見。雜亂地擠在一起的牙齒,像蛇一樣的尾巴上的一片一片的鱗片,好像就在眼前一樣看得分明。
魔獸不僅身體龐大。它壓倒一切的力量,讓人對於它的存在有很深刻的認識,它也絕不允許任何含含糊糊的認識。
“是……玄武嗎?不會是那個東西吧。中國曾經有過一個傳說,一隻烏龜支撐着一座大山,這不會足有什麼混淆吧?”
和麻也沒什麼確切的依據就那麼回答。然後亞由美又補充說明了一下。
“魔獸的形狀,大概是我們決定的。”
“石蕗家族?”
“不是,是人類。”
經過片刻的思考,和麻得出了結論。
“把集合人類意識的形體賦予力量?”
“雖然不是那麼大規模。根據當時的記錄,魔獸一開始的形狀是變化不定的,隨着戰鬥漸漸有了形態,最後就變成了那個樣子。好像取名叫‘是怨’。”
“那是誰啊?三百年前就取出這樣的名字。”
是阿基里斯的烏龜吧——和麻忍不住失聲笑了。
三百年前,和魔獸戰鬥的術士們,看到他們的人們,應該有過很多想象。他們也會想‘這是怎麼回事兒呢?’,也許不管怎麼被攻擊都可以抵抗的頑強被烏龜看到了也說不定。也許與和麻說的一樣,是源自中國的傳說。
——或者,怎麼想也沒想通,就想了一個類似於哲學上的矛盾又有超越性的名字。
這個行爲呢,給了無秩序的力量一個形體,或者說一個方向性。戰鬥本來是要將對手打倒的,反過來卻變成了鍛鍊對手,這隻能說是諷刺了。
“所以石蕗家族封印後還是隱瞞了魔獸的消息。是爲了不給出更具體的形態。祈禱着有一天封印背解開的時候,魔獸能還原到原來的無秩序的力量的狀態。”
“看起來是白費力氣了。”
“看來是的。說不定它已經定形了。”
“嗯——”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衝吧。我做前鋒,趕快去打它一頓,你也就這點長處不是嗎?”
“快跑吧。能跑多遠跑多遠。”
“是、是啊。”
“——?”
“這不是完全不管用嗎?——亞由美!”
0;雖說如此……1;
不知道是什麼的小東西跑了過來,是怨從高處憤恨地往下看。
“如果你現在讓我再打一次恐怕我也打不了了。”
和麻直截了當地說。
炎雷霸好像打到了什麼硬東西似的“哐”的一聲,連魔獸的表皮
“——?”
“沒關係的,戰勝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有用的話你再說!”
綾乃臉都青了,看着和麻。
“不是讓你學烏龜叫的!”
“哎?那是什麼意思?”
綾乃連頭也沒回喊了一聲,因爲她堅信這樣和麻就可以明白的。綾乃完全不理會重力場繼續向前衝。
綾乃還在想應該用什麼話來回應,狀況又變了。
0;但是像這樣強大的還是第一次啊。能有辦法嗎?1;
“那怎麼辦呢?”
和麻下面的就沒有說出聲。
“回來!”
“等一下、那是什麼!?真的是瞬間移動?”
亞由美聽了和麻的話,站到了離戰場遠點的地方看着他們。雖然是外行,可是亞由美還是能看出他們在被魔獸追擊。
和麻雖然沒試過到達極限是個什麼狀態,恐怕最多五分鐘,時間再長的話,恐怕大腦都會燒壞的。現在我們根本就沒有找到突破口,就拿出最後的一招恐怕是有點魯莽。
去的風刃這下正好劃開了空間。
綾乃迅速按照和麻的指示後退,後方沒有追擊。
石蕗家的房子本來就在那條直線正上方,消失得連蹤影都沒有了。既沒有爆炸也沒有起火,是名副其實的消失。
“一旦身體被還原成‘氣’,它可以通過龍脈移動然後重新成形。身體重新成形的時間差是很關鍵的。”
和麻也點了點頭。魔獸——是怨正用憎惡的眼神定睛看着這邊。
和麻站在安全的地方眺望着,說:
和麻平時和精靈之王有約定,在別人的工具上封了印。綾乃說的意思就是能不能把那個封印解開。
“——啊!”
“是紅羽吧。”
即便如此,和麻還是毫不畏懼地笑着,抬頭看着那巨大的身軀。
眼前聳立的是怨的腿,被一刀砍斷了。與此同時風刃將重力場斬斷了。真不愧是絕妙的配合——如果可以成功的話。但是,
“是不是在看這邊啊?”
和麻說完把目光投向了是怨。本來應該已經粉碎的頭,大半已經重新成形了。
說話的同時,是怨的身影就消失在霞光中了。接下來的一瞬間,又凝結成了影像——就在綾乃的眼前。
魔獸再一次怒吼起來。隨着吼聲,地下出現了很多岩石的蛇——很多。
是怨張着大口從正上方降下來。連讓人反應一下的時間都沒有。
兩個人殺氣騰騰地又吵起來了,煉只好不安地看着。和麻注意到了,就把表情放輕鬆了一些。
綾乃一邊跑一邊準備發起炎雷霸,正當這時,風和炎從她兩側超了過去。他們用遠距離攻擊牽制住對手,有力地炎雷霸直接刺向咽喉,這是他們最基本的戰術。
和麻和亞由美相視笑了。煉看到這情景,有點不滿地看着他們,這也可以說是煉的可愛之處吧。
“等……等……等一下!”
“啊——已經沒用了!”
“說說看嘛。”
從產生來看,是怨是要給人們帶來災難的。<氣>的顯現應該是
綾乃像條件反射一樣,向前跑了過去。
數十匹剩下的石蛇羣,一起像魚鉤似地張開了嘴巴。從深處,看看黑暗處。
“別瞎說。紅羽憎恨的只是你一個人吧。是你騙她讓她陷入絕望之中最後殘忍地把她殺了的。”
和麻並不是在裝俠義。要想使用超過人的限度的力量,當然是有勉強之處的。非要勉強這麼做的話,當然會有反作用。
爲了保護衝到前面的綾乃,兩名後衛開始發起攻擊。風和炎,如果是普通的魔物的話這樣的力量大概能消滅一堆了,但是對這個對手會有多少效果——
“等一下,它的腿硬得要命,你剛纔是怎麼把它的頭打碎的呢?’,
綾乃拽了拽和麻的衣襟。
“啊!光顧說了,偏離中心了。”
和麻非常清醒地接受了這個說法,聳了聳肩。
“這是讓你解說的時候嗎?你能不能表現得坦率點!”
綾乃沒有停下腳步。她強行穿過被削薄的石蛇壁,瞄準了魔獸本身。
“我想就讓你們省省事不用上山頂來了——我來了!”
“啊、比剛纔變得硬了。”
都沒傷到就彈了回來。風刃本來是要斬斷重力場的,反而被擊潰消失
和麻一邊叫,一邊抱起煉開始飛奔。綾乃也全力開始逃。
一下子驟增的石蛇一起張大了嘴巴。而且——
它們組成直徑有兩米長的蛇羣,護在是怨的前面。利用身體和龐大的數量擋住風和炎的攻擊,把它們吞下去、或者擊潰。
0;還能過去嗎?1;
頭上有危險的苗頭。和紅羽戰鬥已經習慣了這種苗頭。綾乃很快就明白了——是重力場。
0;怎麼……怎麼辦呢?1;
“如果靠推測可以的話我也想聽聽。”
緊隨其後,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把三人剛纔所在的空間給劈開了。那其實是穿過那些岩石的樹,在林海中開闢了一條很寬的路。
那種壓力,好像皮膚都可以感覺得到。
重力場好像要將綾乃壓碎似的,煉見狀用全力打出了炎。被打下
雖然不會完全照她的意思來,但是意識是會被感情支配的——她對我
“跟這樣的對手,要怎麼戰鬥呢?”
“可以說它成長了,也可以說它適應環境了,說什麼都一樣,總之是讓人頭疼啊。”
“——快跑!”
但是,和麻用風一樣的速度飛到綾乃跟前,風裹着拳頭打向魔獸的頭。魔獸的頭一下子被打碎了,巨大的身體飛向天空。
“就是說它又成長了?”
管這樣,爲什麼?”
“沒什麼區別。”
但是這個重力場和當初紅羽的重力場完全不能同日而語。現在已經變成了像黑洞一樣的高重力場。雖然也並不是不能對付——
們的憎恨,一定發揮了一定的影響。”
“喂——”
“——呵”
“我倒是沒關係,但是要想解開封印的話我得退場五分鐘,這交給你們行嗎?”
亞由美的身影剛消失,臟獸就完成了再成形站起了身。在眼前看的話覺得魔獸更大了,算上尾巴,身長足有一百米以上。好像山的化身一樣威武。
和麻躲開興奮的綾乃,不在意的搖搖頭。
“你問我怎麼辦我怎麼知道?”
“和麻!”
在重力炮橫飛的戰場,三個人一個勁兒地亂竄。
但是,還沒等和麻想出對策,情況變得更加糟糕了。是怨一嚎叫,從地裏鑽出大量的石蛇。
“什麼是再次成形?”
魔獸一旦受到傷害,馬上會強化自身,下一次再有這樣的傷害就可以承受了。但是因爲它有趨近於無限的能量,所以受到一點損害馬上就可以恢復了。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了。
“這就是……重力炮……吧?終於SF做到了。”
“不是的。那是再次成形。”
“紅羽的計劃雖然失敗了,可是她也混進了魔獸中佔有一些比重。
對於綾乃的疑問,和麻攤開手告訴她——沒有辦法。
攻擊衝撞凝成的,如果說是憎十艮特定的某個人似乎有點離譜。“盡
“這個傻瓜太吵了。”
“姐姐!”
亞由美揚了一下下巴,覺得該付諸行動了。她使勁兒地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就開始跑。
“真是沒用。”
“——!?”
從不安的亞由美身後,突然傳來了嘲弄的聲音。亞由美回頭一看,是和自己一樣的一張臉。
“啊、真由美殿下”
真由美沒說話,只是看着被防守搞得節節後退的和麻等人。
“它大嘴一張,結果就是這個樣子了,人怎麼可能戰勝那種東西呢。真是一羣笨蛋。”
真由美毫不掩飾地說出對和麻等人的蔑視,然後低頭看着像小狗一樣面露怯色的自己的複製品。
“那、我去了。”
“哎?去哪?”
“先冷靜一下,積聚力量重新舉行儀式。因爲那幫傢伙和紅羽太愚蠢,指揮系統被弄得七零八碎。反正不管怎樣,要先離開這裏。”
“那、請等一下!您就不管煉他們了麼?”
“我根本不認識那幫人,是他們自己要去跟魔獸挑釁,如果被殺了可能反而隧了他們的願。”
——自己願意去挑釁?——
雖然不贊成真由美的意圖,但是這一句話堅定了亞由美的決心。她使勁兒拽住了真由美的手。
“他們還沒輸呢?”
“他們贏了嗎?”
“會贏的!我……我……”
真由美看着亞由美那張堅定的臉,大喫了一晾。她已經明白了亞由美想幹什麼?
“你……你……”
“真由美殿下”
就在亞由美的臉快落到地上時,有人從背後抓住了她的脖領,把她的身體向上拉。亞由美的意識清醒了,認出了救她的人。
亞由美呆呆地看着真由美,這就是說——
“就這樣還吹什麼牛?你是應該受保護的,你先死了怎麼辦?”
0;還有.一點……1;
但是,沒有用不完的力量。就算亞由美努力想撐下去,就算她運氣補充,就算她堅定地想要繼續,界限還是會來。每呼出一口氣,就不得不吸人一口氣。
亞由美用盡全身力氣,對煉說,我們一起幸福地生活——
0;還有一點——還有一點——1;
“說過了!你不用去。”
“”
那一刻,煉所釋放出的熱量,可能超過了綾乃的炎雷霸。進射出的等離子,把以堅不可摧著稱的魔獸的外殼穿透、擊碎、隨後燒成了灰燼。
“什麼去哪?小美她要……”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殺了它。哥哥也正經……”
“你在說什麼,趕快放手!不然……”
和麻使勁兒地抓着她,說:
“啊——完了。”
“——嗯”
“消失吧!”
亞由美從心裏說了句感謝的話,對這真由美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後調整了一下氣息,把自己的力量加在了真由美的力量之上。這股突然增大的力量空前牢固地捆住了魔獸。
0;我們已經沒救了——我、還有你……1;
“怎麼回事兒啊、那是……”
他有義務把這件事徹底解決。作爲一個什麼都知道,卻沒有阻止
和麻連看都沒看綾乃,又重複了一遍。好像那不是什麼大事一樣的語氣。綾乃因勝利而鬆弛下來的面部表情又僵硬了。
綾乃按照和麻的指示,潛入了是怨的下方。像落到地面的刀一樣,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個刀刃上砍下去。
“好!衝吧——讓我們把這個山的精靈打得粉碎吧!”
“亞由美是真由美的克隆,一個月就長成現在這個樣子,她這麼說過吧。
“爲什麼、爲什麼——!?”
“好的!”
等離子的熱量可以和太陽媲美,攻向了魔獸的腹部。接着一從正上方落下的煉也釋放出了全力。
煉剛一着地,就向着他最心愛的女孩子跑過去。
儘管亞由美知道,當這力量用盡的時候,就是自己生命結束之時,但她還是不會吝惜自己的力量。
“就算您聚集地術師們重新舉行儀式,能把已經解放出來的魔獸重新封住嗎?如果真要做的話只能現在做,如果我們聯手一定沒問題的。”
“小美!”
和麻使勁兒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幾秒後,和麻睜開雙眼,眼睛有一種通透的光芒。那是被風的精靈之王刻上的印記。是許可他支配所有在風中游走的風精靈的證據。
“小不點,你要去哪?”
“真由美……殿下……”
0;這樣的話,就可以勝利了——嗯,要勝利了。然後,我們一起——1;
“請您冷靜地想一想。”
亞由美不是自暴自棄。也不是開始就打算賠上性命。爲了和煉一起活下去,這麼做是必要的,才做了。
煉咬着嘴脣,背對亞由美轉過來,看着魔獸。的確,魔獸的力量正在被削弱。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戰勝它了。
“……你變得挺能說啊”
“明白了。”
“你就不用過去了。”
“在敵人面前逃跑的真由美殿下,我可不想被您批評。”
真由美臉色蒼白但是堅定,用顫抖的聲音乞求她。
“”
綾乃注意到亞由美的變化就要跑過去,但是和麻把她拉住了。
煉想跑過去阻止亞由美。但是,從背後傳來和麻的聲音。
真由美大聲地否定了亞由美的話。看着自己的複製品的眼神裏有一種實實在在的恐懼。
“你好歹也是我的克隆,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輸掉了呢?”
0;贏……我們贏了!!!!!!!1;
——你想怎麼做?——
“小美!!小美!!”
亞由美臉上露出和真由美一般無二的傲慢表情,揚起了下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什麼玩笑!我爲什麼要那麼做?”
力量的強弱關係在急速變化,亞由美在節節逼近。
“亞由美現在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倒下了。
真由美一邊青筋暴露,一邊低聲說:
“——”
和麻用超過音速的風——不對,應該說是風中所包含的‘殲滅’的意志,把那些碎片一個不剩都消滅了。是徹底的消滅。連一粒塵埃都沒留下,魔獸曾經存在的痕跡都沒有了。
和麻放出的風刃砍斷了是怨的四肢。是怨頓時無法再依附大地,但是它沒有逃走,而是把身體升向空中。
煉想馬上見到亞由美,看到她那喜悅的臉龐。這種想法已經進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什麼意思啊!?回答我啊!看着我的眼睛!”
“那是自然。我可是真由美殿下的複製品。再說了,不管是什麼後生的總是比先生的性能要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深奧……”
“我這個真人還是教你點兒吧。亞由美!對於我們之間的巨大差距,你應該對我頂禮膜拜。”
“嗯,聽說過。”
真由美捂着耳朵大叫.好像拒絕接受這個現實似地緊閉雙目,好
離地面還有好幾米的地方,煉因爲太心急了,甚至想打破風的包圍直接飛下來。
“不要!我不想死。”
“從下面合併!”
“你跟亞由美說過什麼?”
很想就這幺睡個三天三夜。
和麻用最後的一點力量把煉放下來,馬上把瞳孔裏的封印封上
煉一邊在風中搖搖擺擺地下降,一邊大聲稱快。
和麻突然得到了巨大的力量,天空的霸主勇敢地笑了。
和麻懊惱地丟出這麼一句。他已經是極限了,腦袋都要被燒着了。
“不要!絕對不要!”
“我是說過,可是……”
真由美一邊高聲叫着,一邊釋放自己的力量。亞由美筋疲力盡之後消失的光波又開始束縛魔獸。
“哎?就……就是……”
“請賜給我力量,就算不能完全地封住,起碼可以削弱它的力量.煉就可以把它打倒了。”
“就看這一下了!”
煉喫驚地睜大眼睛呆在那,但是很快就清醒過來跑到亞由美跟前。他抱起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亞由美大聲叫到:
“你在千嗎呀?”
魔獸的遺骸四處崩裂——但是和麻連這些破碎的殘骸也不允許剩下。
的人。
0;真由美殿下、謝謝您。1;
和麻向天嘆了口氣,毫無表情地看着綾乃。然後突然用一種跟他沒關係似的口吻——能這樣認爲——開始說:
綾乃站在和麻的對面,用沙啞的聲音問。
亞由美從來沒這麼清晰地感覺到過,‘死’在一秒一秒向她逼近。她身體裏的力量就好像水槽被拔掉了塞子一樣,正在迅速流失。
了,不管丟不丟人丁,一下子攤在了那裏。他是多一步也走不動了。
這痛快的挑釁的話一出,真有美鬢角上青筋暴起。
只要在地面上,可以說魔獸的力量就是無窮盡的。所以如果想打倒它的話,只能切斷它和大地的聯繫,然後發出致命的一擊,在它還沒完成再成形的時候,一舉把它殲滅,一下點兒都不留下。這是唯一的出路。
煉滿臉笑容向她揮着手,亞由美也發自內心地笑了,然後——
-5-
和麻根本就不顧煉的不安,接着問,
0;但是……該走了吧。1;
“不用去死,只要削弱魔獸的力量就可以了。”
真由美挽着胳膊,高傲地嘲笑這個傻傻的小木偶。
和麻一邊叫着,一邊拿起就在身邊的煉扔了出去。煉開始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明白了和麻的意圖,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了一個點上。
亞由美像是突然關上了開關一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感覺。雖然她努力地想讓意識恢復,可是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她慢慢地向前倒了下去——
“那是不可能的。”
“——哎?”
面對毫不遲疑地提問的綾乃,和麻慢慢地重複了一遍。
“當今的科學水平,即使真的可以製造出人的克隆,也沒有辦法促進克隆的生長。如果想做一個十二歲的克隆,就必須要十二年的時間。”
“等、等一下。”
綾乃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於是打斷了和麻的話。
“但是,亞由美現在不就在這兒嗎?還是說,亞由美根本就不是克隆呢?”
“這麼說的話倒是有可能。”
對於這個合理的推測,和麻用一種諷刺的——荒誕的笑容來回應。
“也就是說科學無法做到的事情,真由美的父親用其他的方式做到了。也就是說——”
“那就、就、就是說!”
有人打斷了和麻的話,情緒高漲,大聲地說:
“那就是利用了對我們妖精來說極爲重要的,生出下一代族長的卵!”
兩個人直愣愣地看着挺胸昂頭的蒂亞娜。
“卵?”
和麻小聲問了一句,儘量不表現出自己注意到了蒂亞娜的失言。但是很快就開始侃侃而談了。
“其實是這樣的。並不是說我們是卵生,這只是個比喻而已。”
“你、這些天到哪去了?”
綾乃不管現在的這個問題,插進來問那個突然出現的妖精。
“哎?因爲害怕所以躲起來了。但是現在看到一切都結束了,我想你們也該實現對我的承諾了所以就回來了。哎!哎!你快點啊。難道不等到那個女孩死不行嗎。反正也就剩那麼兩、三分鐘了。”
“我、太用力了……已經……不行了……”
剛一開口,煉也覺得心有點虛。現在這樣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對不起……我……我……應該更……”
“亞由美、小美……”
“——煉?”
“——!”
煉抱着亞由美精疲力竭的身體,拼命地大叫。大概是聽見了他的呼喚,亞由美緊閉的雙眼慢慢地睜開了。
煉站在那茫然若失,和麻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頭。
“不要說最後……!”
最後亞由美的笑容也變得透徹了,這說明要徹底地結束了。一般人是不能到現在還這麼天真地笑着的。這是天使——或者說是殉教的聖女的笑容。
綾乃一時語塞,一下子失去了力量。
不是幻覺。
“對不起……我說錯了……”
“——哎?”
“……我沒保護好她……我沒保護好她……我……”
從相遇到現在,也就只有兩天。但是對於煉來說,她的存在比其它任何人都重要。
“——什麼願望?”
不,還不能讓一切結束。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說呢。煉就是爲說這句話來的。
“真的嗎……?如果你真這麼想的話我太開心了……”
“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喜歡小美。”
“但是……”
這句話其實兩個人心裏都很清楚。但是煉一次都沒說過。
“雖然生命很短暫,但是亞由美死得很滿足。她是笑着離開的,她從來沒有後悔過。”
“我不想最後看見的煉的臉是一張正在哭的臉。我想讓你笑着送我走。所以,求你了——”
“那我、就更加……”
“因此,她在的時候很幸福。”
“……哥哥……”
“小美……”
“小美!”
煉回問了一句,那一瞬間——
綾乃依偎在和麻胸前哭了起來。來自那寬闊的胸膛的溫暖和他撫摸自己頭的感覺,好得不得了。
“這樣胡來,當然會給身體帶來負擔。亞由美之所以壽命短就是因爲這個。昨天她的細胞就開始崩裂了。她的身體擠出了那麼大的能量,恐怕怎麼都不行了。”
——咂——
“——————————————————————————”
和麻不動聲色但是溫柔地把綾乃攬在懷裏。像哄孩子…樣摸着她的頭,在她耳邊說:
“那……”
煉還在爲沒有保護好亞由美自責,亞由美看着他,好像是自己的失敗一樣對着他笑了。
亞由美虛幻地一笑,身影開始變得模糊。煉眨眨眼睛。
“啊,就是這麼回事——亞由美就這樣勉勉強強長到了可以參加儀式的年齡。”
“小美!小美!清醒點!”
綾乃睜着眼睛,低頭像和麻道歉。
“——!”
“錯就錯吧!”
“不是那樣的。”
煉把耳朵靠過來,亞由美輕聲說:
和麻什麼都沒說,毫不留情地抓住了蒂亞娜。
煉兩手緊緊地握着,爲自己的無能爲力流着眼淚,擠出了一句話。
“——行了!”
“阻止她,然後我們大家也跟着一起死,這樣比較好?”
綾乃呆呆地說着——忽然用憤怒的眼光瞪着和麻。
“煉,最後、我有一個請求……”
亞由美睜開的眼睛,頓時溼潤了。臉頰變得緋紅,用一種超越一切的天使式的微笑,恢復了與年齡相稱的樣子。
“——對不起、我現在太虛弱了…”
煉猛地抬起了頭。
煉決定不管是什麼願望都要爲她實現。哪怕爲此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也無所謂。如果她說讓我陪她一起去,那我會很開心地去死。
煉那張哭得有點變形的臉,還是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給亞由美看。雖然那怎麼看都是邊哭邊笑的一張怪臉,但是亞由美還是很開心很滿足地衝着他也笑了一下。
根本不需要說‘否則’這類的話,蒂亞娜被和麻的騰騰殺氣嚇住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和麻把快要斷氣的妖精扔到一邊,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下說。
0;不對——1;
煉的胳膊那,原本是亞由美,現在只有塵埃嘩啦嘩啦地落下來,消失在風裏了。亞由美的那身小巫女的裝束,煉緊緊地、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我、沒有後海……因爲是我自己選擇的。就像你對我說的那樣,是我自己選擇這樣做的……。所以……所以,理解我吧。我不是‘可憐兮兮’的小孩,我可以挺胸對任何人說,我曾經這樣活過……”
綾乃明白了。不是和麻的錯。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這樣責備他。
“小美”
亞由美的身體開始分解。從頭髮、手、腳、所有身體的末端像沙塵一樣化掉了。
煉往上一看,亞由美正在輕聲說着什麼。但是她的話連空氣的震動都沒帶動,就又消失在她嘴裏了。
“但是……但是……”
煉沒想到是這樣的願望,睜大眼睛看着亞由美。
亞由美既沒有後悔也沒有留戀,很從容地在等着死神的到來。也不是剛見到她時的那種,反正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死了也無所謂,也不是那種態度。她的眼神中充滿驕傲:自己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對自己的人生已經心滿意足了。
“嗯……嗯……”
和麻用一種‘拿你怎麼辦’的表情看着煉,輕聲說:
和麻冷冷地反問了一句。
“——哎?什麼……”
“怎麼會……”
“沒用的。煉、笑一笑吧。”
“”
對於煉來說,亞由美是比什麼都重要的高與一切的存在,是他的唯一。就算亞由美化成了塵埃,這種想法依然不會改變。
想救她。
“”
“沒事的。這一次我確實什麼都沒做。”
煉很想保護她。
“阻止了又能怎樣呢?”
“一一!”
煉止不住地流着眼淚,一次次點着頭。
和麻又仰天嘆了口氣,姿勢沒有變,小聲說:
“你聽着——在得到我的許可之前絕對不準開口!”
“啊、小美!”
清冷的衣服上殘留的一點溫暖——那是亞由美曾經存在於這個世上的唯一證據。“~~~~~~~~~~~~~~~~~~~~~~~~~~~~~”“在那幹什麼呢?小小年紀在向小巫女示愛啊?”煉咬着嘴脣,拼命地抱緊了那身白衣服。就在這時,傳來了這清醒的聲音。
“小美……”
0;還有——1;
這是煉最想說的一句話,是必須要對亞由美說的話。不是可憐亞由美也不是出於什麼義務感,只是想告訴她自己就是爲這個來的。
“是啊……小美很了不起……比我要強得多……”
“我是想跟亞由美在一起的,我想給她幸福。”
“沒什麼但是。你打算違背亞由美的臨終囑託嗎?不要可憐她,那對她而言是種羞辱。”
“嗯……”
想和她在一起。
“不要……可憐……我”
從塵土中來,最後歸於塵土——非自然的生命,好像連剩下屍體的資格都沒有,亞由美的身體開始無情地分解。
隨着一聲乾巴巴的聲音,亞由美全身化作了塵埃。
“啊——我會變強的,下次就可以保護你了。”
“那麼,我們是爲什麼戰鬥的呢?就爲了救出她,然後讓她縮短壽命?”
“小美、我一喜一歡你。”
“爲什麼……你既然知道這一切,爲什麼不阻止亞由美?”
亞由美稍微搖了搖頭,這不是煉的錯。
煉臉上被淚水弄得髒兮兮的,喊着亞由美的名字。亞由美有點爲難又好像在撒嬌似地看着煉。
亞由美輕輕地笑了。從她那清澈的表情,煉就明白了:亞由美沒救了。煉沒有忍住,任淚水滿盈。
“如果沒有你的話,亞由美會在連不幸都不會想到中,甚至也不會知道什麼是絕望就那麼死去了。是你救了她。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煉什麼都沒說,只是胡亂地搖搖頭,臉上依然流着眼淚。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搖着頭。
和麻放棄了說服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好吧。喜歡的女孩死了,還能理智地接受的男人是比較恐怖,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不要忍着。”
和麻招乎讓他過來,煉就一下子撲到和麻的胸口。在那毫無顧忌地大叫起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煉握着拳頭,使勁拍打着和麻的胸膛。對於煉的這種拍打,和麻動都不動一下全盤接受,溫柔地摸着煉的頭。
“小美!小美!小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煉的痛哭聲久久地久久地在樹林裏迴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