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舞星灑落的雷涅席庫爾》 · 裕時悠示 · 1.3萬 字
一醒來,就在鼻尖可以相碰的近距離內看到瑞貴的臉。
和廉也枕頭並排,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着,呼吸規律安穩地睡着。
——奇怪?怎麼會是瑞貴在這裏?
一面愣愣地看着這沒有防備的睡臉看得出神,廉也一邊思考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昨晚的確是從柱殿逃出來,被暴發戶排名者等人追上痛揍,然後昴等人趕來出手相救。
「對、對了!」
廉也慌張地跳起來。現在不是悠閒睡覺的時候。
環顧周圍,他發現這裏是米卡霍希學園。位在教職員辦公室隔壁的「兼職講師休息室」。因爲他曾經受老師所託,搬過好幾次教材到這裏來。這四坪大的和室鋪了棉被,他就睡在這裏。
可是……
「這情況,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房間一片悽慘。有裂痕的窗戶玻璃,傾倒在榻榻米上的茶杯和仙貝的袋子,天花板的日光燈歪歪斜斜,枕頭邊瑞貴的鞋子只有一隻,還顛倒放着。
在此等慘況中,昴和奈奈奈正在睡覺。
昴脖子以上擺放進櫥櫃的拉門內,聽得到她安穩的呼吸聲。這種姿勢也能睡得這麼熟,讓人尊敬。
奈奈奈則是趴着以像是匍匐的姿勢倒在地上,榻榻米上清楚殘留着十道指甲抓痕。好像是跑到距離廉也的棉被還有幾公分的地方時氣力用盡。如果沒有「咕——呼——」這種誇張的鼾聲,說不定會被誤認成屍體。
「嗯。廉廉。你醒了呀?」
瑞貴揉着眼睛坐起上半身。
「瑞貴,這房間到底怎麼了?」
「哦。我們把昏倒的你送進來之後,爲了誰要看護病人起了點小口角。」
「小口角爲什麼窗戶會有裂痕……」
「結果,由我精彩地勝利了。所以我才能像這樣跟你枕頭排在一起睡覺。呵呵。」
「那個人是小孩嗎……」
「意思是說在事情變成那樣之前,得先打倒娟娟和會長了?」
「現在整個米卡霍希還因爲這駭人聽聞的影片處在思考停止的狀態。不過明天開始應該就會亂成一團了吧。本來就對御三家的存在很感冒的人們,要是跑去和結城優勾結,事情可就棘手了。」
「你們聽我說!不得了了,結城會長在柱殿造反了。」
「簡單來說就是——不爽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吧!懂了沒!」
「師父,你沒事吧?都不痛了吧?有發燒嗎?」
「別岔開話題!」
奈奈奈激動地說:
「瑞貴,你相信她嗎?」
以議場的悲慘影像爲背景,只有聲音的結城優演說開始播送。
「乾乾將成爲新的星柱,創造出更爲純粹的『戰鬥園地』。」
「這還用說嗎!我們α隊還有β隊還好好的,教團的青年部和婦女部也已經發表了譴責結城會長的聲明。目前離開米卡霍希的『星柱的勺子』應該也會回來吧。豈能讓事事都如會長的意!」
「暫停了。」
「就像這拍出來的檬子,柱殿現在在三星會手裏。播出這個影片的電視臺也一樣。天秤座也是,γ隊和δ隊都聯繫不上,警察和市議會則說這是『教團內訌』裝作沒看到。」
「很好。」
號稱學生人數一千兩百人以上的米卡霍希學員高中部,當然教職員的數量也很多。職員會議室也有好幾間,不過這次要使用的是其中最大的會議室。
雖然話說得戲譫,依然掩飾不住聲音在發抖的事實。昴和奈奈奈在大腿陰影處的視線死角,其實是緊握拳頭的,廉也都看在眼裏。
「抱歉。謝謝你的關心。」
不過,不能只是放鬆。
「爺爺……」
「但是,我們也不能悠哉。」
「可、可是,事情應該不會全照着結城會長的意思在走吧?」
出現讓人愣住的幼稚話語。真是具備結城優風格的演說。
「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播這段髟片。感覺簡直是故意要讓米卡霍希市民看的。」
廉也與瑞貴一同邁出腳步。
瑞貴一臉怒氣地搖頭。
「那柱殿情況如何?裏面的人怎麼樣了?」
「嗯。我也仔細看過了,我認爲沒有。」
他都懂。
「你們父女到底想幹麼?你們是敵人?還是夥伴?」
奈奈奈自言自語般地低聲說道。
「這已經是政變了!」
廉也咬着嘴脣。
攝影機拍出來的是「御神星柱殿」議場內的畫面,也就是昨天廉也所在的地方。牆壁斑駁窗戶破損,悽慘模樣不輸這個房間,可是不論如何,最詭異的還是在場內所見的無數石像。
「你說的看護到底是怎樣的看護啦!」
「可是,聚集在這裏的反三星會的人都仰賴理事長。就算現在盤問他也沒什麼用。」
意思就是昨晚開始睡了整整一天嗎?
「你這個人呀,真的是到底要昏倒幾次才甘心?讓人擔心死了!真是的!」
「意思不就是今天是極星祭的第一天嗎?話劇呢?班級辦的活動怎麼樣了?」
「我的敵人就是和父親大人敵對的人。我的夥伴,就是和父親大人站在同一陣線的人。」
「這樣的話,她一定是平安無事的。我們的師父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被人幹掉。對吧?」
「走吧。」
廉也輕拍擔心地看着畫面的昴的背部。
「我遭到娟娟他們襲擊的時候,女王挺身保護我讓我逃出來。她是否平安……我不知道。」
廉也的吐槽讓昴和奈奈奈醒了。
「我保證市民的生活與安全。我打算確實盡到強者的義務。」
「……嗯。」
「你放心吧。至少,父親大人和結城會長的想法並不相同。最後的判斷如何,你先聽父親大人怎麼說然後再決定應該比較好吧。」
「我們來擬定對策吧。爲了和女王重逢的時候,能夠進行不會丟臉的戰鬥。」
「嗯,我沒事。」
「瑞貴,現在是幾號幾點?」
兩個人的表現雖然獨特,但廉也都清楚感受到心意了。
推估昴和奈奈奈已經先走出房間後,瑞貴小聲地對廉也說:
「在此敬告米卡霍希全體市民。」
「昨天晚上在排戲的時候,莫迦奈突然現身。雖然我不知道她葫蘆裏賣什麼藥,但她告訴我你有危險。」
廉也用力點頭。
瑞貴使勁握緊拳頭。
「十月一日的下午一點多。」
瑞貴拍了拍廉也的肩膀。
昴用力把頭從拉門拔出來,發出「啵」的一聲。
「爸爸真是的。難看死了這樣子。」
如果是自己也會是同樣的反應。
莫迦奈鞠躬,說了句「我先告退了」後便離開了。
「別擔心。會有復原的方法的,一定有的。」
不論如何,似乎還是隻有先去聽理事長怎麼說了。
瑞貴點頭。
「因爲這次的事情,讓極星祭的活動幾乎都暫停了,全部的人都非常擔心。我認爲如果沒有理事長在,情況一定會更混亂。」
「我不相信。我怎麼可能相信。」
「這樣呀……」
瑞貴說道。
「……這樣呀。」
廉也鬆了一口氣。因爲,還沒有輸。
廉也大大地嘆了一日氣,放鬆自己的肩膀。
「父親大人有話要告訴各位。請各位到職員會議室集合。」
廉也瞪着浮現令人摸不透內心的微笑的莫迦奈。
他始終凝視着畫面,尋找「腐海女王」的身影。
「剛剛的影片裏,應該沒有女王的石像吧?」
鏡頭又拍到眼熟的臉。會議時擔任議長的七曜成實,在表情維持恐懼至極時化爲石頭。
「如果誰有不滿,就到我們面前來說個清楚無妨。」
瑞貴低聲地說。
「我們的目的是創建嶄新的米卡霍希。」
「廉廉,女王怎麼樣了?腐海女王當時應該也在柱殿的議場吧?」
昴也用力點頭。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慘。」
廉也也感到沮喪。難得班上同學彼此沒有隔閡,同心協力一路練習過來,努力卻白費了。
莫迦奈輕輕聳肩。
來的人是千陽院莫迦奈。還是老樣子閉着雙眼。
「好!」
這時,傳來開門聲。
說完,瑞貴按下房間角落的電視開關。
頻道是米卡霍希當地的有線電視臺「米卡霍希TV」。
奈奈奈說完後緊握拳頭。
廉也在棉被上重新坐好。
彷彿是遍尋每個角落拍攝的鏡頭,捕捉到一張熟悉的臉。是昴的祖父重藏。
奈奈奈也猛力爬起來。
廉也等人之外,約有一百人左右的學生和教職員也都到場。本來就是在舉辦極星祭的期間,留在學校過夜的人還滿多的。由於目前處於宣佈祭典暫停的時間點,大概有半數的人返家,其中似乎也有去和三星會會合的人,但留下來的人應該是反對三星會這次暴行的。
「打倒以御三家爲中心的老舊體制,將障礙一掃而空,架構嶄新的米卡霍希。」
但是,沒有拍到女王的身影。是不是平安逃走了?只能這麼希望實在令人心焦。
如果不認爲師父平安,自己似乎就會被罪惡感給壓垮。
昴垂頭喪氣。
「這問題,你看這個比較快懂。」
「因爲手腕不夠好,所以老是被迫做些討厭的工作。明明就不是做議長的料。」
★
「嗯,我知道。」
「星柱居住的御神星柱殿,已經被我們三星會制伏了。重複一次,柱殿被我們制伏了。」
沒看見狼輝與莫迦奈的身影。看樣子講話還沒開始。
「哎呀,事情真是嚴重了。」
用聽起來不怎麼嚴重的口吻上前攀談的是真田鷹棋。如常帶領着棋子少女們,在會議室形成後宮。當中也見得到勝悞銀奈。她看來捨棄了導演的表情,以「銀將」的身分站在隊員的隊伍中。
「天秤座α是反三星會的吧?」
「這是當然。因爲我們又不是領三星會的薪水。」
飛子聳了聳肩。
「鷹棋真是的,這種說法也太直白了吧?」
「那麼,角同學,拜託你闡述我們的中心思想。」
角同學的眼鏡閃了一下。
「結城會長的理想總括來說就是『力量就是一切』。米卡霍希的教義則是力量當然該獲得尊重。但是太過拘泥的話,社會就會失去寬容導致平衡遭到破壞。掌管米卡霍希的『天秤』的我們,當然不能饒恕。所以天秤座是和三星會敵對的。Q.E.D。」
隊員發出驚歎聲給予掌聲。角同學只是依然面無表情地深深一鞠躬。
「對了,連動同學,你的傷已經好了嗎?昨天晚上你被送到這裏來的時候,傷勢還滿重的。」
「奇怪?經你這麼一說……」
傷好了。
昨天捱打得一場糊塗的傷勢已經無影無蹤,看來是已經治好了。
「那是因爲有我的幫忙!」
聽到精神奕奕的聲音回頭一看,看見的是春河佳織。裝扮還是制服外面套上白衣的老樣子。
佳織隸屬於三星會的治療班,是名能使用治療類排名者技能的少女。
廉也爲了受治療的事情向她道謝後,問道:
「爲什麼春河會在這裏?你沒跟結城會長一起行動嗎?」
「大部分的排名者都挺身對抗娟娟,然後變成了石頭。當時娟娟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女。後來是逼得那時的星柱千陽院香月羅大人出面,以一對一決鬥不分輸贏的形式,總算是打倒了娟娟。最後的結果就是表面上說香月羅大人意外死亡,迅速找來了美羅大人取而代之成爲新的星柱。」
以前廉也就很想知道,他覺得這麼一來大致上就能說得通了。本來住在破爛屋的女王爲什麼會變成星柱?他一直疑惑着。
乾暗鳴。
「什麼?那你怎麼不去?」
「排名戰第四名的鳴神宇美美。」
說完,狼輝彬彬有禮地鞠躬道歉。
用力點頭,狼輝娓妮道來:
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大家一起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但是,那從頭到尾都只是照理說。娟娟擁有的強大力量和極星祭的時期重疊在一起,所以才能首度消除石化的詛咒。要不然的話,她應當更早以前就能復活。」
因爲先前中了這招技能的瑞貴都這麼說了,於是廉也也決定接受。
「可、可是理事長!娟娟現在不是石頭對吧?她恢復原狀了對吧?」
回答的是莫迦奈。
「她的確是個可怕的對手——但是,不試試看不知道會怎樣。」
「在此之前被星柱打倒後,娟娟是在哪裏做什麼事情?」
「呃……我可似問問題嗎?」
「嗯,她現在只有雙腿還是石頭,完全恢復應當只是時間的問題。」
「什麼?」
瑞貴諷刺地說。
多麼了不起的一番話呀。讓人聯想不到是同年級的專業意識,深深感動了廉也。
「這是真的嗎?」
然後,會長要推娟娟爲首領,進行征服日本的計劃。
點頭這麼說的時候,廉也的腦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連動同學,什麼問題?」
「各位,你們都來了呀。」
「是真的。對方說給一百萬支美味棒的話可以考慮。現階段正在和製造商下訂單。」
「是呀。如果那個人是積極戰鬥型的人,說不定我就不能待在第一名了。」
代價是,在米卡霍希以外的地方不能使用排名者技能。
安靜聽着這些話的瑞貴,開口說道:
廉也反問。他記得,娟娟確實說過這個詞彙。
眼前明亮起來的思緒,終於逐漸看到了希望。
「有。」
會議窒瞬間喧囂起來。再次傳來「如果高手能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我們就無敵了吧」,「哦哦!」,「三星會什麼的根本算不上敵人嘛!」之類活力十足的聲音。
「知道這個事件真相的人,應該光是看到娟娟的身影就會感到害怕吧。這次的政變現在能如此順利,就我看來也是因爲教團高層始終未曾消除的『恐懼』十分強烈。」
如果不是接近極星祭的時間,娟娟的石化就無法解除。
「如果能說好一對一,或許還有打贏的機會。可是對方有以香山円離爲首的大批排名者,我們這邊也需要強力的王牌——莫迦奈,你告訴他們那件事吧。」
「其實他有找我!可是我沒去!」
「我無法贊同結城優會長。因爲他的目標就只是以力量鞏固起來的恐怖政治而已。由於我事前就察覺到他要政變.感覺自己有生命危險,所以才和莫迦奈一起躲起來。」
瑞貴難得地露出驚訝神色。
「春、春河,你這個人……」
這麼說起來,確有印象在排名榜上面見過這個名字。
狼輝拔下自己的雷涅席庫爾放在桌上。
「原來如此。很有那個人的行事風格。」
「瑞貴,我問你,高手是誰呀?」
「剛剛說的這些,就是結城優會長野心的全貌。」
「原來如此……」
「說、說的也是!因爲會長說的事情怪怪的吧!」
「應該是說呀,比起會長那邊,這邊的陣營感覺起來弱多了!所以纔會有一大堆傷患吧!」
昴嚇了一跳,全身僵硬。奈奈奈向角同學小聲地詢問「呃,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瑞貴的反應則是「征服日本,倒也不錯啦!」頻頻點頭。這次的騷動結束後,得擔心瑞貴該不會跑去讓極星樹枯萎。
「這和祭典的期間有關係嗎?」
和狼輝一起進入室內的是千陽院莫迦奈。還有御子柴寧慈琉和都慈琉姊妹。這對姊妹的事情,廉也並不十分清楚。和蘿莉控戰鬥的時候見過的那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雖聽過「兩人當作一人戰鬥」這樣的傳聞,但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戰鬥方式。
佳織「嘿」了一聲,抬頭挺胸地說:
雖問過昴了,但據說從昨晚開始便不見人影。
「還給我!現在馬上把我的感動還來!」
場內的視線同時集中到瑞貴身上。
其中,昴和奈奈奈始終沉默不語。低着頭,表情十分畏懼。雖然瑞貴到底是瑞貴並沒有低頭,但表情也充滿了緊張。
「在這種情況下,會對每件事情都心存懷疑是莫可奈何的。」
所以優纔會硬要在這段祭典的期間內發動政變,是這個意思吧。
只要星柱不獻上星降,極星樹就會枯萎。
是不是沒有回來學園?剛剛也傳簡訊給他,卻沒有回覆。
「柏修斯石化事件?」
「不對。會長是對的!」
狼輝一開口,會議室再度恢復安靜。
「你說的沒錯。儘管我曾經和好幾個人誠實提過,卻沒人相信我。一切都是我的不周到造成的結果。」
「三星會爲什麼要發動這次的政變?目的何在?讓我先從這裏說起吧。」
會場籠罩在鬧哄哄的氣氛中。所有人都和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在討論着。有人藏不住手足無措,有人懷疑這些內容,有人對會長感到憤怒,反應各色各樣。
然而狼輝還是一臉嚴肅。
也就是說,他無意使用自己的排名者技能「謊言星雲」。
狼輝搖頭。
「極星祭就是『星之力』高漲到極限的時期。愈接近十月五日的頂點力量就愈大,到了六日就恢復成常態。這是配合『星達極限』所特別設計好的計劃。」
沉眠於柱殿地底下的極星樹的存在。
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
狼輝、莫迦奈和御子柴姊妹在較高的講臺就座,其他的參加者也陸續坐下。廉也與瑞貴等人一起坐到第一排,直接和狼輝面對面。
「她因爲自己施放出去的能力反彈,所以在此之前一直都是石頭。娟娟的石像應當是由三星會嚴密地封印起來纔對,看樣子是結城會長解放她的。」
「你有打贏那個惡魔的自信嗎?」
「照理說,是可以。星之力造成的詛咒,只要能用更強的星之力撞擊便能加以消除。類似先前沙良同學打破蘿莉控同學技能那樣。」
「那麼就是有方法羅?我們不必放棄對吧?」
「我是在這個基礎上說話的——這次的政變一定得阻止。雖然會長說什麼『不爽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吧』之類的,但幾乎沒有哪個排名者能面對面打贏乾乾那個人。」
「其實,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進行談判,希望能得到『高手』的幫助。」
「接着,我要明白表達自己的立場。」
「距今兩年前,本來被幽禁在研究雷涅席庫爾和星靈之力的設施『柏修斯』裏面的娟娟,逃出設施到處大鬧,反抗她的人只要碰到她就立刻變成石頭。就是這樣的一個事件。犧牲者之中也包括娟娟的雙親。聽說她是邊笑邊把自己的父母變成石像的。」
「我們只要在十月五日之前把娟娟打倒,竭盡所能讓她屈服,變回原本的樣子就好。」
廉也忍不住驚呼。
「首先,我想和你們分享資訊。」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
極星樹守住米卡霍希免於外界干擾。
「雖然我有很多事情要說,不過在說之前——」
廉也大喫一驚。
狼輝點頭。
莫迦奈點頭。
「既然如此,其他變成石頭的人也就可以復原羅?」
「那個人很厲害嗎?」
狼輝將廉也在柱殿聽優說過的相同內容,整理成重點說出來。
會場籠罩在沉重的沉默中。已經沒有人在說什麼「輕鬆得勝」之類的話語,全都低下頭去,視線不敢和狼輝交會。
就這樣和佳織道別後,廉也開始在會議室走動找人。
結城會長對此感到不滿,打算讓極星樹枯萎。
「因爲我的戰鬥就是治療受傷的人。新的米卡霍希怎麼樣,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能夠多治療一個人就是我的工作。所以我留下來了!」
「啊,抱歉。」
「我是以爲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纔講的——不過,知道『柏修斯石化事件』的,只有御三家和教團高層的人吧。」
會議室開始喧鬧,所有人都露出不滿的表情。「就算是最看好的星柱候補,也只是個國三生吧?」,「團體進攻的話應該能輕鬆獲勝吧?」,「我們可是有沙良瑞貴在呀!」,傳出這些聲音。和那些位在柱殿內陷入恐慌般的反應,完全是相反的。
只有廉也莫名其妙。一百萬支美味棒?是打算要一個人喫完嗎?
千陽院狼輝從前門進入會議室。和一個周前相比模樣並沒有特別的變化,舉止依然沉穩。右手拿的大劍——「美味棒」也還是好好的。
以磊落嘹亮的聲音,狼輝開始說話。
「身爲教團本部部長還這個樣子,真是不負責呀。」
「這麼做是證明接下來我要說的都是真話,並非謊言。各位應該明白吧?」
狼輝突然這麼說,然後環顧衆人。
總是自信滿滿,桀騖不馴的瑞貴竟然會這麼說。
「有、有這麼厲害嗎?」
「不是厲害不厲害的問題。舉例來說在比誰跑得快的時候,如果對方能夠瞬間移動那就完全沒轍了吧?就跟這個一樣。」
讓人似懂非懂的說明。
「各位,請肅靜。」
狼輝要因爲「高手」的話題喧鬧起來的會場安靜。
「老實說,這次的談判最後很有可能不成立。因爲鳴神家採取的立場是不和米卡霍希的權力鬥爭有任何牽連。所以,有必要準備另一張王牌。」
接着,狼輝將視線移到瑞貴身邊。
「昴,邊津乃花的星降的修練順利嗎?」
昴發出「咦」的一聲。
「爲、爲什麼理事長會知道這件事?」
「我可是『你的戀愛支援者』呀,你還想隱瞞什麼呢。」
「咦咦咦咦咦咦——!」
昴雖然驚慌至極,廉也卻是完全搞不懂這段對話。
「昴,這是怎麼回事?你有進行那樣的修練嗎?不是在說排戲的事吧?」
「嗯,是呀……」
昴從帶着的包包裏拿出一本古老的筆記本。
「這是母親大人研究星降的時候寫的筆記。有關邊津乃花的星降,上面寫了很多。」
「這本來被埋沒在教團內的某個機關,是我發現後送去給昴的。」
廉也試着翻閱筆記閱讀內容。工整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頁面。星靈邊津乃花的傳承和其他星靈的關係,甚至連具體的星降技法或是舞蹈形式,多方記載各種資訊。
廉也一個人走到操場上。爲了極星祭準備好的攤販已經開始營業,燈光明亮得讓人絲毫感覺不到結城優在圖謀的政變。其中一定也有至親被變成石頭的人在吧。是不是螺絲鬆了?或者是天性特別開朗?
廉也點頭。這跟狼輝說的故事一樣。
所以他感覺得到,雖然只有一點點,這本筆記本比起其他同類筆記本薄。
「該、該不會都顯現出來了?」
「……不要靠近我。」
「意思是要等到那時候再戰鬥嗎?等到舞波昴能讓邊津乃花降臨?」
——不過,這也是米卡霍希的優點吧。
昴沮喪地點頭。
「……你是說柏修斯石化事件嗎?」
廉也的雙腳自動地往髏育館後方的樹林而去。最佳地點——廉也的休憩地。感到憂慮,或是有煩惱的時候,廉也總是會到這裏來。這也是他曾和正在尋找的死黨說過好幾次話的地方。
然後,現在掛念着的是來到米卡霍希後第一個認識的「朋友」。
乾突然開口。
乾點頭,開始娓娓道來:
「我已經收到天秤座β傳來米卡霍希市內所有的星柱候補都被抓起來的報告。那些人恐怕都變成石頭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沒了雷涅席庫爾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請你不要靠近我。我不想……背叛你。」
「不過,我太天真了。長年遭到禁閉的舍妹,憤怒已經到了極限。得到自由的她,把所員和我們的雙親變成石頭逃到街上。前去追捕她的排名者全部失敗,被她變成了石頭。最後終於變成讓當時的星柱千陽院香月羅大人親自行動的嚴重情況。」
昴發出「咦咦」的驚呼,搗住臉頰。
「唔唔……我本來是打算好好地讓內心化爲冰的。」
一切,都是因爲遇見了衆多的夥伴。
在那之後鷹棋成了中心,具體地討論了防衛計劃。
該不會,人已經不在這座學園內了?
臉埋在膝蓋裏,乾聲音沙啞地低語。
「我想也是……」
「我不要。因爲這裏是我的最佳地點。」
那樣的星之力到底有多厲害,廉也也猜測不了。
鷹棋點頭。
因爲他不覺得拿走一部分的筆記藏起來能讓什麼人獲利。
「莫迦奈,請問一下。」
對於自然而然流露出這種感想的自己,廉也感到喫驚。似乎已經徹底愛上了這座學園。
「唷,乾。你在這裏呀。」
「就是要這種幹勁。」
廉也覺得這是當然的。如果自己站在乾的立場,必定也會覺得妹妹可憐。
「是我造的孽。」
★
其中,也有讓廉也恍然大悟的部分。
跑到哪裏去了呢?
「但是,來得及嗎?」
就和昴的臉頰詛咒一樣,乾也受到詛咒的囚禁。
瑞貴一問,狼輝便搖頭。
但是廉也在乾的身邊坐下。
乾用力閉上雙眼,握起的拳頭在顫抖。
操場的方向傳來熱鬧的音樂。可能是土風舞或是樂團演奏開始了。
「接下來要分成幾隊,擬定防衛計劃。既然極星祭暫停了,那就請各位把熱情投注在這場戰鬥中。」
「那個時候時間只有一分鐘。這次我失去雷涅席庫爾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拜託你,離我遠一點。」
就是「召喚邊津乃花的暗候,舞者應當凍結自己的心」。
等到他終於明白這其實包含重大意義,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本筆記本,一開始就是隻有這裏被裁掉的嗎?」
「在我那樣鬧過之後,新任的星柱千陽院美羅大人給了我希望之星,也就是雷涅席庫爾。本來除了星柱候補之外,是不可以給予非高中生的人的,我算是特例。我藉着愛的技能甦醒,成功壓住了星咒——後來的事情就是你知道的那樣了。」
「因爲上面說『冰凍的心』能夠成爲觸媒。所以,我覺得如果對師父冷淡,應該會有什麼效果吧。」
狼輝清嗓子咳了幾聲。
「嗯,徹底顯現。」
★
「十歲的時候,舍妹被關進教團的研究設施『柏修斯』。不能去上學,只能在施加了特殊咒式的房間內過日子。爲了以科學方式探究清楚星降的構造,舍妹被迫協助各種各樣的實驗,簡直就像是實驗用的天竺鼠。我對過着那種生活的她,只有無限同情。」
難以置信。
「美羅大人現在失蹤了,如果沒有星柱候補也就沒有人能將星降獻給極星樹。是這樣吧?真田隊長。」
「舍妹在快要被變成石頭的瞬間,對我下了咒語。背叛的星咒。只要被施了這個星咒,就會受到想要背叛他人的衝動驅使。愈是得到他人信賴,就愈會想要背叛他人、辜負他人的信賴。我因爲這個星咒已經引起過好幾次事件,甚至曾經差點殺了人。」
「我自願加入香月羅大人編成的追捕隊,帶着乾家的傳家寶『星鏡之盾』。那面盾牌可以將所有的星靈之力都反彈回去。香月羅大人一邊擋下石化的星咒,一邊停止舍妹的行動,然後我使用盾牌反彈星咒把舍妹變成石頭,追捕行動才勉強成功——那次的事情就是『柏修斯石化事件』。我是當時唯一的倖存者。意思就是,最可惡的元兇卻恬不知恥地活下來。」
「如果昴能練成邊津乃花,我們就能逐漸看到獲勝的機會。因爲邊津乃花是銀河的星靈,是全天域最強大的冰之女王。」
總是爽朗逍遙的乾,竟然有如此的過往。
「難不成……你先前對我冷冷地,是因爲這樣?」
雖然是滿有歷史的,但筆記本身是普通文具店販賣的常見B5尺寸。廉也也有一樣的筆記本。
「怎麼了?」
「距今兩年前,父母親和我一起得到了一個月一次的會面許可。那個時候,舍妹只跟我咬耳朵,說『哥哥,我從這裏出去,一下子就好』。我想要幫她實現願望,於是揹着所員們帶她到外面去。我想就算時間短暫也沒關係,只要她能散散心就好。可是……」
廉也在討論的空檔,試着閱讀舞波安羅的筆記,尋拽有無什麼召喚邊津乃花的提示。
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性格,就足因爲被星靈附身了嗎?
「不好意思,爲什麼知道事情會變那樣?」
「昴的母親也認可的天才兒童呀……」
「兩年前,因爲我帶着舍妹從研究所逃出去,所以纔會出那樣的事。」
各處響起「沒錯!」,「給他們教訓!」的聲音。
彷佛是靠着體育館的牆壁,乾暗鳴蹲在牆邊。
「舍妹的星之力隨着年齡增長愈來愈強。後來變成她自己也無法控制,導致被邪惡的星靈附身。本來是個對誰都溫柔的妹妹,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然後——
會場的氣氛瞬間緊張。
廉也開朗地笑了。
「以前你不也有過拿掉雷涅席庫爾,玩互瞪看誰先笑出來的遊戲嗎?那時你不是完全沒關係嗎?」
莫迦奈疑惑地歪着頭。
乾一時之間沉默無語。
「這本筆記,感覺好像有點薄?」
會議結束,夜晚的黑暗已籠罩學園。
但是,只要立定某個目標認真面對,至少能夠忘掉這段期間的不安。
「我就說沒關係了嘛!我認爲,你一定不會輸給星咒那種小意思的!你要有自信!」
「嗯,我懂。」
「舍妹誕生的時候,當時的星柱舞波安羅大人這麼說『這孩子會成爲稀世的星柱呢?還是會成爲帶來災禍的惡星呢?未來到底會如何?。因爲她與生俱來蘊藏着的星之力是異乎尋常的。因爲是乾家有史以來未見的天才,所以纔會用姓氏當她的名字,替她取名『乾乾』。」
所有人心中的不安都是一樣的。
「我們沒必要等。三星會那邊應該會攻過來這座學園吧。爲了抓住沙良同學、昴和七曜同學。」
這麼一句話後,兩人陷入沉默。
「你在說什麼啦。」
「原來是這樣……」
「你應該也懂吧。沒了雷涅席庫爾,我就跟失去『愛』是一樣的。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你別過來。」
攏了攏長髮,瑞貴微笑。
「如果對方有這個意思,我們也會幹個徹底。我一定會讓他們對曾出現想要抓住我這個念頭感到後悔莫及。」
廉也尋找着那位死黨的身影,四處穿梭於操場的攤販之間。然而遍尋不着。不管問誰得到的答案都是「沒看到」、「不知道」。
昴的臉頰變成大紅色,整個人也縮起來。
狼輝用格外宏亮的聲音說道:
「表面上你確實是對我冷淡啦。可是你的臉頰完全泄漏出你真正的想法了。」
「如果你在意,要不要我先找人去調查看看?雖然我覺得得花點時間。」
——這個時候,廉也並不覺得這是什麼要緊事。
「這我也不知道。父親大人或是我都沒有直接找到不見的部分。」
「……」
「只有這樣的話還不曉得。只能要昴多努力了。」
「哼。挺有趣的嘛。」
仔細看最後的幾頁——不出所料,似乎有好幾頁被裁掉的痕跡。
奈奈奈戰戰兢兢地問道:
「也好,那就拜託你了。」
乾搖頭,浮現疲憊的笑容。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他從懷裏拿出刀子,亮在廉也眼前。
刀刃上殘留着薄薄一層的某種油脂,油亮油亮的。
「如果我用這把刀刺進對我溫柔說好話的你的身體,我能聽見怎樣的慘叫呢?我想看看你的臉充滿驚訝與悲傷的樣子。從剛剛開始,我滿腦子想的就是這樣的事情。呵呵……」
「……乾,你聽我說。」
「那個聲音,愈來愈大了。愈來愈過火,愈來愈激烈。只要我對舍妹的罪惡感愈來愈膨脹,星咒的力量就會逐漸增加!所以你快走吧!從我的眼前消失吧!」
「你才該好好聽人說話啦!」
廉也大叫。
直直地凝視着乾混濁的眼眸。
「我也是最近才懂的。懂你所說的『愛』是什麼。」
「什麼意思?」
廉也一度將視線移開乾,望向籠罩在祭典喧鬧中的操場的方向。
「剛來到米卡霍希的時候,老實說,我討厭這個地方。被迫觀看繭居族和空手道家戰鬥,剛被企鵝追着到處跑,馬上就聽到男生跟我說『我愛你』……說真的,不是什麼讓人好受的事呀。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淨是些受不了的事。」
乾一臉詫異地望着廉也。
「可是呀,隨着在這裏住久了,也漸漸不討厭了。覺得『這些變態是怎樣啦!』的感覺還是沒變喔。討厭的事情還是很多,不能適應的部分還是老樣子。不過,我已經喜歡上米卡霍希這個地方了。」
「你是說,這是因爲你的『愛』嗎?」
「我也搞不清楚。」
廉也露出苦笑。
「就是現在纔會這樣呀。我並不是徹底相信你-心裏有某個地方覺得或許會遭到你背叛——可是,真的碰到了就到時再說吧。」
「啥?」
「我纔不會說那種話!」
「因爲我是連動廉也!」
「真的……要給我?」
奈奈奈「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從剛纔開始就不肯和廉也視線交會。臉頰也紅紅的。可能是在生什麼氣吧?
「我說呀,你不冷嗎?」
「她沒有放棄成爲聲優的夢想呢。」
「該不會這是整人遊戲吧?昴躲在某個地方偷看之類的?」
——剛剛不是才說不冷的嗎?
廉也拍了拍乾的肩膀。
「這個,給你。」
「……你纔不懂呢。笨蛋。」
斜眼看着苦笑的廉也,奈奈奈似乎有些寂寞地說:
廉也心知肚明。
「爲什麼?爲什麼你能看得這麼開?你不害怕遭到背叛嗎?」
聲音顫抖着,廉也大喊。
兩個人的笑聲響徹最佳地點。
「以後就算你說要我還給你,我也不會還的喔。」
死黨相視而笑的,老樣子。
「……我說,香香背男。」
「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不逃走?」
接着奈奈奈將臉埋進布偶,臉頰以驚人的力道開始磨蹭。不停地磨蹭不停地磨蹭,讓人以爲臉頰好像都要磨光了。
害怕星咒帶來的恐怖,卻體貼朋友想要獨自一人的乾。
「你老是說米卡霍希怪,但就我看來,你怪多了。」
「我在聽。」
「還有,她要我問候香香背男。因爲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情,所以我一直沒能告訴你,拖到現在才說。」
看到廉也拿出來的物品,奈奈奈睜大眼睛。
喫驚得倒抽一口氣的乾,直直地看着廉也。
★
「這是被你的變態傳染了吧,一定是。」
「當然怕啦!」
「是嗎?」
爲什麼疑心病這麼重啦。
「哦,真的嗎?她寫了什麼?」
廉也打開放在腳邊的包包。
無論碰到怎樣的障礙都會持續追夢的昴。
奈奈奈動也不動地凝視着布偶。
「所以,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一般的學生都在適當的教室開始準備就寢,但廉也等人不能這麼做。爲了防止三星會攻過來,他們要輪流站崗。經過抽籤,第一班站在校門口的是廉也和奈奈奈。
奈奈奈開心地眯起眼睛,用力點頭。
「是、是呀。一定要有紅豆麪包和牛奶!因爲是長期抗戰!」
「嗯。」
「這樣呀。天秤座應該滿習慣監視搜查之類的吧。啊,就像電視劇的刑警那樣吧。」
廉也決定不要這麼吐槽奈奈奈。
「先前小夜寄信來了。」
小夜指的是鞠谷小夜子,奈奈奈的死黨。因爲發生在七月的「雷涅席庫爾搶奪事件」遭到退學,現在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平常的狀態回來了。
「感覺,還挺完美可愛的。謝謝啦。」
剛到米卡霍希的時候想都沒想過會這樣。本來還以爲周遭全是怪人,只有自己是正常人。
「因爲我覺得冷。」
「先前,你不是說要我做給你嗎?正因爲現在這麼亂,得在能交給你的時候先交給你。」
「唔,好冷。」
「我是你的死黨。就算我遭到背叛,在那樣的情況下,我依然是你的死黨。如果你拿刀刺我,我就算一邊血流不止也會糾纏你不放,你這王八蛋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猴子,布偶?」
「莫名其妙。」
追求母親卻遭到背叛,依然能接納一切的瑞貴。
「不用在意啦——啊,這麼說起來。」
「不是你說要這樣的嗎?你說要一個不輸給昴或瑞貴的布偶。我做得快累死了,花了三個星期,最後還熬夜好幾天。」
乾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直到方纔還盤據肩頭不去的顫抖止住了。
「她說她加入了那邊學校的廣播社,下次要製作廣播劇。還說可以的話會燒成CD寄給我。」
「不是啦。你一定不能告訴昴喔。」
「嗯,我懂。」
一邊說着奇怪的雞同鴨講對話,兩人持續守衛。
「我是舞波昴的師父,七曜奈奈奈的夥伴,沙良瑞貴的青梅竹馬——而且還是乾暗鳴的死黨的連動廉也呀!我的周圍全是些帥氣的人,可是隻有我不帥吧?是不是?這樣的我,能稱得上是你們的夥伴嗎?」
「……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天被你說我『怪』。」
「就是現在纔會怕呀。平常你總是從容不迫的,現在卻鑽牛角尖到這個地步。連我都知道情況不是鬧着玩的,當然會害怕啦!」
廉也靠着校門,一邊對雙手呵氣,一邊看着站在旁邊的奈奈奈。
兩個人的夜晚,愈來愈深了。
白天暖歸暖,氣溫到了深夜還是降得滿低的。剛剛在視聽教室看的電視臺天氣預報,說氣溫會降到十度以下。
「我這樣子摩擦臉頰,是因爲今天晚上很冷!所以我要用這種方法取暖!並不是因爲我收到你的布偶覺得開心才這樣!」
捨命修補一度快要毀壞的友情的奈奈奈。
浮現苦澀的表情。
夜更深了。晚上十一點。
彷佛是要替一臉難以置信的乾打氣,廉也說:
「這、這這、這麼點小意思,根本就沒什麼!」