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YH
《風之聖痕》 · 山門敬弘 · 1.2萬 字
“小姑娘,汝被惡靈附身了。”
背後傳來的聲音實在太可疑了,久遠七瀨終於回過頭來。
背後站着的是一個比自己矮兩個頭的禿頭老人。他臉上掛着絲毫都無法讓人覺得是開朗的微笑,直直地看着自己這邊。
“請問,什麼事呢?”
九成以上是出於禮貌,七瀨纔回答道。
而老人馬上滿面得色。
“汝,被惡靈附身了哦。”
“這樣啊。謝謝您的忠告,再見。”
已經不想再和他糾纏了,七瀨打斷了他的話轉身就走。
“喂喂,請等一下。”
但是,老人卻依然糾纏不休。他的步伐雖然看似緩慢,但不知怎麼的卻追上了比他先走的七瀨,張開雙手擋在她的面前。
“這樣說是,你不相信?”
“沒錯。”
七瀨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有一個神凪一族的炎術師朋友的她,靈也好妖魔也好,這些東西的存在她是知道的。但是即使這麼說,但並不意味着她對這些就完全相信了。她依然堅信自稱是超能力者的人絕大部分都是騙子。
因此她是絕對不相信這個素未謀面的人所說的話的。但是老人依然沒有放棄。
“不妙啊。年紀輕輕就如此缺乏想象力了可不行。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肉眼看不見真實的存在的啊。
“這個我知道。”
看着沒有絲毫猶豫作出肯定回答的七瀨,老人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
“唔,不是‘相信’,而是‘知道’啊。這樣的話就好說話了。你不相信我是吧?”
“實話說,不相信。”
“呵呵。”
發着黑光的槍身。眼前就是槍口,直指着自己,就連槍身內側刻着字看可以清楚看到。
和泉看了一眼依然處於被催眠狀態的七瀨,便認出了她。她的眉頭馬上倒樹起來。
七瀨對老頭的玩笑完全無動於衷,只是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
“啊,那麼,他和倉橋小姐”
“可惡!那個死老色鬼。下次我一定要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久米的雙手,慢慢地,好像蝸牛一樣慢慢地往下移。在七瀨身體的兩側虛擺着。三分鐘左右,他的手到達腰部附近。然後老頭才抽回雙手,又把手伸到七瀨的頭部。
“這個死老頭!”
“這樣啊。”
“哦,這女孩是”
“啊,我能力不足讓他跑了,實在不好意思。這次本來想着可以收拾他的,不過那老傢伙逃跑的功夫真的是超一流啊。”
七瀨靜靜地考慮了幾秒。
“很感謝你的關心。不過很不巧,我身上現在並沒多少錢。”
“的確是這樣呢。不,等等。”
怒吼之後的和泉二話不說就扣下了扳機。沒有威嚇射擊,全部是懷着殺意瞄準對方的要害部分的射擊。
“”
七瀨聽到和泉的話,順着她的目光一看,便見到自己大膽地敞開着短外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以及胸前的內衣—
“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的名字是久米喜十郎。你親切地稱呼我爲喜十朗(心)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當然(心)是必須的。”
果然不能帶絲毫憐老之心,和泉強忍着衝上去抓住老人的衝動,因爲她很清楚久米並不是那種會被女高中生欺負的孱弱老頭。不過她是絕對不就此善罷甘休的。
“——”
聽到這絕對零度似的質問,久米的臉劇烈地扭曲着,不過即使這樣他依然嘗試努力地去解釋:“我,我只是想將憑依在這個女孩身上的邪氣驅去而已。被認定是性騷擾完全是個意外。”
望着久米消失的那個方向,和泉懊惱地道:“哼,那個死老頭,作出了這種以犯罪爲樂似的犯罪預告,是露出了本性麼?被小看了呢。”
久米似乎看穿了七瀨的心思,溫柔地道:“怕被人看見麼?沒問題的,我在這公園已經佈下了驅人結界了。所以,誰也不能進來看到的。”
果然,和泉意外地回過頭來看着少女。
七瀨平靜地回答道。然而老人沒有生氣,反而很高興地笑起來。他看着七瀨說道:“那麼,事實勝於雄辯。看!”
“不用解釋了。”和泉冷冷地放出了話。然後,語氣和態度一變:“你這死色老頭!今天你的做法已經遠遠超過了我的容忍限度了。無論怎麼樣我今天也要送你上西天!”
受到了七瀨的指責,和泉似乎受到了意外的衝擊,默不作聲。她呆了下,迅速地四處觀察,見沒有人聚集的樣子,不禁鬆了口氣。然後,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說道:“嘛,因爲張開了驅人結界,沒什麼問題的。”
說話的同時,老人的身體往半空中飄浮。七瀨睜大眼睛看着那浮在四米高左右的禿頭。
“啊!”
“等等,這是誤會!”
和久米那興奮的聲音相反,一個如絕對零度般冰冷的聲音響起。接着就是不知是什麼的金屬摩擦之聲。久米忽然感到了危險的氣息,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來,果然看見了那預料之中而又不想見到的東西。
“除靈,是要和時間競賽的。明天什麼的太遲了。如果就在今晚你就被惡靈折磨死了怎麼辦?”
不愧是警察,說話處事都很專業。
“我朋友裏有從事與超能力相關工作的。我明天找她談談吧。”
“不不。你的心情我很真的明白。不過,你現在能體諒我的苦衷,我真的很開心呢。”
“和泉,你怎麼會在這裏的?”
比剛纔更緩慢,足足四分多鐘,他的手才移到了七瀨的腰下附近。然而七瀨對被他施術時身體變得遲鈍,以及現在被碰着,這些異常情況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臉上都沒有任何不滿的表情。
雖然剛纔是進入了被催眠的狀態,但期間發生的事她依然記得。雖然被要求做出了非本意的舉動,但並沒有造成什麼無法挽回的後果。
看到七瀨的目光已經變得朦朧,失去了焦點。久米煞有介事地命令道:“打開領口。”
可是,和泉對此依然是一副擔心的樣子。
老人滑溜的光頭漲得通紅,他叫道:
七瀨沒有說話。正常情況下,她肯定要大聲叫喊或對久米動手了。這都並不奇怪。但是,她現在完全沒有這樣做。她只是表現出一副遲疑的表情。
怎麼想那也不是普通人能跳到的高度,而對方卻是無視重力一樣浮在那裏。老人身材矮小,頭又圓,那樣子看上去就如同一個惡趣味的氣球。
於是七瀨就按和泉的指示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幸運的是,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
這次,他的手則押在了七瀨的額頭和腦後。前後虛夾着,往下移去。
和泉默默地觀察了下七瀨,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那個”
“總之你先把衣服穿好。”
以前,七瀨就從綾乃那裏聽說過,在警視廳曾意外遇見過一個喜歡性騷擾的老頭的事情。當時她因爲事不關己,所以就一笑置之。不過當自己成爲受害人後,就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這是一個很吸引的提案。雖然自己並沒有什麼被惡靈附身的實感,但是自己對此的確感到不安。
“哦哦”
見到和泉的強硬態度,久米只好放棄了,他飛身跳後一大步,接着邊連滾帶跳地飛速逃離公園。
“對女子高中生進行暗示然後做出猥褻的行爲你這傢伙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哈?”
“今天我暫且撤退,可是我不會放棄的。後會有期!不要忘記我哦,七瀨醬。”留下這句看不起人的臺詞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轟鳴的槍聲蓋過了老頭的辯解。
看着面前這個做出這種會給資料整理室帶來毀滅性打擊的行爲的老人,和泉心中不禁升起了殺意。她將沒有持槍的那隻手放在了七瀨的眼前,“啪”一下打了個響指。少女很快就從暗示中清醒了過來。
“冷靜個屁!利用魔術犯罪這意味着什麼,你別說你不知道!”
“”
“唔!”
他宣告的同時,用雙手放在了七瀨的頭兩邊。七瀨馬上覺得放在她鬢角附近的雙手傳來了一股暖流—她迅速地陷入了對方的“術”之中。
“說起來,你身體沒什麼異常吧?”
聽到這個後,和泉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下來。不過馬上怒目圓睜,摩拳擦掌地說道:
“不,並不是這方面的問題在這種地方亂開槍真的沒問題麼”
“等等啊,你冷靜下來聽我說啊!”
“啊,是的。”
老頭催促着七瀨。七瀨便坐在了公園的長凳上。只見老人站到她的面前,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
“啊,原來如此,是他啊。”
七瀨一瞬間就醒悟過來了。她馬上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服。此時她腦中一片混亂,不禁向久米投向疑問的視線,要求他說明情況。
七瀨的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從她看來和泉就如同突然出現在她面一樣,發出疑問乃是當然的了。
同樣地,她對老人依然很不信任。不過對方並沒有要錢,也沒有要求在室內二人獨處,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雖然很明顯和泉在掩飾自己的失態,但剛纔自己危險的時候的確是被她救了,因此七瀨再沒有插嘴。
因此,七瀨沒有再深想,便點了點頭。
不過這事她過後再想起來,實在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就是了。
剋制住自己的驚訝—不,應該是將灼熱得要爆發的怒氣壓抑着,用冷冷的聲音回答他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美女,名叫倉橋和泉—久米過去長期效力的組織,警視廳特殊資料室所屬的術者。
“不行。”
“叫我久遠七瀨就可以了。”
“的確是這樣呢。我失禮了。”
七瀨絲毫沒察覺被偷換了概念,就接受了久米的解釋,開始執行他的指示。她敞開自己的運動外套,然後解開了胸口水手服的緞帶,開始一個一個地解開上衣的紐扣。
久米雙目衝血,呼吸急促,咬緊牙關地看着七瀨。這已經是完全跟除靈沒有任何關係的行爲了。
“好的。”
“唔。”
七瀨從剛纔老人和和泉說話的口氣來看,七瀨感到他們並不是單純的警察和罪犯之間的關係,於是就開口提問。
“好,好。接着就是將胸罩”
“你認識那老人的麼?”
“那麼,請坐。”
所以,她手上拿的手槍當然是真的了,而且裏面絕對並不是橡膠子彈。
聽到和泉迅速回到正題,七瀨點了點頭回答道。
“怎麼樣?”
“雖然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請不要用看他的那種眼光看我。我雖說以前是他的部下,但連性癖都被認爲和他一樣的話,我實在是感到很意外。”
老人見此苦笑了一下,道:“我們開始吧,小姑娘。”
“錢什麼的不需要!”
“有。只可能是以你的能力沒有見到而已!”
“因爲我見到這裏張開了驅人結界,想着肯定發生什麼事了,於是就過來看看
“她哪裏有被憑依了?”
七瀨的話說到一半就沒有說下去了,用無法釋懷的眼光看着和泉—和泉也是滿面苦澀地看着七瀨。
“你的記憶也說不定被篡改過呢。剛纔你不是不知道衣服都亂了麼?身體有沒什麼地方感覺不對勁的?”
七瀨懶慵地哼了一聲:“恩呃,啊,倉橋小姐?”
七瀨有點意外。不過也只是有些許的程度而已。開始時免費,或只要特別低的酬金。在取得信任後再抬高價錢,這種也是騙子常用的伎倆。
“我先說清楚吧。我完全不會再向你收費。我就在這公園裏幫你除靈,就這樣。也就三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請安心。”
“這樣啊,太好了。”
“你沒有從他本人那裏聽說麼?久米喜十郎,他是我們特殊資料整理室的創始人,也是先代的室長。綾乃大小姐應該見過他的。”
“將胸罩?!”
老人好像羽毛一樣輕飄飄地浮在半空,得意地挺起腰,對七瀨說道。
“嘛,這和除靈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除靈方面的能力,也不是能讓外行人輕易看出來就是了。但是,這只是證明你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頭而已,依然不能讓我輕易相信你的話。”
她的“苦衷”七瀨的確相當清楚。所以七瀨不但不敢說出來,連用同情的眼光望向和泉都做不到。(校對:時間隔得長了註解一下,和泉的“苦衷”是要經常啪啪啪來封印她的高大呆男友,所以前面和泉特別強調“性癖”這個詞。詳見短篇集5《別樣的愛》一回。)
“—啊?”
之後第二天,七瀨便將久米的事詳細地告訴了綾乃。不過聽完後,綾乃卻一副無法相信的表情,雙眼睜得大大的。
“咦,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你很意外?”
“意外也好什麼都好。說真的,我的確很難相信,雖然我也不認爲七瀨會說謊。”
雖然這樣說,綾乃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看到綾乃對那個老人竟然信任到如此程度,七瀨覺得無法想象。
“爲什麼這麼喫驚啊,綾乃不也是被那老頭騷擾過麼?”
“他對我做的事和七瀨你被暗示後的所作所爲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你說的給我的感覺,就如因爲軍人會在戰場上殺人,所以他在和平的大街上殺人也很正常一樣。”
“原來如此。”
七瀨點了點頭。老實說,她其實並不是很明白,不過和昨天和泉所說的一起考慮的話,她也覺察出,對一般人使用魔術貌似是個大禁忌。
“這到底怎麼回事呢?”
旁邊,綾乃還在獨自沉吟着,並拿出手機。打電話的對象當然是警視廳特殊資料整理室的室長—橘霧香。
連讓對方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綾乃就高聲問道:“事情你知道的吧,請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現在還瞞着我的那些事,你好好地跟我說清楚!”
“啊—”
似乎有點不愉快,霧香用含糊不清的措辭回答道:
“我並沒有打算向你隱瞞什麼啊。我原本就打算到早上找到了老師問他詳細情況,再向你報告結果的。”
“原本?”
“那個老頭子,真的是逃跑了”
“……”
綾乃呆呆地望着和麻消失的方向一段時間,纔對七瀨道:“喂,總覺得很奇怪,那傢伙。”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在她們走了沒多久。
“你,你幹什麼?”
就在此時,沉重的打擊響聲打斷了田島的話。之後,映入七瀨眼簾的是剛倒下的老師,和一臉困惑表情舉着書包的綾乃。
“那種東西,用氣勢去解決不就得了!”
綾乃慌忙叫住和麻。已經走了幾步的和麻厭煩地回過頭來,答道:
如此速拒一向湊效。不過聽了這怎麼想都不像是正常的話,綾乃不禁皺起了眉頭。
“唔—那麼,趁被害範圍擴散之前,我還是趕快躲起來好點。”
因爲也不是什麼分秒必爭的事態,綾乃並沒有阻止七瀨。但當然,綾乃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綾乃皺着眉,試探地向七瀨望去。
“那麼,難道真的是七瀨被什麼附身了?”
看到和麻這種態度,綾乃滿臉不滿地責問道:“幹嘛這麼一副露骨的完全沒幹勁的樣子?資料整理室的創始人犯罪哦,這難道不是大事件麼?”
面對霧香的拜託,綾乃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就掛了電話。然後她馬上又撥了另一個電話號碼。這次是打去和麻那裏,不過卻沒有打通。那個男人,就完全跟勤奮這些形容詞無緣,綾乃估計他又在睡懶覺。
“我?”
也就是說,和麻信任的並不是老頭的人品,而是他自己在地下世界打滾多年現在依然好好活着所積累下來的經驗。
“對不起。”
接着,和麻好像要抱緊綾乃一樣,將綾乃一把摟過來—不過中途,卻突然把手放開了。
只見這男子,張開雙臂向她猛衝過來。對方的姿勢很明顯,是要把自己強行抱住。
綾乃反射似的將手肘向其一撞,深深地陷入了對方胸口。只見那身高一米八,肩寬體壯,重九十公斤以上的男人一瞬間就被打飛了。
“啊”
“恩,明顯的不對勁呢。”
“親熱什麼的,絕對不是!剛纔。”
“身體不舒服的話,就跑步來治癒!用勝利!用鬥志!這麼一點點不舒服就想去偷懶,這種沒出息的任性,讓我親自來修正!來,先給我繞着操場兔子跳十圈。”
綾乃沉默了數秒,然後就用平淡得可怕的語氣向霧香確認道:
“久遠同學。”
“對,這樣的話,那個性騷擾老頭忘記了自己立場而進行性犯罪的做法,也可以解釋得通了。”
“也就是說,倉橋小姐並沒有冤枉他了?”
“來一發吧!”
“恩,快點吧。”
七瀨一臉沉痛的神色,隨便搖了搖頭,低聲嘆息道:“雖然我一直都認爲,綾乃大概喜歡上了一個麻煩的男人。不過實際上麻煩的應該是八神那邊呢。”
“這是正規的委託麼?”
“練習不是已經開始了麼。趕快給我換衣服到操場去。”
“工作,馬上跟我聯絡。”
二人沉默地互相用複雜的目光看了下對方。但是,現在已經不再是可以繼續從容的時候。
“不用在意,我不是由香裏,對這種命途多舛的關係沒有去深切關心的興趣。”
“以防萬一,你當這傢伙的護衛就可以了。如果她被拐走的話,就做好被我恥笑的覺悟吧。”
七瀨怯怯地說道:“田島先生”
實際上,“總覺得”這個詞是多餘的,因爲和麻的行爲太過奇怪了,奇怪到綾乃連對和麻那奇怪的舉動以及之後的挑釁都完全沒有去生氣。
男人的名字是田島昌久,擔任她的化學老師,同時也是競技部的社團顧問。
傍晚,來到學院的和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嘛,我雖然對這個男人並不是那麼瞭解,不過的確,我不認爲他是那種忽然在人面前就開始和女孩子親熱的類型。”
“這個可能性的確非常高,不過我不想就這樣下結論。”
“啊,不……我,我今天可以不參加訓練休息一下麼?”
“廣域搜查,你有用麼?”
“怎麼了,這傢伙。”
在校的兩名男生同時變得如此瘋狂,這種事發生的幾率,實在無法用偶然來解釋。就算,他們這樣做的兩位對象都同樣地是美少女。
“我,我很喜歡你,所以—”
“閉嘴。不管你們想什麼,按我的說你去做就—”
和麻瞥了一眼七瀨。
“那樣的事,那傢伙經常乾的。然後,他就可以開心地欣賞我那狼狽不堪的樣子了!用心無比地險惡!”
“非常熱烈的告白呢。”
“我明白了。啊,等等,我先向顧問打招呼,取消練習。”
“爲什麼馬上就下結論?難道打算信任那個性騷擾老頭的人品麼?”
“不喜歡麼?但是”
完全無視氣絕的男子,兩人繼續前行,但是走了不到一會。
“啊,神凪同學。”
“請和我結婚吧!”
綾乃好不容易將目光轉向在旁邊的七瀨,只見她果然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
馬上,同時響起了兩下令人不舒服的聲音。七瀨的膝蓋對着男子的重要部位,綾乃則一箇中段踢對着男人的側腹,兩人毫不留情地同時出手。
“等等,你一個人去找?”
但是,今天兩人實在是非常不走運。
“因爲身體有點不舒服。”
“七瀨,說不定你真的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這次是七瀨,被不認識的男子把手握住了。
“久遠,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面對和麻突然而來的奇怪舉動,綾乃連話都不會說了。然而,和麻的手繼續毫無顧忌地撫摸着她,順着她的頭髮,向她的後頸滑去。
“不要,那個”
“—啊?”
她回過頭,見到那裏站着一個不認識的男子,面色赤紅,呼吸粗重。
“要我說的話,她並沒有什麼異常。嘛,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感覺。不過除非經過多日的聖域齋戒那種洗禮,多少粘了點邪氣那是肯定的。”
“沒錯,那趕快吧。”
“果然完全不能指望你呢”
看着完全沒有絲毫緊張感,一臉輕鬆表情的和麻,綾乃說道。就在此時,和麻不知怎麼地,忽然把手伸了過來,開始撫摸綾乃的臉頰。
“那麼,現在該怎麼做呢?”
沒辦法了,綾乃只好留下了自己的留言,但是直到放學後,綾乃依然沒接到和麻的電話。
現場立即陷入了難以名狀的氣氛。在過了幾秒的硬直之後,終於恢復自我意識的綾乃,滿臉通紅地跳了起來。
“不,很明顯不對。非常感謝。”
七瀨用一副“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話啊”的表情望着綾乃。不過她雖然依舊臉帶羞色,但看來不是在搪塞推搪。
“”
“啊?”
“你的意思是讓周圍的人變得奇怪麼?”
聽到這句話,七瀨呆目膛舌地硬在裏那裏。
“怎麼了?”
“—啊?”
“唔—”
“總之,去我家吧。我想那個老人怎麼發瘋,也不會做出攻入神凪家大本營這種無謀的行動吧。”
少女們在半路又被叫住了。七瀨和綾乃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樣子斯文的中年男人,不合時宜地站在那裏。
“你這不在包庇自己人麼?別怪我不事先說明,我這邊也會出手自己解決問題的,造成什麼最壞的事態的話你不要向我抱怨。”
“……總覺得,他的樣子很奇怪。難道他平常就這樣子的麼?”
但是和麻並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來回踱着步,然後毫無感情地說道:“這委託我接下來了。有發現的話我會馬上和你說的。”
“不,不可能的,這事。”
“不,這也太過熱烈了吧。就算怎麼說……算了,我們趕快走吧。”
七瀨擺着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回答道。雖然各種不情願,但是七瀨的語氣和態度都散發着“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的氣息,綾乃見此只好將追問的話吞回肚子裏。
“超熱烈的告白呢。”
綾乃似乎有些在意地,交替地望着七瀨和田島。
不過怎麼看,這人都不像是喜歡運動的人,而是像一個研究人員。就如他的外貌一樣,他的運動能力在平均水準偏下,但是與此相應的,他在運動方面的理論造詣卻非常深厚。他平時不喜歡用“努力”,“鬥志”之類的口號,而是用科學的理論去指導同學們,所以在部員中有非常高的人氣。
綾乃被身後奇怪的叫聲叫住了。
“並非如此。”
和麻馬上回答道,“並不是你說的那樣。就算那個老頭是性犯罪的慣犯,我也不會喫驚。不過他要這樣做的話,應該會做得更漂亮些。這種事暴露了的後果,他比誰都要清楚。”
狠狠地—田島用批判的眼光盯着七瀨。
田島抓住七瀨的手,不由分說地邊說邊將七瀨拽去操場那邊。順帶一提,七瀨現在是穿着制服,而那個方向也並非是更衣室。
發覺七瀨呆呆地望着自己,綾乃率直地問道。
“…………請你儘量手下留情。”
“我會處理好的。”
“總之,看來最好還是趕緊離開吧,並儘可能避開其他人。”
七瀨疲憊地說道。“自己被靈憑依了”這句話,之前她一直覺得事不關己,但不斷出現異常事態使七瀨開始對這個產生了真實感。
從被害者只限於視野範圍內這點就考慮得出對策來看,七瀨的確是非常優秀。但是—
今天她們兩人,的確是相當不走運。
“對….”
正在點頭回答的綾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突然,對,沒有任何一點徵兆,空間如同舞臺布幕一樣被展開,一個身體矮小的老人在七瀨的背後出現,抓住七瀨裙子的下襬,然後就一起就消失在布幕之中。
這種神乎奇技的手法,整個過程一秒鐘不到。綾乃別說出手阻止了,連去阻止的想法都來不及產生,老頭和七瀨就不知已經消失在哪裏了。她只能茫然地站着,眼睜睜地看着剛纔七瀨站着的地方。
“—啊夠了,我是在幹什麼!”
呆了數秒後,綾乃邊罵着自己邊拿出自己的手機。電話通了後,她連招呼都省了,就急急地對對方說:“我失誤了。七瀨被久米擄走了。”
“蠢蛋。”
毫不猶豫,毫不留情的評價。如果他在綾乃身邊,肯定已經用手指指着綾乃恥笑她了。
“對,對不起,是我不對啦。比起這個,事情真麻煩了。她,看來真的是被什麼附身了。”
“這樣啊。”
“你一點都不奇怪?”
“我已經猜到了。總之先會合吧。在校門口等我,5分鐘後到。”
說完,對方就切線了。剛好五分鐘後,只見一輛黑色的GT-R橫着停在裏校門前。綾乃一見這車就想起某人了。走近去一看,果然見到司機位上坐着的是霧香。後面則坐着和麻。
“你們一起?”
“三分鐘前開始一起的。上來。”
綾乃坐上車,和麻就問道:“事情怎麼了?”
久米滿臉得意之色。然而,周圍望着他的視線卻都是冷冰冰的。爲什麼呢?因爲這“聖水”怎麼看都是用塑料瓶裝着的鹽水而已。就算那個真的是什麼聖水,看到久米的這個樣子,感謝之心也只會降到最低。
“不過,我推測這妖魔是潛伏在她的精神深處。這樣的話,喝下這聖水恐怕纔是最好的辦法。但遺憾的是,這小姑娘現在意識全失。我只好直接地用口”
很有說服力的解釋。也就是說,那進行下流告白的男人,則是對自己和七瀨抱着那種慾望;那位理性的競技部顧問老師,心裏則是一直想用熱血的方式進行強制指導的吧。
馬上,絲毫沒有觸動到空氣的慘叫聲,直接在在場所有人的腦中響起。然後,從七瀨的身體裏,一團霧靄一樣的東西乘勢飛了出來。
“就譬如說,即使是自己很想做的事,被強行要求去做的話,也會很不愉快吧。”
“哈?”
“原來如此啊。”
“—啊,這是怎麼回事。”
“沒錯沒錯。”
“真的?”
“現在怎麼辦?!還不快點去探察七瀨現在的地點!快點!”
瞭解到霧香這話的意思的瞬間,綾乃的臉“唰”一下變得毫無血色。她轉過頭猛然地拽着和麻的胸口,使勁地搖晃着,吼道。
“也就是說,你想用口喂七瀨喝聖水時,是清醒的吧。”
另一邊,久米完全無視綾乃,打開瓶子,比綾乃快了一步,瓶子就要移到他的嘴邊。
“唔,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這明明是可以改變霧香和和泉小姐眼中,我是個色老頭這種看法的最好機會啊……”
說話的同時,纖細雪白的玉指,好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抓住了老人,然後就聽到老人的頭蓋骨發出一陣可怕的響聲。
“嗚…你不早點說…”
和麻並沒有回答,而是抬頭仰望着天空,露出了笑容。
一瞬間,女性陣營們的視線忽然都變了。然而依然處於自滿狀態的久米並沒有察覺。
綾乃於是做了簡短的說明。和麻一直在聽着,並沒有插嘴。直到綾乃說完後,
“恩哈哈哈哈,我終於又回到這裏了。你們這羣遲鈍的傢伙。”
“綾乃,把這燒了。”
“—喂,他現在的樣子正常麼?”
和麻直截了當地發出指示。綾乃下意識地放出了火球,將沒有防身之術的妖魔一瞬間就燒盡了。
“恩恩—呃?”
“你是這樣想的?唔,這正是如此!”
“明明是從聽回來的情報進行的推測,可是你不是說得相當有自信麼。難道和麻你也中過這妖魔的術?”
“這我早知道。現在不正在趕去麼?很快就要到了你就給我靜一靜!”
霧香繼續說道:“那麼,我們就先走一步了。七瀨就拜託你們了。如果還感到有什麼異常情況,要檢查的話,跟我說聲就可以了。”
聽到霧香沒好氣地質問道,久米卻得意地挺起胸。
“效果和用途都有限定,但是這妖魔的強制力相當強。尋常的術者,不要說抵抗了,連自己受到了影響都察覺不出。恐怕倉橋昨天在大街上亂開槍,也是受了這個的影響。”
“恩。雖然你的手段多少有點問題,但是老師這是爲了將被妖魔附身的少女進行安全隔離嘛。怎麼說,正因爲老師很早就發覺了七瀨的異常,這次的事件纔沒造成什麼大的被害就結束了。這次老師絕對是最大的功勞!”
“這樣啊,不過”
“你們啊,難道認爲你們之前抓我的時候我那是畏罪而逃麼?絕對不是!我是爲了救這個女孩,爲了拿到這個東西,才單獨行動而已。”
一般來說,久米已經和資料整理室再無關係,只是一個市井間的術者而已。因此,無論獲得怎麼樣的功績,也不會得到升遷或被頒發什麼獎章啥的。
“啊恩。”
和麻忽然插口道。
“啊,這樣子啊。這樣的話,我就再次好好評價你吧。”
“而且,雖然受到了妖魔的影響,但是老師依然沒有忘記驅除妖魔的目的。我對此真是相當佩服。聽到剛纔的話,想必和泉也會重新審視老師的。”
KUKUKUKUUUUUUUUUUUUUUU——
在一行人面前,久米趾高氣揚地回頭大笑道。現在他們所處的地方就是昨天久米對七瀨進行診斷的公園。而現在,七瀨則失去意識地橫臥在老人的腳下。
“啊真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呢。”
和麻放出的風刃,將瓶子底部削去了。於是,聖水就從瓶底灑了出來,淋在了七瀨的臉上,而其中一部分滲入了她的口中。
“啊啊啊,我的成果啊!”失去了最後機會的久米哭叫着。然而,霧香卻只是呆呆的站着,並沒向久米說什麼安慰的話語。
“老師,這是真的吧。”
向着怎麼看都不正常的老人,綾乃箭一樣衝了出去。
看到眼前的情況,霧香不由得感激地說道,走向久米。而老人卻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似的,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聽到自己討厭的問題,綾乃毫不猶豫叫了起來。完全沒發覺和麻是在支開話題。
越來越懷疑這久米是否正常的綾乃,已經靜靜地在一旁準備衝上前了。只聽得久米繼續說道。
“嘛,這話題就此打住。說回來,我們老師怎麼樣了?”
“啊,對了,也就是說,久米之前所說的並沒有錯,將七瀨擄走,是爲了爲她驅除妖魔,我們是白白操心了?”
“……什麼事?”
妖魔就是這樣將人們那些祕密的願望,強行表現出來。
“那個老頭雖然相當好色,但他清醒時絕對不會無視自己的性命、資料室的存在發展而去襲擊女孩子吧。但是現在的話……”
“嘛—”
望着不知怎麼地忽然如此自HIGH的老人,綾乃向霧香問道。
“恩,老師他平時有時候也會這樣子,真是的。不過從他說的話來看,他看來是真的想幫七瀨。我們就在這裏靜觀其變吧。”
“現在纔是輪到我出場的時候!你們就在一邊瞻仰我的活躍演出就可以了哈哈!”
被前部下這樣稱讚,久米得意洋洋地回答道。他只覺得全身輕飄飄的,似乎都要飄向空中了。
“你想得美!”
“嘛,這也有可能。”
“咦,聖水原來是真貨啊。”
“不,不,我覺得你更應該擔心纔對。”
“很不爽?”
“讓久遠睡着了,是爲了抑制妖魔的力量麼?真是高明的手段啊。”
他終於打破了沉默開聲說道。他的語氣很凝重,而且有點苦澀。
綾乃點了點頭,身體卻擺出隨時都可以飛身出去的姿態。只見久米從懷中不知取出了什麼東西,然後高高舉起。
爲了使慌張失措的綾乃回覆鎮靜,和麻用手毫不留情地往她的額頭用力一彈,纔對着用手捂着額頭露出苦悶錶情的綾乃冷靜地回答道。
綾乃心中自然地升起了一個疑問,她詫異地望着和麻。同時,抱着同樣疑問的霧香,則率直地向和麻問道:
霧香邊溫柔地說着,邊用手好像拔蘿蔔似的將久米整個人提起。久米的四肢如同失去力量般搖擺着。
“這是利用一切手段和門路而得來的聖水。把這個弄到這小姑娘身上的話,妖魔就會馬上被軀趕出來!”
“老師,怎麼了?”
被對方不容置疑的壓力壓迫着,綾乃只能點了點頭。直到霧香的車消失後,她才轉過頭來對和麻道:
終於覺察到自己犯了致命錯誤的久米,臉色大變。他恐懼地抬頭一望,只見霧香露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俯視着他。
然而,“啪啦”一聲。
“唔,因爲我覺得很不爽。”
“恩哼,怎麼可能。說起來,看來綾乃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呢。果然是平時她一直直來直往的原因麼?”
“更詳細的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們回到警視廳再仔細向你請教好麼?警視廳那裏呢,又幽暗又安靜,沒人來打擾的調教室很多的哦。”
“和麻,你爲什麼要說穿呢?你並不是特別討厭久米吧?”
“啊,那麼,那到底是什麼呢?”
“我的推測,七瀨身上所憑依的大概是淫魔的亞種吧。它並不是引起周圍的人的情慾,而是將心裏的桎梏解開,將人平時一直用理性壓抑着的慾望爆發出來。”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