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舞星灑落的雷涅席庫爾》 · 裕時悠示 · 1.9萬 字
在三星會反叛時依附於狼輝一側的排位者們都得以厚待,但另一方面,三星會那邊的人則都受到了處分。
主謀的結城優被天枰座α逮捕,引渡給了御神星市的警署。二月初被下達了判決的他目前正在服刑中。
在審判過程中優也並沒有聲張自己的正義,只是希望不去追究其他人的罪責,而且沒有上訴。當然,優恐怕不會承認自己掀起叛亂是一種罪行,但蓮也認爲他大概想對敗北負責吧。
經狼輝之手,三星會被解體重新編制。
原本這是個擁有管理雷涅西庫爾以及裁定排位戰勝負職責的組織。在御神星的排位制已經廢止的當下,解體可謂是順理成章。現在作爲管理御神星祭典和儀式的「活動屋」(可以理解爲文娛活動中心),處理那些平和且事務性的工作。
之前其名下的排位者們都去哪了?
優的請求起了的一定效果,大多數人都沒有在司法方面被強硬地糾責。學校裏有這麼多人被逮捕也是狼輝理事長所不願意看到的吧。
但也不能就此無罪赦免,多數人被下達了數月到半年份不等的停學處分。
如果是三年級的排位者這就是等同於留級的處分。
搞出了那種程度的騷亂,蓮也覺得這點處分真心不過分,而且還有其他的好處。
那就是聯繫起來比較方便。
要是畢業了之後去縣外上學,恐怕就再也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
那樣的話就無法趕來參加蓮也的「盛會」了。
★
坂本龍馬。
這個無人不知的幕府末期英雄,是完成了設立海援隊、成功建立薩長同盟等各種偉業的歷史偉人。(注:坂本龍馬,日本明治維新時代的維新志士,倒幕維新運動活動家,思想家。原爲土佐藩鄉士,後來兩度脫藩而成爲維新志士,爲促成薩摩及長州二藩成立軍事同盟的重要推手之一,而由其向後藤象二郎所提出的船中八策,即強調政權歸還天皇朝廷,並設想建立以天皇爲中心的新的國家政權體制,也成爲後來維新政府的重要指導方針。見百度)雖然蓮也讀日本史時並沒有多想,但是在三年級二班的名冊上發現這個名字時果然還是有些想法的。
「怎麼啦,同志香香背男。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在放學後的教室裏和那個「坂本龍馬」面對面時,蓮也瞬間呆住了。
「你的本名,太屌了」
「呼呼呼,我日本史的偏差值可有53」
「……很普通嘛」
去年的你是如何如何,差點要說出來了。
「前輩,交換郵箱嗎?」
蓮也和深遠橙真的只有稍微交手過,連正經的對話都沒有進行過。
就是那樣的一個爆發戶,如今卻、
「要都是這種狀態,估計接下來也是一番苦戰啊」
那就長話短說吧,這麼想着的蓮也拿出了平板電腦。
看來今天先打聽到聯絡方式,然後撤退比較好。
「前輩,能和我交換郵箱嗎?」
「請問有何貴幹嗎?如您所見美化活動正在進行中,如果一邊打掃也可以的話就請您賜教」
其名爲轟轟轟。御神星排名是第十五位。
「好。讓我們好好聊聊能爲這個星球做些什麼的話題吧」
「怎麼會。是從網上淘到的寶照。女性隨年齡的增長會越來越成熟,愈發美麗。人生的年輪會在表面滲透出來,一直持續地四溢哦。是有人把中年女性辱罵爲『老太婆』,我認爲那就如同親口承認『我沒有看人的眼光』一樣呢。皮膚光滑有什麼好的?對應着人生的閱歷刻印下的皺紋纔是惹人憐愛的。那裏滑溜溜有什麼好的?繁茂的密林才更能將獵人的好奇心——」
「你說的我都懂但表達的方式真討厭呀」
「哈?爲啥?」
其爲人(人品)如何也完全不清楚,只留下了她對蔬菜獻上了異常的愛這樣一種強烈的印象。
轟一副害羞的樣子撓着鼻子下面,唔,好惡心。
少女右手拿筷,左手持叉,隻身一人對這肉質滿滿的餐盤軍團發起了挑戰。把肉使勁往嘴裏塞的少女,大大鼓起的兩頰一瞬就縮了回去。用筷子夾漢堡肉一塊接一塊地吞,用叉子同時扎入燒肉和豬排大口大口地咬。與其說看着痛快,不如說是讓人感覺倒胃般地能喫。(痛快和倒胃一個是胸のすく一個是胸焼け)
「要去備考了?」
「大掃除真棒啊。看着經由自己雙手的擦拭,一直保持着閃閃發亮狀態的窗戶啊地面什麼的,心情就十分舒暢。看到變得這麼幹淨的教室,班上的同學們一定會喜笑顏開的。會微笑的。教室閃閃發亮,我心情舒暢,大家都露出笑容,這就是所謂的幸福的三國同盟。」
「不是,你看啊,不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愛嗎?含着豎笛之後這個嘴脣的形狀呀,啾地變成了櫻桃嘴有沒有種讓人猛咽口水的感覺啊」
「……」
「蔬菜啊,老實講超tm難喫」
「哎喲這不是,連動學弟嗎。特意來見我着實令人欣喜啊」
蓮也向三年五班走去,結果發現要找的那位大哥正單手拿着抹布熱情高漲地擦着窗戶。
這番話真是令人忍俊不禁。很難想象是身爲「冰之女王」的人的發言。真想讓把邊津乃花奉若神明的狼輝和莫迦奈也聽一聽。
這傢伙也變了啊,蓮也想到。
在社團活動前打算先填飽肚子的學生們正匆忙地在座位上埋頭進食,而在其中一位短髮的三年級女生更是大放異彩。
「已、已經夠了!我已經明白啦!」
「可以啊。在學習之餘不妨和你探討一下喜歡的女性的假牙的話題吧」
角色崩壞。
「大家都先行告辭了。此等幸事與他人分享實乃不捨。我還真是貪婪啊。」
「對了,前輩是一個人在打掃嗎?其他的當班呢?」
並不是他的錯。全都是邊津乃花的結界乾的好事。
「與石麼系嘛」(“有什麼事嗎”)
原先那個油光發亮的性格完全被漂白了。白得令人喫驚。
這個全方位型自動嫉妒儀!
「這樣光喫肉的話,不會營養不均衡嗎?喫點蔬菜比較好哦?」
蘿莉控這一代稱是排位戰的登錄名,雖說早就知道有其他的本名,但從沒想過竟然是這樣一個名字。
人工般無機質勻整的容貌並未改變,然而黏在嘴脣周圍的肉汁把這全糟蹋了。因爲之前黏着的是青草味的蔬菜汁液,所以就糟蹋這點來看果然還是沒變。
以前他和蓮也交過手,是三星會一派的排位者。
如上,那個本人明明還是毫無長進地不遺餘力地擺出一副戀愛腦模樣。
蓮也從胸口的口袋中取出名單。由電腦打出的人名整齊地排列着。在「蘿莉控」這個名字上,添上了已檢查的標記。
「也沒什麼要緊事所以還請喫完再說吧」
和結束掃除打道回府的轟告別後,蓮也下一個目的地是學校食堂。
(那個師傅?即使我到了五十呀六十的年齡時,也請繼續愛我哦?)
蓮也把正要說的話語吞了回去,撓起了頭。
雖說事到如今發生的事都已經充分地理解消化了,但能把那個蘿莉控前輩變成大媽控前輩,還是很令人震驚。感覺再把他當成同一個人都很奇怪了。
作爲過去最喜歡蔬菜的反作用,現在變成了最愛喫肉食。
「那麼有何貴幹呢同志香香背男。你來找我,我很高興,但我馬上就要去上補習班了哦」
和橙剛一分別,昴就在腦內搭起話來。
(前段時間讀過的雜誌裏是這麼說的哦?難道說師傅甚至早有預謀?)
(可是,我就算是想和師傅一起去喫烤肉,也喫不了啊)
「還在說這種話麼,同志喔」
去找下一個吧。
(一起去喫烤肉約會的情侶呢~是關係很要好的情侶哦?)
你TM還有臉說啊!!
蓮也一邊注視着隔了兩個桌子的她,一邊喃喃道。
「當然啦。因爲屬於留級組的我和落榜生一樣,是不允許失敗的哪」
「哦,哦……」
發送過來空郵件後,坂本一邊看時鐘一邊走出了教室。
「看吧。這纔是真正的女性」
而身爲那個結界核心的昴、
現在他智能手機的壁紙,是個頭頂五十年代左右髮型穿着合身和服的女性。從她安詳的微笑中能感覺到文雅和沉穩的氣質。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
少女名爲深遠橙。御神星名列第七位。
「你啊,之前有那麼喜歡烤肉嗎?」
這和蘿莉控→大媽控是一個模式。
「噢—噢—。樂意奉陪哦~」
「都高三了還對幼女有興趣,這種事不覺得很羞恥嗎?走錯一步就是犯罪啊,犯罪。」
「這個畫像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蓮也趕緊說出真正的要事。
我從沒那麼想啊只不過是爲了吸引蘿莉控的注意只是在表演什麼都沒想過沒這麼想過幼女什麼的完全沒興趣對JS(小學女生)沒有任何情慾啊沒有沒有。
「那不過是權宜之計啊!」
遠遠望着沒什麼用於是走上前去,她那長長的額髮間露出的暗色眼瞳捕捉到了蓮也的身影。
御神星學園的食堂在放學後也營業,但只營業一小時。
「啊,可以交換郵箱嗎?」
蘿莉控,不,坂本用手指調整了下眼鏡的位置。他已經沒有再戴那副能探測出「蘿莉力」的太陽眼鏡了。(迷之憂傷)
他並不是三星會一派的,作爲「沙良瑞貴幼女化事件」的始作俑者,他過了一陣子逃亡的生活。結果就是,他留級了。
僅僅是這樣,看到如今的橙卻已悲從中來。
過去轟轟轟這個男人一言以蔽之就是個「暴發戶」。明明是個高中生,卻穿着高級西裝,全身上下的口袋裏都裝滿大把鈔票,那宣言着「我給你錢哦」的可憎面孔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原來如此,來這一套啊」
「我就是想和師傅一起喫。想要一起咻~咻地烤一烤啊」
正想要好好數落她一番的時候,昴用消沉的聲音如此說道。
橙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把牛肉飯當成副菜主食是漢堡肉,這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女學生。從其他的學生毫不留意她這點來看,她大概是每天都這麼喫吧。
「喫植物的根呀葉呀又是何苦呢?和那種東西相比動物的手啦腳啦內臟什麼的好喫多了」
在本人沒有自覺的時候,人格和嗜好被扭曲得一塌糊塗。
將這個食堂菜譜上所有的肉食點滿,擺滿整個餐桌。
她是深遠之帚星這一暗殺集團所屬的「蔬菜使」。用玉米穗上的須勒住敵人的脖子,把青椒當作炸彈來使用,或是用洋蔥汁迷眼睛,她使用蔬菜的技巧完全與個位數排名的強大相稱。
轟用制服的袖子擦去額頭的汗,臉上浮現出爽朗的笑容。
完全不清楚別人內心糾葛的坂本長嘆了一口氣。
坂本把自己的手機取了出來給蓮也看。
這是在網上收集到的「可愛幼女畫像集」。當然不是偷拍的,而是蓮也把別人上傳到SNS上的小孩子成長過程的圖片給一張張保存下來的。
「有夠老實啊」
儘管很想這麼叫出來,蓮也嚥下口水忍住了。
「那算什麼啊」
就這樣,蓮也當場就得到了肉食系美少女的郵箱地址。
「這是,前輩的母親?」
——邊津乃花的結界,太屌了!
「……我知道好喫又便宜的烤肉坊。下次告訴你一起去吧」
奶酪漢堡肉、和風土豆泥漢堡肉、生薑燒豬肉、燒肉、炸豬排、炸雞排、雞腿肉香草燒、牛肉蓋飯、豬肉蓋飯、烤雞肉串蓋飯。
能力是「資本本主義的豬」。儘管他的攻擊模式單純只有用成捆的鈔票用力毆打對手這一招,但因爲擁有對手是窮人時威力會相應增加這一特性,所以對於萬年缺錢的蓮也是個天敵。
他是過去人稱「蘿莉控」的紳士。在御神星排位戰中最高達到過十二位。靠着將喜歡的女性幼女化這一排位技大逞淫威,是個甚至曾將沙良瑞貴變成幼女的強者。
貌似快觸及什麼下流的話題了,蓮也立馬叫停。
儘管嘴上滔滔不絕,蓮也在心中正爲自己辯解。
「那就先去超市買點肉再回去吧。烤點碎豬肉,蘸着烤肉醬喫吧。」
(誒嘿嘿,師傅好溫柔好喜歡!)
正要離開食堂時,蓮也在入口和一個稍有些肥胖的男子擦肩而過。
這面孔似曾相識啊,這麼想着蓮也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啊,你是……」
微胖的男子往售票機裏投入了零錢。好像早已決定了要點什麼一般,他毫無停頓地按下了按鈕買入了餐劵。
「拉麪,很好喫哦!」
男子把餐券舉到蓮也面前,癡笑着。
在那個瞬間,蓮也腦內的記憶產生了連鎖反應,男子的姓名在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御神星黃啊!好久不見啦!」
「幹筍,耶!」
雖然不知道在嚷嚷些什麼,但是從對方用力地點頭可知他也想起來了。
「你的咖喱去哪了啊。原來好喫好喫的掛在嘴邊那麼喜歡不是嗎」
接着黃可愛的歪起了頭。
「咖喱,很辣哦?」
這不用說都知道啊。
「你變得不能喫辣了嗎?」
「油!」
「然後現在你變成了拉麪黨」
「大蒜!」
原三星會會長。原御神星青年部參事。紅巨星第十代首領。
「擔心啊,或是悲傷啊,沒有這種想法嗎?」
維持了一個月的蜜月也結束了。
此時的他,還看不出反叛的意向。
灰色的門前,在御神星土生土長的昴感到很稀奇。一般來說不會和監獄扯上關係,這是很自然的反應呢。
(咩(沒啊))
「咩(沒)啊……」
在牀上等待前戲的女友前,優正興致高昂地脫着衣服。隨後在他那鍛鍊良好的鋼鐵般的肉體上,無數的心形紋身就這樣展現了出來。
因爲這首次的登臺,香山円離最終愛上了話劇,以及這個把她強拉進演藝道路的男人。
優作爲演藝人的活動,在就任三星會會長的同時就終止了。以香山円離爲首的劇團成員盛情挽留他,但是他的決意沒有改變。並不是對舞臺演出失去了興趣,而是通過近距離裁判排位戰,他感受到了將戰鬥導演出來這一公職的魅力。
「御神星學園的學生?」
驚恐的女友打聽起原委來。
戀愛上的活躍暫且放到一邊,優還身兼「演員」這一身份。
★
「嗯啊,算是」
咖喱無論誰做都能糊里糊塗地好喫,就是這樣的一種出色的料理。雖然方便麪和店裏喫的拉麪完全是不同的東西,但是咖喱無論是在家裏喫還是在外面喫它都是咖喱。蓮也認爲這種包容力是其他料理所望塵莫及的。
不知爲何說出的話咩咩的。
瞥了一眼從食堂阿姨那裏樂呵呵地接過拉麪的黃,蓮也走出了食堂。
儘管讓一次沒有踏上過舞臺的小孩來當主演這樣的魯莽決定受到了劇團中半數成員的反對,但是優一邊說着「初戀吶,是越早越好的哦」這樣的話,一邊斷然下了決定。
昴雖然一言不發,但也把「正有此意」的感覺傳達了過來。
就這樣週而復始,優失戀的記錄持續增長,在退役之後排位技反而愈加精進,一直攀升最終達到了三星會會長的位置。
(因爲奈奈菜扔出了海蔘,所以就扯平啦)
百次的失戀,給了他千錘百煉。
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像他那樣認真和他談戀愛的女性一個都沒有。
円離幾度向優告白,被拒絕後仍不斷地發動攻勢,然而優至今一直未作答覆。看來他有着「比起被愛更喜歡愛上他人」「比起被追更喜歡追人」這樣的價值觀,而且好像對比自己年紀小的沒什麼興趣。
優就呆這樣的一個地方啊,蓮也陷入了哀思中。想來這是和那個宛若膽大包天化身般的男人最不相稱的地方了。不過將他打倒並使其身陷囹圄的蓮也說這話或許不太合適……
(快點進去啦師傅。那邊的老爺爺正臉色恐怖地瞪着這邊哦)
在御神星大學的教義研究系學習的他,與經濟系的一年級學生產生了新的戀情。
只有一點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就是他爲何有了反叛的企圖。
想着要了解三星會詳情的蓮也,拜託賀來同學偷偷拿給他看,但並沒有發現什麼讓他感到特別意外的事實。頂多就是讓他有了“會長從前就是這個樣子啊”的感想而已。
「你們啊,小時候關係不錯嘛」
二十七歲。
「世上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儘管他全心全意地愛着女方,將所有的溫柔都投注進去,但作爲女性來講這似乎就變得過於「沉重」和「熱情」了。
他會一臉得意地說出這番話,也並非毫無根據。令雷涅西庫爾發光的「星之力」根源在於持有人的情感或思念,排位技就是那份念想的體現。演技也是一樣的道理,演員的感情表現被看得很重。優的看法是,兩者是同根生的。
(這個附近有海水浴場呢,記得小學時跟着奈奈菜一家來過這裏)
(嗯。很開心哪——,扔海星)
總之,這貨肯定也是御神星排位者。先交換郵箱吧。
「倒不是懷疑你,但是房間的會話會被錄音哦。也禁止在話語中夾帶暗號或是黑話。這是規定哦」
任命他爲三星會會長的第十五代星柱千陽院蔓羅,留下過這麼一句話。
(奈奈菜她啊,是殺也殺不死的哦。這點我最清楚了。)
當時的事情,他是這麼對三星會的部下春河佳織說的。
「這個,到底是怎麼了?是什麼興趣嗎?」
他謀反一事,是在會長就任之後的日子裏。
就這樣,「休息」最後就真的僅僅以休息告終了。
決定性的事件,是當時年僅十一歲的香山円離的加入。
於是優一語成讖。
「桑星祭」,在這個祈禱五穀豐登的節日裏,利用下午不上課的放假時間,蓮也提出與結城優會面的申請。提前要辦的手續十分繁雜,目的、和服役中囚犯的關係都刨根問底地被要求說出來。要不是賀來同學事先告訴自己該怎麼說,或許就辦不成了。
「下次告訴我美味的拉麪屋吧」
不管是海星還是海蔘,被扔到哪個都很討厭的吧。
門衛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蓮也。
他把心形紋身各自的來歷,以及過去失戀的故事都講給女友聽了。而且還頗感自豪。
回答問題的聲音,是發自內心感到奇怪的腔調。
「我想要讓她瞭解我啊。我想要讓她知道我所有羞恥的過去,並在那個基礎上全盤接受我!我想要真正的愛!我要結婚!我是認真的!是想要搞出一個棒球隊的孩子那種想要啊!」
來訪者使用的儲物櫃和刻有大寫數字號碼的木製鑰匙是配套的。這和蓮也老家有的那種古舊澡堂的木屐箱是一樣的東西。合成皮革的沙發四處都有破裂的白色的海綿擠出來。這裏的設施好像沒有投入多少稅金。
排位技爲「傷心拳」(Heartbreak Shot)(本質型)。
蓮也想要知道的,是別的事情。
(吶師傅。今天還是不喫烤肉了,改成咖喱如何?)
「優秀的排位者,也會是優秀的演員。」
★
「噢,這個嗎?這個哪——」
「你戴着雷涅西庫爾啊,是排位者嗎?」
「這個右側腹上的傷是柚紀醬的份,側腹下面這個小的啊,是優子的份。肚臍上這個老大的傷是松下小姐的份,還有這個的來由啊……」
或者說,他對於戀愛過於一頭熱了。
教團上層部門——包括千陽院狼輝本人——認爲只要鎮壓了優其他人都是無害的。事實上,失去領袖的三星會瓦解後,被新體制所吸收了。沒有人要爲會長報仇。優好像事先囑咐過部下,在敗北時必須俯首稱臣。
在通向會面室的走廊行走時,兩人進行了簡短的對話。
接連乘坐電車和巴士達一個半小時,到達在沿海荒涼之地的某處監獄。
幾乎所有的戀情都是他主動告白的。差不多三次中有一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儘管好不容易開始交往,但堅持一個月以上都實屬罕見,基本上每次都是對方提出要分手。
御神星排位最終順位第二。
「喂昴。今天我好像切身體會到了一些東西啊。就算不考慮你的事,我也有種不把邊津乃花的結界給打破就絕對不行的感覺啊」
如此評價他的,是優的同級生,對他來說也是「最大的失戀對象」——千陽院美羅。因爲她自身也處在無法逃離成爲星柱命運的立場上,所以這與其說是感想,不如說是同情。
戰鬥的理由什麼的,這種程度就夠了。
五十多歲、肩膀很寬的看守,把蓮也叫了過來。
(嘿—,還有這種地方哇)
以上內容,是蓮也從天枰座а製作的調查報告書中得知的。
優的心腹香山円離從學園中途退學,一心一意地去從事女演員工作了。
「鹽水!」
「就這樣吧。好久沒做了」
看守好像也並沒對蓮也有多感興趣,不過,
原先撐死不過是御神星當地一個小劇團的「千變輓歌」,憑藉優的本事僅僅三年就有了質的飛躍登上了全國的舞臺。
(那是,當然的啦)
優告白後獲得了完全ok的答覆,很快就進入纏綿不斷的蜜月期,然而在交往約三十天之後,正當他們在郊外的某個旅館準備「休息」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是」
「……」
某個平和的午後——
(怎麼想?)
(因爲,奈奈菜是不可能死的嘛。師傅不也如此堅信着的嗎?)
現在,結城優正在御神星市郊區的某個監獄中服刑。這次反亂實際被下達刑罰的只有優一人,香山円離還有三星會的各個成員都被赦免了。依照通常的刑法不會這麼處置,這是御神星方面在和檢察以及警察雙方預先溝通安排之後的結果。
儘管蓮也對演藝圈不熟悉,但也不時會在網絡、電視新聞上看到她的名字。看樣子她作爲女演員在舞臺上大放異彩。大概已經把優之類的事情淡忘了吧。還是說,那份思念現在仍在持續,會在閒暇之餘去見他一面呢。對此蓮也無從得知。
他是在大學一年級的夏天開始演話劇的。契機是在食堂擦肩而過並且對其一見鍾情的三年級前輩所屬於劇團「千變輓歌」。優追隨學姐作爲後勤人員進入了劇團,不久他就作爲演員兼導演嶄露頭角。
結城優。
說實話他是個笨拙的人。
那個傢伙,明明應該比誰都瞭解它的魅力所在。
「我之前就想問了,你對奈奈菜變成這種狀態是怎麼想的呢?」
在市政府工作的父親與身爲熱心星輩的護士母親生下了他。幼時就酷愛格鬥技與漫畫,特別傾心拳擊與少女漫畫。初戀是在幼兒園中班時,第一次失戀同樣是在中班。在交往了三天後,從交往對象的孩子那裏收到了「只有溫柔不行」的推辭,初戀以悲劇告終。在那之後,經歷了二百三十八次的戀愛,二百三十八次失戀。
接待室中,有爲了慰勞囚犯而準備的購物處。有些已經在外面看不到了的從前的商品正排列在上面。在外人眼中,這裏就像是異界,彷彿是在時間的流逝中被遺落的地方。
告知了他前來探訪的事,在填寫了一些簡單的文檔資料後,蓮也來到了接待室。
舉例來說有這樣一件事。
在這裏他下了最差的一手。
就算蓮也如此堅信,也擺不出昴這般豁達的態度來。這恐怕是交往深度之別吧。吵架般要好的交情,總感覺這樣的形容不適合她們。昴和那個藝人之間關係確實很差,不過蓮也認爲那個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已經在嘆息交加之中被接受了下來。
當然,優曾說出的「以全日本爲對手打一架」這個理由大概也不是假話吧。但是,蓮也不認爲僅止於此。優是個極其大膽的人,但並不單純。發起了將御神星全盤捲入的戰亂,總覺得應該還有其他理由。
擔心在小學一言也不發,內向到生活產生障礙的程度的女兒的父母以刺激療法的名義把她扔進劇團是一切的開端。對日復一日抽抽搭搭哭個不停的円離,優毫不客氣地調教,調教,累死累活。如此這般發現了円離的才能——事後優是這麼說的,不過那時他想得更單純,當時公演決定(出演)的「海倫 ▪ 凱勒」中海倫這一形象,與這個極端無口的少女形象十分貼合。
感覺這樣的對話還能接上纔是最可怕的。
因爲她是縣外來的學生,所以對雷涅西庫爾、排位技之類的事情一概不知。
雖然不清楚讓蘿莉控他們回到原來的狀態是不是正確的做法,但是至少,蓮也希望與那時的他們再會。
看守也不忘叮囑一番。
和電視劇裏看到的一樣,蓮也進的是一個用開着小孔的有機玻璃隔開(雙方)的小房間。在等待優的時候,蓮也不經意地觀察着房間的樣子。
背後有監控攝像頭。
是爲了拍攝服刑犯的樣子,所以來訪者的臉大概拍不到。
有機玻璃對側的門開了。
結城優被年輕的獄警帶進了房間裏。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工作服,頭髮和鬍子也被打理得整整齊齊,意外地乾淨利落,甚至到了讓人感覺原先在外面的他比較邋遢的程度。
令人喫驚的是,雷涅西庫爾仍被戴在優的手指上。
但是,三顆星被紅色的光輝籠罩着。這是蓮也很熟悉的顏色,是過去自己因傷害了沙良瑞貴而發誓「不再戰鬥」時,給身體帶來劇痛的赤色光芒。
這是給予縱使被邊津乃花的結界所禁錮,仍欲爭鬥不休者的「罰」之光。
「呦,香香背男」
優略顯消瘦的臉頰上,浮現出笑容。
「搞什麼啊一副活見鬼的樣子。不巧的是,我還活蹦亂跳着呢。」
「你戴着這玩意沒問題!?」
「嗯?啊啊——」
優透過有機玻璃把雷涅西庫爾舉到蓮也的鼻子跟前。
「該怎麼說呢。只要把它當成是不會失禁的拉肚子就好了」
蓮也一臉驚愕地注視着優、
「爲什麼在監獄裏戴着這種東西?」
「這是我在被收監前,向本部長閣下請求的。不把我的雷涅西庫爾沒收掉。作爲特例中的特例,被批准了」
「特別批准的啊……」
邀請其他的會員時,他心中多少有些躊躇,但是不讓優參加可不行。不,蓮也認爲他是絕對要加入的人。
「償還罪孽吧。用御神星的方式」
償還罪孽的方式也應該各不相同。
「就算把你痛毆一頓瑞貴她們也回不來啊」
也許或多或少可以酌情量刑的,蓮也心想。
蓮也想起來只能會面三十分鐘。不可以把寶貴的時間浪費掉。
知道了亞里亞神社姐妹五人中,希望到外面世界中的四人,以及決定留在此地的一人,她們掀起了將御神星一分爲二的戰鬥。這四個人中的一個,是咲夜。
希望留下來的最小的妹妹,是成爲了初代星柱的煌。
蓮也舔舐着乾燥的嘴脣,視線中注入了力量。
優很不爽似的啐了一口。
「我都已經這樣乖乖地坐牢了你還要怎樣啊」
蓮也已經大致掌握了事態。
但是倘若在御神星的話,
一邊等信號燈一邊原地踏步的蓮也,感受到背後強烈的殺氣。
蓮也獨自進行着嚴酷的修行,爲盛會之日做着準備。
「那你就贖罪啊」
「這樣啊……那我考慮下吧」
——這個大叔還真是BUG啊。
蓮也不經意地轉移開視線。
蓮也回望着優。
「你不是也被香山前輩喜歡嗎?」
「就算是這樣也要邀請他」
「怨言?」
「切」
這個大塊頭身高約兩米。
「那你就殺了我啊」
「戰鬥中犯下的罪孽,只能通過戰鬥來償還。不是嗎?」
從昴那裏聽到的陰月的咲夜所說過的御神星的過去。
結果,一心向外的四人戰敗而死,被埋葬在了極星樹地下的石臺之中。
譬如說,可以在晚飯前慢跑。
優的後腦勺產生了視覺的死角。
看守看不到蓮也這邊。
「然後呢?不會是爲了這種事來到這高牆之內的吧?」
昴的聲音洋溢着自信。從優的反應來看,也確實傳達到了吧。這個方法絕對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剛纔還在作記錄的年輕看守,現在正死死地盯着優的背後。恐怕是因爲對話向危險的方向發展所以警惕起來的緣故吧。他盯緊了優以防他做出奇怪的事來。
強烈的殺氣停留在蓮也腳上,把他釘在了這個交叉口。
「嗯」
這不是寬恕,是狼輝施加的辛辣懲罰。
(但是啊師傅。有必要特意邀請會長嗎?)
「你來就是爲了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嗎,香香背男。我以爲你肯定會對我大吐怨言呢。」
「爲什麼,在審判時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別開玩笑,我怎麼會做這種丟臉的事。『結城優是因爲想打架所以掀起了叛亂』,這纔是最帥的部分。五人亞里亞的事我沒打算和任何人說。身爲最後的三星會會長,我打算把這個祕密帶到墳墓中去。」
這是隻有蓮也和昴能辦到的方法。
「不對」
「當然,那次反亂是我肆意妄爲的結果。這點沒有騙人。唯獨把咲夜拉入同伴這件事——嗯,是有理由的哦。我很想替她沉冤昭雪呢。話雖如此,和咲夜戰鬥並讓她滿足的是舞波昴和沙良瑞貴而不是我哪」
「好了。出來吧。誰都不在了……」
「當我作爲三星會首領知曉這個祕密時,就想着一定要劃清界限哪」
剛出監獄沒走幾步,蓮也就迫不及待地問昴。
在預想到優即便身處高牆中都不會捨棄爭鬥心的情況下,給了他雷涅西庫爾。他的鬥爭心會被轉化成紅色的光,產生劇痛折磨全身。這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忍耐的。過去的蓮也就變成了那副樣子。
誰也不在。
信號燈一變成綠色,三人都邁出步子。
蓮也並沒有回答昴,而是對着劃分住宅街的小巷子那頭說道、
蓮也感到很困惑。從最後之戰開始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嫉妒了,主要在女性關係上。
「……真溫柔啊」
不過殺氣依舊。
「現在不是高中生了吧。你二十七歲,對方十九歲,沒什麼奇怪的」
蓮也從座位上站起來。
「發什麼呆呢。來這是有什麼話要說吧?」
「……也是啊。你要是沒有掀起反亂的話,瑞貴和奈奈菜以及昴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蘊藏着四人所持有的巨大星之力的方石被削割之後,有三顆星星的指環——雷涅西庫爾就這麼孕育而生了。
姆嗯?結城優鼓起半邊臉頰。
說着這些話時優的眼睛閉上了。就好像沉湎在了遙遠過去的回憶中。
「聽你這口氣,在問我之前你就知道個八九不離十了吧」
優小聲喃喃自語着,吐出一聲長嘆。
一個彪形大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怎樣?表現還可以嗎?)
「!?」
「但我不是蘿莉控,而且高中生是在守備範圍外的呢」
「我沒有贏」
爲了壓制優強烈的氣場,蓮也心平氣和地說道。
「那傢伙或許愛上你了吧?那麼就等同於你的力量了不是嗎。受歡迎動受歡迎也」(原文優這裏是モテ動モテ也這種調侃,モテ是受歡迎的意思)
蓮也一動不動。
(沒問題。我覺得你該說的都說了)
「……什麼?」
在每日功課的十公里路程跑了還有一半時,事情發生了。
然而,眼前的男人正安然而笑。
優用眼神示意了下牆壁上的時鐘。
穿着鐵履鞋在水上走啊用車胎往掛着國旗的杆子投擲啦——雖然想要進行在腐海居住時那樣的修行,但是怕被理事長看見。
優閃過一絲危險的表情。
「那就拜託你認真考慮下。時間應該足夠」
剛剛是藏在居民家的籬笆後面。
(師傅?變綠了哦?)
(明明就算會長不在,也可以舉辦盛會呀?)
★
視野中,年輕的看守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看樣子沒有引起注意啊,蓮也向下撫慰着胸口。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
周遭看來只是普通地在跑,其實手腕和腳腕附加了總共二十千克左右的負重。雖然被昴笑話說「好像過去的漫畫一樣」,但要想不引人注目地修行就只能採取這種繞彎子的方法。
在一段壓抑的沉默之後,
原本目中無人的表情變成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對你來說是仇人,是深仇大恨吧」
優一副無趣的樣子說着,揚起了下巴。
「啊啊,有想要確認的事。你所挑起的反亂和五人亞里亞間的關係是什麼」
「和打敗自己的對手隔着有機玻璃見面,可真是殘酷的一件事吶」
單就此事,蓮也沒有迷惘。
優只是很無趣似的用鼻子哼了一聲。
在鮮有車輛往來的住宅街交叉口,有三個人在等信號燈。拿着超市袋子的老婆婆,揹着雙肩揹包的少女,正擺弄着智能手機的大學生。
回頭。
「……算是吧」
希望之星,是在少女四人的屍體上誕生的。
好像厚重的匕首對背骨突刺般,巨大的殺氣。
優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蓮也的臉孔。
「你的話肯定能輕鬆地解決掉這塊有機玻璃吧。把我暴打一頓直到斷氣爲止吧。」
蓮也無語了。
一百多年前,在這片土地上掀起的內亂。
「打倒你的事,多虧了奈奈菜的幫忙。沒有雄貴尊命之劍是辦不到的」
明明才四月末卻穿着個黑汗衫,那層薄佈下肌肉密集而結實。不是運動員身上長的那種功能性肌肉,而是身覆鎧甲一般,以將人類完全擊潰爲目的而長出的筋肉。
最吸引人目光的是,那發出鈍色光芒的鋼鐵義手。
與普通的義手不同,這東西不是爲了彌補失去的手臂機能的。它表面打上了無數嚇人的鉚釘,關節部分覆蓋着較厚的鐵板,那被磨尖的利刃般的手指,令人想起中世紀騎士的護腕。
可以一目瞭然地看出,這是和男人的肌肉一樣以破壞爲目的而存在的東西。
左手戴着雷涅西庫爾。
三顆星發出赤色的光輝。與前幾日結城優的相同。
「荒木業兒嗎」
蓮也低聲道出男人的姓名。
爲三星會一側而戰的排位第八名的強者。
蓮也曾經和他交過一次手。
途中由於瑞貴來幫忙的緣故沒有決出勝負,但繼續下去的話多半會輸。從那鋼鐵右臂連續打出的拳頭,就算明知要打過來也躲不開。防禦的話守勢會被一併擊破。光是那一拳的威力在瑞貴之上也猶未可知。
「連動蓮也」
業兒說道,聲音低沉嘶啞。
和以前相比臉頰更爲消瘦,眼窩深陷。
黑色的衣服破破爛爛滿是污漬,蓬亂的頭髮因爲油膩變成一縷一縷,額頭黏着已經幹了的血。
就像是正身處於水深火熱的修羅場之中一樣。
蓮也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出聲問道。
「就跟畫裏的那種逃亡者一樣呀,前輩」
「……」
「我知道哦。在被理事長一派追殺對吧?畢竟你上次戰鬥是三星會一派的啊。明明大多數人都被赦免然後歸順了,前輩卻還在繼續逃亡。很了不起啊」
蓮也聽到了剛剛感受到的自豪感咔啦咔啦瓦解掉的聲音。
「有那種排位技嗎?」
「沒有色眯眯的!只是稍稍說了點話的程度!」
「啥?」
在目送他直到看不見爲止後,蓮也大大地吐了口氣解除了緊張感。
蓮也和業兒互相瞪着對方。
「那,那啥,你現在帶着手機嗎?」
業兒點頭。
以復仇爲食糧戰鬥的排位者,蓮也也曾經見過。比如說鞠谷小夜子。想要一雪負於瑞貴之仇的她,被千陽院狼輝的陰謀所利用。被憎惡奪去了心智的她把摯友奈奈菜都當成了敵人,結局很是悽慘。
匹敵結城優的,駭人精神力。
就好像變成了透明人一樣啊。
「欸?」
(說起來本來不就是師傅一再地花心嗎!?沙良瑞貴呀奈奈菜呀更級毛布水仙寺遊園,小桐呀賀來同學還有天枰座а的女孩子,最近還對田宮美空同學色眯眯的!明明已經有我了!)
「關節求放過」
(花心鬼肯定會說出這樣的藉口,之前讀過的帕琪檸檬裏有寫!)(譯註:指的是作者另一本作品《俺修羅》第五卷附送的小冊子《我與前女友重修舊好被未婚妻告了》)
原同班同學的面孔在頭腦中一個個浮現出來。沒有符合的人。想起好幾個戴耳飾的女孩,但她們的耳飾都不是雷涅西庫爾。
「田中艾爾洛現在還在我們班上嗎?」
「這個問題,之前好像回答過吧?」
(那個人在尋找的,戴着雷涅西庫爾耳飾的女人。我知道是誰嘍)
但是——
蓮也連自己都覺得這個臺詞和現在的場面格格不入。
「什麼呀,這個危險度」
憑藉復仇來支撐的精神力。
互相瞪視時,業兒的雷涅西庫爾一直閃耀着赤色的光。與藉助奈奈菜之力被保護着的自己不同,業兒一定在持續地忍受着劇烈痛感的侵襲。
這裏充滿了衆多回憶。跟那個傲嬌藝人也是在這裏相遇的。蓮也被不良糾纏時她挺身而助,但之後不知爲何自己就被直接逮捕了。作爲相遇來講只能算是最差勁的、那個犀利的順勢吐槽所帶來的衝擊令人難以忘懷。儘管蓮也不認識關西人,但那傢伙就算在發源地也肯定能喫香。
(喂,師傅。)
「唔嗯……」
「交換郵箱的方法,我不知道」
「那,那就,用紅外線通信,啊,難道說用的是智能機?」
(因爲我,十分不安啊)
欸?蓮也腦袋一歪。
(是我們去年的同班同學哦)
短暫的沉默降臨了。
「就是掌握班裏同學的情況啊。在意識被封印進雷涅西庫爾的狀態下,不是有好好地注意周遭的事嗎」
「真的嗎!?是誰啊?」
(對了師傅,不想聽聽危險度A的是誰嗎?)
「爲什麼只有女生?」
「什麼?」
(但是,我清點過的只有女孩子,男生的事情就不知道嘍)
瑞貴把業兒稱作是「復仇鬼」。那個復仇的對象,大概估計就是那個「戴着雷涅西庫爾耳飾的女人」。
「請務必要過來啊前輩!」
肌肉久違地品嚐到這種刺痛般的感覺。
與去年橫衝直撞,不,冒進時期的昴比起來有顯著的長進。身爲師父的蓮也爲此感到很自豪。(橫衝直撞這裏原文是“豬突猛進”)
儘管是怎樣惡意使用都可以的可怕技能,但連同班同學都認識不到她的存在,這對於她本人來說或許也十分痛苦吧。
拿到交還的手機之後,業兒轉過身去離開了。
「怎麼什麼事都要耿耿於懷啊你這傢伙!」
業兒的手機是幾年前的翻蓋機種。因爲有附帶紅外功能,蓮也很快就把郵箱交換好了。
田中艾爾洛也是排位者的話,就有必要讓她也來參加蓮也的「盛會」了。要儘可能趕在業兒之前接觸她。
「戴着三星耳飾的女人,戴着雷涅西庫爾耳飾的女人,知道嗎?」
蓮也再次奔跑起來。
——在盛會前夕,出現了一個很好的目標啊。
(哼—嗯……………………原來你有自知之明的呀………………哼—嗯……)
業兒那凶神惡煞的臉上,露出了疑問的神色。
是實戰的感覺。
用以往幾倍的速度,飛奔起來。
「……」
(這件事,要告訴那個人嗎?)
「……」
在變成那樣之前,從憎惡中解脫就再好不過了——
業兒把手機扔給不知所措的蓮也。
——果然,太勉強了嗎?
「謝謝」
正要放棄的時候,業兒小聲喃喃道。
(新學期第一天我好好清點過班上的女生了,但是沒有看到艾爾洛同學。如果在其他班上的話,我就不清楚了)
每多一個情敵就多一個麻煩,蓮也不禁這麼想道。
「話說回來昴,你也成長了啊」
話雖如此,和女生說個話就被認定成花心這點還是希望求放過。
「實際上我最近正在策劃一個大規模的祭典。我想前輩肯定也會想參加的。雖然在這裏不方便說,但你要是聽了肯定會感興趣的。」
對手如此衰弱,而且還受邊津乃花效果的影響。要真打的話十拿九穩。
(名字叫田中艾爾洛。因爲持有會增幅沒存在感的排位技「影稀」,據說誰也注意不到她。我也是現在纔想起來,之前完全忘記了)(決戰時扔玩偶那貨,“增幅沒存在感”被艾爾洛自己當梗就不改成通順的譯法了)
蓮也仍保持着瞪視,但語氣柔合了些。
對手是多多益善的,蓮也心想。
(哪裏啊?)
(艾爾洛同學和莫迦奈是朋友。據說因爲莫迦奈閉着眼睛,就算存在感稀薄也能被她察覺到)
(現在的我,沒有身體啊。就算師傅對其他女孩子花心,不管是打還是踢還是關節技絕殺都使不出來啊)
沒有抑揚頓挫也沒有感情的聲音。蓮也心想,如果亡靈會說人類的語言的話,可能就是這種聲音吧。
「不知道。我從沒見過那種人」
穿越人行橫道的一家人背過臉去快步走過。也難怪,因爲從旁人看來蓮也就是一個對着自己的戒指大吼大叫的怪人。
昴呼喚着沉入了憂慮中的蓮也。
在有着邊津乃花結界的現如今,她所擁有的「影稀」效果也減弱了,還是說起了反效果呢。但是從荒木正兒還沒找到她這點來看,也可能已經不在學園了。
體育館後面的雜木林,是蓮也休息的地方。在空閒的放學後,他經常在這裏度過。
「不聽也知道哦。是毛布吧?」
(危險度要分成三個階段。在班上二十個女生中,危險度C的有十六人,B的三人。A有一個。因爲沒有沙良瑞貴,所以缺少S)
「不,到此爲止就好吧。一不小心把事情鬧大引起莫迦奈的注意就不妙了啊」
「你啊!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呀!?」
昴落寞地說着。用彷彿是再過五秒就要哭出來的聲音。
也許與業兒在尋找艾爾洛的理由有關。
「這樣啊,跑到哪裏去了呢」
將自己消磨殆盡的生存方式。
「來交換郵箱地址嗎?」
業兒的眼神沒有變,仍舊瞪視着蓮也。
——會動手嗎?
(師傅搞外遇的危險度)
「很多排位者都會趕去那個盛會。無論是在校生還是畢業生,預計是把所有持有雷涅西庫爾的人聚齊。也許前輩在尋找的人會過來也說不定」
下次再會之時,業兒應該已經滿血復活了。爲了到那時憑藉自己的力量取勝,必須進行刻苦的修行。
「總之,荒木業兒和田中艾爾洛的事一定要事先想周全了」
「我不造」
「用你的方法,隨便搞吧」
不管怎麼說,蓮也還是知道昴的心情的。只剩意識沒有身體的這種不安,恐怕是超越常人想象的吧。
或許是偏見在作怪,單單是與莫迦奈相關蓮也就會嗅到可疑的氣息。
(我有眉目了)
「……三顆星的耳飾」
★
與方纔相比,另類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吶,荒木前輩」
瑞貴和莫迦奈的初次戰鬥也是在此地。那場戰鬥以不分勝負告終。居然有人連瑞貴的攻擊都能一臉雲淡風輕地閃過,真是令人震驚的突發事態。御神星之中究竟有多少藏龍臥虎之輩啊,蓮也曾爲此感到不寒而慄。
和乾的妹妹——乾乾也是在這裏相遇的。
也是在此處從乾那裏聽到乾乾殘酷的過去。
那時蓮也做好了「被好友背叛的覺悟」。回想起來,總感覺那時對乾說的話有夠混亂的。背叛的話就不再稱爲朋友,是朋友的話就應該相信對方不會背叛,按常識來講這麼回答是很普通的吧。
但是蓮也接受了這個矛盾,就結果而言乾的詛咒成功解開了。
做了一大堆亂來的事。
跨越了很多不可能的障礙。
而事到如今,又是在這裏,蓮也與不可能進行着較量。
「這樣一來,在校學生裏幾乎全員都傳達到了」
蓮也的手中,握着御神星排位表。
他以這個爲基準,作出了「盛會」的參加者名單並聯繫上面的人,和其中約三分之二的人交換了郵箱。雖然沒有得到全員的同意很遺憾,但是貪得無厭是沒完的。
結果,業兒仇恨的目標「田中艾爾洛」沒有找到。
在去年十月最終的排位表上,確實有這個名字。但是根據從毛利老師那裏打探到的消息,她在去年年末時好像就轉校了。當蓮也提出想要和她取得聯繫時,「老師我也不知道,請原諒我~」,就這樣得到了毛利老師的一頓賠禮道歉,不得已只得作罷。
「哎,沒辦法嘛」
一個勁地支援別人的復仇行動本來就不合適吧。蓮也還有其他該做的事。
蓮也打算等時機成熟,就給所有排位者們羣發郵件召集他們。爲了不讓理事長他們知道,會盡量小心謹慎地行動,但萬一暴露了也沒什麼辦法。不管怎樣,直到那天爲止不被幹預的話就謝天謝地了。
(師傅,這個人呢?這個人沒覈對過吧?)
「欸?哪個啊」
(最後的那個啦,你看)
徒弟的話音未落,蓮也就看到了列表的末尾。那裏記錄着排位最後一名,第一百五十位排位者的姓名。
(他們原本是全國大賽上的常客,但是因爲結界的緣故都沒有幹勁了呢)
邊津乃花的結界什麼的,根本不算什麼。
它發出了非常、非常微弱的赤色光輝。
最高的那棵銀杏樹樹幹上纏繞着稻草,那個男人正把它當成沙袋用正拳突刺。堪稱當下罕見的經典訓練方法,但蓮也知道這是讓拳上的皮膚變結實的最佳途徑。
「這麼說來,最近身體關節一直很痛呀。我是不是也上了歲數了呢」
昴的推測應該說得通。確實那個時候和正兒交談時,感覺好像提到了關於兄弟的事。
正兒一邊用掛在枝頭的毛巾擦拭汗水,一邊笑道。
被叫到了名字的正兒眼睛眨巴眨巴。
「那自然是還在堅持哦。從五歲時就開始練了呀」
男人已經渾身是汗,腳下的地面也濡溼變黑了。一兩個小時的話根本不至於變成這樣。他到底在那裏反覆正拳突刺了多久了呢。
「你啊,是最後一名吧?當仁不讓地最弱是吧?沒有感到過失落嗎?不會絕望嗎?」
大概是因爲這光輝微弱到根本無法與結城優以及荒木業兒的相比,所以痛苦也相應地平緩些。
令人悲傷的事指的是業兒的復仇,和「佩戴雷涅西庫爾耳飾的女子」有關吧。
「你身體狀態如何?感覺到哪裏痛沒有?」
「就是說我要和你的大哥,荒木業兒一決雌雄!快把郵箱地址告訴我!」
「把這個戴上試試」
發光的亮度到了不聚精會神仔細觀察都不知道的程度,但和普通的白色有着微妙的差異,是赤紅色的。
「討厭啦前輩,要說也請說笨蛋。空手道笨蛋一代」(譯註:蓮也前面說的“這怎麼可能”是そんなアホな,一般そんなバカな說的比較多。但正兒沒聽清楚以爲蓮也在說他白癡)
雖然視覺衝擊感很強,但把名字和相貌匹配起來花了不少時間。明明交談過很多次,不過不知是因爲存在感低還是怎麼的,沒留下什麼印象。
他多半在空手道部,現在去道場的話就很有可能見到。既然才二年級的話應該還是現役。
「傲嬌的話我周圍已經多到可以拿出去賣了,行行好,別鬧了」
沒錯,這就是結界的效果。
「不要做像是戀愛喜劇一樣的發言啦!」
「沒有感覺幹勁消失了嗎?爲勝利而努力很空虛呀,變強了又怎樣呀之類的,沒有這麼想過嗎?」
「還在堅持練空手道哪」
難道說這傢伙不受結界的影響?
蓮也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個塑料制的圓形口罩。
蓮也沒有投入戀愛的的打算,這和性別無關。(這裏“投入戀愛”是把‘戀愛喜劇’的片假拆開化成謂賓結構的文字遊戲)
社團活動不行了的話學院理事長真不會感到困擾嗎。
「哦呀,連動前輩」
正兒很拘束似的把過於壯碩的胳膊挽在胸前,歪過腦袋。
「……」
走到空手道場和柔道場入口的鋼筋混凝土二層樓前,能聽到從道場後面傳來很有氣勢的吆喝聲。聲音只有一個,但並不是從道場裏發出的。
但是,蓮也也有可以做的事。
「目標?」
蓮也簡單講解了「腐海流呼吸術」。
「怎,怎麼搞的這個口罩!沒法呼吸啊!」
「我的大哥超強的,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哦!雖然現在因爲某個悲傷的事稍稍迷失了自我,但是……我要痛毆他一頓,然後再說:『清醒過來吧大哥!』」
這個名字有聽過,但是面孔沒法很快想起來。
正兒大大地挺起胸膛。
正兒露出詫異的表情。僅僅是好奇蓮也爲什麼要這麼問。
「其他部員現在正萎靡不振着呢。我作爲王牌,不像這樣秀出可靠的後背來可不行啊」
正兒又歪過腦袋。
「變得比大哥更強大」
荒木正兒,很弱啊。
「有夠熱的啊,你一個人嗎?」
雖然比起教昴的時候省略了許多,但還是有自信抓住了要點。蓮也也不是在好爲「人師」,但確實感覺更擅長教人了。
蓮也用像是看到了難以置信東西的眼神看向學弟。
裏面沒人剃莫西幹頭。
稍稍思考後,
當然,說着正兒從胸口取出了條項鍊。銀色的鏈子下面垂掛着雷涅西庫爾。
「別眼睛溼潤地看着我!好啦快戴上!」
「沒有沒有。不如說你讓我喜出望外啊,一輩子的勁敵居然會前來造訪我」
但是沒有其他線索,姑且先去那裏看看吧。從這裏走到道場只要花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不在道場的話明天午休時再去他教室找他好了。
蓮也一時說不出話來。意料之外的事態使他思考停止了。
「當然沒有!」
(總感覺,是沒什麼幹勁的社團呢)
「前輩……是頭一次一下子就叫對我的名字呢……好高興哪」
最後一次和他交談是在去年的秋天,極星祭將至時。模糊地記起他說着最喜歡祭典了那高興的語氣。
「沒有特別想過吧。只是御神星排位戰廢止時,的確變得很頹喪」
呼呼地喘着氣,莫西幹頭男人望向這邊。
那人嫌麻煩似的回答完後,立馬就回去閒聊了。
蓮也走近正兒。
蓮也一邊按他所說往建築物深處走一邊嘟囔着。
居然以這種形式擺脫了結界,這連狼輝和莫迦奈都萬萬沒想到吧。
「在戴着口罩的狀態下能夠做到和平常一樣訓練就行了。肯定會比現在更強。」
正兒咧嘴一笑,立馬就給出了回答。
「前輩,知道大哥的事情嗎?爲何又要?」
從玄關往裏窺視,無數鞋子被脫掉丟棄在那裏,鋪了榻榻米的道場中有十人左右的部員在談笑着。然而這並不是稍事休息的氛圍。證據就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有穿空手道服,而是一身運動服的打扮。
對邁出步子的蓮也,昴說道。
「不,絕對不是這麼回事吧!?」
「啊,對啊」
正兒一臉感激地戴上口罩,不一會兒,他的臉就變青了。他痛苦地撓着胸口晃着腦袋,趕緊摘下口罩。
「儘管排位戰取消了,沒辦法向連動前輩復仇了,但我還有自己的目標喲。正因爲如此我纔不會氣餒哦」
倒數第一的亮度非他莫屬。
「欸?」
「想起來了,那個莫西幹空手道男!」
(這個人,大概是荒木業兒前輩的弟弟吧)
「哼,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也不是不能戴啦」
「你,還帶着雷涅西庫爾嗎?」
「想打聽一件很失禮的事,可以嗎?」
道場後面的雜木林中,有一個身穿空手道服的莫西幹頭男。
「有訣竅的哦,訣竅。」
這個大哥,肯定是荒木業兒吧。
「啊?」
「喂,荒木」
「我要和你大哥戰鬥」
蓮也呆然地看着莫西幹頭的臉。
正兒在不知不覺中就把他們精密且龐大的計劃給打破了。
「……唔嗯」
如果被邊津乃花的結界反轉了,空手道男大概會變成討厭空手道男。就算沒到那種程度,喪失興趣的可能性也很大。
「他在後面,道場後面,從這裏轉過去就到了。就這樣」
「好,去打個招呼吧」
兄弟之間的事旁人不宜過問。
一邊贊同着昴的話,蓮也一邊向附近的二年級生打探正兒的下落。
「前輩……我之前說身體不太好,所以您特意爲我準備了口罩?」
「有這個閒工夫瞎猜,你不如去變得更強。那傢伙的拳頭可不是鬧着玩的。“我是最後一名哦嘿嘿”,笑你個頭啊!在我給你發郵件之前,玩命地拼死變強吧!」
「御神星空手道部,原本可是很有活力的啊。現在那樣肯定會初戰告負的吧」
「抱歉。打擾了嗎?」
蓮也強行和一臉茫然的正兒交換了郵箱。
「……這怎麼可能……」
蓮也用手接過這個三星戒指凝視着。
「荒木正兒。這個……是誰啊?」
結界帶來的副作用讓他頭疼的話也是活該,但這或許也在狼輝的預料之中。
(他搞不好從空手道部引退了也有可能哦?)
丟下這麼一句話,蓮也抬腳走了。
還能聽到從背後傳來的很苦逼似的的掙扎聲,看起來幹勁十足的樣子。昴當時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所以正兒能否趕上盛會還挺難說的。但是比起毆打樹幹來,這樣的修煉才更有效果吧。
(總覺得,喚起了回憶啊)
昴笑着說道。
(師傅還隨身帶着那個口罩呢)
「這可是像護身符一樣的東西哪」
從腐海的女王那裏最初學到的就是那個呼吸法。
也就是作爲「腐海的拳手」的出發點。就算是現在也會時不時地會戴上口罩來訓練。
把它交給正兒,蓮也一點都不後悔。
蓮也喜歡強大的傢伙。
然後,對想要變強的傢伙,他更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