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活躍在暗處的人們
《風之聖痕》 · 山門敬弘 · 1.6萬 字
沒有敲門聲,門突然被打開了。正在享受飯後飯後紅茶的貝倫哈魯特和服侍在其身邊的拉芘斯一齊朝門口看去。
一張酷似癩蛤蟆(blue:其實珊瑚文庫版上譯的是蟾蜍,但小生覺得叫癩蛤蟆更有感覺,呵呵~)的臉,自大地看着二人。
結束了?
嗯。
對於臉上沒有一點喫驚的貝倫哈魯特的詢問,癩蛤蟆內海浩助還是以那種與謙虛無緣的態度點了點頭。
你給我和力量我已經運用自如了。現在,誰也不能違揹我。
那太好了。
貝倫哈魯特淡淡地回答。或許是感覺到對方平淡的和氣中隱含着嘲笑,內海挑了挑眉毛。
怎麼,有意見?
怎麼會。
對他充滿恫嚇的叱問不爲所動,貝倫哈魯特緩緩地搖了搖頭。
只是純粹的高興罷了。就算你擁有再高的能力,畢竟是突然從第二職階跳到第三職階的轉職。擔心是當然的吧。
這樣的話最好。
雖然內海像個孩子似的憋了一肚子火,但他還是表示了贊同。
對了,我已經決定暫住在這裏
我不介意。
貝倫哈魯特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這個萬魔殿就是爲了方便你們這些入選者才造的。況且,你現在是唯一具有第三職階的資格者也就是說,你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隨便哪裏,你喜歡的話都可以使用。
而後又順便加了一句。
很慶幸,客房還是空的。
她低聲吟誦咒語,織出複雜的意念之網,沿着咒語漸漸向目標包圍過去。
對於熊谷意圖激發工作熱情的話,和泉無情的還擊。
拉芘斯以無言表示肯定。
雖然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不是陷入思索的時候。現在她要保護的少女正全無防備的暴露在內海面前。
旁邊,把巨大的身軀蜷縮在副駕駛座位的熊谷由貴像是勸解似的,乘機又繼續說道。
(室長的命令也夠讓人難辦的。)
那要回本部嗎?
呼
看着滿臉笑容對自己下達不可能任務的上司,和泉還是近乎悲壯的確認了自己不能放任工作不管的責任感。
憤憤地瞪着他的背影,和泉又將意識放在周圍的警戒上。
毫無緊張感的語句,從眼前飄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的,連和泉全部精神高度集中的知覺都被騙過了。男人正站在面前。
貝倫哈魯特一口駁回了侍從的話。
略帶諷刺的話語使拉芘斯的表情開始動搖。
不是因爲敵對過詛咒而燒燬的反應。這是
迷失也好,煩惱也好。這些經驗都會讓你的內心成長。讓還是人偶的你,內心萌生出真實的意志。你能領會這纔是你被賦予的最大使命的話就好。
可以發誓,沒有疏忽。但是正欲探知內海的所在之處時,十二枚咒符居然一起失效了。
這種玩偶式的回答,以及與其形成鮮明對比滿是困惑的表情之間的不協調,讓貝倫哈魯特感到一種特別的滿足。
這次的點頭,稍稍比之前的乾脆些。說不定,下次還會被偷窺裙下呢。
雖然聽說是第二階位,但詛咒的強大和粗暴超出預想的範圍。那詛咒彷彿無視阻擋去路的結界,如同野馬一般衝擊過來。
認定自己心裏的膽怯沒有被發現,內海離開了屋子。
看着得意洋洋發表言論的主人,拉芘斯不知所措的歪着頭。
哦。
內海逃走的實際責任在於我們,所以我們沒有反駁的餘地。再讓我抓到內海的話,便是搜查萬魔殿的強有力線索
都這樣想了,幹嘛還硬把我叫上啊。我還在工作中呢。
啊
不滿?
呲,一陣突如其來的衝擊感,令和泉感到一種席捲全身的詛咒波動,而頓時汗毛倒豎。
不滿倒是沒有。只是
得救了。
(但也不是無法抑制!)
和泉不由得叫了起來。但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論。
呵呵,是個好材料啊。只要外表沒問題的話,應該可以成爲素體的候補了。
吵死了。安靜點,笨蛋。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的。拜託了
所以,必須抓住內海。他是唯一可以確認在新的萬魔殿轉換職階的資格者。
嗯,能夠取悅我們的材料已經收集齊了。還是你不再見他也沒關係嗎?
嗬
好戲嗎?
暫且不管,熊谷儘可能的縮着身體,磨磨蹭蹭地從車裏出來,走向便利店。
嘴脣發抖,小聲地、慢慢地,想着該如何回答。
哦薄痂貝勞駑馬咖薄達拉
貝倫哈魯特又問了一次。稍稍猶豫後,拉芘斯開口了。
算了,你去買點東西。在這麼小的車裏和你呆在一塊簡直快悶死我了。
我
2
雖說如此,但該做的事也沒着手(blue:這是什麼意思與後文不搭調啊)。結界已經展開。以保護對象的家爲中心,在十二方位上貼上咒符保護內部空間。詛咒之類的污穢是不可能進入其中的。
和泉不快地皺了皺眉,迅速開始結印。
別說傻話!
來了啊
深夜雖說已經是春天了,但還是讓人感覺寒冷。此時,警視廳特殊資料整理室的術者倉橋和泉正在車中爲預防敵人的襲擊做準備。
我
只是?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貝倫哈魯特淺笑着,又端起茶杯品起紅茶。
和泉目露兇光,眯起眼睛瞪着嘟囔的熊谷。
呃
前些日子逮捕他詢問時,詳細調查過他的性格。內海是個非常懦弱而膽小的男人,他不可能自己以身犯險。咒術這種可以從遠距離安全地發動攻擊的力量,應該說是很適合他的。
主人的打算,我難以理解。
沉默了一段時間後,貝倫哈魯特開口道。
但是,這樣一來,通往萬魔殿的線索也就斷了。
和泉壓抑着怒氣低聲道。
不是。
激烈卻生疏的意念之力被逐漸而確實地削弱着。和泉一邊加強防守,一邊進行逆向探知。!?
對啊。目的已經達到了。爲達目的而勇往直前的人生是寂寞的。不單單是以最短距離向前衝,有時還會走彎路,享受成功的過程人是需要這種從容和鎮定的。懂嗎?
喲。熬到這個時候,真是夠嗆啊。
不是,呃,確實我不能使用能力了,但如果是普通的搜查的話
自己全力的反駁被不留情面的碾碎,熊谷開始呻吟。
和泉一腳踢開車門,衝出出去。但正要奔跑的雙腳卻在邁出第一步時就不得不停下了。
從紅色的雙脣中吐出的嘆息多得讓人難以計數。心浮氣躁地用拳頭敲打着方向盤,然後又用同樣的臺詞重複嘟囔了幾次。
再說,也沒理由把那個不知禮儀的少年留在萬魔殿。
現在回去幹麻?好戲馬上就要上場了。
確實,爲進行計劃而繼續在這個國家停留的話可以說是沒有意義了。
霧香的指示既不是防禦詛咒也不是反擊詛咒。而是順着怨念之線,找到內海的所在之處,將他本人押回來。
這個,好像也沒有。幾乎沒人願意成爲那種掛卑微男人的同夥
(自己做,自己!)
這麼說的話,比你優秀一百倍的人都大有人在。如果加上你反倒會因爲礙手礙腳而失敗。
這無所謂。
因爲,我是不人類
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只是
呼
雖然有點不知所措,但拉芘斯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決定等熊谷回來後,再向他發泄怒火,和泉又集中起了精神。於是幾分鐘後終於來了。
好的
說說看。我不會生氣。
那麼,有共犯嗎
感覺到那似乎能洞穿人心的寒意,內海的身體顫抖起來。但立刻,他又換上一副空虛的笑容。
之後,談話沒有繼續,貝倫哈魯特靜靜地看着拉芘斯。她的目光中,毫無疑問有着某種類似於愛情的東西。
防禦外行的詛咒是很容易的。還可以將其原原本本的回擊給對方。這樣的話,就像害人反害己這句諺語所說的,加倍反還的詛咒可以至術者於死地。
是的,主人。謹遵您的意旨。
真是的。爲什麼我們非得幹這種差事啊。還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做呢
你想說的我知道。數據收集已經大概完成了。再繼續下去也沒有多大意義。
咒符被物理性的破壞了?!那傢伙採取直接攻擊了?!
唔。
這麼說,我也有享受過程的自由?
算了,不是沒辦法嘛。
那我問你,沒有我的話你能幹得了嗎?
那就換個說法,你是個擁有心的存在。我可不記得是把你作爲玩偶來製造的哦。不服從命令固然爲難,但只是盲目服從的話就沒有製造的意義了。
外行與專家的區別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如何正確使用力量的技巧。
貝倫哈魯特斷然的否決了。
這種事,你不說我也知道。但是,本來就人手不足,還要讓術者爲了可能成爲目標的普通人隨時待命簡直是浪費人力。
互相對抗並不一定需要同等的力量。如果對方很強,那就迂迴、躲避,再一點點將他的力量削弱後進行壓制便可。
(呵,比想象的強)
拉芘斯微微點頭。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卻還是沒能逃過貝倫哈魯特的耳朵。他用視線掃了一眼侍從。
真是
是的。
雖然被對方強拉出來,其實完全可以堅持己見的熊谷卻一句埋怨都沒有的點頭了。雖是工作夥伴兼上司,但這種態度也過於順從了。是這個男人懦弱,還是被抓住把柄或者兩者都有呢。
八神和麻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這個嘛!
態度輕佻,男人和麻呵呵地笑起來。雖然擺出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狀況的鬆懈態度,但事實應該不是如此,和泉這樣理解。
當然是要抓住內海,讓他說出萬魔殿的所在之處啊。既然目的相同,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好好感謝我吧。
還是以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說着,和麻背對和泉。徑直朝七瀨家走去。
但和泉沒有動。銳利的視線刺向和麻背後,輕輕丟出一句話。
你把我當傻瓜啊。
啊?
和麻驚訝的轉過身。
你的意思是這種程度,你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嗎?要面子是沒錯,但物盡其用比較好。這樣才比較輕鬆
你把我和石動他們相提並論?
無視和麻的俏皮話,和泉冷冷地說道。
短暫的沉默然後,和麻轉過身來,他用難以讀懂的深遂目光看着和泉。
什麼意思?
以前從室長那聽說的。說你在發揮真正的力量時,瞳孔會發出蒼藍色的光芒。
和泉用生硬的語調說着與目前狀況無關的話。
那種光芒,不同於寶石的光澤,而是像清澈的藍天、澄清的湖水一樣清冽、鮮明、滿是蒼藍。
那又怎樣?
沒有聲調的起伏,平淡的提問。但和泉毫不畏懼漸漸面無表情的和麻,接着說道。
現在你的眼睛紅得充滿不祥。
霧香極其直率地回答。
如果知道的話,早就去救了。
被和麻阻撓的話對吧。能和這個男人對抗的術者,日本不超過五個或者更少。
如此強硬的行爲,確實承認了內海的價值。今後也會爲他隱藏身份繼續提供方便吧。爲了內海,以及另一個人。
比起過來做沒用的道歉,應該還有其他要做的事吧?
不是。但話說回來,也許是比貝倫哈魯特更難對付的人物。
謝謝。
3
等一下先等一下
等一下,難道說是
唔,確實像綾乃說的,我們最近屢戰屢敗,但是還不至於輸給內海這種程度的對手。
確實和麻他是個極端惡劣的人,爲達目的而不擇手段,可以心平氣和地說出別人的麻煩關我什麼事這樣的話,但是
好像很辛苦啊怎麼了?
回答的聲音裏包含着痛苦,和泉點點頭離開了執務室。
對,就如霧香所言,內海存在利用價值。他是現在唯一可以確認的,進入過新萬魔殿的人類。所以
就像拔掉安全栓二點八秒後的手榴彈,或是扣了五次扳擊的俄羅斯輪盤賭,也就是說,現在沒有人能夠阻止散發出以上危險氣息的綾乃。
內海不是在新萬魔殿中轉換過職階嗎?!
綾乃以殺人滅口般的口氣擠出這句話。
儘管如此,和泉的表情還是很陰沉。或許是爲自己的失職苦惱,之前的健康狀況似乎也不好。
等、等一下!爲什麼和麻會、會做這樣的事
被激烈的質問後,和麻微微有些躊躇,自言自語小聲嘟囔着。!
是這樣啊?
對不起。
現在還一點線索都沒有。雖然在進行搜查
我現在沒空聽你說這些!!你們到底要重複丟多少次臉纔夠啊!!!
久遠七瀨被綁架了。可能是內海一手策劃的
第二天早上,聽到恢復了意識的和泉的報告,霧香好像頭痛難耐般呻吟着。
不可能
現在,七瀨行蹤不明。她們認爲,她是被內海用咒術擄走了。
這樣啊。
綾乃突然插話說道。然而,想起前幾天從霧香處聽到的話語,令她臉色大變。
嗯。
從和泉背後傳來意外的低語聲。愕然而正欲回頭時,卻遭到了重重的一擊,全身搖晃。
這種像在面對媒體發表的公式化臺詞根本沒有用!七瀨在哪?
自己人意思是神風一族的某個人吧。要比貝倫哈魯特更難對付的話,就不可能是分家的人物。但是,在宗家中會去幫助內海的蠢貨!
霧香的話讓綾乃直眨眼睛。
知道了。
但說到底,都是因爲那個男人才害自己這樣丟臉。想到這點,和泉不禁瞪着綾乃。
原來如此啊。
不得不收起矛頭的綾乃也一樣。氣勢減弱,小聲地接受謝罪後,霧香突然抬起頭,改用以往的口氣。
讓人難以忍受的沉默。
我也不清楚。
啊?
不,這次的失敗找不到任何理由。對不起。
在抑鬱的空氣中,霧香只用眼角餘光觀察着周圍。
就是說,有幫手在?難道貝倫哈魯特現身了?
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忍住痛苦直立不動的和泉道謝後,在來客用的沙發上坐下來。從緊閉的雙脣中,呼的安心地長舒了一口氣。
綾乃含糊不清地嘟噥道。
霧香將之前的話以同樣的語調重複了一遍
一觸即發的氣氛瀰漫了整個屋內。
因爲不可能再有第三者介入此次事件,所以不會有錯。在和泉倒下不久之後從便利店回來的熊谷,目擊了穿着睡衣、像夢遊症患者一樣行走的七瀨。
我不會殺你。睡一會吧。?!
有什麼理由要被你這麼說
兩人充滿火藥味的對視在空氣中擦出激烈的火花。
就爲此即使七瀨被抓走了,仍然放跑了內海?
但是,他也馬上被某人弄昏了。所以無法確認七瀨到底被帶到哪裏。
沒辦法啊。
啊?
傲慢、任性、粗暴、懶惰要列舉他缺點的話一天也說不完,但即便如此
實際上,不是好像,是真的頭痛。爲什麼,煩心事接二連三不斷髮生呢
唉?
若是操縱風空氣的和麻的話,這種攻擊簡直是輕而易舉。但沒有乾脆的斬下首級,而只造成休息一晚便能恢復程度的傷勢,也算是手下留情。這就說明或許他還有最低限度的理性。
理由不明。必須承認這是一個有效的方法。但是
好啊。如果有藉口的話就說出來啊。
一瞬間轉身全力從這裏逃出去的想法,以強勁的力量誘惑着霧香。當然,儘管真的被誘惑,但她還是搶在和泉之前把頭低下了。
綾乃被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緊迫感所驅使,打斷了霧香的話。
雙手拍打桌面的聲音,將霧香的說明打斷了。
噢。
好像受到了類似震動波之類東西的一擊。醫生說,全身的骨頭、肌肉、內臟全部遭到均等的損傷什麼的。
先不管這些,坐下談吧。身上的傷還沒好吧?
比貝倫哈魯特更難對付
萬魔殿貝倫哈魯特就算與警察爲敵,也要保全內海。
綾乃瞪大眼睛凝視着霧香。
霧香的制止也無濟於事,綾乃滿是諷刺地挑撥煽動了和泉的怒火。
我覺得已經只能把那個男人視爲敵人了。
還是疑惑不解,和泉把心裏的懷疑一吐爲快。
霧香輕輕搖了搖頭。
被迸發出來的鬼一般的氣息所壓制,和泉猛地向後跳去。同進從懷中取出僅僅用於拘捕的咒符
剛剛的再說一遍。
就是和麻喲。
雖然心裏不樂意的皺着眉,但和泉也照做了。畢竟上司都低頭了,自己也不能回嘴。
嗯,這樣啊看來還不至於被殺,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是的。從社會身份來看,內海僅僅是一個高中生罷了。他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來監禁抓到的女孩子。這樣,他依靠萬魔殿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而萬魔殿那方面,也似科很偏愛內海。
就算騙得了石動,卻騙不了我!回答我!你這傢伙,來這裏想幹嘛?
這次說來由於只是私人報告,所以重悟不陪同出席。嚴馬也一樣,煉還沒回家。和泉雖說是這邊的同伴,但她還不至於會設法設一個小姑娘的歡心。
是己方的人。
霧香正坐着,裝作若無其事的重心前移。好像爲了在對方爆發時可以儘快逃走似的做好準備。
那麼,你現在在這裏幹嘛?
對着因任務失敗而道歉的和泉,霧香爽朗的笑了。
所以放任內海逃逸的話,也許可能掌握新萬魔殿的下落?
那麼,現在能讓我進行情況說明了吧?
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傍晚時還得去綾乃那說明情況呢。
低低地,靜靜地,綾乃問道。
和泉。
只是嘆息着麻煩啊。霧香示意和泉退下。
我想不至於那樣吧。事實上不如說與此相反。
嗯。雖然目的相同太不擇手段是個問題。
聽起來隨隨便便的回答,觸怒了本來就幾近暴走的綾乃的神經。她激動的叫起來。
那傢伙,難道說爲了翠鈴爲了拉芘斯而投靠了貝倫哈魯特
但是,事實就是這樣。他妨礙了和泉所使用的術。雖然是間接的,但確實幫助了內海。
什麼?算了
話雖未說完,但霧香已準確地理解了綾乃的意思,她輕輕頜首,說道:
醒來時,一切都結束了。
算了。
那傢伙,不會做這種事這、這絕不是那傢伙的行事風格!
確實如此。
綾乃熱切的辯護並未讓霧香產生激烈反應,她只是淡淡點頭說道。
確實,如果是至今爲止或者應該說是回到日本之後的和麻的話,是不會使用這種手段的。但是,現在的和麻正漸漸回到成功復仇以前的和麻。請你記住,如果想要阻止他的話,現在的和麻可能連你也會殺掉。基本上把他當作是另一個人來對待吧,不要讓他有可乘之機。
過去的他,真的那麼危險嗎?
綾乃戰戰兢兢地問道。也許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吧,霧香的臉蒙上一層薄薄的寒意、縮緊了脖子。
那已經是
那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
被內定爲警視廳特殊資料整理室室長還不如說是最初就是爲此而參國家公務員Ⅰ類考試,成爲警察的一員霧香因爲研修而前往倫敦。
倫敦是近代神祕學的發源地。對抗心靈犯罪的措施之完備,是日本所無法比擬的。
在印證其歷史與實績、實踐學習其技術竅門的那段日子裏因爲某一事件,霧香邂逅了和麻。
邂逅了那個陰風纏身,有如一般的風術師。
最初霧香認爲他就是犯人。從他的身上,散發出如此濃厚的死亡氣息。
雖然因其壓倒性的力量而感到恐懼,霧香仍然追捕着他,然而不知何時,變成了與他共同作戰
最終那件事託和麻的福解決了,但卻一點也沒產生過想要感謝他的想法。
漫不經心地晃着腦袋,霧香說道。
事件得到解決固然感到高興,然而最高興的就莫於這樣一來就不用和那傢伙呆在一塊兒了。說實話,我根本就不想再見到那個傢伙。
雖說如此,但無論如何也無法忘了他,於是就開始盡全力收集他的情報。然後,大約一年之後,傳出了契約者將真理天文的首領歐文?雷斯薩爾給殺了。這一完全被認爲是幻想的傳言但現在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哎~是這樣啊
綾乃並不做什麼評價就接受了這些故事,但想起最初與霧香相會時的情景,頓時她的眼神變得險惡起來。
那麼,是萬魔殿弄出的名字吧?
這次的衝擊將他自己也不願觸及的心靈創傷都暴露出來,因此和麻他迷失了自我。想要讓他恢復正常,就必須讓他認清比翠鈴所代表的過去更具價值的現在。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啊。
綾乃?
他可能豁出一切而無怨無悔。無論是倫理還是正義,他都可以置之不顧。僅僅是爲了一個女孩,他竟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和麻他啊,似乎想要通過種子們的記憶找出萬魔殿的位置。所以,他使用了一種奇怪的咒法從種子們的腦中直接讀取情報。
(要怎麼做啊)
肉體上所受的傷害並沒什麼。經過康復治療,日常生活應該沒問題。問題在於心靈方面。
啊,那個
和麻單方面狩獵的那些人,都是在新萬魔殿轉過職階的傢伙嗎?
霧香輕輕搖了搖頭,但是,想要安心還爲時過早。
嗯,是啊不做些什麼,阻止他的話,唉。
那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霧香向接下她話語的綾乃頷首表示贊同。
爲了保護更重要的人,和麻發動了風之刃。換言之,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綾乃無力地喃喃道。
這兩人或許能起到一些效果,但無論是煉君還是宗主大人,對過去的和麻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不是嗎?在這點上,只有綾乃你纔是對現在的和麻而言十分重要的存在。
和麻他現在,被過去所束縛。不,應該說是直至今日仍一直被束縛着。只是他將這些始終隱藏在內心深處而已。
霧香乾脆地打消了雙頰飄紅的綾乃的疑問,好像鼓舞一般送上了聲援。
完全不像平時的她,話語中缺少了霸氣。是因爲被強加上阻止和麻這一不可能的難題的原因嗎似乎並非如此。
那,真的是和麻做的嗎?
霧香輕輕地聳了聳肩,用苦笑回答着怒視着自己的綾乃。
何況和麻正處在暴走的最高潮。綾乃不情願地想象着那不吉利的畫面,戰戰兢兢的問道。
霧香不負責任地表示聲援。
不、不是的,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和泉理所當然一般地將責任強加到綾乃身上。而這一責任,綾乃無可推卸。
那要怎麼做嘛!
綾乃曖昧地點了點頭。
對於正處於對過去的和麻遐想中的綾乃,霧香冷淡地回答道。
綾乃好像求救一般轉動着視線,但是
想起兩人親密的挽着胳膊,從情人旅館街走出來的身影那絕對不是印證不相呆在一起、不想再見到那個傢伙這些話語所應有的態度。
因爲過於恐懼而崩潰了嗎?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哦。
啊,有些情況下不會吧。
不想第二次再見到的男子,猶如將死亡具現化一般、不吉而且陰暗的男子,竟會輕佻地傻笑着對自己說:喲~好久不見了啊。
霧香制止住慌張的綾乃,認真地對她說道。
況且還要被和麻捕獵真是禍不單行啊。
所以?
和麻,正在變回原來的和麻。
雖然我們並不知道他的藏身之處,但他在做些什麼卻大致在我們的掌握之中。最近他似乎在狩獵第二階位的種子。
綾乃追問道,霧香輕輕搖了搖頭。
霧香好像理所當然一般,向大喫一驚的綾乃點頭示意。
原本只是用來開玩笑而說的話,霧香卻嚴肅地點了點頭。立刻,綾乃強裝出的笑臉變得僵硬起來。
這個世上,也存在被鋼筋插入頭中,仍自己走着去醫院的剛強人物。大腦是人類最大的要害之一,但也並不意味着受到損傷就必死無疑。
是這樣啊?但是,那個?
是,就是你。除你之外,還有別人能做到嗎?
多半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種子這一名字就符合條理了,不是嗎?孩子們認爲自己正是種子,但
嗯。
啊,嗯也稱不上是問題
誰知道呢。
加油!
我、我嗎!?
完成復仇後變得茫然若失了吧,或是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吧這種事情,等有空時問本人不就行了嗎?現在,更重要的是
對霧香而言,那可謂驚天動地的再次相逢。
是的。你要小心。現在的和麻,爲了殺死貝倫哈魯特會不擇手段。爲了找出萬魔殿,如果有必要將新宿夷爲平地的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下手。那樣的話,只怕會有幾千、幾萬人死去啊。
不是嗎?
不是。
綾乃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接下去說道。
呃
充滿了惡意的命名,讓綾乃不禁皺起眉頭。她滿懷憐憫繼續說道。
嗯,這是對萬魔殿能力者的稱呼。似乎最近頗爲流行。自己現在有如身處種子的狀態一般,不斷提升到第二階位、第三階位的話,不知何時就會覺醒成長爲巨大的力量,似乎包含了這種含義。另外也有次世代的種族的意思啦。
確實,霧香口中的和麻,與綾乃所知道的和麻完全就是兩個人,到底是怎樣的經歷會讓一個人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完全無法猜測。
人被手指插入腦中,不會死嗎?
是啊。況且最終死於非命更是增添了一絲悽美。要讓他忘記這些可不容易啊,綾乃。
從腦中直接讀取,是指
暫且先問一下對方吧。對方也立刻有了回答。
耳中傳入從未聽過的詞語,綾乃歪起了腦袋。
有很多目擊者。不明身份的風使,聽說也是在種子間流行的話題。
越往下聽,綾乃越覺得這個男子的行爲與自己所認識的和麻完全不同。說實話,簡直無法相信不,是不願去相信。
霧香詫異地看向沉默不語的綾乃。注意到她的視線,綾乃抬起頭無力地笑了笑。
我在想,和麻真的很喜歡那個叫翠鈴的女孩啊
有什麼問題嗎?
他們在觀望、等待,當種子發芽之時即是被吸盡了所有養分,失去一切而破滅的那一刻。
從未有過的苦澀、從未有過的沉重,綾乃口中念着自己視爲同伴的男子的名字。
難道,那些人全被殺了?
種子?
和麻
綾乃,我是認真的。
但實際上,只不過是孕育種子的苗牀。
並不是我主動去接近他的啊。是和麻先打招呼的。你也知道吧,就用那種態度。
他在夢話中有說到哦。
這麼嚴重嗎?
是能力者自己起的名字嗎?
應該,發生過什麼吧
爲、爲什麼啊?
但意外得很,在日本你們的關係還真是不錯啊?
這、這個啊啊,對了,比如說煉或者是父親大人
哼~真令人不爽
我對他,十分重要嗎?
綾乃毫無信心地喃喃自語。
可以明確的說,現在的和麻經貝倫哈魯特更爲危險。如果不做些什麼阻止他的話
而且這次的情況,大腦並未受到任何物理性的損傷。頭蓋骨上也沒有留下空洞。只是所受的痛苦非比尋常。所有的人都精神失常了。
沒有確切的證據啊。這個名字,好像是幾乎一夜之間傳播開來的。
治得好嗎?
在都廳倒塌的時候,爲了保護拉芘斯爲了保護翠鈴,和麻曾對綾乃兵刃相向。或許只是下意識的舉動吧,但正因爲如此,這稱得上是他毫無掩飾、真心的行爲。
綾乃暫且將話題岔開。對於使和麻恢復原樣這件事,她自己並不認爲有可能成功,但想要挑戰這一悲壯的嘗試,首先必須得先掌握和麻所處的位置。
綾乃被逼近而來的霧香的氣勢所壓倒,上身向後仰去。
不情願地聯想到那種場面,綾乃臉色發青。但同時,對此她也產生了小小的疑問。
如果綾乃你不能勝過翠鈴的話,我們可就麻煩了啊。
想要制止那個男人,同爲一族的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樣,是直接啊。將手指插入頭蓋骨中直接攪動腦髓,然後再用某種方法讀取記憶,似乎就是那樣。
哎?
嗯,也許吧。
都活着。確切地說,應該說是並沒有死吧。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一個人居然會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那天我整天都好像被魘住了一般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當事人似乎是這麼認爲,但
霧香當場簡明的表示了否定。
那樣的話,豈不是沒有意義?
即便這些種子知道什麼情報,但也只是有關舊萬魔殿的,並沒有什麼意義。這些情報的價值,已和舊萬魔殿的所在地一起灰飛煙滅了。
那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正確的答案只有問過本人才能知道,但是願意的話,聽聽我的推論怎麼樣?
綾乃輕輕點了點頭,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於是,霧香開始了自己的推論。
萬魔殿即貝倫哈魯特,在玩遊戲。
玩遊戲?
嗯。雖然不知其自信與從容的根據是什麼,但貝倫哈魯特一直在玩遊戲即便是現在,和麻被真正激怒的情況下也是如此。萬魔殿現在雖然並不浮出水面,但也並沒有去刻意隱藏。它在等着被找出來啊。
就好像是RPG遊戲中的角色,通過冒險收集線索,然後找出魔王的城堡那樣
和麻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一定會這麼想。萬魔殿並沒有完全隱藏起來。只要收集情報解開迷題的話,就可能確定其位置。應該已經這樣設定好了大概如此吧。
最後的一句話,讓綾乃一下渾身無力。
什麼叫大概如此吧?
那是當然的嘍。又沒有任何證據。
霧香平靜地回答道。
但是大致上的說明已經瞭解了吧。至少要注意和麻,他已經因爲憤怒而暴走這一點,畢竟這可不是隻是推測。
啊,知道了。
那麼,就這樣了一切就拜託你了哦!
綾乃眯起眼睛盯着掛着一副笑臉,卻將大麻煩強加給自己的霧香。突然把視線移開,發現旁邊的和泉也在用同樣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上司。
煉堅決地否定了腦海中想起的霧香的話。
這名男子還沒意識到自己已被當成犧牲的棋子,他被和麻的話激怒了。
抱着這種黑暗的想法,和麻的意識逐漸明晰起來。
4
雖然不願這麼想,但我也有同感。
即使是偶然,這男子的話也仍然說中了事實。唯一的錯誤是這是誰的獎勵關,不過這一點馬上就可以明白了。
是這樣嗎?
儘管無法鎖定位置,但如果胡亂把附近的空間切開的話,應該能從其中把它找出來。
看着達成一致意見的兩人,煉臉漲得通紅。
不,這個就有點
你真笨,就是這樣纔好呢。
沒錯。
儘管如此,和麻暫時還沒打算採取強硬手段。
看到如此反應的和麻,男子不知爲何笑得更大聲了。
啊我是在擔心哥哥。
男子重複着和麻冷淡地話語,豎起中指,然後對和麻說道:
怎麼了?你一直在發呆。
死吧,死了把經驗值交給老子。你就是爲此而生的。爲了成爲老子的食糧!!
空間轉移。可是,他立即張開半徑達到十公里的搜查網也無法探知七瀨的氣息。那麼,可以視爲她無法回到普通空間了吧。
煉堅信和麻不會一聲不吭地從自己面前消失。和以前離開神風家時的和麻不同。現在的和麻強大而溫柔,決不會不顧及活着的人的悲傷。
當然,沒人回答。
和麻滿懷憎恨地說道。櫻花的花瓣隨着突然捲起的風四處飄散。
滿眼全是盛開的櫻花。雖然現在開得正旺,卻沒有一個賞花的遊人。這種情景相當詭異。
好吧,送上門來的話我就收下了。
這名男子烈牙大聲吼叫着,向和麻撲過來。他的四名同伴們或者說是手下們也衝了上來,卻稍微晚了一步。
你們說在找我,是吧?
如字面所示,他們已經被資格者們徹底地驅逐出去了。
啊,嗯,你說他行蹤不明,是怎麼回事呢?
這是自然的,雖然資格者們的戰鬥只是在夜間進行,但滿地血跡的公園,任誰也不會想進去遊覽。
那要怎麼做啊?
(哥哥不和我聯繫,一定是有什麼理由。一定是這樣的。)
芹澤瞪圓了眼睛,就像聽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事。煉認真的點點頭。
自從被萬魔殿賜予力量的資格者們在這裏遊蕩,新宿就產生了一個變化
啊?你這傢伙說什麼夢話!
對,哥哥是我崇拜的人,是我的目標。我總有一天會像哥哥那樣。
煉笑着回答花音。
其中一名男子猥瑣地笑道。和麻迅速用毫不在意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又接着欣賞起頭頂的櫻花。
新登場人物的腳步聲正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和麻在釋放出巨大力量之後會產生破綻,一般的對手也許發現不了這個小小的破綻,但對手是貝倫哈魯特的話,這個破綻足以致命。
芹澤對和麻抱有的印象是總是輕浮地笑着,吊兒郎當又愛泡妞的大哥這樣一個不修邊幅的人。雖然聽說他作爲魔法使的能力相當高,態度卻很輕浮。
以五人圍攻一個的男子沒有感到自己的卑鄙,卻嘲笑和麻。其他四人也附和他,高聲大笑。
是不想被人看到現在的自己,還是不想被妨礙到?
其結果,就是新宿附近的流浪者們被一掃而光。而公園則更是成爲了一般人禁止入內的空間。
啊?
有什麼事?
花音的看法卻與他不同。
嗯,我想是不會有事的,可是爲什麼要分開行動呢?
當然,如此破壞空間構造,其反作用也是相當巨大的,不過對現在的和麻而言,對周圍的損害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考慮。
煉不經意地是不是這樣暫且不問把話題岔開,花音也順着他的話問道。
嘲笑的五重奏響了起來。和麻以銳利的眼神掃了一眼這幾個自以爲處於優勢的男子。
切,害怕得連正眼看我們都不敢了嗎?臭小子。還聽說你打倒了數個第二階位者,說到底都不過是用了卑鄙手段而已吧,對吧?
那麼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稍早些時候煉和平時一樣,被花音和芹澤強行拖到新宿中央公園散步。
煉的哥哥,就是那個
只是分開行動倒沒什麼,但連電話都不打一個就很奇怪了。該不會是受了傷而無法行動了吧?
和麻在無人的公園裏仰望天空,自言自語道。
櫻花的花瓣之所以透出淡紅色,是因爲樹下埋着屍體想起了這有名的傳說,和麻嘴角微微上翹。
你可別亂說。我心裏只有煉一個人。再說,和麻是他親哥哥,所以煉也會成長爲他那樣的,對吧?
煉以少有的冷淡口氣回答他們。然後像是調整心情一樣地輕輕搖了搖頭,再次面對二個說道:
現在新宿所有的公園都成了資格者們廝殺的戰場。目睹了滿天飛舞的火球和四處亂竄的電光,大部分流浪都立刻從這是非之地逃離了。
他突然回過神來,聽到芹澤大聲的叫他的名字。
真是的,還沒準備好嗎?別讓我等急了啊,貝倫哈魯特,太過謹慎的話可是會死得很不痛快的哦。
這個嘛,也許是吧。
那麼,怎麼了?事情還有解決嗎?
那個帥哥哥?
纔不是這樣的。哥哥也不是萬能的。是人都有失敗的時候。
沒錯,昨天收到萬魔殿發來的郵件,說宰了你的話可以拿到超多的經驗值。雖然看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就當成是獎勵關吧。
昨晚,正是在此地,七瀨突然消失了。
因爲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規則方式,對方也一定早就準備好了對策。
恐怕,萬魔殿就在這裏在新宿中央公園的某處。正確來說,是潛藏在與公園重合的亞空間的某處。
芹澤顯得很不同意這種說法,他歪着頭表示不理解。不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偷偷地笑了起來。
你不覺得那位大哥就算是人類毀滅了,也會滿不在乎的獨自活下去嗎?
工作偷懶被綾乃小姐大罵?
嗯敵人逃走了,而且哥哥也不見了蹤影
喂,找到了!在這裏!
之後
眉頭緊皺,像是把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那樣,一點也不遊刃有餘,看着都難受。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仍然毫不緊張,這種既盡力又從容不迫的樣子才叫酷。
乾澀的風吹過公園,和麻獨自一人在這裏仰望天空。
他用拇指比劃了個劃脖子的動作,並將拇指指向地面。
那個,先別說哥哥的爲人了。
看着爲了插話,把整個身子都擠到兩人之間的花音,芹澤驚訝地說道:
雖然仍有部分人留下,但不得不說他們是危機意識不足。本來就欠缺自制力的年輕人,一旦得到了連法律都對其無可奈何的力量,事態會發展到什麼樣可想而知。
芹澤和花音四目相對,完全不理解對哥哥滿心擔憂的煉。
也許是經常被霧香隨意使喚的她也有同感受吧,綾乃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問有什麼事?沒錯,是有事,有很重大的事。
這麼說,你是相當中意煉的大哥嘍。那要不要和他換換?
死吧!
原來如此,獎勵關是吧?
(這樣的話明年一定會開得很豔麗吧。沒趕上今年真是遺憾啊。)
擔心?
怎麼說呢,完全沒有努力奮發的感覺,那個人。
找到你了,風使。
聽到這種黑色幽默的和麻苦笑了一下,聳了聳肩。
在新宿爲非作歹的資格者的傳聞,對不知害怕爲何物的孩子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反而給人以他們不會是期待着發生點什麼事而來的吧?這樣的感覺。
突然出現的五六個男子,把不動聲色的和麻團團圍住。他們嚼口香糖發出吧嘰吧嘰的聲音異常刺耳。
煉喂,煉!
猥瑣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隨後響起了幾個雜破的腳步聲。
是老子來收!烈牙大爺我要用宰了你的經驗值升級!你這不知天高地奪厚的傢伙可別搞錯了!
煉在心中重複着這句話。
(不會是這樣的,我怎麼可能妨礙到哥哥,而且)
偌大的公園內,本來應該存在着流浪者羣體,現在卻一個不剩的消失了。當然,這可不是市政府的功勞。
和麻的這一點,煉是絕對不想學的。每天被綾乃用炎雷霸追着砍即使這樣仍然毫髮無傷地活着,這種生存本領值得讚歎不過,爲什麼不把這種本領用在別的地方呢。
流浪者消失了。
他?帥?
抱歉,今天沒心情玩耍,回去吧。
是啊。
對不起,硬把你叫出來。
嗯,沒關係的
煉想再次對關心自己的朋友道歉,他把話嚥了回去。
公園內傳來了怒吼聲,就像要蓋過他的說話聲一樣。
剛纔那是
煉擺擺手示意大聲說話的芹澤安靜,然後仔細聆聽。確實聽到了聲音。雖然不能聽清具體的對話內容,但從語氣的強硬程度就可以知道這不是平和的對話。
現在新宿的公園裏,出現一般人的可能性幾乎爲零。就算有不知情的觀光者踏入園內,也會被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廝殺的氣息嚇住,走不到十步就退出去了。那麼,說話的人是
怎麼辦?
也許會得到同樣的結論,芹澤僵硬的問道。
趁還沒被發現
趕快逃吧,煉還沒把話說完就立刻改變想法了。現在需要情報,不管什麼都行。在裏面的能力者如果是升了級的而且是在新萬魔殿轉換職階的資格者的話,就一定要捕獲。
我去看看。要跟來的話就別出聲。
煉快速的走過去,連說服兩人的時間都節省下來。他確認着跟來的兩人,精神更加集中。
很快就發現了目標。他們毫不顧及周圍的目光,在路中間擺開了架勢準備上演全武行。
五名男子圍攻一名男子。當看到被圍攻男子的臉時,煉的擔心變成了對那五名男子的同情。
而他們仗着人多,還滿臉從容地笑着
哥
煉出聲的時候,五名男子一起行動了。同時,被圍在中間的男子釋放了力量。
你想去哪裏?
是煉嗎?
我知道,可是!
因爲哥哥和自己是相同的。
他用十幾秒走到現場。可是和麻早已不在那裏了,只有五個重傷者躺在血泊中抽搐着。
煉,你幹嘛氣沖沖的!?
得到幸福這纔是對愛過自己的死者的最大的安慰,煉堅信着這點。
五個物體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不一會,又響起了令人不忍耳聞的慘叫五重唱。
這也許可以說是常有的事。對於不知天高地厚想來挑戰自己的人,以及妨礙到自己的人,和麻都會毫不留情的施以攻擊。
別妨礙我。
(一定要阻止他)
的確,這景象慘不忍睹。而造成這種慘狀的原兇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哥哥。決不能放手不管。
可是煉卻這樣想
因爲這小子就是那傢伙爲了這個爲了給我提供情報而準備的棋子。
什麼叫那樣的傢伙!?他可是我的哥哥啊!
如果誰把亞由美復活,並利用她做壞事,他也會失去理智的。那樣的事絕對不能原諒。
煉轉過身,向和麻所在的地方走去。雖然背後響起了制止的聲音,但在無視這聲音以前,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然後狠狠地踩在他肚子上。
和麻無情的打斷了想制止他的煉的話語。
和麻中斷了說教,向右邊看去,煉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在離開了大約一百多米的距離後,煉終於甩開了芹澤的手。
這裏很危險,不是小孩子瞎逛的地方。馬上就安全了,在此之前
煉呼了口氣,把怒氣全吐出來,然後輕輕地搖搖頭。
煉臉色大變,叫了起來。和麻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
哇!
(這是誰啊)
少年感到一絲寒意,他輕聲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允許自暴自棄,放棄未來。揹負的是雙重的生命。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這都是不能憑一個人的想法而捨棄的。
這是不一樣的。
和麻轉變的原因,以及他的心情,煉都瞭然於心。
和麻並不在意他們的反應,以叱責的語氣說道:
面對煉少有的大聲抱怨,芹澤以高出他數倍的音量蓋住了他的聲音。他湊近煉的臉大聲說道:
烈牙猛地撞到樹上,順着樹幹滑落下來。
追上來的芹澤看到眼前的慘狀,不由得叫了起來。
啊?
煉沒有把回答說完,就沮喪地低下了頭。
和麻肯定地說道。
(沒錯,絕對不可饒恕。無論用什麼手段也要報復。讓對方後悔自己不該生於這個世界)
他面無表情的盯着煉。
(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那眼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究竟了生了什麼事能讓一個人變成那樣?
哇,好慘
和麻走近他落下的地方,把趴在地上的烈牙一腳踢翻成仰面朝天的姿勢。
和麻輕鬆地施放風,射出的空氣炮彈落在烈牙身邊的地上,產生的衝擊把他彈得飛起來。
哥哥
哥哥的做法一定錯了。要悼念逝去的人,就要連那個人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不能對過去耿耿於懷。
你幹什麼啊!
面對冷淡的拒絕,煉無言的僵住了。和麻不等他回答,又把目光轉向烈牙。
哥、哥哥!你在做什麼呀!
烈牙發出慘叫,口中吐出血塊的混全物。和麻可不管這些,又給了他重重一擊。
什麼叫幹什麼!
站在中央的男子緩緩環視周圍。他無神的眼睛看到了呆呆站在一邊的煉。
光是想象就讓煉怒髮衝冠,雙拳緊握,憤怒傳遍全身。
這個
等、等等芹澤同學。
煉半帶着疑惑,認真地想道。站在眼前的男子,和煉所熟悉的和麻完全是兩個人。和麻那爽朗而自信的笑容完全從臉上消失了,他渾身散發出陰暗荒涼的氣息讓煉不由得屏住呼吸,使花音和芹澤面色蒼白地躲到煉的背後。
爲是要套出萬魔殿的情報嗎?
從地面升騰起風的旋渦不,是將一躍而起攻過來的五名男子的膝部擊得粉碎。這幾名男子和身體就像被汽車撞到一樣飄在空中。他們的膝關節朝反方向彎曲。這一切,煉看得清清楚楚。
雖然按那傢伙的安排行事讓人火大,不過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就暫陪那傢伙玩玩吧事情就是這樣,快給我招供。
面對怒氣衝衝的煉,芹澤也毫不讓步。生物的本能告訴他,絕不能再回到那個地方。
無情的毆打,使烈牙全身怯弱地抽搐痙攣着。
這並不是攻擊的猛烈程度和給予的傷害程度之類的問題。而是更加根本的、決定性的不同,與和麻煉所熟悉的和麻的行爲完全偏離了。
他們看到一名正匍匐前進的男子。雙膝粉碎的烈牙煉還中知道他的名字正拼命的在地上爬行着,想從這時逃走。
煉想再次制止他,話還沒說完,芹澤就從背後伸手捂住他的嘴。像搬運貨物一樣把他架走了。
煉下定決心,緊緊地握住雙拳。
並不是忘卻。辛酸的記憶與快樂的回憶都全部接受、克服,努力抓住幸福。這就是生者的義務。
煉。
對這一連串的騷動,和麻始終沒有看他們一眼。
一定知道。
如果自己變成復仇鬼的話,亞由美一定會傷心的。同樣的,翠鈴這位少女也一定會傷心。
可是也不能這麼做啊都還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情報。
哥
我理解哥哥的心情。說真的,我也想幫他,可是
聽到叫聲的煉回過神來。他看到芹澤表情僵硬的向後退,躲到花音的背後,像是把花音當做盾牌一樣。
煉呆呆地看着這名男子他所敬愛的哥哥,和麻。
絕對不可饒恕。
哥哥。
你想找死嗎!對那樣的傢伙怎麼講行通道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