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決心、猶豫以及
《風之聖痕》 · 山門敬弘 · 1萬 字
綾乃趴在自己臥室的牀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全身放鬆,就這樣過了幾秒
要阻止和麻嗎
當然,這呢喃只有她自己聽得見。她再次嘆了口氣。
綾乃緩緩地翻過身,仰臥着。把雙手舉到眼前,遮住日光燈的光。
(要怎麼辦啊)
她霸氣全無的默默抽泣着。想來想去,勝算都微乎其微。究竟是誰說要阻止這個男人的啊,尤其是在這個男人喪失了理智的情況下。
回想起傍晚的對話,綾乃第三次嘆了口氣。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煉?
去阻止哥哥吧。
剛一進屋,煉就這樣宣佈,連回家的招呼都沒打。
由於事出突然,綾乃瞪圓雙眼盯着煉。而後緊蹙眉頭。
煉的眼神中,閃現出和那時同樣的決意的光芒。
綾乃一臉愁雲,她身邊的霧香則用銳利的眼神看着煉。以向他確認事實一樣的口吻問道:
見到他了嗎?
煉默默地點頭。
在新宿,他狠狠地教訓了五個貌似能力者的人,想從他們身上套出關於萬魔殿的情報。
這不是常有的事嗎。
綾乃並不明白煉爲何神色如此凝重,用輕鬆的口氣回答道。
可是,煉沒有笑,一臉嚴肅地回答。
其實也沒什麼好喫驚的吧。只不過是推測出來的可能性變成已確定的事實罷了。
綾乃像受到愚弄一樣,漲紅了臉。
那傢伙究竟在搞什麼嘛
氣氛異常緊張,恐怕只要扔一顆鞭炮進去,就立刻會引發大火拼。在這可謂一觸即發的情況下,她想道:
你從一開始就滿腦子用武力解決的念頭嗎?
綾乃用雙手使勁抓起枕頭,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就算毫無勝算,也總比另一個根本想不出具體對策的選擇要強,至少可以解解氣。
綾乃好像被向她靠近的煉的氣勢壓倒一般,一步步往後退。
姐姐,一起加油吧!
空間瀰漫着沉重的寂靜。
(在這種地下室放火,空氣流通沒問題吧?)
(七瀨她,不會有事吧)
和麻的事就交給你們了。隨你們怎麼做總之想想辦法。
不過,和平時一樣的只是內心,外表已經徹底改變了。
她的眼神若無其事的遊移着,儘量不讓其他人察覺。
就像是已經解決了一個問題一樣,綾乃轉而考慮另一件事。她現在最擔心的,是被內海綁架的好友七瀨的人身安全
然而沉寂又各有各的不同。沉寂僅僅是由於氣氛和氛圍而強制產生的,這些人決不是一個井然有序的團體。
這就是事實,承認吧。
確切的說是正好相反。雖然其中也有組成小羣體的人,不過大多數都是獨來獨往,如同孤狼一樣,自打從孃胎出來就不知道合作爲何物的傢伙。
提到這件事,一臉喫驚的霧香插出句話。
那傢伙根本沒把我當女人看。
這種事怎麼可能。
我當然希望,可是你不會是要我柔情似水的看着他說忘了翠鈴吧,看着我。吧。
不,所以說呢,我希望用綾乃小姐的愛讓和麻清醒過來。
因爲和麻,七瀨纔會被綁架。這位本不應與他們的世界有關的普通少女,被捲入了戰爭中。
大約有一百聚集在寬敞的大廳裏,營造了這樣沉寂的氣氛。
即便如此,煉仍然說一定要阻止和麻。煉就這麼斷定和麻的危險性嗎。無論是對周圍的人,還是對和麻自身來說
這本來是不可能的事。這些把自身以外的所有人都視爲經驗值的傢伙齊聚一堂,不發生歐鬥纔怪。
綾乃倒在牀上輾轉反側,思考着自己該做的事,以及能做的事。
什麼事?
是想安慰受到創傷的少年,還是想否定噩夢般的現實綾乃自己也不清楚。她尋找着煉的身影。
她想起煉那充滿決心的話語。煉也知道自己與的麻的實力天差地別,要阻止和麻簡直難於登天吧。
綾乃小姐,你不也希望和麻恢復常態嗎?
沒錯。
霧香把目光轉向煉,以求證自己所說的話是否屬實。煉輕微而確定地點了點頭。
我要阻止哥哥
和麻變了應該說是恢復老樣子。不但對煉的勸阻充耳不聞,甚至威脅說要是妨礙他的話,連煉一起收拾差不多就是這樣。
綾乃看都沒看大聲回答的煉,而是冷冷地瞪着霧香。不過霧香對她的態度毫不介意,她滿意地點點頭。煉雙眼放光地握住綾乃的手說:
他就在眼前。
可是要生擒他的話。
要是有辦法的話請務必告訴我。有阻止他的辦法的話。
抱歉,這可不是我的專長。
然而,他們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並非強制,卻取消了一切預定計劃聚集在一起。沒有命令,卻不互相爭鬥,只是靜靜地等在這裏。
煉靠近發呆的綾乃。他跪在地板上,用認真的眼神凝視着綾乃。
回想一下,以前和麻也有過情緒失控的時候,例如在暗地裏操縱失去理性的大神操的男子米海爾?哈雷報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又例如綾乃給翠鈴致命一擊的時候
殘破不堪的地下廢棄建築,這本是被空虛支配的空間,如今卻充斥着異樣的沉寂。
由於想起了不快的回憶,綾乃再次趴在牀上,把臉埋進枕頭,無力地呻吟。
在這資格者齊聚一堂的地方,卻混進了一名普通的人類。也許不能算做是普通,不過至少不是資格者。
那是不一樣的。
綾乃呆住了,這種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無論以什麼樣的理由,這都是無法原諒的。
我理解和麻的心情,這樣說也許有點自以爲是,但是我理解他的傷痛。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縱容他肆意妄爲。
翠鈴綾乃必須面對的敵人。因死亡而被神化了的少女。以此爲對手,究竟該怎樣做才能讓和麻回心轉意呢。
不一樣。
綾乃轉而湊近霧香,向她逼問道:
(真是的)
(再說,爲什麼我非得這麼做不可。)
他連煉的話都聽不進去。我說什麼還不都是白搭。
這不是喜歡或者討厭的問題!要是說出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話,就算是平時的和麻也會嗤之以鼻的。這不明擺着是沒用的嗎?
煉用悲傷的眼神看着立刻回絕的綾乃。
煉的語氣裏包含着不變的決心,他毫不猶豫地說道:
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沉寂。與空虛的沉寂明顯不同,這是一種使人感到壓迫的沉寂。
不可能的。
她非常理解這種心情。可即使是這樣
以新宿爲舞臺胡作非爲的資格者們全員聚集於此,無一個缺席。
綾乃對霧香的話置之不理。
正是因爲不是平時的和麻,所以纔有用。
綾乃這樣堅信着。
我希望哥哥對我笑,希望他幸福!所以,一定不能讓這種事
我要阻止哥哥。
你說已確定
大廳內擠滿了本性兇惡的人。裏面沒有電燈,堆放在大廳各處的篝火忽明忽暗地照着室內。
如果只是殺掉他的話或許還有辦法。自己和煉,再加上嚴馬一起動手的話,就算是契約者也抵擋不住。
霧香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平靜地回答道。
雖無迷茫,他的眼中卻閃現出悲痛而憂慮的神色。
霧香故意避開直接的回答,對綾乃和煉說道:
和平時一樣的獨特思維方式,在這種時候依然沒有半點緊張感。這位精神構造異於常人的女孩不是別人,正是綾乃的好友筱宮由香裏。
煉?
(決定了,還是得教訓教訓他。)
好的。
她想起都廳倒塌之時和麻的樣子。憤怒、憎惡以及悲哀各種思緒交織。她的表情複雜而充滿擔憂,若是被平時的和麻看到的話,都會感到難以相信。
沒人對這種不自然的氛圍抱有疑問。
我說,橘警視?
然而,現實卻如此殘酷。霧香的話猶如當頭棒喝,使綾乃回過神來。
和麻竟然這樣對煉?
霧香和煉一起把責難的目光投向了她。
相信這只是暫性的。他馬上就會重新振作起來了。因爲和麻就是和麻,不會有問題的
對人類來說是不可能的,完全是天方夜譚。綾乃是這麼認爲的。至少,對於只擅長攻擊的炎術師來說是這樣。
2
可是,冷靜地想想,和麻只不過二十二歲。這個歲數的人一般只能被叫做毛頭小子。他那樣執着的追求着絕對的力量,是不是太亂來了。
死也不幹!
煉?
啊
是嗎。
不管怎麼說。
綾乃無語地看着幹勁十足的少年,在心中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你說還有什麼辦法?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就這麼討厭哥哥嗎?
哥哥會生氣,想報仇,也許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就算這麼做,也不會有人得到幸福,不會有人高興,只會使悲傷的人增加而已。
可是,要怎麼做?
我說,綾乃小姐。
嗯是啊。
她根本無法想像會有這種事。和麻有多麼溺愛煉,綾乃是最清楚不過的。他比任何人都疼愛煉,視之如同掌上明珠
相對於感到困惑的綾乃,霧香儘管也感到沮喪,但卻鎮靜地接受了煉所說的話。
綾乃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無論怎麼想,自己都沒辦法阻止和麻。可是
她一身黑色的皮夾克及黑色迷你裙,腳穿細高跟短靴。由於沒穿長襪,腿部的肌膚裸露着,全套黑色裝束與雪白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透出淫糜的氣息。
施過妝的臉繃得緊緊的,鼻樑上架着一副細長的墨鏡,現在的她與平日那個穩重的少女完全判若兩人。渾身散發出成熟女性一般迷人性感氣息的她,給人一種大姐頭的感覺。
正是因爲這樣,由香裏才能夠大搖大擺地混進資格者中,無所顧忌地進行着間諜活動雖然目前沒一個人說話,什麼情報都沒得到。
突然沉寂被打破了。
(?)
由香裏儘管感到喫驚,卻仍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周圍。
資格都們都加強了戒備,用尖銳的眼神四處掃視,無一人例外。看樣子,是覺察到了某種普通人無法感知的氣息。
在哪裏
接近了
四處觀望的資格者們既沒有交頭結耳也沒有等到任何信號卻不約而同把視線集中到同一個方向。
牆壁。
而在由香裏看來,那沒什麼異常,只是普通的牆壁而已。冰冷的,立在地面上的灰色牆壁。沒什麼好看的,也沒什麼值得一提
(咦?什麼?怎麼了)
一頭霧水的由香裏產生了一種微妙的異樣感。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堵成爲了視線焦點的牆,以及牆的周圍。
啊!
她突然意識到了。
牆壁前面一個人也沒有。
並不是由於視線都集中在牆上的緣故。從一開始,牆的前面就空無一人。儘管房間內人多得透不過氣來。
注意到的話其實一目瞭然。這是舞臺,聽到演出開始的鈴聲,觀衆們都把目光轉向舞臺,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因爲,魔法使是浮在空中的。就像空中有某種無形的立足點平穩的支撐着他。
大魔術師輕輕晃了晃肩。
成爲所有人視線焦點的大魔術師顫動着身體狂笑。
工作告一段落,正準備小睡片刻的時候被叫了出來,也許是這個原因,霧香一臉濃厚的倦意。
反駁聲從某處傳來。
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由香裏立刻轉過身逃跑。撤退本應悄然無聲,不驚動任何人,然而現在卻顧不了這些了。她撞開擋在前面的人,把他們推到一邊,毫無顧及地如脫兔一般奔逃。
如果要問是誰在統治這個空間,毫無疑問,那就是強大致極的影響力。
大魔術師停頓片刻,似乎是要給聽衆思考的時間。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過了幾分種後。
與之相對,綾乃也沒什麼好臉色。
得儘快找個地方藏起來氣喘吁吁的由香裏強打精神,在柏油路上飛奔。
三天後
面對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的綾乃,霧香直接問道。
這種行爲斷斷續續地持續了數分鐘。
她跑上樓梯,逃出大廈。雖然感覺不到後面有人追來,卻一點也不能放鬆。
唔,果然是太亂來了
由香裏呆呆地注視着站在魔法使背後的少女。
爲了救七瀨,爲了能幫上綾乃的忙,明知道危險仍潛入敵營,但畢竟行動還是太輕率了。要是被抓住的話,連自己都會成爲綾乃的累贅。
不,不可能!
並不只是攻擊被防住那麼簡間,幾個人都受了非同尋常的傷。他們抽搐痙攣着,發出垂死一般的哀嚎。
(哇哇哇)
擁有比自己更高深、更詳盡的知識這就是大魔術師在萬魔殿、在一連串發生的事態中都處於接近中樞位置的最有力證明。
你這傢伙!
由萬魔殿發佈的通告已經結束了。繼續呆在這裏已無任何意義。雖然擔心七瀨,可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由香裏再次看了大魔術師一眼,做出了撤退的決定。!
本來,儘管由香裏善於收集情報,但做間諜卻完全是個菜鳥。她連在被追趕時怎樣才能巧妙的逃脫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和魔法使交手的方法了。
然而就在同時,他們意識到了誰纔是最大的障礙。
由香裏立刻打消慚愧的念頭,拿出手機。
究極的力量。無人可擋、絕對無敵的力量。
魔法使。完全就是童話中魔法使的樣子。身上裹着黑色的斗篷。面容因深藏於兜帽之下而無法看到。更值得注意的是,手上拿着彎曲的木杖。
她就是由香裏以及綾乃的好友,被內海綁架後杳無音信的少女。
兇光四射的眼神交匯在一起。比賽開始了。爲了排除障礙,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下手爲強。
他就像在敘述衆所周知的事實一樣說出了以前從來沒人知道的升級系統,聽到這番話,資格者們無言以對。
不過,我是不同的。生來就具有偉大才能的我,不用調整就可以接受並控制強大的力量。
自身不具備,就算有也無法熟練使用。這樣玄妙的力量,這個人竟然能夠輕而易舉地使用
所有人像計算好了一樣,同時這樣想道。我想得到。無論如何也要得到。可是,爲此
儘管他們可能使用各種各樣的異能,但那些能力卻是單純而易使的。像穿越牆壁、空間跳躍以及浮在空中等能力,他們是不具備的。
現在開始七十二小時後,萬魔殿將降臨於物質世界。地點是新宿中央公園。
(七、七瀨)
我叫大魔術師。和你們一樣是異能者。不過是第四階位。
各位能夠賞臉來到這裏。請容我代表萬魔殿主人貝撒琉斯對各位表示感謝。
像你們這種沒有天份的傢伙,也許必須通過戰鬥來使身體適應。而我卻不同。
雖然聽到聲音的時候還不敢確信,但最後還是得到確鑿的證據了。大魔術師就是內海。
她正是久遠七瀨本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聳了聳肩。帶有明顯挑釁性的殺意急速成上升。
由香裏逃進了一間不知是哪裏的建築物的無人房間。由於慌張,她不但不能確定現在的位置,連建築物的名稱也無從得知。
只有真正追求力量的人可以來。當然,在此之前要做什麼是你們的自由。萬魔殿是不會加以任何形式的干涉的。
她的拇指飛快地按着按鍵。連續地發出郵件。
可是,如果現在逃跑的話,潛入就沒有意義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再次確認了逃跑路線,等待事態的發展。
黑斗篷泰然接受着這樣的目光。高漲的殺氣,使空氣如帶電般噼叭作響。
兩人的目光碰個正着。他隱藏在兜帽中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原因很清楚。
由香裏默不作聲,靜靜地聽着大魔術師的話。她用手指確認了一下緊緊捏在口袋中的IC錄音機是否仍處於錄音狀態,輕輕地吸了口氣。
期待着與你們戰鬥!
實實在在的舞臺裝置,明明擺擺的空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比起這個,由香裏更害怕的是自己竟然不能覺察到這麼明顯的異常。
之後
在大魔術師說完話的同時,整個大廳沸騰了。
大魔術師以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無法看到他隱藏在兜帽中的面容。然而每個人都感覺得到大魔術師臉上掛着嘲笑和表情。
你就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傲慢的話語激怒了資格者們。而後,幾個脾氣暴躁的人跳起來向浮在空中的大魔術師發起攻擊。
眼前的久遠七瀨,只是一具空殼而已。由香裏盯着黑色魔法使,身體因好友受到的非人待遇而憤怒地顫抖着。
雖然帶着防身用具,卻沒有自信能熟練重用。
我的周圍持久地張着結界。以第二階位的攻擊力是無法貫穿它的。
被選中的人們!
算了。不管怎麼說,得通知綾乃。
資格者們特別是想接着進攻的人,面無血色的看看大魔法師,又看看攻擊被反彈的數人。
到最後,也沒人知道他們的能力是什麼。還沒近身,大魔術師周圍的球狀障壁就閃出光芒,將所有襲來的人彈飛。
我會把你們全部踢開,第一個進入萬魔殿。這樣我將得到更強的力量,升至第五階位登是覺醒者之位。!
冒點風險再湊近一些由香里正這樣想着的時候。魔法使輕輕舉起木杖。僅僅是這樣一個動作,就使喧譁嘈雜的室內變得鴉雀無聲。
然而,就算找到她,由香裏也高興不起來。七瀨明顯不正常。完全感覺不到往日她那種意志和活力。
嘩啦從資格者們的口中發出各種根本不能稱作語言的聲音。
早晨霧香再次跨進神風家的大門。自從這件事發生之後,她幾乎每天都來。
聽到他自稱萬魔殿的代理者,資格者們全都驚愕的叫出聲來。
全場的人都看到其身形。哪怕是離舞臺最遠的人,視線也能毫無阻礙地看到穿斗篷的人的全身。
思維被打亂了。如果是被下了迷幻劑倒還好,要是中了魔法的話就完全沒有對策了。
大魔術師若無其事地轉換了話題。意識到這是本次聚會的主題,所有人無一例外的豎起耳朵傾聽。
怎麼了?
突然,異變發生了。
(糟!)
大廳恢復安靜,傳旨都朗聲說道:
沒錯,勝利是我的。
這件事必須告訴綾乃。
穿過泛起波紋的混凝土之門,他他們出現了。
身着煸人情慾的捆綁裝,手執長戟,雖然外表格外醒目,卻不知是不是由於像人偶一樣缺乏生氣的原因,沒人留意她。
資格者們瞪大眼睛盯着魔法使,眼神中充滿了絕對強者的敬畏與恐懼,以及由此產生的敵愾心。
本來所謂的經驗值,只不過是沒有才能的人使自己的身體適應力量這一行爲的別稱而已。因爲要將魔力這種自己本不具有的東西注入體內,就必須花費相應的時間來反覆進行細微調整。
他的語氣就好像在宣佈已成定局的事實。
什麼!?
不過,你們也是有希望的。誰能打倒我,就毫無疑問能成爲最強的人。要逃跑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不過
明白嗎?真正優秀的人是不需要什麼艱苦努力的,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正是因爲有這樣的特權,才被稱爲天才。!
對於這位被散發出壓倒性存在感的魔法使如僕人一般控制住的少女,由香裏非常熟悉。
逼人的殺意瞬間消失,大魔術師開始說道:
在衆人注視下的灰色牆壁。其冰冷而堅硬的表面開始泛起波紋,搖曳起伏着,猶如對熱情的目光感到害羞一樣。
那麼,現在開始傳達萬魔殿主人貝撒琉斯的旨意。
爲了慶祝降臨,我將賜予汝等一份厚禮。渴望得到力量者,就儘管來萬魔殿吧。我將賜予頭一個到達者究極的力量,這是無人可擋、絕對無敵的力量。
你這樣的傢伙,我連聽都沒聽說過!怎麼可能有人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能夠積攢到足以進行三次轉職的經驗值!
老子不說話
(啊這麼那個人是內海?)
魔法使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聽到這,四處爆發出驚奇的喊叫聲。這也難怪。聚集於此的人換句話說,能夠確定的只有第一階位和第二階位。連第三階位的存在都還只是傳聞,第四階位的存在更是等於妄想。不,是曾經等於。到這個時候爲止。
3
只要七瀨像僕人一樣跟在他身邊,這種可能性就極高。由香裏極力想窺視他隱藏在兜帽下的真容,然而還是無法看清那張被陰影遮住的臉。
然而,另一方面。
不規則的起伏徐徐呈同心圓狀向外推移,將直徑兩米多的內環與外部隔離開。
大魔術師故意用充滿優越感的口氣,把情緒激動的男子說得啞口無言。
我想得到。
若在平時,對這樣的綾乃應該採取溫柔的態度,不過現在卻沒工夫這樣做。
綾乃不作聲,把手機遞給了她。要不是睡意和疲勞引發的記憶障礙,她本該意識到這是她自己的東西。?
綾乃直截了當地告訴滿臉疑惑的霧香。
郵件。
我可以看嗎?
這回綾乃不僅沒回答,連頭都沒點一下。霧香判斷出她的沉默等於默認,於是手法熟練的打開郵件。
說起來
綾乃用單調的聲音向正在操作手機的霧香問道。
昨天,萬魔殿把所有資格者都召集想來,這件事你知道嗎?!?不知道。
霧香停下正在按鍵的手,露出滿臉驚奇的神色。
綾乃一臉失望的表情。
爲什麼,連一介女高中生都知道的事,你們卻完全沒有覺察到?
沒話可說了吧。
她把情報的出處,以及郵件的發送者都顯示出來。
不出所料,由香裏發來的郵件正在裏面。她開始閱讀最早的那條。
〔三天後,萬魔殿將降臨在新宿營中央公園。賜予最早到達者究極的力量。〕
真是亂來啊。
不就是因爲明白警察是靠不住的嗎?
霧香以苦笑應對尖銳的言辭,繼續讀下一條。
〔內海。大魔術師。第四階位。萬魔殿的使者。〕
你讀下去不就知道了。
這不是隻要活着就好這麼簡單的問題她們可是女孩子啊!
順便說一下,我的名字是貝撒琉斯。對日本人來說這個名字有點難記,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正確的稱呼我。
好好的
她完全無話辯解。
貝倫哈魯特用肯定的語氣回答道。
不過。
內海怔了一下,幾秒鐘後,他什麼也沒說,繼續在前面走着。七瀨乖乖地跟在後面。被七瀨抓着的由香裏也一樣。
不會的。
由香裏發着呆,含糊地點了點頭。
如果儀式在開始之前這裏就被警察發現的話怎麼辦?
我叫大魔術師。已經捨棄俗家的名字了。
然而,在這之後。
貝倫哈魯特淡然地看着爽朗地、應該說是醜陋地大笑着的內海,如同看風景一樣。
只是被知道的話是沒什麼問題的。警察介入儀式,這早就是既定事項了。不會構成不確定因素的。
不是自信,事實如此。說起來你有替我帶口信了嗎?
下一條。
內海傲慢無禮地對詢問他的貝倫哈魯特點點頭。
那個嘛,別追究了
沒用的。七瀨只會聽我的命令。
〔腳步聲響起來了,咚咚咚咚,像是故意讓我聽到。他走近這裏了神啊!爲什麼我會和如此恐怖的事件扯上關係啊。〕
感到更慚愧的霧香小聲答道。
對不起。
真是位讓人頭痛的小姐啊。
特殊資料整理室他們的戰力我已經瞭如指掌。就算這個少女身上裝了發信器,這裏的座標被鎖定,他們也是絕對沒辦法侵入的。
萬魔殿和主人態度平和地點點頭。兩人之間環繞着一種表面友好的氣氛。
因爲引導不當會產生許多方面的麻煩,還有不確定性。任由他們發揮自主性不是更有效率嗎?
這是個頭戴簡樸的面具,身着紅斗篷的高個男子。由香裏很清楚這個全身裹得密不透風的男子和身份。
〔我現在身處一座不知是哪的廢棄大樓的一室。內海大魔術師發現了我。他真的會追來的吧。〕
啊他來了。
別在意。對客人我總是歡迎的。請不要拘束,像在自己家裏一樣。
是啊。
坦白說,在接下來的兩天內找到萬魔殿幾乎是不可能的。我想,我們能做的,只有以萬全的準備應對萬魔殿降臨這件事而已。
那個,我說
您好,您是貝倫哈魯特先生吧。冒昧打擾您,請見諒。
〔大魔術師擁有強大的魔力,他是不會放過我的。真恐怖,連老鼠的腳步聲都能讓我的心臟劇烈收縮。〕
由香裏的笑容中全無惡意,她天真地問道。
那傢伙在門的另一側。
不,你不覺得她是認爲自己逃不掉了嗎?所以纔會想在被抓住之前把情報送過來。
也許是聽出了弦外之音,綾乃以沉默打斷話頭。她從霧香手中奪過手機,重重的摔到地板上。
我並不是在責怪你。由香裏的事完全是她自己的責任。明知危險還這麼做。
自主性!你說自主性!那可真是不錯啊!
門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緩慢地響了起來。一隻蒼白而露出骨頭的手,從門縫中伸了進來
可是,這時只有沒有思維的人偶,以及與其說是遲鈍,不如說是腦子裏少根弦的笨蛋。
他更加明快地斷言道。
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客人,是俘虜!這個女人是警察的走狗,妄圖刺探險萬魔殿的情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啥?
〔我能聽到聲音,這是大魔術師在呼喚我。離得很近了。或許,他已經發現我了。那個魔人,只是爲了給我帶來恐懼〕
就這麼算了?
嘿嘿,對不起。
哦,是嗎?
哦
4
想不出該怎麼回答的霧香,呆呆地這樣附和道。她開始繼續讀下一條郵件。
內海沒有回答,他旁若無人地在宅邸裏闊步前行。他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把門擰開,擰了三次後由香裏終於見到了住在宅邸內的人。
貝倫哈魯特眼中含着一絲責備的神情,看着由香裏。由香裏頑皮地吐了吐舌頭,用手輕輕地在腦袋上敲了一下。
綾乃憤怒的反駁霧香的話。霧香急忙收聲。
她輕輕地嘆道。
兩人都知道這是無意義的假設。綾乃裝作沒聽見的樣子,閉口不答,眼睛狠狠地盯着牆壁。
下一條沒了。霧香呆呆地看了一陣手機屏幕,向神色嚴峻的綾乃問道:
嚯你倒是挺有自信的啊。
七瀨,你弄疼我了。輕點啊!
該怎麼說呢她可真厲害啊。
嗯,帶了。基本上所有人都來了。不過你幹嘛兜這麼大一個圈子。直接下命令不就完事了。
由香裏的手腕被用力抓着,她痛得哭了出來。可是,七瀨完全沒反應。當然,也沒有減輕力度。
通過空間跳躍,大魔術師內海,出現在萬魔殿的走廊上。七瀨,以及被七瀨抓着的由香裏跟在他後面。
我明白,叫錯別人的名字是很不禮貌的。
這麼說來,這個郵件儘管多少有些誇張成份說的是事實。爲了得到寶貴的情報,又一位綾用的好友被抓住了。
啊!啊!!〕
綾乃冷淡地拒絕解釋。她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悲嘆,倒不如說
啊,請別在意,他時常這樣。
你以爲自己是一百年前恐怖小說的主角啊!保羅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有閒工夫寫什麼啊!啊!的,還不趕快跑啊!
這是?
〔七瀨好性感!〕
那麼下命令吧,內海。
也許是沒聽到他們的對話,內海繼續放聲大笑。旁邊的兩人看着他,一個目光如無表情的人偶一般,另一個目光像觀察實驗動物的研究者一樣。
突然讀到奇怪的句子,霧香不由張大眼睛。由於已經讀出來了,綾乃知道她爲何喫驚。她不耐煩地解釋道:
內海用可怕的聲音,向以一絲苦笑就放過由香裏的貝倫哈魯特問道。
俗家?內海你出家了嗎?
啊,糟糕,我叫錯了。對不起。
內海像聽到了好笑的話一樣,突然大笑起來。
突然,行文風格變了。
〔啊我已經不行了。如果誰讀到這條信息的話。請向我的朋友保羅轉告,說我真愚蠢,以及,我錯了,沒有聽你的忠告。
她抬起頭,綾乃卻把臉扭到一邊。默不作聲。
問題是,現在要怎麼做。
沒什麼,我沒怪你。別放在心上。
霧香接着她的話往下說。
笑臉背後的緊張氣氛,如果換做普通人是很容易覺察到的。
抱歉。如果和麻站在我們這邊的話。
腳步聲停下來了。卻響起了重重的敲門聲,砰砰砰
對這種看上去誠摯友好的氣氛感到火大的內海,插到兩人中間。
七瀨在內海身邊。穿着那傢伙喜歡的下流服裝。
內海得意地說道。聽到這句話,由香裏平靜地向他提出要求。
要去哪裏!?
不過,能夠確認久遠小姐還活着,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所以,筱宮小姐也一定
由香裏七瀨你們可千萬別出事啊。
這麼說筱宮小姐她?
在許多意義上。
那個爛得要命的恐怖小說也算!?
一直沒回家。
下一條。
啊,原來如此
發完火,平靜下來的綾乃接着說:
她恭敬地低下頭,露出可愛的微笑。
那麼這樣一來就都準備好了吧?
就像是按下開關一樣,內海恢復了常態。他的態度轉變很詭異,從狂亂到平靜,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貝倫哈魯特仍然一臉平靜。
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你的任務結束了。
唔。
面具下面藏着一絲淺淺的笑意。萬魔殿的主從冷冷地笑着,聽着他明顯具有反抗意味的話語,感受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打算用我賜予的力量來挑戰我嗎,少年?
徒弟總有超過師父的一天。
內海亦是一臉自信與從容。
雙方各後退一步,相互凝視的眼神迸射出火花。
我將得到一切。誰也無法反抗我。
沉醉於力量中的少年高聲叫道。
這聲音,是戰鬥開始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